宋文紀
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宋文紀卷十五 明 梅鼎祚 編
王僧達(太保𢎞少子歴遷中/書令坐悖逆賜死)
求徐州啓
(僧達自負才地謂當時莫及上初踐阼即居/端右一二年間便望宰相及爲護軍不得志)
(乃啟求徐州不許僧逹三啟固讓上/甚不説以爲征虜將軍吳郡太守)
臣衰索餘生逢辰藉業先帝追念功臣睠及遺賤飾短
捐陋布策稠采從官委褐十有一載早馮慶泰脱親盛
明而有志於學無獨見之敏有務在身無偏鑒之識固
不足建言世治備辯時宜竊以天恩不可終報尸素難
可久處故猖狂蕪謬每陳所懷陛下孝誠發衷義順動
物自龍飛以來實應九服同歡三光再朗而臣假視巷
里借聽民謡黎氓(缺/) 未締其感逺近風議不獲稍
進臣所用夙宵疾首寤寐疚心者也臣取之前載譬之
於今當漢文之時可謂籍巳成之業據既安之運重以
布衣菲食憂勤治道而賈誼披露乃誠猶有歎哭之諫
况今承顛沛萬幾惟始恩未及普信未遑周臣又聞前
達有言天下重器也一安不可卒危一危亦不可卒安
陛下神思淵通亦當鑒之聖慮竊謂今之務惟在萬有
爲已家國同憂允彼庶心從民之欲民有咨瘼之聲君
表納隍之志下有愆弊之苦上無侈豫之情又應官酌
其才爵疇其望與實不賞寧失不刑至若樞任重司藩
扞要鎮治亂攸寄動静所歸百度惟新或可因而弗革
事在適宜無或定其出處天下多才在所用之臣非惟
寄觀世路謬識其難即之於身詳見其弊何者臣雖得
免墻面書不入於學伍行無愆戾自無近於才能直以
廕託門世夙列榮齒且近雖奔迸江路歸命南闕竟何
功効可以書賞而頻出内寵陛下綢繆數旬之中累發
明詔自非才略有素聲實相任豈可聞而弗驚履而無
懼固宜退省身分識恩之厚不知報荅當在何期夫見
危致命死而後已皆殷勤前誥重其忘生臣感先聖格
言思在必効之地使生獲其志死得其所如使臣享厚
禄居重榮衣狐坐熊而無事於世者固所不能安也今
四夷猶警國未忘戰辮髪凶詭尤宜裁防閒者天兵未
獲已肆其輕漢之心恐戎狄貪惏猶懷匪遜脱以神州
暫擾中夏兵饑容或遊魂塞内重窺邊壘且高秋在節
塞馬興威宜圖其易早爲之所臣每一日三省志在報
效逺近小大顧其所安受效偏方得司者則慮之所辦
情有不疑若首統軍政董勒天兵既才所不周實誠亦
非願陛下矜諒已厚願復曲體此心獲軍之任臣不敢
處彭城軍府即時過立且臣本在驅馳非希崇顯輕智
小號足以自安願垂鑑恕特賜申奬則内外榮荷存沒
銘分(宋書/)
請解職表(僧達初求徐州世祖不許以爲吳郡/太守彌不得意坐事免孝建三年除)
(太常意尤不悦久之上表解職文㫖抑掦侍/中何偃以詞不遜啟付南臺免官大明二年)
(遷中/書令)
臣素審庸短少闕宦情兼宿抱重疾年月稍甚生平素
念願閒衡廬先朝追逺之恩早見榮齒曩者以親貧須
養僶俛從禄解褐後府十有餘旬俄遷舍人殆不朝直
實無縁坐閲宸寵尸爵家庭情計二三屢經聞啓終獲
允亮賜反初服還私未用又擢爲洗馬意㫖優隆其令
且拜許有郡缺當務處置㑹瑯琊遷改即蒙敇往反神
翰慈誘殷勤令裝成即自隨靈寳往年淪覆長溪因彼
散失仰感沉恩俯銘浮寵臣釁積禍升仍丁艱罰聊及
視息即蒙逮問具啓以奉營情事負舉猥多賜莅宣城
極其窮躓仲春移任方冬便值敵南侵臣忝同肺腑情
爲義動苦求還都侍衛輦轂至止之日戎旗已搴在郡
雖淺而貪得分了方拂農衣還事耕牧宣城民庶詣闕
見請爾時敇亡從兄僧綽宣見留之㫖闇疾寡任野心
素積仍附啓苦乞且旋任還務未期亡兄臣錫奄見棄
背啟解奔赴賜帶郡還都曽未淹積復除義興臣自天
飛海泳豈假鱗翼徒思横施與日而深自處官以來未
嘗有涓毫之積羸疾闇疚又無人一諾而性狎林水偏
愛禽魚議其所託動乖治要故收崖歛分無妄俄頃實
由有待難供上裝未立東郡奉輕西郟禄重具陳蘄懇
備執初願置乞江湘逺郡一二年中庶反耕之日糧藥
有寄即䝉亮許當賜矜擢遭逢厄運天地崩離世蒙聖
朝門情之顧及在臣身復荷殊識義雖君臣恩猶父子
臣誠愚蔽心過草木奉衛之日不覺捐身單驅弱嗣千
里共氣繼罹凶塗動臨危盡生微朝露不察如絲信順
所扶得獲全濟再見天地重覩三光于時兄子僧亮等
幽窘醜逆盡室獄户山川嶮岨吉凶路塞悠逺之思誰
能勿勞嘗膽濡足是其公願分心挂腹寔亦私苦幸屬
聖武剋復大業宇宙廓清四表靖晏臣父子叔姪同獲
泰辰造情追尋歸骨之本欲以死明心誤有餘辰情願
已展避逆向順終古常節智力無効有何勲庸而頻煩
恩榮動踰分次但忽病之日不敢固辭故吞訴於鵲渚
飲愧於新亭及元凶既殄人神獲乂端右之授即具陳
請天慈優渥每越常倫南蠻䕶軍旬月私授臣三省非
分必致孤負居常輕任尚懼網墨况參要内職承寵外
畿其取覆折不假識見故披誠啟訴表疏相屬或乞輕
高就卑或願以閒易要言誓致苦播於辭牘誠知固陋
當觸明科去嵗往年累犯刑禁理無申可罪有恒典虗
穢朝序慙累家業臣甘其終物議其盡陛下棄其身瑕
矜其貴膝迂略法憲曲相全養臣一至之感口此何忘
利伊恩升加以今位當時震驚收足失所本忘閉情不
敢聞命内慮於己外訪於親以爲天地之仁施不期報
再造之恩不可妄屬故洗拂灰壤登沐膏露上處聖澤
下㪅生辰合芳離蛻遐邇改觀但偷榮託幸忽移此嵗
自見妨長轉不可寧宜其沉放志事俱盡伏願陛下承
太始之德加成物之恩及臣狂蔽未至得於榮次自引
聖朝厚終始之惠孤臣保不冺之澤夫讓功爲髙臣無
功而讓專素爲美臣榮采已積以是求退誠亦可愍又
妻子爲居更無餘累婢僕十餘粗有田入嵗時是課足
繼朝昬兼比日眩瞀更甚風虗漸劇湊理合閉榮衛惛
底心氣冲弱神志衰散念此根疵不支嵗月公私誠願
宜蒙諒許乞狥餘辰以終瑣運白水皎日不足爲譬願
垂矜鑑哀申此請
與盱眙太守沈璞書(僧達爲宣城太守與璞書/時璞有破敵功詳始興王)
足下何如想館舍正安士馬無恙離析有時音㫖無日
憂詠沈吟増其勞望問者獯獫扈横掠剥邊鄙郵販絶
塵坰介靡達瞻江盻淮眇然千里吾聞涇陽梗棘伊滑
荐遁烏集絃絶患深自古承知乃昔冦苦城境勝胄朝
飡伍甲宵舍烽鼓交警羽鏑驟合而足下砥兵礪伍總
厲豪彥師請一奮氓無貳情遂能固孤城覆嚴對陷死
地覿生光古之田孫何以尚兹商驛始通粗知梗槩崇
讃膽智嘉賀文猛甚善甚善吾近以戎暴横斥規效情
命收龜落簪星舍京里既獲遄至代馬巻迹支離霑德
復繼前緒行葦之懽實協初慮但乖塗重隔顧増慨涕
比恒疾卧憂委兼疊裁書送想無斁久懷(並宋書/)
祭顏光禄文
維宋孝建三年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以山羞
野酌敬祭顔君之靈嗚呼哀哉夫德以道樹禮以仁清
惟君之懿早嵗飛聲義窮幾彖文蔽班揚性婞剛㓗志
度淵英登朝光國實宋之華才通漢魏譽浹龜沙服爵
帝典栖志雲阿清交素友比景共波氣髙叔夜嚴方仲
舉逸翮獨翔孤風絶侣流連酒德嘯歌琴緒游顧移年
契闊宴處春風首時爰談爰賦秋露未凝歸神太素明
發晨駕瞻廬望路心悽目泫情條雲互凉隂掩軒娥月
寢耀微燈洞光几牘誰照衾袵長塵絲竹罷調擥悲蘭
宇屑涕松嶠古來共盡牛山有淚非獨昊天殲我明懿
以此忍哀敬陳奠饋申酌長懷顧望歔欷嗚呼哀哉
丘珍孫(寧朔/將軍)
與王僧達書
(禇伯玉字元璩吳郡錢塘人居剡瀑布山三/十餘年隔絶人物僧達爲吳郡苦禮致之停)
(郡信宿裁交數言而退珍/孫與僧達書僧達答之)
聞禇先生出居貴館此子滅景雲棲不事王侯抗髙木
食有年載矣自非折節好賢何以致之昔文舉棲冶城
安道入昌門於兹而三焉夫却粒之士飡霞之人乃可
蹔致不宜久羈君當思遂其髙歩成其羽化望其還策
之日蹔紆清塵亦願助爲譬説(南齊書/)
王僧達答丘珍孫書
禇先生從白雲遊舊矣古之逸民或留慮兒女或使華
隂成市而此子索然惟朋松石介於孤峰絶嶺者積數
十載近故要其來此冀慰日夜此談討芝桂借訪薜蘿
若已窺煙液臨滄洲矣知君欲見之輒當申譬(南齊書/)
顏竣(字士遜延之子歴丹陽尹右將/軍出爲東揚州刺史坐罪賜死)
魏互市議(元嘉二十八年魏自彭城北歸復/求互市竣爲北中郎府主簿議)
愚以爲與魏和親無益已然之明效何以言其然夷狄
之欲侵暴正苦力之不足耳未嘗拘制信義用輟其謨
昔年江上之役乃是和親之所招歴稔交聘遂求國婚
朝廷羈縻之義依違不絶既積嵗月漸不可誣人心無
厭重以忿怒故至於深入幸今因兵交之後華戎隔判
若言互市則復開曩敝之萌議者不過言互市之利在
得馬今棄此所重得彼下駟千匹以上尚不足言况所
得之數裁不十百耶一相交闗卒難閉絶冦負力玩勝
驕黠巳甚雖云互市實覘國情多贍其求則桀傲罔巳
通而爲節則必生邊虞不如塞其端漸杜其觖望内修
德化外經邊事保境以觀其釁於事爲長
鑄錢議(元嘉中鑄四銖錢輪郭形制與五銖同/用費損無利故百姓不盗鑄及世祖即)
(位又鑄四銖孝建三年徐爰議繕鑄納贖詔/可錢形薄小於是民間盗鑄雜以鉛錫又剪)
(鑿古錢以取其銅錢轉薄小百物踊貴乃立/品格悉加禁斷沈慶之江夏王義恭及竣並)
(有議時以銅轉難得欲鑄二銖竣又議至前/廢帝時鑄二銖錢式益細慶之又啓通私鑄)
(由是錢/貨敗亂)
尚書右丞徐爰收銅繕鑄納贖議
貴貨利民載自五政開鑄流圜法成九府民富國實教
立化光及時移俗易則通變適用是以周漢俶遷隨世
輕重降及後代財豐用足因條前寳無復改剏年歴既
逺䘮亂屢經堙焚剪毁日月消减貨薄民貧公私俱困
不有革造將之大乏謂應或遵古典收銅繕鑄納贖刋
刑著在往策今宜以銅贖刑隨罰爲品
始興郡公沈慶之聽民鑄錢議(世祖下其/事公卿議)
昔秦幣過重髙祖是患普令民鑄改造榆莢而貨輕物
重又復乖時太宗放鑄賈誼致譏誠以采山術存銅多
利重耕戰之器曩時所因四民競造爲害或多而孝文
弗納民鑄遂行故能朽貫盈府天下殷富况今耕戰不
用采鑄廢久鎔冶所資多因成器功艱利薄絶吳鄧之
資農民不習無釋耒之患方今中興開運聖化維新雖
復偃甲銷戈而倉庫未實公私所乏唯錢而巳愚謂宜
聽民鑄錢郡縣開置錢署樂鑄之家皆居署内平其凖
式去其雜僞官歛輪郭藏之以爲永寳去春所禁新品
一時施用今鑄悉依此格萬税三千嚴撿盗鑄并禁剪
鑿數年之間公私豐贍銅盡事息姦僞自止且禁鑄則
銅轉成器開鑄則器化爲財剪華利用於事爲益
太宰江夏王義恭議
伏見沈慶之議聽民私鑄樂鑄之室皆入署居平其凖
式去其雜僞愚謂百姓不樂與官相闗由來甚久又多
是人士盖不願入署凡盗鑄爲利利在僞雜僞雜既禁
樂入必寡云歛取輪郭藏爲永寳愚謂上之所貴下必
從之百姓聞官歛輪郭輪郭之價百倍大小對易誰肯
爲之强制使換則狀似逼奪又去春所禁新品一時施
用愚謂此條在可開許又云今鑄宜依此格萬税三千
又云嚴檢盗鑄不得更造愚謂禁制之設非惟一旦昧
利犯憲羣庶常情不患制輕患在冒犯今入署必萬輸
三千私鑄無十三之税逐利犯禁居然不斷又云銅盡
事息姦僞自禁愚謂赤縣内銅非可卒盡比及銅盡姦
僞巳積又云禁鑄則銅轉成器開鑄則器化爲財然頃
所患患於形式不均加以剪鑿(闕/) 鉛錫衆&KR0008;耳越若
此於盗鑄銅者亦無須苦禁
顔竣議(時爲吏部尚/書兼領軍)
泉貨利用近古所同輕重之議定於漢世魏晉以降未
之能改誠以物貨既均改之僞生故也世代漸久弊運
頓至因革之道宜有其術今云開署放鑄誠所欣同但
慮採山事絶器用日耗銅既轉少器亦彌貴設器直一
千則鑄之减半爲之無利雖令不行又云去春所禁一
時施用是欲使天下豐財若細物必行而不從公鑄利
已既深情僞無極私鑄剪鑿書不可禁五銖半兩之屬
不盈一年必至於盡財貨未贍大錢已竭數嵗之間悉
爲塵土豈可令取弊之道基於皇代今百姓之貨雖爲
轉少而市井之民未有嗟怨此新禁初行品式未一須
㬰自止不足以垂聖慮唯府藏空匱寔爲重憂今縱行
細錢官無益賦之理百姓雖贍無解官乏唯簡費去華
設在節儉求贍之道莫此爲貴然錢有定限而消失無
方剪鑄雖息終致窮盡者亡應官開取銅之署絶器用
之塗定其品式日月漸鑄嵗久之後不爲世益耳
又鑄二銖錢議
議者將爲官藏空虗宜更改鑄天下銅少宜减錢式以
救交弊賑國紓民愚以爲不然今鑄二銖恣行新細於
官無解於乏而人姦巧大興天下之貨將靡碎至盡空
立嚴禁而利深難絶不過一二年間其弊不可復救其
甚不可一也今鎔鑄有頓得一二億理縱復得此必待
彌年嵗暮税登財弊暫革日月之費不贍數月雖權徴
助何解乏耶徒使姦民意騁而貽厥愆謀此又甚不可
二也民懲大錢之改兼畏近日新禁市井之間必至喧
擾逺利未開切患猥及富商得志貧民困窘此又甚不
可三也若使交益深重尚不可行况又未見其利而衆
弊如此失算當時取誚百代乎
讓中書令表(竣自散騎常侍丹陽尹/加中書令表讓不許)
虗竊國靈坐招禁要聞命慙惶形魂震越臣東州凡鄙
生微於時長自閭閻不窺官轍門無富貴志絶華伍直
以委身壟畆饑寒交切先朝陶鈞庶品不遺愚賤得免
耕税之勤厠仕進之末陛下盛德居蕃總攬英異越以
不才超塵清軌奉躬歴稔勞効莫書仰恃曲成之仁畢
願守宰之秩豈期天地中闋殷憂啟聖倚附興運擢景
神塗雲飛海泳冠絶倫等曽未三朞殊命八萃詳科賞
典則臣不應科瞻言勤良則臣與侔貴方欲訴欵皇朝
降階盛序微已國言少徹身謗而制書猥下爵樹彌隆
臣小人也不及逺謀寵利之來何能居約徒以上瀆天
明下汨彞議灾謫之興懼必在邇今之過授以先微身
茍曰非據危辱將及十手所指諭等膏肓所以寤寐兢
遽維縈苦疾者也伏願陛下察其丹誠矜其疾願絶㑹
收恩以全愚分則造化之施方兹爲薄
張暢卒官表孝武帝(暢領太子右衛率孝建二/年出爲㑹稽太守卒官)
張暢遂不救疾東南之秀早樹風範聞問悽慘深切常
懷
爲武陵王駿移京邑檄(世祖初以武陵王授南/中郎將江州刺史峻爲)
(諮議參軍及元凶劭弑立舉義入討竣參預/宻謀兼修文檄時竣父延之爲光禄大夫劭)
(以檄示之曰是誰所造曰竣之筆也劭曰言/辭何至乃爾曰竣尚不顧老父何能爲陛下)
(由是/得免)
夫運不常隆代有莫大之釁爰自上葉或因多難以成
福或階昬虐以兆亂咸由君臣義合禮悖恩離故堅氷
之遘每鍾澆水未有以道御世教化明厚而當梟獍反
噬難發天屬者也先帝聖德在位功格區宇明照萬國
道洽無垠風之所被荒隅變識仁之所動木石開心而
賊劭乗藉冢嫡夙蒙寵樹正位東朝禮絶君后凶慢之
情發于髫齓猜忍之心成於幾立賊濬險躁無行自㓜
而長交相倚附共逞奸回先㫖以王室不造家難亟結
故含蔽容隱不彰其釁訓誘啟告冀能革音何悟狂慝
不悛同惡相濟肇亂巫蠱終行弑逆聖躬離荼毒之痛
社稷有剪墜之哀四海悲心人神泣血生民以來未聞
斯禍奉諱驚號肝腦塗地煩寃腷臆容身無所大將軍
諸王幽閒窮省存亡未測徐僕射江尚書袁左率皆當
世標秀一時忠貞或正色立朝或聞逆弗順並横分階
闥懸首都市宗黨夷滅豈伊一姓禍毒所流未知其極
昔周道告難齊晉勤王漢厯中圯虛牟立節異姓末屬
猶或亡軀况幕府職同昔人義兼臣子所以枕戈嘗膽
茍全視息志梟元凶少雪讎恥今命冠軍將軍領咨議
中直兵栁元景寧朔將軍領中直兵馬文恭等統勁卒
三萬風馳徑造石頭分趨白下輔國將軍領咨議中直
兵宗慤等勒甲楯二萬征虜將軍領司馬武昌内史沈
慶之等領壯勇五萬相尋就路支軍别統或焚舟破釡
步自姑熟或迅檝蕪湖入據雲陽凡此諸帥皆英果權
竒智略深贍名震中土勲暢遐疆幕府親董精悍一十
餘萬授律枕戈駱驛繼邁司徒叡哲淵謨赫然震發徴
甲八州電起荆郢冠軍將軍臧質忠烈協舉靁動漢隂
冠軍將軍朱修之誠節亮欵悉力請奮荆雍百萬稍次
近塗蜀漢之卒續已出境又安東將軍誕平西將軍遵
考前撫軍將軍蕭思話征虜將軍魯爽前寧朔將軍王
𤣥謨並密信俱到不契同期傳檄三吳馳軍京邑逺近
俱發揚旍萬里樓艦騰川則滄江霧咽鋭卒赴野則林
薄摧根謀臣智士雄夫毅卒畜志須時懐憤待用先聖
靈澤結在民心逆順大數宜發天理無父之國天下無
之羽檄既馳華夷響㑹以此衆戰誰能抗禦以此義動
何往不捷况逆醜無親人鬼所背計其同惡不盈一旅
崇極羣小是與比周哲人君子必加積忌傾海注螢頹
山壓卵商周之勢曽何足云諸君或弈世貞賢身(缺/)皇
渥或勲列肺腑休否攸同拘逼凶勢俛眉冦手含憤茹
慼不可爲心大軍近次威聲已接便宜因變立功洗雪
滓累若事有不獲能背逆歸順亦其次也如有守迷遂
往黨一凶類刑兹無赦戮及五宗賞罰之科信如日月
原火一燎異物同灰幸求多福無貽後悔書到宣告咸
使聞知
顔測(延之子官大司徒録亊參軍文帝嘗/問延之諸子才能對曰測得臣文)
謝司徒江夏王義恭賜絹葛啓
氷紈風絺事膺盛服(太平/御覽)
梔子贊
濯雨時摛素當飇獨含芬豐榮殊未紀銷落竟誰聞
庾徽之
劾顔竣奏(竣初爲世祖撫軍主簿至是藉蕃朝/之舊極言峻諫無所回避又自謂才)
(足幹時當賛務居中而所陳多不被納乃求/外出大明元年出爲東揚州刺史頗懷怨憤)
(又言朝士違謬人主得失上乃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免官竣頻啟謝罪并乞性命上愈)
(怒下詔及竟陵王誕爲逆因此/陷之上復召徽之爲奏詔賜死)
臣聞人臣之奉主毁家光國竭情無私若乃無禮陵人
怙富卑上是以王叔作戒子晢爲戮未有背本塞原好
利忘義而得自容盛世溷亂清流者也右將軍東揚州
刺史建城縣開國侯顔竣因附風雲謬蒙翼長天地更
造拔以非次聖朝親攬萬務一歸而窺覘國柄潜圖秉
執受任選曹驅扇滋甚出尹京輦形勢彌放傳詔犯憲
舊須啓聞而竣以通訴忤已輒加鞭辱罔顧威靈莫此
爲甚嚴詔屢發當官責效竣權恣不行怨懟彌起懷挾
姦數苞藏隂慝預聞中㫖罔不宣露罰則委上恩必歸
已荷遇之門即加謗辱受譴之室曲相哀撫翻戾朝紀
狡惑視聽脅懼上宰激動閭閻未上慮聞内懷猜懼僞
請東牧以卜天㫖既獲出蕃怨詈方肆反脣腹誹方之
已輕且時有啓奏必恊姦私宣示親朋動作羣小前冬
母亡詔賜還葬事畢不去盤桓經時方構間勲貴造立
同異又表示危懼深營身觀曲訪大臣慮不全立遂以
已被斥外國道將顛釁積懷抱惡窮辭色兼行闕于家
早負世議逮身居崇寵奉兼萬金榮以夸親禄不充養
宿憾母弟恃貴輒戮天倫怨毒親交震駭凡所莅任皆
闕政刑輒開丹陽庫物貸借吏下多解資禮解爲門生
充朝滿野殆將千計驕放自下妨公害私取監觧見錢
以供帳下賔旅酣歌不異平月街談道説非復風聲竣
代都文吏特荷天私棄瑕録用豫參要重勞無汗馬賞
班河山出内寵靈踰越倫伍山川之性日月彌滋溪壑
之心在盈彌侈虎冦狼貪未足爲譬今皇明開耀品物
咸亨傷俗點化實惟害焉宜加顯戮以彰盛化請以見
事免竣所居官下太常削爵土須事御收付廷尉法獄
辠(秉南史作/久恩作善)
孝武帝詔答
憲司所奏非宿昔所以相期卿受榮遇故當極此訕訐
怨憤已孤本望乃復過煩思慮懼不自全豈爲下事上
誠節之至耶
又詔
竣孤負恩養乃可至此於獄賜死妻息宥之以逺
周朗(字義利汝南安成人歴廬陵内史忤㫖大/明時坐居䘮無禮傳送寧州於道殺之)
報羊希書
(朗少愛竒雅有風氣初爲南平王鑠冠軍行/參軍太子舍人司徒主簿坐請急不待對除)
(名又爲江夏王義恭太尉參軍朝議遣義恭/出鎮彭城爲北討大統朗聞解職希爲府主)
(簿從義康行與朗書勸令獻竒進/䇿朗報之朗之辭意倜儻類如此)
羊生足下豈當適使人進哉何卿才之更茂也宅生結
意可復佳耳屬華比采何更工耶視巳反覆慰亦無巳
觀諸紙上方審卿復逢知己動以何術而能每降恩明
豈不爲足下欣耶然更憂不知卿死所處耳夫匈奴之
不誅有日皇居之亡辱舊矣天下孰不憤心悲腸以忿
邊人之患靡衣媮食以望國家之師自智士鉗口雄人
蓄氣不得議圖邊之事者良淹嵗紀今天子以炎軒之
德冢輔以姬吕之賢故赫然發怒將以匈奴釁旗惻然
動仁欲使餘氓被惠及取士之令朝發宰士暮登英豪
調兵之詔夕行主公旦升雄俊延賢人者固非一日况
復加此焉夫天下之士砥行磨名欲不辱其志氣選竒
蓄異將進善於所天非但有建國之謀不及安民之論
不與至反以孝潔生議於鄉曲忠烈起謗於君寀身不
絓王臣之籙名不厠通人之班顛倒國門湮銷丘里者
自數十年以往豈一人哉若吾身無他技而出值明君
變官望主歳増恩價竟不能柔心飾帶取重左右校於
向士則榮巳多料于今識則笑亦廣而足下方復廣吾
以馳志之時求予以安邊之術何足下不知言也若以
賢未登則今之登賢如此以才應進則吾之非才若是
豈可欲以殞海之鬐望鼓鰓於豎鱗之肆墜風之羽覬
振翮於軒毳之間其不能俱陪渌水並負青天可無待
於明見若乃闕竒謀深智之術無悅主狎俗之能亦不
可復稍爲卿説但觀以上國再毁之臣望府一逐之吏
當復是天下才否此皆足下所親知吾雖疲冗亦嘗聽
君子之餘論豈敢忘之凡士之置身有三耳一則雲户
岫寢欒危桂榮秣芝浮霜翦松沉雪憐肌蓄髄寳氣愛
魂非但土石侯卿腐鴆梁錦實乃竚意天后睨目羽人
次則刳心掃智剖命驅生横議於雲臺之下切辭於宣
室之上衍主德而批民患進貞白而酖姦猜委玉入而
齊聲禮掲金出而烹勍冦使車軌一風甸道共德令功
日濟而巳無跡道日富而君難名致諸侯歛手天子改
觀其末則饜&KR0961;而出望旃而入結冕兩宫之下鼔袖六
王之間俛眉脅肩言天下之道德瞋目扼腕陳縱横于
四海理有泰則止而進調覺迕則反而還閒居違官交
造頓罷捐慕遺憂夷毁銷譽呼噏以補其氣繕嚼以輔
其生凡此三者皆志士仁人之所行非吾之所能也若
吾幸病不及死役不至身蓬藜既滿方杜長者之轍穀
稼是諮自絕世豪之顧塵生牀帷苔積階月又擔中山
木時華月深池上海草嵗榮日蔓且室閒軒左幸有陳
書十篋席隅奥右頗得宿酒數壺按絃拭徽讎方校石
時復陳局露初奠爵星晩驩然不覺是羲軒後也近春
田三頃秋園五畦若此無災山裝可具候振飲之罷俟
封勒之畢當敬觀邠酆肅尋伊鄗傍眺燕隴邪履遼衛
[𤫽]我周之軫迹弔它賢之憂天當其少渉未休此欲但
理實詭固物好交加或徴勢而笑其言或觀謀而害其
意夫楊朱以此猶見嗤於梁人况才減楊子之器物甚
魏君之意者哉若如漢宗之言李廣此固許天下之有
才又知天下之時非也豈若黨巷閭里之間忌見貞士
之遭遇便謂是臧獲庸人之徒耳士固願呈心於其主
露竒於所歸卿相末事也若廣者何用侯爲至乃復有
致謁於爲亂之日被訕於害正之徒心竒而無由露事
直而變爲枉豈不痛哉豈不痛哉若足下可謂冠負日
月籍踐淵海心支身首無不通照今復出入燕河交闗
姬衛整笏振豪已議於帷筵之上提鞭鳴劒復呵於軍
塲之間身超每深恩之所集心動必明主之所亮可不
直議正身輔人君之過誤明目張膽謀軍家之得失操
志勇之將薦俊正之士此乃足下之所以報也不爾便
擐甲修戈徘徊左右衛君王之身當馬首之鏑闗必固
之壘交死進之戰使身分而主豫冦滅而兵全此亦報
之次也如是則繫匈奴於北闕無日矣亡但黙黙窺寵
而坐謂子有心敢書薄意(宋書/)
讜言書(朗世祖初除建平王宏中軍録事參軍/時普責百官讜言朗上書忤㫖觧職)
昔仲尼有言治天下若寘諸掌豈徒言哉方策之政息
舉在人盖當世之君不爲之耳况乃運鍾澆暮世膺亂
餘重以宗廟遭不更之酷江服被未有之痛千里連死
萬井共泣而秦漢餘敝尚行於代魏晉遺謬猶布於民
是而望國安於今化崇於古卻行及前之言積薪待燃
之譬臣不知所以方然陛下既基之以孝又申之以仁
民所疾苦敢不略薦凡治者何哉爲教而巳今教衰已
久民不知則又隨以刑逐之豈爲政之道歟欲爲教者
宜二十五家選一長百家置一師男子十三至十七皆
令學經十八至二十盡使修武訓以書記圖律忠孝仁
義之禮亷讓勤恭之則授以兵經戰略軍部舟騎之容
挽彊擊刺之法官長皆月至學所以課其能習經者五
年有立則言之司徒用武者三年善蓺亦升之司馬若
七年而經不明五年而勇不達則更求其言政置謀迹
其心術行履復不足取者雖公卿子孫長歸農畆終身
不得爲吏其國學則宜詳考占數部定子史令書不煩
行習無糜力凡學雖凶荒不宜廢也農桑者寔民之命
爲國之本有一不足則禮節不興若重之宜罷金錢以
榖帛爲賞罰然愚民不達其權議者好増其異凡自淮
以北萬匹爲市從江以南千斛爲貨亦不患其難也今
且聽市至千錢以還者用錢餘皆用絹布及米其不中
度者坐之如此則墾田自廣民資必繁盗鑄者罷人死
必息又田非膠水皆播麥菽地堪滋養悉蓺紵麻䕃巷
縁藩必樹桑柘列庭接宇唯植竹栗若此令既行而善
其事者庶民則敘之以爵有司亦從而加賞若田在草
間木物不植則撻之而伐其餘樹在所以次坐之又取
税之法宜計人爲輸不應以貲云何使富者不盡貧者
不蠲乃今桑長一尺圍以爲價田進一畆度以爲錢屋
不得瓦皆責貲寔民以此樹不敢種土畏妄墾棟焚榱
露不敢加泥豈有剥善害民禁衣惡食若此苦者方今
若重斯農則宜務削兹法凡爲國不患威之不立患恩
之不下不患土之不廣患民之不育自華夷爭殺戎夏
競威破國則積屍竟邑屠將則覆軍滿野海内遺生盖
不餘半重以急政嚴刑天災嵗疫貧者但供吏死者不
望薶鰥居有不願娶生子每不敢舉又戍淹徭久妻老
嗣絶及婬奔所孕皆復不收是殺人之日有數途生人
之嵗無一理不知復百年間將盡以草木爲世耶此最
是驚心悲魂慟哭太息者法雖有禁殺子之科設蚤娶
之令然觸刑罪忍悼痛而爲之豈不有酷甚處耶今宜
家寛其役户减其税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特雉可
以娉妻妾大布可以事舅姑若徒足而行則有司加糾
凡宫中女𨽻必擇不復字者庶家内役皆令各有所配
要使天下不得有終獨之生無子之老所謂十年存育
十年教訓如此則二十年間長户勝兵必數倍矣又亡
者亂郊饉人盈甸皆是不爲其存計而任之遷流故饑
寒一至慈母不得保其子欲其不爲冦盗豈可得耶既
御之使然復止之以殺彼於有司何酷至是且草樹既
死皮葉皆枯是其粱肉盡矣氷霜巳厚苫蓋難資是其
衣裘敗矣比至陽春生其餘幾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
有食之處須官興役宜募逺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賞
爵一級不過千家故近食十萬口矣使其受食者悉令
就佃淮南多其長帥給其糧種凡公私遊手嵗發佐農
令堤湖盡修原陸並起仍量家立社計地設閭撿其出
入督其遊惰須待大熟可移之復舊淮以北悉使南過
江東旅客盡令西歸故毒之在體必割其緩處函渭靈
區閴爲荒窟伊洛神基蔚成茂草豈可不懷歟厯下泗
間何足獨戀議者咸以爲魏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病
甚於魏矣若謂民之既徙狄必就之若其來從我之願
也魏若能來必非其種不過山東雜漢則是國家由來
所欲覆育既華得坐實戎空自逺其爲來利固善也今
空守孤城徒費財役亦行見淮北必非境服有矣不亦
重辱喪哉使魏但發輕騎三千更互出入春來犯麥秋
至侵禾水陸漕輸居然復絶於賊不勞而邊巳困不至
二年卒散民盡可蹻足而待也設使魏滅則中州必有
興者决不能有奉土地率民人以歸國家矣誠如此則
徐齊終逼亦不可守且夫戰守之法當恃人之不敢攻
頃年兵之所以敗皆反此也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
鼠而令重車弱卒與肥馬悍敵相逐其不能濟固宜矣
漢之中年能事夷者以馬多也夷之後服漢者亦以馬
少也既兵不可去車騎應蓄今宜募天下使養馬一匹
者蠲一人役三匹者除一人爲吏自此以進階賞有差
邊亭徼驛一無發動又將者將求其死也自能執干戈
幸而不亡筋力盡於戎役其於望上者固巳深矣重有
澄風掃霧之懃驅波滌塵之力此所自矜尤復爲甚近
所功賞人知其濃然似頗謬虗實怨怒實衆垂臂而反
唇者往往爲部耦語而呼望者處處成羣凡武人意氣
特易崩沮設一旦有變則向之怨者爲敵也今宜國財
與之共竭府粟與之同罄去者應遣濃加寵爵發所在
禄之將秩未充餘費宜闕他事負輦長不應與唯可教
以蒐狩之禮習以蒐狩之節若假勇以進務黜其身老
至而罷賞延於嗣又縁淮城壘皆宜興復使烽鼓相達
兵食相連若邊城請帥皆宜莫許逺夷貢至止於報荅
語以國家之未暇示以何事而非君須内教既立徐料
冦形辦騎卒四十萬而國中不擾取穀支二十嵗而逺
邑不驚然後越淮窮河跨隴出漠亦何適而不可又教
之不敦一至於是今士大夫以下父母在而兄弟異計
十家而七矣庶人父子殊産亦八家而五矣凡甚者乃
危亡不相知饑寒不相䘏又嫉謗讒害其間不可稱數
宜明其禁以革其風先有善於家者即務其賞自今不
改則没其財又三年之䘮天下之達䘮以其哀並中出
故制同外興日久均痛故愈遲齊典漢氏節其臣則可
矣薄其子則亂矣云何使衰苴之容盡鳴號之音息夫
佩玉啟旒深情弗忍冕珠視朝不亦甚乎凡法有變於
古而刻於情則莫能順焉至乎敗於禮而安於身必遽
而奉之何乃厚于惡薄于善歟今陛下以大孝始基宜
反斯謬且朝享臨御道近自身始妃主典制宜漸加矯
正凡舉天下以奉一君何患不給或帝有集皁之陋后
有帛布之鄙亦無取焉且一體炫金不及伯兩一嵗美
衣不過數襲而必收寳連櫝集服累笥目豈常視身未
時親是爲櫝帶寳笥着衣空散國家之財徒奔天下之
貨而主以此惰禮妃以此傲家是何糜蠧之劇惑鄙之
甚逮至婢豎皆無定科一婢之身重婢以使一豎之家
列豎以役瓦金皮繡漿酒藿肉者故不可稱紀至有列
軿以遨遊飾兵以驅叱不亦重甚哉若禁行賜薄不容
致此且細作始并以爲節儉而市造華怪即傳于民如
此則遷也非罷也凡天下得治者以實而治天下者常
虗民之耳目既不可誑治之盈耗立亦隨之故凡厥庶
民制度日侈商販之室飾等王侯傭賣之身製均妃后
凡一袖之大足斷爲兩一裾之長可分爲二見車馬不
辨貴賤視冠服不知尊卑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
睨宫中朝制一衣庶家晩巳裁學侈麗之原實先宫閫
又妃主所賜不限高卑自今以去宜爲節目金魄翠玉
錦繡榖羅竒色異章小民既不得服在上亦不得賜若
工人復造竒伎淫器則皆焚之而重其罪又置官者將
以爕天平氣賛地成功防姦御難治煩理劇使官稱事
立人稱官置無空樹散位繁進冗人今高卑賈實大小
反稱名之不定是謂官邪而世廢姬公之制俗傳秦人
之法惡明君之典好闇主之事其憎聖愛愚何其甚矣
今則宜先省事從而并官置位以周典爲式變名以適
時爲用秦漢末制何足取也當使德厚者位尊位尊者
禄重能薄者官賤官賤者秩輕纓冕紱佩稱官以服車
騎容衛當職以施又寄土州郡宜通廢置舊地民户應
更置立豈吳邦而有徐邑揚境而宅兗民上淆辰紀下
亂畿甸其地如朱方者不宜置州土如江都者應更建
邑又民少者易理君近者易歸凡吏皆宜每詳其能每
厚其秩爲縣不得復用恩家之貧爲郡不得復選世族
之老又王侯識未堪務不應彊仕須合冠而啟封能政
而議爵且帝子未官人誰謂賤但宜詳置賔友選擇正
人亦何必列長史參軍别駕從事然後爲貴哉又世有
先後業有難易明帝能令其兒不匹光武之子馬貴人
能使其家不比隂后之族盛矣哉此其後世不可忘也
至當輿抑碎首之忿陛殿延辟戰之威此亦復不可忘
也内外之政實不可雜若妃主爲人請官者其人宜終
身不得爲官若請罪者亦終身不得赦罪凡天下所須
者才而才誠難知也有深居而言寡則藴學而無由知
有卑處而事隔則懷竒而無由進或復見忌于親故或
亦遭讒于貴黨其欲致車右而動御席語天下而辯治
亂焉可得哉漫言舉賢則斯人固未得矣宜使世之所
稱通經達史辨詞精數吏能將謀徧術小道者使獵纓
危䣛博求其用制内外與官之官逺近及仕之類令各
以所能而造其室降情以誘之卑身以安之然後察其
擢唇吻樹頰胲動精神發意氣語之所至意之所執不
過數四間不亦盡可知哉若忠孝廉清之比彊正惇柔
之倫難以檢格立不可須㬰定宜使鄉部求其行守宰
察其能竟皆見之於選貴呈之於相主然後處其職宜
定其位用如此故應愚鄙盡捐賢明悉舉矣又俗好以
毁沉人不知察其所以致毁以譽進人不知測其所以
致譽毁徒皆鄙則宜擢其毁者譽黨悉庸則宜退其譽
者如此則毁譽不妄善惡分矣又既謂之才則不宜以
階級限不應宜以年齒齊凡貴者好疑人少不知其少
於人矣老者亦輕人少不知其不及少矣自釋氏流教
其來有源淵檢精測固非深矣舒引容潤既亦廣矣然
習慧者日替其修束誡者月繁其過遂至糜散錦帛侈
飾車從復假粗醫術託雜卜數延姝滿室置酒浹堂寄
夫託妻者不無殺子乞兒者繼有而猶倚靈假像背親
傲君欺費疾老震損宫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内教
之所不悔罪而横天地之事莫不糾察人不得然豈其
鬼歟今宜申嚴佛律禆重國令其疵惡顯著者悉皆能
遣除則隨其蓺行各爲之條使禪義經誦人能其一食
不過蔬衣不出布若應更度者則令先習義行本其神
心必能草腐人天竦精以往者雖王侯家子亦不宜拘
凡鬼道惑衆妖巫破俗觸木而言怪者不可數㝢采而
稱神者非可算其原本是亂男女合飲食因之而以祈
祝從之而以報請是亂不誅爲害未息凡一苑始立一
神初興淫風輒以之而甚今脩堤以北置園百里峻山
以右居靈十房糜財敗俗其可稱限又針藥之術世寡
復脩診脉之技人鮮能達民因是益徴于鬼遂棄于醫
重令耗惑不反死夭復半今太醫宜男女習教在所因
遣吏受業如此故當愈於媚神之愚徴正湊理之敝矣
凡無世不有言事末時不有令下然而升平不至昏危
是繼何哉盖設令之本不實也又病言不出於謀臣事
不便於貴黨輕者抵訾呵駭重者死壓窮擯故西京有
方調之誅東郡有黨錮之戮陛下若欲申常令循末典
則羣臣在焉若欲改舊章興王道則微臣存矣敢昧死
以陳唯陛下察之
沈懷文(字思明吳興武康人厯晉安王征/虜長史廣陵太守直言忤㫖賜死)
省録尚書議(懐文轉揚州治中從事史時議/省録尚書以爲非宜上議不從)
昔天官正紀六典序職載師掌均七府成務所以翼平
辰衡經贊邦極故總屬之原著夫官典和統之要昭于
國言夏因虞禮有深冢司之則周承殷法無損掌邦之
儀用乃調佐王均緝亮帝度而式憲之軌𢎞正漢庭述
章之範崇明魏室雖條録之名立稱於中代總釐之實
不愆于自古比代相沿歴朝罔貳及乎爵以事變級以
時改皆興替之道無害國章八統元任靡或省革按台
輔之職三曰禮典以和邦國以統百官四曰政典以平
邦國以正百官鄭康成云冢宰之於庶僚無所不總也
考于兹義備於典文詳古準今不宜虗廢
减省皇子邸舍奏(諸皇子皆置邸舍逐什一之/利爲患徧天下懷文言之不)
(聽/)
列肆販賣古人所非故卜式明不雨之由𢎞羊受致旱
之責若以用度不充頓止爲難者故宜量加减省
侍中趙倫之碑(太平/御覧)
君戮力以致誠吐規以㑹機一鼓則冦騎雲徹旝動則
敵氣霧消
沈懷逺(吳興人爲始/興王濬府佐)
長鳴鷄賛(初學/記)
翠冠繽莒碧距麗陳就昏别夕望旭驚晨
孫豁
減米課表(元嘉中始興太守/孫豁上表詔善之)
武吏年滿十六使課米六十斛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課
三十斛一户内隨丁多少悉皆輸米且十三嵗兒未堪
田作或是單迥便是逃匿户口嵗减實此之由宜更量
課限使得存立今若減其米課雖有交損考之將來理
有深益(杜氏/通典)
祖冲之(字文逺范陽薊人觧褐南徐州從/事公府參軍入齊厯長水校尉)
上新厯表(孝武帝大明六年南徐州從事史祖/冲之表上厯法八年太子旅賁郎中)
(將戴法興議駮冲之復/隨法興所難辨析之)
古厯疎舛頗不精宻羣氏糾紛莫審其要何承天所奏
意存改革而置法簡略今已乖逺以臣校之三覩厥謬
日月所在差覺三度二至晷影幾失一日五星見伏至
差四旬留逆進退或移兩宿分至乖失則節閏非正宿
度違天則伺察無准臣生屬聖辰逮在昌運敢率愚瞽
更剏新厯謹依改易之意有二設法之情有三改者其
一以舊法一章十九嵗有七閏閏數爲多經二百年輒
差一日節閏既移則應改法厯紀屢遷實由此條今改
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閏令卻合周漢則
將來永用無復差動其二以堯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
冬以此推之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許度漢代之
初即用秦厯冬至日在牽牛六度漢武改立太初厯冬
至日在牛初後漢四分法冬至日在斗二十二晉時姜
岌以月蝕撿日知冬至在斗十七今參以中星課以蝕
望冬至之日在斗十一通而計之未盈百載所差二度
舊法並令冬至日有定處天數既差則七曜宿度漸與
厯舛乖謬既著輒應改制僅合一時莫能通逺遷革不
已又由此條今令冬至所在嵗嵗微差郤撿漢注並皆
審密將來久用無煩屢改又設法者其一以子爲辰首
位在正北爻應初九斗氣之端虗爲北方列宿之中元
氣肇初宜在此次前儒虞喜備論其義今厯上元日度
發自虗一其二以日辰之號甲子爲先厯法設元應在
此嵗而黄帝以來世代所用凡十一厯上元之嵗莫值
此名今厯上元嵗在甲子其三以上元之嵗厯中衆條
並應以此爲始而景初厯交㑹遲疾亦置紀差裁合朔
氣而巳條序紛互不及古意今設法日月五緯交㑹遲
疾悉以上元嵗首爲始則合璧之曜信而有徴連珠之
暉於是乎在羣流共源寔精古法若夫測以定形據以
實效縣象著明尺表之驗可推動氣幽微寸管之侯不
忒今臣所立易以取信但深練始終大存整宻革新變
舊有約有繁用約之條理不自懼用繁之意顧非謬然
何者夫紀閏參差數各有分分之爲體非細不宻臣是
用深惜毫釐以全求妙之凖不辤積累以成永定之制
非爲思而莫悟知而不改也竊恐讃有然否每崇逺而
隨近論有是非或貴耳而遺目所以竭其管穴俯洗同
異之嫌披心日月仰希葵藿之照若臣所上萬一可采
伏願頒宣羣司賜垂詳究庶陳錙銖少増盛典
戴法興(㑹稽山隂人孝武帝南中郎典籖從義/封吳昌縣男越騎校尉前廢帝時賜死)
難祖冲之厯法議(上元之嵗嵗在甲子天正中/子朔夜半冬至日月五星聚)
(于虗度之初隂陽遲疾並自此始世祖使内/外博議時人少解厯數竟無異同唯太子旅)
(賁中郎將戴法興議冲之復隨難辨折時法/興爲世祖所寵論者皆附之唯中書舍人巢)
(尚之是冲之術上欲須明年改/元因改用冲之厯而宫車晏駕)
三精數微五緯㑹始自非深推測窮識晷變豈能刋古
革今轉正圭宿案冲之所議每有違舛竊以愚見隨事
辨問案冲之新推厯術今冬至所在歳歲微差臣法興
議夫二至發歛南北之極日有恒度而宿無改位古厯
冬至皆在建星戰國横騖史官䘮紀爰及漢初格候莫
審後雜覘知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所用即與古厯相
符也逮至景初而終無毫忒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直以月維四仲則中宿常在衛陽羲和所以正時取其
萬世不易也冲之以爲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
許度遂虗加度分空撤天路其置法所在近違半次則
四十五年九月率移一度在詩七月流火此夏正建申
之時也定之方中又小雪之節也若冬至審差則豳風
火流晷長一尺五寸楚宫之作晝漏五十三刻此詭之
甚也仲尼曰丘聞之火伏而後蟄者畢今火猶西流司
厯過也就如冲之所誤則星無定次卦有差方名號之
正古今必殊典誥之音代不通軌堯之開閉今成建除
今之壽星乃周之鶉尾即時東壁已非𤣥武軫星頓屬
蒼龍誣天背經乃至於此冲之又改章法三百九十一
年有一百四十四閏臣法興議夫日有緩急故斗有闊
狹古人制章立爲中格年積十九常有七閏晷或虗盈
此不可革冲之削閏壞章倍減餘數則一百三十九年
二月於四分之料頓少一日七千四百二十九年輒失
一閏夫日少則先時閏失則事悖竊聞時以作事事以
厚生以此乃生人之大本厯數之所先愚恐非冲之淺
慮妄可穿鑿冲之又命上元日度發自虗一云虗爲北
方七宿之中臣法興議冲之既云冬至嵗差又謂虗爲
北中舍形貴影未足爲迷何者凡在天非日不明居地
以斗而辯借令冬至在虗則黄道彌逺東北當爲黄鍾
之宫室壁應屬𤣥枵之位虗宿豈得復爲北中乎曲使
分至屢遷而星次不改招揺易繩而律吕仍往則七政
不以璣衡致齊建時亦非攝提所紀不知五行何居六
屬安託冲之又令上元年在甲子臣法興議夫置元設
紀各有所尚或據文於圖䜟或取效於當時冲之云羣
氏糾紛莫審其㑹昔黄帝辛卯日月不過顓頊乙卯四
時不忒景初壬辰晦無差光元嘉庚辰朔無錯景豈非
承天者乎冲之苟存甲子可謂爲合以求天也冲之又
令日月五緯交㑹之元遲疾悉以上元爲始臣法興議
夫交㑹之元則食既可求遲疾之際非凡夫所測昔賈
逵畧見其差劉洪觕著其術至于踈密之數莫究其極
且五緯所居有時盈縮即如嵗星在軫見超七晨術家
既追算以㑹今則往之與來斷可知矣景初所以紀首
置差元嘉兼又各設後元者其並省功于實用不虗推
以爲煩也冲之既違天於改易又設法以遂情愚謂此
治厯之大過也臣法興議日有八行各成一道月有一
道離爲九行左交右疾倍半相違其一終之理日數宜
同冲之通同與㑹周相覺九千四十其隂陽七十九周
有竒遲疾不及二匝此則當縮反盈應損更益
祖冲之辨戴法興厯難議
臣少鋭愚尚專功數術捜練古今博采沉奥唐篇夏典
莫不揆量周正漢朔咸加該驗罄䇿籌之思究疏密之
辨至若立員舊誤張衡述而弗改漢時解銘劉歆詭謬
其數此則算氏之劇疵也乾象之弦望定數景初之交
度周日匪謂測候不精遂乃乗除翻謬斯又厯家之甚
失也及鄭𤣥闞澤王蕃劉徽並綜數蓺而每多疏舛臣
昔以暇日撰正衆謬理據炳然易可詳密此臣以俯信
偏識不虗推古人者也按何承天厯二至先天閏移一
月五星見伏或違四旬列差妄設當益反損皆前術之
乖逺臣厯所改定也既沿波以討其源刪滯以暢其要
能使躔次上通晷管下合反以譏詆不其惜乎尋法興
所議六條並不造理難之闗楗謹陳其目其一日度嵗
差前法所略臣據經史辨正此數而法興設難微引詩
書三事皆謬其二臣校晷景改舊章法法興立難不能
有詰直云恐非淺慮所可穿鑿其三次改方移臣無此
法求術意誤横生嫌貶其四厯上元年甲子述體明整
則茍合可疑其五臣具厯七曜咸始上元無隙可乗復
云非凡所測其六遲疾隂陽法興所未解誤謂兩率日
數宜同凡此衆條或縁謬目譏或空加抑絶未聞折正
之談厭心之論也謹隨詰洗釋依源徴對仰照天暉敢
罄管穴法興議曰夫二至發歛南北之極日有恒度而
宿無改位故古厯冬至皆在建星冲之曰周漢之際疇
人䘮業曲技競設圖諱實繁或借號帝王以崇其大或
假名聖賢以神其説是以䜟記多虗桓譚知其矯妄古
厯舛雜杜預疑其非真按五紀論黄帝厯有四法顓頊
夏周並有二術詭異紛然則孰識其正此古厯可疑之
據一也夏厯七曜西行特違衆法劉向以爲後人所造
此可疑之據二也殷厯日法九百四十而乾鑿度云殷
厯以八十一爲日法若易緯非差殷厯必妄此可疑之
據三也顓頊厯元嵗在乙卯而命厯序云此術設元嵗
在甲寅此可疑之據四也春秋書食有日朔者凡二十
六其所據厯非周則魯以周厯考之檢其朔日失二十
五魯厯校之又失十三二厯並乖則必有一僞此可疑
之據五也古之六術並同四分四分之法久則後天以
食撿之經三百年輒差一日古厯課今其甚踈者朔後
天過二日有餘以此推之古術之作皆在漢初周末理
不得逺且却校春秋朔並先天此則非三代以前之明
徴矣此可疑之據六也尋律厯志前漢冬至日在斗牛
之際度在建星其勢相隣自非帝者有造則儀漏或闕
豈能窮宻盡微纎毫不失建星之說未足證矣法興議
曰戰國横騖史官䘮紀爰及漢初格候莫審後雜覘知
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所用即與古厯相符也逮至景
初終無毫忒冲之曰古術訛雜其詳闕聞乙卯之厯秦
代所用必有效于當時故其言可徴也漢武改創檢課
詳備正儀審漏事在前史測星辨度理無乖逺今議者
所是不實見所非徒爲虗妄辨彼駭此既非通談運今
背古所誣誠多偏據一説未若兼今之爲長也景初之
法實錯五緯今則在衝口至曩已移日蓋略治朔望無
事撿候是以晷漏昬明並即元和二分異景尚不知革
日度微差宜其謬矣法興議曰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
冬直以月推四仲則中宿常在衛陽羲和所以正時取
其萬代不易也冲之以爲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
十許度遂虗加度分空撤天路冲之曰書以四星昏中
審分至者據人君南面而言也且南北之正其詳易准
流見之勢中天爲極先儒注述其義僉同而法興以爲
書説四星皆在衛陽之位自在已地進失向方退非始
見迂迴經文以就所執違訓詭情此則甚矣捨午稱巳
午上非無星也必據中宿餘宿豈復不足以正時若謂
舉中語兼七列者觜參尚隱則不得言昴星雖見當云
伏矣奎婁已見復不得言伏見(缺/) 不得以爲辭則名
將何附若中宿之通非允當寔謹撿經㫖直云星昴不
自衛陽衛陽無自顯之義此談何因而立茍理無所依則
則愚辭成說曾泉桑野皆為明證分至之辯竟在何日循
復再三竊深歎息法興議曰其置法所在近違半次則
四十五年九月率移一度冲之曰元和日度法興所是
唯徵古厯在建星以今考之臣法冬至亦在此宿斗二
十二了無顯證而虗貶臣厯垂差半次此愚情之所駭
也又年數之餘有十一月而議云九月渉數每乖皆此
類也月盈則食必在日衝以撿日則宿度可辨請據效
以課疏宻按太史註記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中
夜月蝕盡在鬼四度以衝計之日當在牛六依法興議
曰在女七又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丁夜月蝕盡在斗二
十六度以衝計之日當在井三十依法興議曰日在栁
二又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丁夜月蝕在奎十一度以
衝計之日當在角二依法興議曰日在角十二又大明
三年九月十五日乙夜月蝕盡在胃宿之末以衝計之
日當在氐十二依法興議曰日在心二凡此四蝕皆與
臣法符同纖毫不爽而法興所據頓差十度違衝移宿
顯然易覩故知天數漸差則當式遵以爲典事驗昭晳
豈得信古而疑今法興議曰在詩七月流火此夏正建
申之時也定之方中又小雪之節也若冬至審差則豳
風火流晷長一尺五寸楚宫之作晝漏五十三刻此詭
之甚也冲之曰臣按此議三條皆謬詩稱流火葢略舉
西移之中以爲驚寒之候流之爲言非始動之辭也就
如始説冬至日度在斗二十二則火星之中當在大暑
之前豈隣建申之限此專自攻糾非謂矯失夏小正五
月昏大火中此復在衛陽之地乎又謂臣所立法楚宫
之作在九月初按詩傳箋皆謂定之方中者室壁昏中
形四方也然則中天之正當在室之八度臣厯推之元
年立冬後四日此度昏中乃自十月之初又非寒露之
日也議者之意蓋誤以周世爲堯時度差五十故致此
謬小雪之節自信之談非有明文可據也法興議曰仲
尼曰丘聞之火伏而後蟄者畢今火猶西流司厯過也
就如冲之所誤則星無定次卦有差方名號之正古今
必殊典誥之音時不通軌堯之開閉今成建除今之壽
星乃周之鶉尾也即時東壁已非𤣥武軫星頓屬蒼龍
誣天背經乃至於此冲之曰臣以爲辰極居中而列曜
貞觀羣像殊體而隂陽區别故羽介咸陳則水火有位
蒼素齊設則東西可準非以日之所在定其名號也何
以明之夫陽爻初九氣始正北𤣥武七列虗當子位若
圓儀辨方以日爲主冬至所舍當在𤣥枵而今之南極
乃處東維違體失中其義何附若南北以冬夏禀稱則
卯酉以生殺定號豈得春躔義方秋麗仁域名舛理乖
若此之反哉因兹以言固知天以列宿分方而不在於
四時景緯環序日不獨守故轍矣至于中星見伏記籍
每以審時者盖以厯數難詳而天驗易顯各據一代所
合以爲簡易之政也亦猶夏禮未通商典濩容豈襲韶
節誠天人之道同差則蓺之興因代而推移矣月位稱
建諒以氣之所本名隨實著非謂斗杓所指近校漢時
已差半次審斗節時其效安在或義非經訓依以成説
將緯候多詭僞辭間設乎次隨方名義合宿體分至雖
遷而厥位不改豈謂龍火貿處金水亂列名號乖殊之
譏抑未詳究至如壁非𤣥武軫屬蒼龍瞻度察晷實效
咸然元嘉厯法壽星之初亦在翼限參校晉注顯驗甚
衆天數差移百有餘載議者誠能馳辭騁辯令南極非
冬至望不在衝則此談乃可守耳若使日遷次留則無
事屢嫌乃臣厯之良證非難者所宜列也尋臣所執必
據經史逺考唐典近徴漢籍䜟記碎言不敢依述竊謂
循經之論也月蝕撿日度事驗昭著史注詳論又存禁
閣斯又稽天之説也堯典四星並存衛陽今之日度逺
準元和誣背之誚實此之謂法興議曰夫日有緩急故
斗有闊狹古人制章立爲中格年積十九常有七閏晷
或盈虗此不可革冲之削閏壞章倍減餘數則一百三
十九年二月於四分之料頓少一日七千四百二十九
年輒失一閏夫日少則先時閏失則事悖竊聞時以作
事事以厚生此乃生民之所本厯數之所先愚恐非冲
之淺慮妄可穿鑿冲之曰按後漢書及乾象説四分厯
法雖分章設部剏自元和而晷儀衆數定于嘉平三年
四分志立冬中影長一丈立春中影九尺六寸尋冬至
南極日晷最長二氣去至日數既同則中影應等而前
長後短頓差四寸此厯景冬至後天之驗也二氣中影
日差九分半弱進退均調略無盈縮以率計之二氣各
退二日十二刻則晷景之數立冬更短立春更長並差
二寸二氣中影俱長九尺八寸矣即立冬立春之正日
也以此推之厯置冬至後天亦二日十二刻也嘉平三
年時厯丁丑冬至加時正在日中以二日十二刻減之
天定以乙亥冬至加時在夜半後三十八刻又臣測景
歴紀躬辨分寸銅表堅剛暴潤不動光晷明潔纎毫㦎
然據大明五年十月十日影一丈七寸七分半十一月
二十五日一丈八寸一分太二十六日一丈七寸五分
彊折取其中則中天冬至應在十一月三日求其蚤晩
令後二日影相滅則一日差率也倍之爲法前二日减
以百刻乗之爲實以法除實得冬至加時在夜半後三
十一刻在元嘉厯後一日天數之正也量檢竟年則數
减均同異嵗相課則逺近應率臣因此驗考正章法今
以臣厯推之刻如前竊謂至密永爲定式尋古厯法並
同四分四分之數久則後天經三百年朔差一日是以
漢載四百食率在晦魏代巳來遂革斯法世莫之非者
誠有效于天也章歳十九其疏尤甚同出前術非見經
典而議云此法自古數不可移若古法雖疏永當循用
謬論誠立則法興復欲施四分於當今矣理容然乎臣
所未譬也若謂今所革剏違舛失衷者未聞顯據有以
矯奪臣法也元嘉厯術减閏餘二直以襲舊分麤故進
退未合至於棄盈求正非爲乖理就如議意率不可易
則分無増損承天置法復爲違謬節氣蚤晩當循景初
二至差三日曽不覺其非横謂臣厯爲失知日少之先
時未悟増月之甚惑也誠未覩天驗豈測厯數之要生
民之本諒非率意所斷矣又法興始云窮識晷變可以
刋舊今復謂晷數盈虗不可爲准互自違伐罔識所依
若推步不得准天功絶于心目未詳歴紀何因而立案
春秋以來千有餘載以食撿朔曽無差失此則日行有
恒之明徴也且臣考影彌年窮察毫微課驗以前合若
符契孟子以爲十載之日至可坐而知斯言實矣日有
緩急未見其證浮辭虛貶竊非所懼法興議曰冲之既
云冬至嵗差又謂虗爲北中捨形責影未足爲迷何者
凡在天非日不明居地以斗而辯借令冬至在虗則黄
道彌逺東北當爲黄鍾之宫室壁應屬𤣥枵之位虗宿
豈得復爲北中乎曲使分至屢遷而星次不改招摇易
繩而律吕仍往則七政不以璣衡致齊建時亦非攝提
所紀不知五行何居六屬安託冲之曰此條所嫌前牒
已詳次改方移虗非中位繁辭廣證自構紛惑皆議者
所謬誤非臣法之違設也七政致齊實謂天儀鄭王唱
述厥訓明允雖有異説蓋非實義法興議曰夫置元設
紀各有所尚或據文於圖䜟或取効於當時冲之云羣
氏糾紛莫審其㑹昔黄帝辛卯日月不過顓頊乙卯四
時不忒景初壬辰晦無差光元嘉庚辰朔無錯景豈非
承天者乎冲之茍存甲子可謂爲合以求天也冲之曰
夫厯存効宻不容殊尚合䜟乖説訓義非所取雖驗當
時不能通逺又臣所未安也元值始名體明理正未詳
辛卯之説何依古術詭謬事在前牒溺名䘮實殆非索
隱之謂也若以厯合一時理無久用元在所㑹非有定
嵗者今以効明之夏殷以前載籍淪逸春秋漢史咸書
月蝕正朔詳審顯然可徴以臣厯檢之數皆協同誠無
虛設循密而至千載無殊則雖逺可知矣備閲曩法疏越
實多或朔差三日氣移七晨未聞可以下通於今者也
元在乙丑前説以爲非正今值甲子議者復疑其茍合
無之則推先者將何從乎厯紀之作幾於息矣夫爲合
必有不合願聞顯據以覈理實法興曰夫交㑹之元則
蝕既可求遲疾之際非凡夫所測昔賈逵略見其差劉
洪粗著其術至於疎宻之數莫究其極且五緯所居有
時盈縮即如嵗星在軫見超七辰術家既追算以㑹今
則往之與來斷可知矣景初所以紀首置差元嘉兼又
各設後元者其並省功於實用不虗推以爲煩也冲之
既違天於改易又設法以遂情愚謂此治厯之大過也
冲之曰遲疾之率非出神怪有形可撿有數可推劉賈
能述則可累功以求宻矣議又云五緯所居有時盈縮
嵗星在軫見超七辰謂應年移一辰也案嵗星之運年
恒過次行天七匝輒超一位代以求之厯凡十法並合
一時此數咸同史注所記天驗又符此則盈次之行自
其定准非爲衍度濫徙頓過其衝也若審由盈縮豈得
常疾無遲夫甄耀測象者必料分析度考往驗來准以
實見據以經史曲辨碎説類多浮詭甘石之書互爲矛
楯今以一句之經誣一字之謬堅執偏論以罔正理此
愚情之所未厭也算自近始衆法可同但景初之二差
承天之元實以竒偶不恊故數無同盡爲遺前設後以
從省易夫建言倡論豈尚矯異蓋令實以文顯言勢可
極也稽元曩嵗羣數咸始斯誠術體理不可容譏而譏
者以爲過謬之大者然則元嘉置元雖七率舛陳而猶
紀協甲子氣朔俱終此又過謬之小者也必當虗立上
元假稱厯始嵗違名初日避辰首閏餘朔分月緯七率
並不得有盡乃爲允衷之製乎設法情實謂意之所安
改易違天未覩理之譏者也法興曰日有八成合行一
道月有一道離爲九行左交右疾倍半相違其一終之
理日數宜同冲之通同與㑹周相覺九千四十其隂陽
七十九周有竒遲疾不及一匝此則當縮反盈應損更
益冲之曰此議雖游漫無據然言迹可撿按以日八行
譬月九道此爲月行之軌當循一轍環匝于天理無差
動也然則交㑹之際當有定所豈容或斗或牛同麗一
度去極應等安得南北無常若日月非例則八行之説
是衍文耶左交右疾語甚未分爲交與疾對爲舍交即
疾若舍交即疾即交在平率入厯七日及二十一日是
也值交蝕既當在盈縮之極豈得損益或多或少若交
與疾對則在交之衝當爲遲疾之始豈得入厯或深或
淺倍半相違新故所同復標此句欲以何明臣覽厯書
古今略備至如此説所未前聞逺乖舊凖近背天數求
之愚情竊所深惑尋遲疾隂陽不相生故交㑹加時進
退無常昔術著之久矣前儒言之詳矣而法興云日數宜
同竊謂議者未曉此意乖謬自著無假驟辨既云盈縮
失衷復不備記其數或自嫌所執故汎略其説乎又以
全爲率當互因其分法興所列二數皆誤或以八十爲
七十九當縮反盈應損更益此條之謂矣總撿其議豈
但臣厯不密又謂何承天法乖謬彌甚若臣厯宜棄則
承天術益不可用法興所見既審則應革剏至非景極
望非日衝凡諸新説必有妙辨乎
宋文紀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