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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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百十四

            明 賀復徴 編

疏二十八

  乞誅賊臣疏(明楊繼盛/)

臣前任兵部車駕司員外郎諌阻馬市言不及時本内

脫字罪應下獄被逆鸞威屬問官將臣手指拶折脛骨

夾出必欲置之於死荷䝉皇上聖恩薄罰降調不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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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復陞今職夫以孤直罪臣不死逆鸞之手已為萬幸

而又遷轉如此之速則自今已往之年皆皇上再生之

身自今已往之官皆皇上欽賜之職也臣䝉此莫大之

恩則凡事有益於國家可以仰報萬一者雖死有所不

顧而日夜祗懼思所以捨身圖報之道又未有急於請

誅賊臣者臣官居兵曹以討賊為職然賊不専於冦賊

凡有害於社稷人民者均謂之賊臣觀大學士嚴嵩盗

權竊柄誤國殃民其天下之第一大賊乎方今在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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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惟邊患為急在内之賊惟嚴嵩為最邊患者籓籬之

盗瘡疥之疾也賊嵩者門庭之㓂心腹之害也賊有内

外攻宜有先後未有内賊不去而可以除外賊者故臣

請誅賊嵩當在勦絶邊冦之先且嵩之罪惡貫盈神人

共憤徐學詩沈錬王宗茂等嘗劾之矣然止言嵩貪汚

之小而未嘗發嵩僣竊之罪嵩之奸佞又善為摭飾之

巧而足以反誣言者之非皇上之仁恕又冀嵩感容留

之恩而圖為改邪歸正之道故嵩猶得竊位至今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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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日夜感恩可也豈意因言者之多而益宻其彌縫

之計因皇上之留而愈恣其無忌憚之為衆惡俱備四

端已絶雖離經叛道取天下後世之唾罵亦有所不顧

矣幸賴皇上敬天之誠格於皇天上天恐奸臣害皇上

之治而屢示災變以警告去年春雷乆聲不息占云大

臣専政然臣莫大於嵩而専政亦未有過於嵩者去年

冬日下有赤色占云下有叛臣夫曰叛臣非謀反之謂

也心不在君而背之者皆謂之叛然則背君之臣又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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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於嵩乎如各處地震與夫日月交食之變其災皆

當應於賊嵩之身者乃日侍其側而不覺上天仁愛警

告之心亦恐怠且孤矣不意皇上聰明剛斷乃甘受嵩

欺人言既不見信雖上天示警亦不省悟以至於此也

臣敢以嵩之専政叛君之十大罪為皇上陳之我太祖

高皇帝親見宰相専權之禍遂詔天下罷中書丞相而

立五府九卿分理庶政殿閣之臣惟備顧問視制草不

得平章國事故載諸祖訓有曰以後子孫作皇帝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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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有建言設立丞相者本人凌遲全家處死此其為聖

子神孫計至深逺也又嵩為輔臣儼然丞相自居挟皇

上之權侵百司之事凡府部每事之題覆其初惟先呈

稿而後敢行及今靣禀而後敢起稿嵩之直房百官奔

走如市府部堂司嵩差人絡繹不絶事無大小惟嵩主

張一或少違顯禍立見及至失事又謝罪於人雖有前

丞相之専恣未有如斯之甚者是嵩雖無丞相之名而

有丞相之權有丞相之權而無丞相之干係以故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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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陞遷未及謝恩先謝嵩矣葢惟知事權出於嵩惟知

畏懼奉承於嵩而已此壊祖宗之成法一大罪也權者

人君所以統馭天下之具不可一日下移臣下亦不可

毫髪僣踰皇上令嵩票本葢任人圖政之誠心也豈意

嵩一有票本之任遂竊威福之權且如皇上用一人嵩

即差人先報曰我票本之薦也及皇上黜一人嵩又揚

言於衆曰此人不親附於我故票本罷之皇上宥一人

嵩即差人先報曰我票本救之也及皇上罰一人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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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言於衆曰此人得罪於我故票本報之凡少有得罪

於嵩者雖小心躱避嵩亦尋别本帶出㫖意報復䧟害

是嵩竊皇上之恩以市已之惠假皇上之罰以彰已之

威所以羣臣感嵩之恵甚於感皇上之恩畏嵩之威甚

於畏皇上之罰也用舎賞罰之權既歸於嵩大小臣工

又盡附於嵩嵩之心膽將不日大且肆乎臣不意皇上

之明斷乃假權於賊手如此也此竊皇上之大權二大

罪也善則稱君過則歸已人臣事君之忠也書曰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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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謨嘉猷則入告爾后於内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謨斯

猷惟我后之徳葢人臣以已之善而歸之於君使天下

皆稱頌君之徳不敢彰已之能以與君爭功也嵩於皇

上行政之善每事必令子世蕃傳於人曰皇上初無此

意此事是我議而行之葢惟恐天下之人不知事權之

出於已也及今則將聖諭及嵩所進掲帖刻板刋行為

書十冊名曰嘉靖疏議使天下後世皆知皇上以前所

行之善盡出彼之撥置主張皇上若一無所能者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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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則稱君之忠果若此乎此掩皇上之治功三大罪也

皇上令嵩票本葢君逸臣勞之意嵩乃令子世蕃代票

恣父逸子勞之為世蕃却又約諸乾兒子趙文華等羣

㑹票擬結成奸黨亂政滋弊一票屢更數手機宻豈不

漏泄所以㫖意未下滿朝紛然已先知之及聖㫖既下

則與前所講若合符契臣初見嵩時適原任職方司郎

中江冕禀事於嵩曰昨御史蔡朴參守備許實等失事

本部覆本已具掲帖於東樓聞東樓已票送入未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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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東樓者世蕃之别號也嵩云小兒已票罰俸内分兩

等甚有分曉皇上定是依擬臣初甚疑及後㫖下果如

嵩言即臣所親見一事則其餘可知矣又前經歴沈錬

劾嵩皇上將本下大學士李本票擬本又熟愞庸鄙奔

走嵩門下為嵩心腹感嵩之恩畏嵩之威倉皇落魄莫

知所措差人問世蕃如何票世蕃乃同趙文華擬票停

當趙文華袖入逓與李本李本抄票封進此人所共知

也即劾嵩之本世蕃猶得票擬則其餘又可知矣是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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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以臣而竊君之權又以子而並已之權百官孰敢不

服天下孰敢不畏故今京師有大丞相小丞相之謡又

曰此時父子二閣老他日一家盡獄囚葢深恨嵩父子

並専權柄故耳此縱奸子之僣竊四大罪也邉事之廢

壊皆原於功罪賞罰之不明嵩為輔臣以明功罪以勵

士心可也乃為壟斷之計先自貪冐軍功將欲令孫冐

功於兩廣故先布置伊表姪歐陽必進為兩廣總督親

家平江伯陳圭為兩廣總兵鄉親御史黄如桂為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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廵按朋奸比黨朦朧凑合先將長孫嚴效忠冐兩廣奏

捷功陞所鎮撫又冐瓊州一人自斬七首級功造冊繳

部效忠告病乃令次孫嚴鵠襲替鵠又告併前效忠七

首級功加陞錦衣衛千户今任職管事有武選司昃字

十九號堂稿可查夫效忠嚴鵠皆世蕃子也隨任豢養

未聞一日離家至軍門乳臭孩童亦豈能一人自斬七

首級而假報軍功冐濫錦衣衛官爵以故歐陽必進得

陞工部尚書陳圭告病回京得掌後府印信黄如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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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陞太僕寺少卿是嵩既竊皇上爵賞之權以官其子

孫又以子孫之故陞遷其私黨此俑既作倣效成風蔣

應奎等令子冐功打死發遣皆嵩有以倡之也夫均一

冐功也在蔣應奎等貪冐科道則劾之在嵩貪冐人所

共知科道乃不敢劾則嵩積威足以箝天下之口可知

矣此冐朝廷之軍功五大罪也逆賊仇鸞總兵甘肅為

事革任嘉靖二十九年張逹等陣亡正邊外竊伺之時

使嵩少有為國家之心選一賢將邊外聞知豈敢輕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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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世蕃乃受鸞銀三千兩威逼兵部薦為大將及鸞

冐哈丹兒軍功世蕃亦得以此陞官廕子嵩父子彼時

嘗自誇以為有薦鸞之功矣及鸞權日盛出嵩之上反

欺侮於嵩嘗自嘆以為養虎遺患後又知皇上有疑鸞

之心恐其敗露連累始不相合互相誹謗以冺初黨之

跡以眩皇上之明然不知始而逆鸞之所以敢肆者恃

有嵩在終而嵩與逆鸞之所以相反者知皇上有疑鸞

之心故耳是勾賊背逆者鸞也而受賄引用鸞者則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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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世蕃也使非嵩與世蕃則鸞安得起用雖有逆謀亦

安得施乎進賢受上賞進不肖受顯戮嵩之罪惡又出

鸞之上矣此引背逆之奸臣六大罪也嘉靖二十九年

邊騎犯京深入失道歸路已絶我軍奮勇正好與之血

戰一大機㑹也兵部尚書丁汝䕫問計於嵩嵩宜力出

勦戰以伸中國之威以紓皇上之憂可也乃曰京師與

邉上不同邉上戰敗猶可掩飾此處敗皇上必知莫若

按兵不動任其搶足便自退回以故汝䕫傳令不戰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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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拿問汝䕫求救於嵩嵩又曰雖是挐問我具掲帖

維持可保無事葢恐汝䕫招出真情故將此言啜哄以

安其心汝䕫亦恃嵩平日有回天手叚故安心不辯及

汝䕫臨刑始知為嵩所誤乃大呼曰嚴嵩誤我矣此人

所共知也是汝䕫不出戰之故天下皆知為嵩主張特

皇上不知之耳此誤國家之軍機七大罪也黜陟者人

君之大權非臣下可得専且私也刑部郎中徐學詩以

論劾嵩與世蕃革任為民矣嵩乃於嘉靖三十年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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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官之時恐嚇吏部將學詩兄中書舎人徐應豐罷黜

荷䝉聖明洞察其奸將應豐留用夫應豐乃皇上供事

内庭之臣嵩猶敢肆其報復之私則在内之臣遭其毒

手者又何可勝數耶户科都給事中厲汝進以論劾嵩

與世蕃降為典史矣嵩於嘉靖二十九年考察外官之

時逼嚇吏部將汝進罷黜夫汝進言官也縱言不當皇

上既降其官矣其為典史則無過可指也嵩乃以私怨

罷黜之則在外之臣被其中傷䧟害者又何可勝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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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嵩為小人故善人君子多與之相反嵩不惟罷其官

又且曲加之罪不惟罰及一身又且延及子弟以故善

類為之一空此時計數正人君子能幾人哉是黜陟之

權皇上持之以激勵天下之人心賊嵩竊之以中傷天

下之善類此専黜陟之大柄八大罪也嵩既専權則府

部之權皆撓於嵩而吏兵二部大利所在尤其所専主

者文武官之遷陞不論人之賢否惟論銀之多寡各官

之任亦通不以報効皇上為心惟日以納賄賊嵩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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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官納賄於嵩不得不剥削乎軍士所以軍士多至失

所而邉方為甚有司既納賄於嵩不得不濫取百姓所

以百姓多至流離而北方之民為甚一人専權天下受

害怨恨滿道含寃無伸人人思亂皆欲食嵩之肉皇上

雖屢加撫恤之恩豈足以當嵩殘虐之害若非皇上徳

澤之深祖宗立法之善天下之激變也乆矣軍民之心

既怨恨思亂臣恐天下之患不在外敵而在域中此失

天下之人心九大罪也風俗之隆替係天下之治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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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風俗淳厚近古罕儷逆瑾用事始為少變皇上即位

以来躬行古道故風俗還古及嵩為輔臣謟䛕以欺乎

上貪汙以率其下通賄慇懃者雖貪如盗蹠而亦薦用

奔競疏拙者雖亷如夷齊而亦罷黜一人貪利天下成

風守法度者以為固滯巧彌縫者以為有才勵亷介者

以為矯激善奔走者以為練事卑汚成套牢不可破雖

英雄豪傑亦入套中從古風俗之壊未有甚於此時者

究其本源嵩先好利此天下所以皆尚於貪嵩先好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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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天下所以皆尚乎謟源之不潔流何以清風俗不正

而欲天下治得乎此壊天下之風俗十大罪也嵩有十

大罪昭人耳目以皇上之聰明固若不知者何哉葢因

皇上待臣下之心出於至誠賊嵩事皇上之奸入於至

神以至神之奸而欺至誠之心無怪其墮於術中而不

覺也臣再以嵩之五奸言之知皇上之意向者莫過於

左右侍從之臣嵩欲托之以伺察聖意故先用寳賄結

交情熟於皇上宫中一言一動一居一起雖戯笑欷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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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聲遊觀燕樂之為無不報嵩知之每報必酬以重賞

凡聖意所愛憎舉措嵩皆預知故得以遂逢迎之巧以

恱皇上之心皇上見嵩之所言所為盡合聖意葢先有

人以通之也是皇上之左右皆賊嵩之間諜此其奸一

也通政司納言之官嵩欲阻塞天下之言路故令乾兒

子趙文華為通政司使凡章奏到文華必將副本送嵩

與世蕃先看三四日後方纔進呈本内情節嵩皆預知

事少有干於嵩者即先有術以為之彌縫聞御史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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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劾嵩之本文華停留五日方上故嵩得以展轉摭拾

其故是皇上之納言乃賊嵩之攔路犬此其奸二也嵩

既内外彌縫周宻所畏者厰衛衙門緝訪之也嵩則令

子世蕃將厰衛官籠絡強迫結為兒女親家夫既與之

結親雖有忠直之士孰無親戚之情於賊嵩之奸惡又

豈忍緝訪發露不然嵩籍江西去京四千餘里乃結親

於此勢屬不便欲何為哉不過假婚姻之好以遂其掩

飾之計耳皇上試問嵩之諸孫所娶者誰氏之女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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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矣是皇上之爪牙乃賊嵩之𤓰葛此其奸三也厰衛

既為之親所畏者科道言之也嵩恐其奏劾故於科道

之初選非出自門下者不得與中書行人之選知縣推

官非通賄門下者不得與行取之列考選之時又擇熟

愞圓融出自門下者方補科道茍有忠鯁節義之氣者

必置之部屬南京使知其罪而不得言言之而亦不真

既選之後或入拜則留其飲酒或出差則為之餞贐或

心有所愛憎則唆之舉劾為嵩使令至五六年無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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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便陞京堂方靣夫既受嵩之恩又附嵩且有效驗孰

肯言彼之過乎其雖有一二感皇上之恩而欲言者又

畏同類泄露孤立而不敢言而嵩門下之人每張大嵩

之聲勢隂阻其敢諌之氣以故科道諸臣寧忍負於皇

上而不敢忤於權臣也是皇上之耳目皆賊嵩之奴僕

此其奸四也科道雖籠絡停當而部官有如徐學詩之

類者亦可懼也嵩又令子世蕃將部官之有才望者俱

網羅門下或援之鄉里或托之親識或結為兄弟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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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門客凡部中有事欲行者先報世蕃知故嵩得預為

之擺布各官少有怨望者亦先報世蕃知故嵩得早為

之斥逐連絡蟠結深根固蔕合為一黨互相依附各部

堂司大半皆嵩心腹之人皇上自思左右心腹之人果

為誰乎此真可為流涕者也是皇上之臣工多賊嵩之

心腹此其奸五也夫嵩之十罪賴此五奸以彌縫之識

破嵩之五奸則其十罪立見噫嵩握重權諸臣順從固

不足怪而大學士徐階負天下之重望荷皇上之知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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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深抵力排為天下除賊可也乃畏嵩之巧足以肆其

謗懼嵩之毒足以害其身寧鬱怏終日凡事惟聴命於

嵩不敢持正少抗是雖為嵩積威所刼然於皇上亦不

可謂之不負也階為次輔畏嵩之威亦不足怪以皇上

聰明剛斷雖逆鸞隠惡無不悉知乃一向含容於嵩之

顯惡固若不能知亦若不能去葢不過欲全大臣之體

面姑優容之以待彼之自壊耳然不知國之有嵩猶苗

之有莠城之有虎一日在位則為一日之害皇上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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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割愛一賊臣顧忍百萬蒼生之塗炭乎况邇来疑皇

上之見猜已有異離之心志如再賜優容姑待之恩恐

致以前宰相之禍天下臣民皆知其萬萬不可也臣前

諌阻馬市謫官邉方往返一萬五千餘里道途艱苦妻

子流離宗族賤惡家業零落幸復今職方纔一月臣雖

至愚非不知與時浮沉可圖報於他日而履危冐險攻

難去之臣徒言取禍難成僥倖萬一之功哉顧皇上既

以再生之恩賜臣臣安忍不捨再生之身以報皇上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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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狂直之性生於天而不可變忠義之心癢於中而不

可忍每恨壊天下之事者惟逆鸞與嵩鸞已殛死獨嵩

尚在嵩之奸惡又倍於鸞將来為禍更甚使舎此不言

再無可以報皇上者臣如不言又再有誰人敢言乎伏

望皇上聴臣之言察嵩之奸羣臣於嵩畏威懐恩固不

必問也皇上或問二王令其面陳嵩惡或詢諸閣臣諭

以勿畏嵩威如果的實重則置以専權重罪以正國法

輕則諭以致仕歸家以全國體則内賊既去朝廷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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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將見邊蕃前既聞逆鸞之死今又聞嚴嵩之誅必畏

皇上之聖斷知中國之有人將不戰而奪其氣聞風而

喪其膽况賊臣既去豪傑必出功賞既明軍威自

振如或再冦用間設伏決一死戰臣敢許其戰勝

克敵特易易事耳外賊何憂其不除敵患何憂其

不絶乎内賊既去外賊既除其致天下之太平何有故

臣欲捨死圖報而必以討賊臣為急也然除外賊者臣

等之責而去内賊者則皇上之事臣感皇上知遇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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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負荷皇上再生之恩不能忘感激無地故不避萬

  早正奸臣誤國以決征伐大䇿疏(沈鍊/)

臣觀昨嵗敵人犯順得利而歸邇又陽言入貢隂懐故

智致厪皇上宵旰之憂奮揚神武張皇六師必欲乘時

以興北伐此固天地神人之所共憤文武羣臣之所願

戮力者也然用兵之機必先廟筭方今廟筭必先為天

下除奸邪而激忠義則敵人不足平矣伏讀聖諭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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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破逆賊彊㓂者人人盡言欽此臣至今思割肝膽竭

股肱以效其至愚臣誠憤懣誓不與此賊俱生切見輔

臣嚴嵩受國重任視如鴻毛貪婪之性疾如膏育愚鄙

之心頑於鐵石當此之時不聞其勞心焦思延訪賢豪

咨諏方畧以為治國安邉之䇿惟與伊子世蕃日夜圖

惟不過為自全之計人有欲為忠謀竒計者恐其勝我

也多方以阻之人有欲貢䛕言謟色者樂其親我也則

曲意以交之揣摩之術利於錐刀而不用之以經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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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之態病於夏畦而不用之以親賢納賄以鬻官吏也

已成常例則心知其過而不能回開筵以結士夫也用

市虚文則外懼其顯而不能止原其所以納賄者以為

既得其財而又可以制其心既得其心又可以資其力

此其為身謀善矣其如國家之事何哉邉將非多用黄

金不可以得官彼曷肯奮身却敵以錢而買死守臣非

累通書幣不可以致譽彼曷肯忘已愛民以私而為公

乃今考察之時又其父子獲利之日矣朝廷賞一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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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由我而賞之也罰一人則曰由我而罰之也於是人

人皆思所以計嵩父子之愛憎而不復知有朝廷之恩

威矣臣非不能指其細姑舉其罪之大者有十納將官

之賄以開邉陲之釁罪之一也受諸王饋遺令宗藩失

職罪之二也攬吏部之權奸贓狼籍至於驛丞小吏亦

無所遺官常不立風紀大壊罪之三也索撫按之常例

奔走書使絡繹其門以致有司聚歛而百姓之財日削

教化不行罪之四也隂制科道官俾不敢言罪之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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蠧賢嫉能中傷善類一忤其意必擠之死地而後已使

人為國之心頓然消阻罪之六也縱其子受賄以歛怨

天下罪之七也日月搬移貨財騷動道路民窮財盡國

之元氣大虧罪之八也為内閣久而奸貪日甚無一善

狀罪之九也不能協謀天討以舒君父之憂罪之十也

故今邊警之来者三尺童子皆知嚴嵩父子之所致也

又况重之以十罪乎吏部尚書夏邦謨名為公室之臣

實為私門之吏大事面白嚴嵩而後敢行小事書通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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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而後敢發三公但叅謀議豈可以父子而干預六卿

之政耶為邦謨者少有骨鯁之風昌言執法彼不能不

回面而改行藉能隂措其手不過解官而去耳惟其計

利之心一動則患失之謀百出始也因賄而得官既也

因官而得賄勢利堅於膠漆道義薄於秋雲妾婦之道

至工丈夫之心已喪如之何其察天下之官吏也官吏

之言曰内閣吏部要錢吾黨守清無益於是内外逺近

相視成風亷恥不行盗賊蜂起今之考察將以進亷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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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不除此三人者雖日去贓墨之吏無庸也身為汙辱

之吏而曰我將進賢退不肖也吾誰欺欺天乎使内閣

吏部盡忠則六卿盡職矣又何至於丁汝䕫之失事乎

迺今日之事未艾也猶聞有阻北伐以為不可者然敵

人之稱貢也許亦来不許亦来而朝廷之出兵也来亦

伐不来亦伐善用兵者可以守亦可以戰不善用兵者

不能戰則亦不能守矣今能阻朝廷之北伐能保敵人

之不南侵乎但整兵列陣俟隙而後動以保萬全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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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存乎將帥之能耳今之欲阻北伐者其心曰事成則

歸功於將帥事失則歸罪於輔臣此所以倡為不可戰

之說於其間其為欺君誤國之罪又大矣伏乞皇上敕

下廷臣將此三人詳議其罪應誅而誅應斥而斥則賞

罰明而賢否别忠臣義士無不仗劔而起感激奮發爭

先效死而小醜不足滅矣邇者颷風大作皇上所宜速

發乾剛以回天變以慰人心臣不勝惓惓激切之至

  崇真儒疏(袁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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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所謂君子儒

者乃真也何也求諸已而不求諸人也尚行而不尚言

務實而不務虚也若求諸人而不求諸已而言過於行

名勝其實則為小人儒矣小人則偽而已矣崇儒而不

得其真是教天下以偽而已矣臣見長洲縣嵗貢生員

王敬臣自少閑詩禮之訓稍長習聖賢之學讀書必體

之身心躬行必先乎孝弟親嚼飯以養其祖母罄妻裝

以嫁其女弟族人貧乏者分空室以居之計饔飱以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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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自知其家之不足也門人受業者教之以思誠之

學教之以孝弟之道惟恐人之不為善也事親之禮巨

細曲盡而無替於始終檢身之功夙夜匪懈而尤嚴於

慎獨淹貫五經而講究不倦悉有衆善而容貌若愚和

易而不流直諒而不亢紹伊洛之正𣲖實聖世之真儒

如敬臣者寧使之終困於流庶同腐於草木而已哉乞

勅下行查如果臣言不謬或特行召見之禮或専授翰

林之職必能敷陳道義贊襄謀猷所益於聖治豈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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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此臣特以所灼見者言之耳天下之為真儒者或不

止此舉一人而諸臣皆知所舉矣

  禁刑獄之濫疏(毛愷/)

臣等邇者屢覩在外各撫按院官後先奏報災傷如畿

甸吳楚之南北山之東西與夫雲中上谷之間率洪水

暴溢壊人田舎雨雹飛蝗彼此荐作地方被災廣且重

矣夫變不虚生災由人召仰惟皇上恭儉仁慈愛民勤

政宜乎人安民阜時和嵗豐今若此得非大小臣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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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未盡有以致之也乎否則何其反常若是也夫水與

雹蝗皆隂物也為災廣重隂莫盛焉求諸所致厥類雖

多而刑獄乃其尤者葢刑秉隂令主肅殺臣等所職業

在於是毋亦中外之獄容有横濫不法如水之泛溢莫

可隄防如蝗雹之害稼奪民生命者乎夫漢廷遇災䇿

免大吏律以漢法臣等誠莫知罪之所逃矣謹以中外

刑獄之濫者有六敬為我皇上陳之竊惟大凡詞訟自

下而上而越訴者有罰非係正官而擅受者有罰今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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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舎本縣而驀告之州有舎本州而驀告之府有府縣

未結而且驀告之監司志在誣人紛然無忌又多私自

訴諸州縣之佐貳首領等官彼既利其易行此亦因以

自利至於正官之好事者則或不審其情之輕重理之

是非槩行准理遂使告訐之習相煽成風險徤之夫終

訟不止是曰濫詞虚誕之詞累人衆多本無辜而揑稱

正犯非知見而指作證人蔓引枝牽動至數十各該問

官秪宜摘取𦂳關數名聴審為得至差人下逮盡數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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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隳突呌呼驚及雞狗束縛馳驟無異犬羊投到則纍

然滿庭供明則被照過半而詐欺凌虐無論也是曰濫

拘人犯到官審理宜速然或才性遲慢而未即審或事

勢忙迫而未暇審則又不分人數多寡事情重輕槩行

寄監寄倉寄舖焉至於追贓之犯有以斗粟貫鈔而乆

為拘繫有以家屬姻黨而幽令代償忽漫因循動淹嵗

月被犯之人坐井觀天悲嘆抑鬱被誣之家晨昏供給

生理俱廢是曰濫禁從古訊獄固未去刑然刑之即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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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所在故鞭朴祗以作教決罰不過臀腿固未嘗廣

為非法之具而猛以用之遍體也今之用刑者異於是

刑手則有桚子刑足則有夾棍刑頭首則有腦篐甚至

烙鐵灼體錫龍灌身竹簽釘指燒酒澆鼻諸如此類備

極慘毒身無完膚因或就斃其意以為不如是則不足

以得其情而服其辜即未必盡如臣等所言然如傷之

視百不聞一如草菅之視十常八九矣是曰濫刑獄之

擬議貴在明允與其過求毋寧過恕故罪有惟輕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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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有不經之失葢一成莫易君予慎之也奈何今之司

理好事吹求苛刻是務以深文巧詆為能以哀矜勿喜

為拙故入夫罪則旋添情節以合律妄引夫例則摘去

字句以從拘甚至請託狥人通賄自鬻於以枉其是非

之實又有不可勝言者由是扣胷之夫接踵於獄茹寃

之婦不止東海一人而已是曰濫擬獄有定議自宜查

照發落間有以為情重律輕罪外加譴或指修理或指

備荒或指作興或指軍餉巧立名色重為厚利遂使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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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鬻女散之四方破産蕩家委之溝壑者往往而是是

曰濫罰凡此六濫刑獄之蠧民生之殃召災致沴大率

因之倘䝉皇上不以臣等所言為謬或於修省萬有一

分之助伏乞勅下臣等遵將前弊嚴飭司屬及咨南京

法司并各廵撫衙門仍咨都察院轉行各該廵按御史

一體痛為禁革夫大事二十日程中事十日程小事五

日程而濫禁者應以不及論刑猶兵也不得已而用之

因公科歛律例猶嚴為之防而濫刑濫罰者應以貪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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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政出多門議罪不當均干法紀者也而濫詞者掌印

官以罷輭論擅受與夫濫擬者俱以不謹論若夫濫拘

一節初犯次犯量為戒飭其屢犯者送調别用以上數

者祛革濫弊似或宜然務在着實舉行毋事姑息庶幾

從容刑措太和洋溢豈惟災沴不生將雨暘時若年稱

大有矣弭災召祥固非一端此其最先者云臣等不勝

惓惓待罪之至

  正國法以銷禍本疏(龎尚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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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為書生時讀嘉靖初年欽明大獄録前後翻異若

矛盾然及詢諸海内士大夫乃知李午係山西太原府

五臺縣人本逆賊李越之姪初名福逹因發戌逃歸竄

居陜西洛川縣倡白蓮教聚衆稱亂攻殺長吏屠其城

邑後餘黨盡滅惟午變姓名占籍該府徐溝縣詐稱張

寅納授太原左衛指揮使數被韓良相等詰其罪悉夤

縁脫免已而廵按山西監察御史馬録捕治之午即大

賂武定侯郭勛移書請托欲待以不死録飛章劾勛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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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賊執其手書及具午反狀聞尋奉欽依李午抵法郭

勛着回話勛懼先帝怒禍且不測遂隂結貴近陽欺朝

廷流毒縉紳蔓延天下如刑部尚書顔頥壽都察院左

都御史聶賢大理寺卿湯沐等皆讞議法司也或逮繫

詔獄或禁錮終身給事中劉琦御史姚鳳鳴等皆抗疏

言官也或埋魂犴狴或委骨窮荒山西布政使李璋按

察使李珏都指揮馬豸等皆原問三司也或已遷官而

行提於别省或已罷職而追捕於私家甚或以通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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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而稱為朋黨以偶語立談而指為訕謗其餘羅織成

獄者通計部院各寺科道等官凡四十餘人衣冠之禍

可謂烈矣逆賊李午與其親男李大仁李大禮等乃脫

然於法網之外業有成案人不敢復言臣亦以事經數

十年無從發其隠矣近巡歴山西三關至延綏訪得徐

溝洛川二縣皆李午狼蹲之鄉也質之故老益知其詳

復聞嘉靖四十五年四川妖賊蔡伯貫反逆就擒狀招

以山西李同為師即李午之孫也傳習白蓮教自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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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子孫當出世安民結謀倡亂煽惑人心隨該四川

撫按移文山西捕李同下獄反覆按問佐驗甚明招稱

李大仁李大禮皆號為祖師查刋刻大獄録姓名一一

相同則李午以妖術傳家世為逆賊别無可疑今撫按

衙門將李同等依律坐斬題奉欽依聴秋後處決臣復

行山西按察司取原發招由與大獄録叅對彼此互見

不謀同符乃擊節嘆曰天之所以誅逆賊信毫髪不爽

能巧䕶於生前而不能摭詞於死後能茍免於其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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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免禍於其子若孫如此天網恢恢疎而不漏似亦

足以示凶徳之報矣然李午身為叛賊殺長吏屠城邑

且縉紳之禍徧天下雖舉族誅夷人猶有遺憾乃得仍

其官老死牖下豈天道乎今觀李同之獄而午之罪益

彰法當剖棺磔其尸以正斧鉞之誅以洩神人之憤此

千古一大斷案也李同以妖言稱伏罪當止其身若以

李午之窮兇極惡盡法繩之即使闔門無噍類亦不為

濫是在持法者權衡於其間臣何敢懸斷也午之罪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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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勝誅矣若勛世受國恩結知明主乃黨逆賊䧟縉

紳而冐撼風霆䝉蔽日月使舉朝側目捲舌藏聲而樞

要之人悉頥指氣使迎合其意權奸之可畏一至是哉

萬一隂蓄異謀人人皆重足而立俛首聴命焉其為禍

豈忍言哉正勛之罪似當革其生前之爵貶為匹夫以

示懲創誅權姦於既往埀鑒戒於將来此正今日正人

心銷禍本第一議也至於大學士桂蕚張璁等時以三

法司被逮缺官奉命典獄彼皆心膂大臣也一言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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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若轉圜乃觀望扶同竄易原案甘犯天下之清議而

不䘏使國是淆亂人心危懼載筆特書不免為清朝之

玷禍端寢長誰任其辜似應追論前愆以明弼直之責

參之往諜察之輿情使罪坐所由無復他詞矣先是獄

既定上以馬録為首惡欲誅之賴蕚等申救得改永逺

充軍編發南丹衛録之免死多其力也或有所牽制不

得自専云使當其時正色危言以去就爭之必不至此

茍以迎合狥時曲為自全之地充是心也亦將何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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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哉再照大獄諸臣多一時忠讜之士其英風勁氣百

折不回寧忤權臣而不敢忤國法世之所謂狂流砥柱

非耶今以姓名官階具載獄狀刻本見存凡未經恤録

者乞通行擬議請自上裁特加優異以廣天地生成之

恩以伸忠良感慨之氣其於士風世教豈謂無小補哉

或告臣曰往轍可鑒何用招尤臣謂天地有正氣宇宙

有正人故天綱地維萬古不墜若依阿邪人埋沒正論

終使亂賊之徒得以苟容於後世天地且顛覆矣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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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賴焉天道有知亟當反正豈渠魁虐熖猶能為厲於

銷滅之後耶陛下秉道嫉邪為萬世計倘不以臣言為

大謬乞勅該部覆議施行臣素抱剛腸嫉惡已甚故得

諸見聞義難緘黙惟陛下聖明少埀矜察臣無任隕越

祈望之至

  籲天乞恩願代夫死疏(楊繼盛妻張氏/)

臣夫原任兵部武選司員外郎因先任本部車駕諌阻

馬市預伐仇鸞逆謀聖恩僅從薄謫旋因鸞敗首賜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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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一嵗四遷歴抵前職臣夫拜命之後銜恩感泣私圖

報効或中夜起立或對食忘餐臣所親見不意誤聞市

井之談尚狃書生之習遂發狂論委的一時昏昧復荷

皇上天高地厚之恩不即加誅俾從吏議臣夫自杖後

入獄死而復甦者數次剜去臀肉兩片斷腿筋二條膿

血流五六十碗渾身衣服盡皆霑汙日夜籠篐備極苦

楚又年荒家貧常不能給止臣紡績織履供給餉食巳

經三年該部兩次奏請俱䝉特允監候是臣夫再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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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皇上累置之生臣之感佩惟有焚香禱祝萬夀無

疆而已但聞今嵗多官㑹議適與張經一同奏請題奉

欽依依律處決臣夫雖復捐軀市曹亦將瞑目地下臣

仰惟皇上方頥養冲和保合元氣昆蟲草木皆欲得所

豈惜一迴宸顧下照覆盆倘䝉鑒臣螻蟻之私少從末

減不勝大幸若以罪重不赦願即將臣斬首都市以代

臣夫之死夫雖逺禦魑魅親執戈矛必能為疆埸效命

之鬼以報皇上臣於九泉稍有知識亦復銜結無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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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懇乞天恩容令身代夫囚疏(沈束妻張氏/)

臣夫沈束叨中嘉靖二十三年進士除授直𨽻徽州府

推官續䝉行取選授禮科給事中束猥以愚昧之性冐

妄建言誠當萬死荷䝉皇上寛宥下獄待罪經今一十

四年束上有老親下無子女孤苦伶仃俯仰無賴止遺

臣一身寄居旅舎早暮力作女工以供口食艱難萬狀

度日如年臣夫之父今年八十有七衰病侵尋風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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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養生送死之具更無可託臣㷀㷀寡妻顧此失彼欲

歸以養舅則夫之饘粥無資欲留以給夫則舅又旦夕

待盡臣夫束纍囚之臣誠不敢復顧私家切覩聖朝仁

恩曠蕩庶類樂生豈臣一門窮苦顛連自遺覆載之外

臣每自念何惜一死所以忍苦苟延者誠望天地有曲

全之仁雨露無不被之澤也今臣舅已當埀死之年臣

夫未有再生之日臣願以身代夫繫獄暫容臣夫送父

年終仍又赴獄待罪庶使臣夫得復見其父少伸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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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臣以舅付託於夫亦得全夫婦之義則臣舉家感

戴天恩萬代銜結圖報無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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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辨體彚選卷一百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