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文紀
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釋文紀卷四十一
明 梅鼎祚 輯
隋(四/)
釋彥琮(姓李趙郡柏人入隋東都上林園翻經館/沙門賦詞宏瞻精理通顯大業六年卒)
福田論(大業三年新下令云諸僧道士等有所啟/請者竝先須致敬然後陳理雖有此令僧)
(竟不行彥琮乃著福田論以抗之/帝後朝見諸沙門竝無致敬者)
論曰昔在東晉大尉桓𤣥議令沙門敬於王者廬山逺
法師高名碩徳傷智幢之欲折悼戒寶之將沈乃作沙
門不敬王者論設敬之儀當時遂寢然以緝詞隱密援
例杳深後學披覽難見文意聊因暇日輒復申敘更號
福田論云忽有嘉客來自逺方遙附桓氏重述前議主
人正念久之抗聲應曰客似未聞福田之要吾今相為
論之夫云福田者何耶三寶之謂也功成妙智道登圓
覺者佛也𤣥理幽寂正教精誠者法也禁戒守眞威儀
出俗者僧也皆是四生導首六趣舟航高拔天人重踰
金石譬乎珍寶劣相擬議佛以法主標宗法以佛師居
本僧為弟子崇斯佛法可謂尊卑同位本末共門語事
三種論體一致處五千之載宏八萬之典所說指歸唯
此至極寢聲滅影盡雙林之運刻檀書葉留一化之軌
聖賢間起門學相承和合為羣住持是寄金人照於漢
殿像法通於洛浦竝宗先覺俱襲舊章圖方外而發心
棄世間而立徳官榮無以動其志親屬莫能累其情衣
則截於壊色髮則落於毁容不戴冠而作儀豈束帶而
為飾上天之帝猶恒設禮下土之王固常致敬有經有
律斯法未殊若古若今其道無滯推帝王之重亞神祗
之大八荒欽徳四海歸仁僧尼朝拜非所聞也如懐異
㫖請陳雅見客曰周易云天地之大徳曰生聖人之大
寶曰位老子云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竊以莫非王土
建之以國莫非王臣繫之以主則天法地覆載兆民方
春比夏生長萬物照之以日月之光潤之以雲雨之氣
六合則咸宗如海百姓則共仰如辰荆蠻革面馬牛回
首蛇尚荷於隋侯魚猶感於漢帝豈有免其編戸假其
法門忘度脫之寛仁遺供養之宏造高大自許卑恭頓
廢譬諸禽獸將何别乎必能駕御神通得成聖果道被
天下理在言外然今空事剃除尚増三毒虚改服飾猶
染六塵戒忍弗修定智無取有乖明誨不異凡俗詎應
恃宣讀之勞而抗禮萬乘藉形容之别而闕敬一人昔
比丘接足於居士菩薩稽首於慢衆斯文復彰厥趣安
在如以權道難沿佛性可尊況是君臨罔非神降伯陽
開萬齡之範仲尼敷百王之則至於拜謁必遵朝典獨
有沙門敢為陵慢此而可忍孰可容乎弊風難革惡流
易久不遇明皇誰能刋正忽起非常之變易招無信之
譏至言有憑幸垂詳覽主曰吾所立者内也子所難者
外也内則通於法理外則局於人事相望懸絶詎可同
年斯謂學而未該聞而不洽子之所惑吾當為辨試舉
其要總有七條無徳不報一也無善不攝二也方便無
礙三也寂滅無榮四也儀不可越五也服不可亂六也
因不可忘七也初之四條對酬難意後之三條引出成
式吾聞天不言而四時行焉王不言而萬國治焉帝有
何力民無能名成而不居為而不恃斯乃先王之盡善
大人之至徳同霑庶類齊預率賓幸殊草木差非蟲鳥
戴圓履方俯仰懐惠食粟飲水飽滿銜澤既能矜許出
家慈聽入道斷麤業於巳往祈妙果於將來既䝉重惠
還思厚答方憑萬善之益豈在一身之敬追以善答攝
報乃深徵以身敬收利蓋淺良由僧失正儀俗滅餘慶
僧不拜俗佛巳明言若知可信理當遵立知謂難依事
應除廢何容崇之欲求其福卑之復責其禮即令從禮
便同其俗猶云請福未見其潤此則存而似棄僧而類
民非白非黑無所名也竊見郊禋總祭唯存仰福為尊
僧尚鄙斯不恭如何令僧拜俗天地可反斯儀罕乖後
更為敘是謂無徳不報者也法既漸衰人亦稍末罕有
其聖誠如所言雖處凡流仍持忍鎧縱虧戒學尚談智
典如塔之貴如佛之尊歸之則善生毁之則罪積猛志
始發割愛難而能捨宏願終期成覺迥而能趣斯故剃
髮之辰天魔遙懾染衣之日帝釋遙懽妓女聊被無漏
遂滿醉人暫翦有縁即結龍子頼而息驚象王見而止
怖威靈斯在儀服是同幼未受具對揚佛㫖小不可輕
光揚僧力波離既度釋子服心尼陀亦歸匿王屈意乃
至若老若少可師者法無賤無豪所存者道然後賢愚
之際黙語之間生熟相似去取非易肉眼分别恐不逢
寶信心平等或其值眞纔滿四人即成一衆僧既宏納
佛亦通在食看沸水之異方遣施僧衣見織金之奇乃
令奉衆僧之威徳不亦大矣足可以號良福田之最為
聖教之宗是謂第二無善不攝者也若論淨名之功早
升雲地卧疾之意本超世境久行神足咸歎辨才新學
頂禮誠謝法施事是權宜式非常准謂時暫變其例乃
多則有空藏弗恭如來無責沙彌大願和尚推先一往
直觀悉可驚怪再詳典釋莫匪通塗不輕大士獨興高
跡警彼上慢之流設兹下心之拜偏行一道直用至誠
既非三慧詎是恒式因機作法足為希有假宏教化難
著律儀大聖發二智之明制五篇之約廢其爵齒存其
戒夏始終通訓利鈍齊仰耆幼有序先後無雜未有一
出别業而令七衆普行不然之理分明可見昔妻死歌
而鼓盆子𦵏臝而襯土此亦匹夫之節豈槩明王之制
乎況覺典沖邃聖言幽密局執一邊殊乖四辨是謂第
三方便無礙者也且復周之柱史久掌王役魯之司寇
巳居國宰宗歸道徳始曰無名訓在詩書終云不作祖
述堯舜憲章文武鞠躬恭敬非此而誰巢許之風望古
仍邁夷齊之操擬今尚迥焉似高攀十力逺度四流厭
斯有為之苦欣彼無餘之滅不繫慮於公庭未流情於
王事自然解脫固異儒者之儔矣是謂第四寂滅無榮
者也至如祭祀鬼神望秩川嶽國容盛典書契美談神
輩為王所敬僧猶莫致於禮僧衆為神所禮王寧反受
其敬上下參差翻為正法衣裳顚倒何足相方令神擁
䕶今來在僧祈請之至㑹開呪力竟無拜理是謂第五
儀不可越者也本皇王之奮起必眞人之託生上徳雖
秘於淨心外像仍標於俗相是以道彰緇服則情勤宜
猛業隠𤣥門則形恭應絶求之故實備有前聞國主頻
婆父王淨飯昔之斯等咸巳克聖專修信順每事歸依
縱見凡僧還想崇佛不以跪親為孝計非不孝之罪不
以拜君為敬豈是不敬之愆所法自殊所法巳别體無
混雜制從於此是謂第六服不可亂者也謹按多羅妙
典釋迦眞說乃云居刹利而稱尊藉般若而為䕶四信
不壊十善無虧奉佛事僧積功累徳然後日精月像之
降赤光白氣之感金輪既轉珠寶復懸應天順民御圖
握鏡始開五常之術終宏八正之道亦宜覆觀宿命追
憶往因敬佛教而崇僧寶益戒香而增慧力自可天基
轉高比梵宫之逺大聖壽恒固同劫石之長久然則雷
霆勢極龍虎威隆慶必賴兼共使怒及出言布令風行
草偃既抑僧體誰敢鱗張但恐有損㝠功無資盛業竭
誠盡命如斯而巳是謂第七因不可忘者也上巳略引
吾意粗除子惑欲得博聞宜尋大部客曰主人向之所
引理例頻繁僕雖庸闇頗亦承覽文總幽明辨包内外
所論祭典尚有迷惑周易云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
測之謂神竊以昩隠神路隔絶人境欲行祠法要藉禮
官本置太常専同太祝縱知鬼事終入臣伍眞佛巳潛
聖僧又滅仰信㝠道全涉幽神季葉凡夫薄言迴向共
規閒逸相學剃翦職掌檀㑹所以加其法衣主守塔坊
所以蠲其俗役纔觸王網即墜民貫既同典祀詎合稱
寶朝敬天子固是恒儀苦執强梁定非通識宋氏舊制
其風不逺唯應相襲更欲何辭主人曰客知其一未曉
其二請聽嘉言少除異想吾聞鬼者歸也死之所入神
者靈也形之所宗鬼劣於人唯止惡道神勝於色普該
情趣心有靈智稱之曰神隠而難知謂之不測銓其體
用或動或静品其性欲有陰有陽周易之㫖蓋此之故
殊塗顯於一氣誠言闕於六識設教之漸斷可知焉鬼
報㝠通潛來密去標以神號特用茲耳嘗試言之受父
母之遺稟乾坤之分可以存乎氣可以立乎形至若巳
之神道必是我之心業未曾感之於乾坤得之於父母
識含胎藏彌亘虚空意帶熏種漫盈世界去而復生如
火燄之連出來而更逝若水波之續轉根之莫見其始
究之豈覿其終濁之則為凡澄之則為聖神道細幽理
固難詳矣神之最高謂之大覺思議所不得名相孰能
窮眞身本無遷謝生盲自不瞻睹託想追於舊蹤傾心
翫於遺法若欲荷傳持之任啓要妙之門頼此僧徒膺兹
佛付假慈雲為内影憑帝威為外力𤣥風逺及至於是
乎教通三世衆别四部二從於道二守於俗從道則服
像尊儀守俗則務典供事像尊謂比丘比丘尼也典供
謂優婆塞優婆夷也所像者尊則未參神位所典者供
則下預臣頒原典供之人同主祭之役吾非當職子何
錯引由子切言發吾深趣理既明矣勿復惑諸在宋之
初暫行此抑彼亦乖眞不煩涉論邊鄙風俗未見其美
忽遣同之可怪之極客曰有旨哉斯論也䝉告善道請
從退歸
通極論(并敘於琮著通極者破世俗諸儒不信因/果執 教跡好生異端此理所宗佛理為)
(極/)
原夫隱顯二途不可定榮辱眞俗兩端孰能判同異所
以大隱則朝市匪諠高蹈則山林無悶空非色外天地
自同指馬名不義裏肝膽可如楚越或語或黙良踰語
黙之方或有或無信絶無有之界若夫雲鴻震羽孔雀
謝其逺飛淨名現疾比丘憚其高辯發心即是出家何
闗落髮棄俗方稱入法豈要抽簪此即染淨之門權實
而莫曉倚伏之理吉凶而未悟遂使莊生宗齊一之論
釋子說㑹三之㫖大矣哉諒為深逺實難鉤致竊聞陰
陽合而萬物成鹹淡和而八珍美何廢四時恒序五味
猶别以此言之豈眞俗之混淆隠顯之云異或有寡聞
淺識則欲智凌周孔微庸薄宦便將位比帝王强自大
以立身謂一人而巳矣不信有因果遂言無佛法輕毁
泥曰賤棄沙門愚襲腐儒戲招㝠禍或有始除俗服狀
如徳冠天人纔挂僧名意似聲高海域慠然尊處詡為
極聖豈知十纒猶障三學靡聞不隨機而接物竟抱愚
而自守悲夫二子殊途一何踳駮髙懐達士孰可然哉
冀欲解紛挫銳假設旗鼓雖復俱有抑揚終以道為宗
主其猶五色綺錯近須彌而㑹同萬像森羅依虚空以
總集歸根自芸芸之物吞谷實茫茫之海斯誠光贊於
佛道述奬於𤣥門庶令無我無邪允謙允敬式貽後進
論之云爾
有梵行先生者髙屏塵俗獨栖丘壑英明逸九天之上
志氣籠八紘之表藉茅枕石落髮灰心糞衣殊羊續之
袍繩牀異管寧之榻自隠淪西嶽數十年矣確乎不拔
澹然無為每竊歎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但
蒼生擾擾縶以愛羅不可自致清昇坐觀塗炭復須棄
置林藪分衞人間於是屈蹟暫遊方踐京邑次於灞上
有行樂公子者控龍媒於流水飛鶴葢於浮雲繡衣侯
服薰風合氣璁勒金鞍爭光炫日定知擲果之愛是屬
潘生割袖之寵巳迷漢帝接軫城隅陪曹王之席連鑣
池側追山公之賞道逢先生怪而問曰先生貌若燕趙
之士髮如呉越之賓容色似困陳蔡衣製不闗楚魯徐
行低視細語顰眉瓦鉢恒持無異顏回之瓢器錫音乍
振何殊原憲之藜杖此地未之覩我嘗所不聞敢問先
生何方而至先生靜黙良久徐而對曰觀子馳騁於名
利荒昬於色聲戴天猶不測其高履地尚不知其厚吾
聞坎井之内本無吞舟之鱗榆枌之間詎有垂雲之翼
吾非子之徒歟其可識乎試當為子言之幸子暫留高
聽吾師也徳本深搆樹自三祗之初妙果獨高成於百
劫之末總法界而為智竟虚空以作身寧唯氣稟二儀
道周萬物而巳斯故身無不在量極規矩之外智無不
為用絶思議之表不可以人事測豈得以處所論將啟
愚夫之視聼須示眞人之影蹟其猶谷風之隨嘯虎慶
雲之逐騰龍感應相招抑惟常理於是降神兜率之宫
垂像迦毗之域氏曰瞿曇種稱刹利俗名悉達道字能
仁乃白淨王之太子也家世則輪王迭襲門風則聖道
相因地中三千既殊於洛邑國朝八萬有踰於稽嶺宗
親籍甚孰可詳焉暨吾師生也坤形六動方行七步五
淨雨華滿國二龍灑水遍空神瑞畢臻吉徵總萃觀諸
百代曾未之有然復孕異堯軒產殊禹契至如黑帝入
夢之兆白光滿室之徵徒曰嘉祥詎可擬議身邊則金
光一丈眉間則白毫五尺開卍字於胷前躡千輪於足
下大略以言三十有二非可以龍顏虎鼻八彩雙瞳方
我妙色校其昇降者也雖復吕公之相高帝世謂知人
若譬私陀之視吾師未可同日於是崇業大寶正位少
陽甲觀洞開龍樓迴建至如多才多藝允文允武非闗
師保自因天骨或於太子池臨泛之辰博望苑馳射之
際力格香象氣冠神功試論周武魏文莫之與擬漢帝
夏后寧足涉言父王宿衞甚嚴喻視彌篤九重禁闥聲
聞則四十里三時密殿姬麗則二萬人然以道性恬凝
志願沖固雖居三惑之境不改一心之節歴王城之四
門哀老病之三苦乃自嗟曰人生若此在世何堪脫屣
尋眞其於斯矣于時桃則新花落雨青春始仲月則半
輪低閣永夜方深觀妓直之似橫屍悟宫闥之如敗冢
天王捧白馬而踰城給使持寶冠而詣闕雖復秦世蕭
史周時子晉許由洗耳於箕山莊周曳尾於濮水方茲
去俗何其蔑如是以仙林始抽簪之地禪河起苦行之
蹟沐金流之淨水遊道場之吉樹食假獻糜座因施草
於是十方智圓六通神足魔兵席巻大業克成獨稱為
佛是吾師也法輪則奈國初轉僧侣則憍陳始度至於
迦葉兄弟目連朋友西域之大勢東方之遍吉二十八
天之主一十六國之王莫不服道而傾心餐風而合掌
於是他化宫裏乃宏十地耆闍山上方㑹三乘善吉談
無得之宗淨名顯不言之㫖伏十仙之外道制六羣之
比丘胷前則吐納江河掌内則搖蕩山谷論劫則方石
屢盡辯數則微塵可窮斯乃三界之大師萬古之獨步
吾自庸才談何以盡縱使周公之制禮作樂孔子之述
易刪詩予賜之言語商偃之文學爰及左元放葛孝先
河上公柱下史竝驅馳於方内何足道哉自我含靈福
盡法王斯逝遂使北首提河春秋有八十矣應身粒碎
流血何追爭決最後之疑競奉臨終之供嗚呼智炬消
慈雲滅長夜諸子誠可悲夫於是瞻相好於香檀記筌
蹄於貝葉三藏受持四依補處而我師風無墜特恃斯
乎但世道紛華羣情矯薄人代今古暨于像運既當徂
北稍復東漸所以金人夢漢明之寢摩騰佇蔡愔之勸
遺教之流漢地創發此焉迄今五百餘年矣自後康僧
㑹竺法護佛圖澄鳩摩什繼踵來儀盛宣方等遂使道
生道安之侣慧嚴慧觀之徒竝能銷聲挂冠翕然歸向
緇門繁熾焉可勝道吾少長山東尚素王之雅業晚遊
闗右慕黃老之𤣥言俱是未越苦河猶淪火宅可久可
大其唯佛教也歟遂乃希前代之清塵仰羣英之逺迹
歸斯正道拔自沈泥本號離欲之逸民摧邪之大將吾
之儔黨其謂此乎公子蹙頞而言曰觀先生之辯雖可
談天然其所說何太虚誕竊尋佛本啟化之辰當我宗
周之運自云娑婆總攝靡所不歸或復光照無際聲震
有頂或復八部雲臻十方輻湊計天竺去我十萬里餘
俱在須彌之南竝是閻浮之内那忽此間士庶無至佛
所如來亦何獨簡不賜餘光弗生我秦漢靡載我墳籍
詳此二三疑惑愈甚僕聞貞不絶俗隠不違親所以和
光於塵裏披蓮於火内至若束帶垂纓無妨修徳留鬚
長髮足可閒居且道本虚通觸無不是何必絶棄於冠
簪專在於錫鉢竊以不傷遺體始著孝心莫非王臣終
從朝命今既赭衣髠髮未詳其罪不仕天子無乃自高
敢諮先生請當辨析先生曰吾聞大音不入於俚耳其
驗茲乎猶欲以寸管窺天小螺量海而我法門夐出非
吾子之能極吾且仰憑神力更為言之吾師化道含宏
靈鈞逺被但衆生縁薄自為限礙耳何闗佛威之不大
聖澤之無均其猶日月垂象麗天雷霆發音動地而簡
於聾瞽豈光微聲小者哉然佛遊舎衞有餘二紀三億
之家猶不見聞何怪邊地十萬里乎竊以周孔之生本
惟華夏之邑外此不信其理何邪至於東方朔之升天
淮南王之入籙然乘鸞排霧世有其人求不死於神仙
猶密之而弗載寧解味吾師之道術書之於惇史乎況
值秦皇焚典經籍不全何容守此局文遂無大見然有
惑彼正眞甘茲隨俗未悟身之非潔豈達命也無常服
翫則數重不止慳貪則一毛難落屑屑頑民可悲之甚
吾巳無保於形骸誰有營於炫好鬚髮既剪我心自伏
衣惟壊色愛情何起所以五綴而持想六時而繫念蕭
然物外是曰道流竊聞夏禹疏川則有勞手足墨翟利
物則不悋頂踵殺身以成仁餓死而存義此並有違於
大孝然猶盛美於羣書吾養性栖𤣥立身行道方欲廣
濟六趣高希萬徳豈學子拘之於小節顧在膚髮之間
哉扇逐榮名餘事從北面之朝也其若效淺禄微唯勞
諾走無暇功高位極常懼危溢不安千仞棄珠一何賤
寶但火内之蓮非吾所發染而不染何爾能知公子曰
先生强誇華以飾非護墻茨而不掃請聽逆耳之篤論
略條其弊也四焉僕聞玉樹不林於蒹葭威鳳不羣於
燕雀先生道雖微妙門人獨何庸猥或形陋族微或類
卑神闇無三端可以參多士無十畝可以為匹夫墮王
事之不閑恥私門之弗立寄逃役於佛寺之内纔容身
於法服之下見人不能敘寒溫讀經不解立正義空知
高心於百姓背禮於二親非所以自榮其弊一也僕聞
采椽土堦之儉唐堯之所以字民瓊室玉臺之盛商辛
之所以敗俗況如來行惟少欲徳本大悲只應宴坐於
塜間經行於樹下何宜飾九層之刹建七寶之臺不愍
作者之勞不慚居者之逸非所以自約其弊二也僕聞
無自伐功老聃之極教不讚巳徳唯佛之格言勞謙則
君子終吉克謙則聖人上美必若内徳克盛自然外響
馳應賓侣坐致揄揚豈況佛心澄靜亡諸得失之咎如
何獨許世尊之號不欲推人然彼羣經莫二之宗各談
第一之稱自生矛盾將何以通非所以自遜其弊三也
僕聞情存兩寶心愼四知方曰通人之雅懐廉士之高
節或散之於宗族或棄之於山水況𤣥道清淨反俗沙
門而復縱無厭之求貪有為之利勸俗人則令不留髓
腦論䞋施則便無讓分毫或勝貴經過或上客至止不
將虚心而接待先陳出手之倍數此乃有識之同疾海
内之共知非所以自廉其弊四也僕直言雖苦可為藥
石惟先生高見覽以詳之先生曰吾子不笑何謂道邪
子但知好其所以同寧知其所以異徒欲圯毁未損金
剛吾道宏䆳豈可輕矣吾聞萬機斯總聖皇所以稱大
百川是納巨壑所以為深王則不恥於細民海則無逆
於小水況吾師大道曠無不濟有心盡攝未簡怨親自
當品戒徳之小大混族類之高下故有除糞庸人翻涉
不生之位應書貴士倒墜無間之獄内祕難識外相孰
知子何自擅為銓衡吾未相許為水鏡若但以貌取人
失之逺矣遂使叔向伏鬷蔑之語長者悟沙彌之說且
復窮通有運否泰無恒或始榮而後辱或初微而後盛
異轍紛綸可略言也至如立錐無地非慕堯舜之徳餘
苗不紹豈傳湯武之聖詎知吞併六國其先好馬牧人
約法三章則唯亡命亭長樊灌起販屠之肆伊吕出厨
釣之間歴代因循高門相襲遂為四海强族五陵貴氏
冠冕凌雲風流蓋世暨若朝陽晞露羨皂隷之難留宿
草負霜混螻蟻之莫别是知用與不用虎鼠何常尋末
窮本人倫一槩那忽輕以乘軒蔑茲甕牖雖復才方周
旦亦何足觀嘗試言之朝市虚煩身心空弊智者同棄
賢人共鄙但覺斯懐之可入所以避地而歸來吾則厭
來苦而知昨非子便躭往欲而惑今是寧自安貧樂道
少賤多能奚用太廟之犧牲豎子之烹雁吾今素質自
居黙念無雜不假道於仁義豈亂想於繁華固亦騎遺
牝牡自忘寢膳詎守寒溫之小才音義之薄伎修心可
以報徳何局定省之儀宏化可以接引寧止俯仰之事
此吾所謂一勝也吾師空閒樂處不唯聚落輕微務納
豈獨珠瓔是以栖形五山遊神三徑或受童土或餐馬
麥讚淨心之小施譏雜相之多捨庶令藉此而建善根
因茲而表誠信斯自束修大體供養恒式豈佛身之欲
須乃含生之達志便以凡俗難悟憍嫉未除競獻名寶
利收多福所以玉槃高刹掩日聳於半天繡桷飛甍連
雲被於㝢内爭名好尚善將焉在著相寡識遂及乎斯
雖乖至眞之理足感榮華之樂生民唯此為功如來亦
何抑說此吾所謂二勝也吾聞談無價之奇寶冀欲拯
貧讚不死之神香只將愈疾但衆生信邪巫之狂藥捨
正覺之甘露困毒巳深懐迷自久吾師之出世也本許
救濟無功知我者希無容緘黙使物識眞以迴向何是
非而自取若夫二佛不竝於世兩日不共於天厥號無
等庶宏至教非如君子之小聖事謙讓之風者巳然至
理同歸逐情異說是經稱最各應宜聞此吾所謂三勝
也吾聞不趨四民之利莫致百鎰之金但大患未亡有
待須養吾稱乞士則受之以知足子名施主則傾之以
國城何容責我之貪非不自揣巳之慳蔽是驗分財相
得獨應管鮑乎吾聞天王武庫出給尚不由臣下況吾
師福物取與寧獨任凡僧本雖四輩而來今屬三寶而
用為道興供義乖行福既為十方常住非曰私擬諸巳
自專則法律不許請衆則和合無由不知子何徳以能
銷吾何情而敢擅只懼我之同咎豈欲貪利者哉竊以
粒重七斤投水則煙火騰沸飯餘一鉢與人則羣類充
滿佛猶無悋於饑犬寧有惜於餓烏是知輒用固以招
愆迴施許而獲益眞是衆生之薄福則非吾師之褊心
至於餓鬼不覩川流病人弗覺美味罪闗於餓病豈流
味之無也竊聞功臣事主粟帛不次而酬勲明主責躬
蒼旻不言而效徳子弗能自慨其無感專謗吾師之不
惠持此饕餮何以為人至若鄭侯傾產於交遊田君布
心於賓客空規豪蕩之聲勢詎擬福田而推揚此吾所
謂四勝也吾雖言不足而理有餘子但驚所未聞惑於
所不見吾之所說子可悟矣公子曰先生雖高談自雪
終類守株所論報應何其悠眇僕聞開闢混元分剖清
濁薄淳異稟愚聖派流至如首足之方圓翔潛之鱗羽
命分脩短身名寵辱莫非自然之造化詎是宿業之能
為竊見景行不虧夭身世而嬰禍狂悖無禮竟天年而
享福遭墮若斯因果何驗且氣息則聚生散死形神則
上歸下沈萬事寥廓百年巳矣何處天宫誰為地獄庸
人之所信達士未之言先生猶或繫風請更量也先生
曰公子辨士哉見何庸淺所談不踰百世所歴無越八
荒詎能曉果報之終期察因縁之本際不可局凡六識
罔聖三明者也吾聞播殖百榖非獨水土之功陶鑄四
生詎止陰陽之力既有根於種類亦無離於集起竊見
或體合夫妻子孫不孕或身非鰥寡男女莫均至於螢
飛蟬化蜂巢蟻卵非構兩精之產豈從二藏之妊若但
稟之於乾坤人亦奚賴於父母一須委運慈孝何歸是
知因自參差果方環互支分三報星羅萬品或今身而
速受或來世而晩成此理必然亦何而朽竊以賞罰不
濫王者之明法罪福無舛業道之大功政治則五刑罰
禄位賞幽祗則三塗罪人天福目前可以為鑒誡豈伊
吾之構虚論哉子未陷囹圄誰信有廷尉不遊岱宗便
謂無鬼府但善惡積成則殃慶有餘被之茂典爾所未
悉至如疏勒涌泉之應大江橫石之感羊公白玉郭巨
黃金驄標鮑宣之馬珠降噲參之鶴爰及宣王之崩於
杜伯襄公之懼於彭生白起甘死之徵李廣不侯之驗
陸抗殃則遺後郭恩禍則止身斯甚昭著孰言㝠杳雖
有知無知六經不說然祭神祭鬼三代攸傳必也死而
寂寥何求存以仁行無寧棄儒墨之小教失幽明之大
理子可惜良才大甚愚僻早須歸悔體我眞言公子曰
先生雖懸河逸辯猶有所蔽僕聞天生烝民剛柔為匹
所以變化形器含養氣靈㛰姻則自古洪規嫁娶則列
代恒禮罪應不闗於子𦙍道亦無礙於妻妾遂使善慧
許賣華之約妙光納施珠之信衆香六萬尚曰法師毗
邪二千猶名大士何獨曠茲仇偶擁此情性亢龍有悔
其欲如之品物何以生佛種誰因續此先生之一蔽也
僕聞猛獸為暴民之業毒蟲含傷物之性所以順氣則
秋獮除害則夏苗天道之常何罪而畏至於牛豕充犧
羔雁備禮運屬廚人之手體葬嘉賓之腹本天所生非
此焉用然復鳥殘自死虎聽内律如何闕養形命空作
土塵此先生之二蔽也僕聞天列旗星地安泉郡酒之
為物其來尚久銷愁適性獨可茲乎所以嵇阮七賢興
情於斗石之量勛華兩聖盛徳於鍾壺之飲管則藉此
而談𤣥于則因兹而斷欲聞諸往哲未嘗不醼但自持
之於禮何用阻衆獨清此先生之三蔽也僕聞八政著
民天之食五味資道器之身降兹呼吸風霞餌飲芝露敢
為生類罔弗由之自可飽食用心無廢於道業何假持
齋倦力有乏於勤修此先生之四蔽也先生若改斯蔽
僕亦慕焉先生曰吾聞剛强難化固當爾耳子之蔽乎
自不知其蔽吾之通也子豈識其通由此觀之未可與
言道也竊以鄙言無遜尚避至親邪行不仁猶慚先達
然其男則纔離襁褓羨雙飛以求娶女則僅辭乳哺怨
空房而感情茍貪小樂公行世禮積習生常混然誰怪
此而無恥尤類鶉鵲勿將羣小之制㛰敢非高尚之敦
雅且㛰者昬也事寄昬成明非昌顯之裁範諒是庸鄙
之危行獨有展禽栁下之操可以厲淫夫彭祖獨卧之
術可以養和性斯固播之於良書美之於方策況乃吾
師之成教也宏淨行之宗經豈復順彼邪風嬰茲欲網
將出六天之表猶無攜妓妾既超四空之外焉可挾妻
孥唯有二果白衣繫業通許一牀居士精而難混但品
物之生自有縁託何必待我之相配方嗣於吾師獨不
聞同一化生士無女業咸屏四大法喜資形此吾所謂
一通也吾聞生死去來本方步蠖顯晦上下無異循環
業之所運人畜何准是以衞姬蜀帝之徒牛哀伯奇之
類狐為美女狸作書生抑亦事歸難思豈易詳也竊以
持戒無畏鬼龍含徳不懼蜂蠆怖鴿投影猛虎越江我
善則報之以明珠人惡則應之以毒氣諒由息之生殺
豈禽獸唯害物邪雖復飛走别形惜身莫異輪迴無始
誰非所親恕巳為喻亦何不忍詎可宰有生之血肉充
無用之肌膚至若死而歸土物我同致所以黃不食黿
孔猶覆醢況吾仁慈之隠惻孰甘美於肥鮮但五律漸
開雙林永制此吾所謂二通也吾聞酒池牛飲著乎在
昔雖百六數窮亦亂國斯起三十五失抑有由之但令
身酩酊是焉可驗來生幽暗將復何巳至如文舉之罇
不空𤣥石之瞑難悟蓋惟耽酒之狂客曷可以論至道
哉但使深酣則過多微醼則愆薄欲言飲而無失未之
有也往賢之所嚴戒良以此乎縱不闗物命亦無宜舉
酌此吾所謂三通也吾聞戒自禁心齋唯齊志可謂入
道之初行教民之本法但支立而巳身亦何知若縱情
嗜欲終為難滿所以節限二時足充四大覺翳螳之附
後見野狼之對前危亡之期既切饑渴之情遂緩自忻
道勝而肥何嗟食短而倦竊以帝王之祠宗廟夫子之
詣伯陽猶須絶味辛葷清居齋室況吾欲亡身而訪道
寧復留心於美膳者哉此吾所謂四通也莫謂子所不
能謂吾為蔽吾之所辯幸子擇以從之公子於是接足
叩頭百體皆汗魂飛膽喪五色無主既如料虎復似見
龍怳焉若狂莫知所對先生摩頂勞曰吾唯愍物子何
怖邪公子稍乃自安泣而對曰僕本生下邑無聞大覺
之名稟性疎野翻踵外邪之見不遇先生幾將禍矣比
承下風之末精義入神仰恃大慈追收前失請容剃落
受業於先生之門也先生曰子悟迷知返善矣哉(廣𢎞/明集)
辨正論(琮久參傳譯妙體梵文此土羣師皆宗鳥/跡至於字音詁訓罕得相符乃著辨正論)
(以垂翻/譯之式)
彌天釋道安每稱譯梵為秦有五失本三不易也一者
梵言盡倒而使從秦一本失也二者梵經尚質秦人好
文傳可衆心非文不合二失本也三者梵經委悉至於
歎詠丁寧反覆或三或四不嫌其繁而今裁斥三失本
也四者梵有義說正似亂詞尋檢向語文無以異或一
千或五百今竝刈而不存四失本也五者事以合成將
更旁及反騰前詞巳乃後說而悉除此五失本也然智
經三達之心覆面所演聖必因時時俗有易而刪雅古
以適今時一不易也愚智天隔聖人叵階乃欲以千載
之上微言傳使合百王之下末俗二不易也阿難出經
去佛未久尊大迦葉令五百六通迭察迭書今離千年
而以近意量裁彼阿羅漢乃兢兢若此此生死人而平
平若是豈將不以知法者猛乎斯三不易也涉茲五失
經三不易譯梵為秦詎可不愼乎正當以不闗異言傳
令知㑹通耳何復嫌於得失乎是乃末所敢知也余觀
道安法師獨稟神慧高振天才領袖先賢開通後學修
經録則法藏逾闡理衆儀則僧寶彌盛世稱印手菩薩
豈虚也哉詳梵典之難易銓譯人之得失可謂洞入幽
微能究深隠至於天竺字體悉曇聲例尋其雅論亦似
閒明舊喚彼方總名西域安雖逺識未變常語西域雜
戎之裔梵典眞聖之苗根既懸殊理無相濫不善諳悉
多致雷同見有戎貌即云梵種實是梵人漫云戎族莫
分眞偽良可哀哉語梵雖訛比戎猶别改為梵學知非
雜戎竊以佛典之興本來西域譯經之起原自東京歴
代轉昌迄茲無墜久之流變稍疑虧動競逐澆波尠能
迴覺討其故事失在昔人至如五欲順情信是難棄三
衣苦節定非易忍割遺體之愛入道要門捨天性之親
出家恒務俗有可反之致忽然巳反梵有可學之理何
因不學又且發蒙草創服膺章簡同鸚鵡之言放邯鄲
之步經營一字為力至多歴覽數年其道方博乃能包
括今古網羅天地業似山丘志類淵海彼之梵法大聖
規模略得章本通知體式研若有功解便無滯匹於此
域固不為難難尚須求況其易也或以内執人我外慚
諮問枉令祕術曠隔神州靜言思之愍而流涕向使法
蘭歸漢僧㑹適呉士行佛念之儔智巖寶雲之末纔去
俗衣尋教梵字亦霑僧數先披葉典則應五天正語充
布閻浮三轉妙音普流震旦人人共解省翻譯之勞代
代咸明除疑網之失於是舌根恒淨心鏡彌朗藉此聞
思永為種性安之所述大啟𤣥門其間曲細猶或未盡
更憑正文助光遺迹麤開要例則有十條字聲一句韻
二問答三名義四經論五歌頌六呪功七品題八專業
九異本十各疎其相廣文如論安公又云前人出經支
䜟世高審得故本難繼者也羅叉支越斷鑿之巧者也
竊以得本闗質斷巧由文舊以為鑿今固非審握管之
暇試復論之先覺諸賢高名參聖慧解深發功業宏啟
創發𤣥路早入空門辨不虚起義應雅合但佛教初流
方音尠㑹以斯譯彼仍恐難明無廢後生巳承前哲梵
書漸播眞宗稍演其所宣出竊謂分明聊因此言輒銓
古譯漢縱守本猶敢遙議魏雖在昔終欲懸討或繁或
簡理容未適時野時華例頗不定晉宋尚於談說爭壊
其淳秦涼重於文才尤從其質非無四五高徳緝之以
道八九大經録之以正自茲以後迭相祖述舊典成法
且可憲章展轉同見因循共冩莫問是非誰窮始末僧
鬘惟對面之物乃作華鬘安禪本合掌之名例為禪定
如斯等類固亦衆矣留支洛邑義少加新眞諦陳時語
多飾異若令梵師獨斷則微言罕革筆人參制則餘辭
必混意者寧貴樸而近理不用巧而背源儻見淳質請
勿嫌煩昔日仰對尊顏瞻尚不等親承妙吼聽猶有别
諍論起迷豫昞湼槃之記部黨興執懸著文殊之典雖
二邊之義佛亦許可而兩間之道比丘未允其致雙林
早潛一味初損千聖同志九旬共集雜碎之條尋訛本
誡水鵠之頌俄舛昔經一聖纔亡法門即減千年巳逺
人心轉偽既乏㵼水之聞復寡懸河之說欲求㝠㑹詎
可得乎且儒學古文變猶紕繆世人今語傳尚參差況
凡聖殊倫東西隔域難之又難論莫能盡必慇懃於三
復靡造次於一言嵗校則利有餘日計則功不足開大
明而布範燭長夜而成務宣譯之業未可加也經不容
易理藉名賢常思品藻終慚水鏡兼而取之所備者八
誠心愛法志願益人不憚久時其備一也將踐覺場先
牢戒足不染譏惡其備二也筌曉三藏義貫兩乘不苦
闇滯其備三也旁涉墳史工綴典詞不過魯拙其備四
也襟抱平恕器量虚融不好專執其備五也躭於道術
澹於名利不欲高衒其備六也要識梵言乃閑正譯不
墜彼學其備七也薄閱蒼雅麤諳篆隸不昧此文其備
八也八者備矣方是得人三業必長其風靡絶若復精
捜十步應見香草微收一用時遇良材雖往者而難儔
庶來者而能繼法橋未斷夫復何言則延鎧之徒不迥
隆於魏室護顯之輩豈偏盛於晉朝或曰一音遙說四
生各解普被大慈咸䝉逺悟至若開源白馬則語逐洛
陽發序赤烏則言隨建業未應强移此韻始符極㫖要
工披讀乃究𤣥宗遇本即依眞偽篤信案常無改世稱
仰述誠在一心非闗四辯必令存梵詎是通方對曰談
而不經旁慚博識學而無友退愧寡聞獨執管錐未該
穹壤理絶名相彌難穿鑿在昔圓音之下神力㝠加滿
字之間利根迥契然今地殊王舎人異金口即令懸解
定知難㑹經㫖若圓雅懐應合直餐梵響何待譯言本
尚虧圓譯豈純實等非圓實不無疎近本固守音譯疑
變意一向能守十例可明縁情叛義誠所未敢若夫孝
始孝終治家治國足宣至徳堪宏要道況復淨名之勸
發心善生之歸妙覺奚假落髮剪鬚苦違俗訓持衣捧
鉢頓改世儀坐受僧號詳謂是理遙覺梵章寧容非法
崇佛為主羞討佛子之源紹釋為宗恥尋釋語之趣空
覩經業弗興敬仰忽見梵僧倒生侮慢退本追末吁可
笑乎像運將窮斯法見續用茲紹繼誠可悲夫
法純敘贊(純住西京禪定道塲仁壽初卒弟子慧/昻等圖其儀質飾以丹青琮褒美厥徳)
(為之/敘贊)
昂少所慈育親供上行為之碑文廣陳盛事兼以立性
閒穆識悟清爽文藻横被聞于京室(竝續高/僧傳)
釋文紀卷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