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
明 賀復徴 編
詔一
劉勰曰秦并天下改命曰制令曰詔漢初定儀則命
有四品一曰䇿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戒勅詔
者昭也告也故授官選賢則義炳重離之輝優文封
䇿則氣含風雨之潤勅戒恒誥則筆吐星漢之華治
戎燮伐則聲有洊雷之威眚災肆赦則文有春露之
滋明罰勅法則辭有秋霜之烈此詔䇿之大畧也
吳訥曰按三代王言見於書者有三曰誥曰誓曰命
至秦改之曰詔歴代因之然唯兩漢詔辭深厚爾雅
尚為近古至偶儷之作興而去古逺矣東萊吕氏云
歴代詔書或用散文或用四六散文以深醇敦穆為
本四六須下語渾全不可尚新竒華巧至失大體此
編以漢詔居前附以唐宋諸詔例為三體西山有云
王言之體當以書之誥誓命為祖而叅以兩漢詔䇿
信哉
漢髙帝禮諸神詔
吾甚重祠而致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
以其時禮祠之如故
髙帝罷兵首詔
諸侯子在闗中者復之十二歳其歸者半之民前或相
聚保山澤不書名數今天下已定令各歸其縣復故爵
田宅吏以文法教訓辨告勿笞辱民以饑餓自賣為人
奴婢者皆免為庶人軍吏卒㑹赦其亡罪而亾爵及不
滿大夫者皆賜爵為大夫故大夫以上賜爵各一級其
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復其身及户
勿事
髙帝告衛尉酈商詔
齊王横即至人馬從者敢動揺者致族夷
髙帝上太公尊號詔
人之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
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竝起
萬民苦殃朕親披堅執鋭自帥士卒犯危難平暴亂立
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也諸王通
侯將軍羣卿大夫已尊朕為皇帝而太公未有號今上
尊太公曰太上皇
髙帝封劉賈詔
齊古之建國也今為郡縣其復以為諸侯將軍劉賈數
有大功及擇寛恵修潔者王齊荆地
髙帝讞獄詔
獄之疑者吏或不敢決有罪者久而不論無罪者久繫
不決自今以來縣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二千石官二
千石官以其罪名當報之所不能決者皆移廷尉廷尉
亦當報之廷尉所不能決謹具為奏傅所當比律令以
聞
髙帝擇立代王詔
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逺數有
胡冦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
以西為雲中郡則代受邊冦益少矣王相國通侯吏二
千石擇可立為代王者
髙帝定口賦詔
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為獻而諸侯王尤
多民疾之令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
口數率人賦六十三錢以給獻費
髙帝求賢詔
盖聞王者莫髙於周文伯者莫髙於齊桓皆待賢人而
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
故也士奚由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定有天下以
為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無絶也賢人已與我共
平之矣而不與吾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我
遊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
下相國相國鄼侯下諸侯王御史中執法下郡守其有
意稱明徳者必身勸為之駕遣詣相國府署行義年有
而弗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
髙帝立南粤王詔
粤人之俗好相攻擊前時秦徙中縣之民南方三郡使
與百粤雜處㑹天下誅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長治之甚
有文理中縣人以故不耗減粤人相攻擊之俗益止俱
頼它力今立它為南粤王
髙帝擇立吳王詔
吳古之建國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亾後朕欲復
立吳王其議可者
髙帝置守冢詔
秦皇帝楚隠王魏安釐王齊愍王趙悼襄王皆絶亾後
其與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齊各十家趙及魏公
子無忌各五家令視其冢復亡與它事
髙帝擇立燕王詔
燕王綰與吾有故愛之如子聞與陳豨有謀吾以為亡
有故使人迎綰綰稱疾不來謀反明矣燕吏民非有罪
也賜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級與綰居去來歸者赦
之加爵亦一級詔諸侯王議可立為燕王者
髙帝告天下詔
吾立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於今矣與天下之豪士
賢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輯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為
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親或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
賦斂女子公主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賜大第室吏
二千石徙之長安受小第室入蜀漢定三秦者皆世世
復吾於天下賢士功臣可謂無負矣其有不義背天子
擅起兵者與天下共伐誅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文帝封誅諸吕功臣詔
前吕産自置為相國吕禄為上將軍擅遣將軍灌嬰將
兵擊齊欲代劉氏嬰留榮陽與諸侯合謀以誅吕氏吕
産欲為不善丞相平與太尉勃等身率襄平侯通持節
承詔入北軍典客掲奪吕禄印其益封太尉勃邑萬户
賜金五千斤丞相平將軍嬰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
虚侯章襄平侯通邑各二千户封典客掲為陽信侯賜
金千斤
文帝辭建太子詔
朕既不徳上帝神明未歆饗也天下人民未有㥦志今
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徳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
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謂天下何其安之
文帝修代來功詔
方大臣之誅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勸
朕朕以得保奉宗廟已尊昌為衛將軍其封昌為壯武
侯諸從朕六人官皆至九卿
文帝令列侯之國詔
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
苦上下歡欣靡有違徳今列侯多居長安邑逺吏卒給
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繇教訓其民其令列侯之國為吏
及詔所止者遣太子
文帝議犯法相坐詔
法者治之正所以禁暴而衛善人也今犯法者已論而
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産坐之及收朕甚弗取其議朕
聞之法正則民慤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道之以善
者吏也既不能道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法反害於民
為暴者也朕未見其便宜熟計之
文帝議振貸詔
方春和時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
孤獨窮困之人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憂為民父母將
何如其議所以振貸之
文帝日食求言詔
朕聞之天生斯民為之置君以養治之人主不徳布政
不均則天示之災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
見於天災孰大焉朕獲保宗廟以㣲𦕈之身託於士民
君王之上天下治亂在予一人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
也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徳大矣
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之所不及匄以啟告朕
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
以職任務省繇費以便民朕既不能逺徳故&KR0832;然念外
人之有非是以設備未息今縱不能罷邊屯戍又飭兵
厚衛其罷衛將軍軍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
文帝開藉田詔
夫農天下之本也其開藉田朕親率耕以給宗廟粢盛
民讁作縣官及貸種食未入入未備者皆赦之
文帝封三王詔
前趙幽王幽死朕甚憐之巳立其大子遂為趙王遂弟
辟疆及齊悼恵王子朱虚侯章東牟侯興居有功可王
文帝除誹謗法詔
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所以通治道而
來諫者也今法有誹謗訞言之罪是使衆臣不敢盡情
而上無由聞過失也將何以來逺方之賢良其除之民
或祝詛上以相約而後相謾吏以為大逆其有他言吏
又以為誹謗此細民之愚無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
來有犯此者勿聽治
文帝遣丞相之國詔
前日詔遣列侯之國或辭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為朕
率列侯之國
文帝勸農詔
道民之路在於務本朕親率天下農十年於今而野不
加辟嵗一不登民有饑色是從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務
也吾詔書數下歳勸民種樹而功未興是吏奉吾詔不
勤而勸民不明也且吾農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將何以
勸焉其賜農民今年租税之半
文帝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員詔
孝悌天下之大順也力田為生之本也三老衆民之師
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萬家之
縣云無應令豈實人情是吏舉賢之道未備也其遣謁
者勞賜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
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問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
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員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文帝除祕祝詔
盖聞天道禍自怨起而福繇徳興百官之非宜繇朕躬
今祕祝之官移過於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不取其除
之
文帝除肉刑詔
盖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異章服以為戮而民弗犯何
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姦不止其咎安在毋乃朕
徳之薄而教不明歟吾甚自愧故夫訓道不純而愚民
䧟焉詩曰愷弟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過教未施而刑
已加焉或欲改行為善而道亡繇至朕甚憐之夫刑至
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豈稱
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
輕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具為令
文帝除租税詔
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今厪身從事而有租税之賦是
為本末者無以異也其於勸農之道未備其除田之租
税
文帝増祀無祈詔
朕獲執犧牲珪幣以事上帝宗廟十四年於今歴日彌
長以不敏不明而久撫臨天下朕甚自愧其廣增諸祀
壇場珪幣昔先王逺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右賢
左戚先民後已至明之極也今吾聞祠官祝釐皆歸福
於朕躬不為百姓朕甚媿之夫以朕之不徳而專嚮獨
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徳也其令祠官致敬無
有所祈
文帝議佐百姓詔
間者數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
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乃天
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
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廢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
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非加益以口量地
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百姓
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為酒醪以靡糓者多六畜之
食焉者衆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其與丞相列侯
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逺思無有
所隠
文帝與匈奴和親詔
朕既不明不能逺徳使方外之國或不寜息夫四荒之
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勞不處二者之咎皆自於朕
之徳薄而不能達逺也間者累年匈奴並暴邊境多殺
吏民邊城兵吏又不能諭其内志以重吾不徳夫乆結
難連兵中外之國將何以自寜今朕夙興夜寐勤勞天
下憂苦萬民為之惻怛不安未嘗一日㤀於心故遣使
者冠盖相望結轍於道以諭朕志於單于今單于反古
之道計社稷之安便萬民之利新與朕俱棄細過偕之
大道結兄弟之義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親已定始於
今年
文帝不受獻詔
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
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
文帝遺詔
朕聞之盖天下萬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
物之自然奚可甚哀當今之世咸嘉生而惡死厚𦵏以
破業重服以傷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徳無以佐百姓
今崩又使重服久臨以離寒暑之數哀人父子傷長老
之志損其飲食絶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徳謂天下何
朕獲保宗廟以𦕈𦕈之身託於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
餘年矣頼天之靈社稷之福海内安寜靡有兵革朕既
不敏常畏過行以羞先帝之遺徳惟年之久長懼於不
終今乃幸以天年得復供飬於髙廟朕之不明與嘉之
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
無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者自當給喪事服臨者
皆無踐絰帶無過三寸毋布車及兵器毋發人男女哭
臨宫殿宫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各十五舉聲禮畢罷
非旦夕臨時禁毋得擅哭巳下服大紅十五日小紅
十四日纎七日釋服他不在令者皆以此令比率從事
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覇陵山川如其故毋有所改
景帝立孝文廟樂舞詔
盖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制禮樂各有由歌者所以
發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髙廟酎奏武徳文始五行之
舞孝恵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闗
梁不異逺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寡以遂
羣生減嗜慾不受獻罪人不帑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
除官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勝識此皆上
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厚徳侔天地利澤施四海
靡不獲福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為孝文皇
帝廟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徳施乎萬世永
永無窮朕甚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
景帝徙民寛大地詔
間者歲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絶天年朕甚痛之郡國或
磽陿無所農桑敷畜或地饒廣薦草莽水泉利而不得
徙其議民欲徙寛大者聽之
景帝定笞罪詔
加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為人其定律笞五百
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
景帝擊吳楚詔
盖聞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非者天降之以殃髙皇帝
親表功徳建立諸侯幽王悼恵王絶無後孝文皇帝哀
憐加恵王幽王子遂悼恵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廟
為漢藩國徳配天地明並日月吴王濞倍徳反義誘受
天下亾命辠人亂天下幣稱病不朝二十餘年有司數
請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為善今乃與楚王戊
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
約從反為逆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殺大臣及漢使者
廹刼萬民夭殺無罪燒殘民家掘其丘冢甚為暴虐今
卬等又重逆無道燒宗廟鹵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
正殿將軍其勸士大夫擊反虜擊反虜者深入多殺為
功斬首捕虜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殺之無有所置敢有
議詔及不如詔者皆要斬
景帝讞獄詔
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獄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復
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貨賂為市朋黨比周以苛為察以
刻為明令無罪者失職朕甚憐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
為暴甚無謂也諸獄疑若雖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厭
者輙讞之
景帝詳讞詔
獄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獄疑者讞有司有司所
不能決移廷尉有令讞而後不當讞者不為失欲令治
獄者務先寛
景帝令二千石修職詔
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紅者也農事傷
則饑之本也女紅害則寒之原也夫饑寒竝至而能亡
為非者寡矣朕親耕后親桑以奉宗廟粢盛祭服為天
下先不受獻減太官省繇賦欲天下務農蠶素有蓄積
以備災害彊無攘弱衆毋暴寡老耆以夀終幼孤得遂
長今歳或不登民食頗寡其咎安在或詐偽為吏吏以
貨賂為市漁奪百姓侵牟萬民縣丞長吏也奸法與盗
盗甚無謂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職不事官職耗亂者
丞相以聞請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景帝重廉士詔
人不患其不知患其為詐也不患其不勇患其為暴也
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厭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筭
十以上廼得官廉士筭不必衆有市籍不得官無訾又
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筭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職貪夫
長利
景帝禁采黄金珠玉詔
農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饑不可食寒不可衣以為幣
用不識其終始間歳或不登意為末者衆農民寡也其
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吏發民若取庸
采黄金珠玉者坐臧為盗二千石聽者與同罪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