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百四十
明 賀復徴 編
彈事一
劉勰曰彈事者必使理有典刑辭有風軌總法家之式
秉儒家之文不畏强禦氣流墨中無縱詭隨聲動簡
外乃稱絶席之雄也吳訥曰按漢書注云羣臣上奏
若罪法按劾公府送御史臺卿較送謁者臺走則按
劾之名其來久矣梁昭明文選特立其目曰彈事若
唐文粹宋文鑑則載疏奏之中而已
劾董偃罪狀(漢東方朔/)
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敗男女之化而亂婚姻
之禮傷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於春秋方積思於六經
留神於王事馳騖於唐虞折節於三代偃不遵經勸學
反以靡麗為右奢侈為務盡狗馬之樂極耳目之欲行
邪枉之道徑滛辟之路是乃國家之大賊人主之大蜮
也偃為滛首其罪三也昔伯姬燔而諸侯憚奈何乎陛
下
劾黃覇(張敞/)
竊見丞相請與中二千石博士雜問郡國上計長吏守
丞為民興利除害成大化條其對有耕者讓畔男女異
路道不拾遺及舉孝子弟弟貞婦者為一輩先上殿舉
而不知其人數者次之不為條教者在後叩頭謝丞相
雖口不言而心欲其為之也長吏守丞對時臣敞舍有
鶡雀飛止丞相府屋上丞相以下見者數百人邊吏多
知鶡雀者問之皆陽不知丞相圖議上奏曰臣聞上計
長吏守丞以興化條皇天報下神雀後知從臣敞舍來
乃止郡國吏竊笑丞相仁厚有知略微信奇怪也昔汲
黯為淮陽令辭去之官謂大行李息曰御史大夫張湯
懐詐阿意以傾朝廷公不蚤白與俱受戮矣息畏湯終
不敢言後湯誅敗上聞黯與息語乃抵息罪而秩黯諸
侯相取其思竭忠也臣敞非敢毁丞相也誠恐羣臣莫
白而長吏守丞畏丞相指歸舍法令各為私教務相増
加澆淳散樸並行偽貎有名無實傾揺解怠甚者為妖
假令京師先行讓畔異路道不拾遺其實亡益亷貪貞
滛之行而以偽先天下固未可也即諸侯先行之偽聲
軼於京師非細事也漢家承敝通變造起律令所以勸
善禁奸條貫詳偹不可復加宜令貴臣明飭長吏守丞
歸告二千石舉三老孝弟力田孝亷亷吏務得其人郡
事皆以義法令檢式毋得擅為條教敢挾詐偽以奸名
譽者必先受戮以正明好惡
劾丞相匡衡等(王尊/)
司𨽻校尉尊言丞相衡御史大夫譚位三公典五常九
德以總方畧一統類廣教化羙風俗為職知中書謁者
令顯等專權擅勢大作威福縱恣不制無所畏忌為海
内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䛕曲從附下罔上懐邦
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後衡譚舉
奏顯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輕覆之徒
妄言百官畏之甚於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稱失大臣
體又正月行幸曲臺臨饗罷衛士衡與中二千石大鴻
臚賞等會坐殿門下衡南鄉賞等西鄉衡更為賞布東
鄉席起立延賞坐私語如食頃衡知行臨百官共職萬
衆會聚而設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為小惠於公門
之下動不中理亂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
中問行起居還言漏上十四刻行臨到衡安坐不變色
改容無怵愓肅敬之心驕慢不謹皆不敬
劾薛況(鄭衆/)
況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敇丞佐而骨肉相疑
疑咸受修言以謗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衆人所共見
公家所宜聞況知咸給事中恐為司𨽻舉奏宣而公令
明等迫切宫闕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人衆中欲以鬲
塞聰明杜絶論議之端桀黠亡所畏忌萬衆讙譁流聞
四方不與凡民忿怒争鬬者同臣聞敬近臣為近主也
禮公門式路馬君畜産且猶敬之春秋之義意惡功遂
不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長也況首為惡明手傷功意
俱惡皆大不敬明當以重論及況皆弃市
論丞相薛宣(涓勲/)
司𨽻校尉臣勲言春秋之義王人微者序乎諸侯之上
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為職今丞相
宣請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誖逆順
之理宣本不師受經術因事以立姦威案浩商所犯一
家之禍耳而宣欲專權作威乃害於國不可之大者願
下中朝特進列侯將軍以下正國法度
劾涓勲(翟方進/)
御史大夫方進言臣聞國家之興尊尊而敬長爵位上
下之禮王道紀綱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海内無不
統焉丞相進見聖主御坐為起在輿為下羣臣宜皆承
順聖化以視四方勲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禮儀輕
慢宰相賤易上卿而乂詘節失度邪讇無常色厲内荏
墮國體亂朝廷之序不宜處位臣請下丞相免
劾陳咸等(翟方進/)
立素行積為不善衆人所共知邪臣自結附託為黨庻
幾立與政事欲獲其利今立斥逐就國所交結尤著者
不宜備大臣為郡守案後將軍朱慱鉅鹿太守孫閎故
光禄大夫陳咸與立交通厚善相與為腹心有背公私
黨之信欲相攀援死而後已皆内有不仁之性而外有
雋材過絶於人勇猛果敢處事不疑所居皆尚殘賊酷
虐苛刻慘毒以立威而亡纎介愛利之風天下所共知
愚者猶惑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國之患也此三人
皆内懐姦猾國之所患而深相與結信於貴戚姦臣此
國家大憂大臣所宜没身而争也昔季孫行父有言曰
見有善於君者愛之若孝子之養父母也見不善者誅
之若鷹鸇之逐鳥爵也翅翼雖傷不避也貴戚彊黨之
衆誠難犯犯之衆敵並怨善惡相冐臣幸得備宰相不
敢不盡死請免慱閎咸歸故郡以銷姦雄之黨絶羣邪
之望
劾趙昭儀(解光/)
臣聞許美人及故中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産子
子隠不見臣遣從事掾業史望驗問知狀者掖庭獄丞
籍武故中黃門王舜吳恭靳嚴官婢曹曉道房張棄故
趙昭儀御者于客子王偏臧兼等皆曰宫即曉子女前
屬中宫為學事史通詩授皇后房與宫對食元延元年
中宫語房曰陛下幸宫後數月曉入殿中見宫腹大問
宫宫曰御妾有身其十月中宫乳掖庭牛官令舍有婢
六人中黃門田客持詔記盛縁綈方底封御史中丞印
予武曰取牛官令舍婦人新産兒婢六人盡置暴室獄
母問兒男女誰兒也武迎置獄宫曰善臧我兒胞丞知
是何等兒也後三日客持詔記與武問兒死未手書對
牘背武即書對兒見在未死有頃客出曰上與昭儀大
怒奈何不殺武叩頭啼曰不殺兒自知當死殺之亦死
即因客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繼嗣子無貴賤惟留意奏
入客復持詔記予武曰今夜漏下五刻持兒與舜會東
交掖門武因問客陛下得武書意何如曰憆也武以兒
付舜舜受詔内兒殿中為擇乳母告善養兒且有賞毋
令漏泄舜擇棄為乳母時兒生八九日後三日客復持
詔記封如前予武中有封小緑篋記曰告武以篋中物
書予獄中婦人武自臨飲之武發篋中有裹藥二枚赫
&KR1389;書曰告偉能努力飲此藥不可復入女自知之偉能
即宫宫讀書已曰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兒男也額上
有壯髮類孝元皇帝今兒安在危殺之矣奈何令長信
得聞之宫飲藥死後宫婢六人召入出語武曰昭儀言
女無過寧自殺邪若外家也我曹言願自殺即自繆死
武皆表奏狀棄所養兒十一日宫長李南以詔書取兒
去不知所置許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館數召入飾室中
若舍一嵗再三召留數月或半嵗御幸元延二年懐子
其十一月乳詔使嚴持乳醫及五種和藥丸三送美人
所後客子偏兼聞昭儀謂成帝曰常紿我言從中宫來
即從中宫來許美人兒何從生中許氏竟當復立邪懟
以手自擣以頭擊壁户柱從床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
曰今當安置我欲歸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為殊不可
曉也帝亦不食昭儀曰陛下自知是不食謂何陛下常
自言約不負女今美人有子竟負約謂何帝曰約以趙
氏故不立許氏使天下無出趙氏上者毋憂也後詔使
嚴持緑嚢書予許美人告嚴曰美人當有以予女受來
置飾室中簾南美人以葦篋一合盛所生兒緘封及緑
囊報書與嚴嚴持篋書置飾室簾南去帝與昭儀坐使
客子解篋緘未已帝使客子偏兼皆出自閉户獨與昭
儀在須㬰開户呼客子偏兼使緘封篋及綠綈方底推
置屏風東恭受詔持篋方底與武皆封以御史中丞印
曰告武篋中有死兒埋屏處勿令人知武穿獄樓垣下
為坎埋其中故長定許貴人及故成都平阿侯家婢王
業任孋公孫習前免為庻人詔召入屬昭儀為私婢成
帝崩未幸梓宫倉卒悲哀之時昭儀自知罪惡大知業
等故許氏王氏婢恐事泄而以大婢羊子等賜予業等
各且十人以慰其意屬無道我家過失元延二年五月
故掖庭令吾丘遵謂武曰掖庭丞吏以下皆與昭儀合
通無可與語者獨欲與武有所言我無子武有子是家
輕族人得無不敢乎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輒死又飲藥
傷墮者無數欲與武共言之大臣票騎將軍貪耆錢不
足計事奈何令長信得聞之遵後病困謂武今我已死
前所語事武不能獨為也慎語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
令前臣謹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發長陵傅夫人家事
更大赦孝元皇帝下詔曰比朕不當所得赦也窮治盡
伏辜天下以為當魯嚴公夫人殺世子齊桓召而誅焉
春秋予之趙昭儀傾亂聖朝親滅繼嗣家屬當伏天誅
前平安剛侯夫人謁坐大逆同産當坐以䝉赦令歸故
郡今昭儀所犯尤誖逆罪重於謁而同産親屬皆在尊
貴之位迫近帷幄羣下寒心非所以懲惡崇誼示四方
也請事窮竟丞相以下議正法
劾陳遵(陳崇/)
遵兄弟幸得䝉恩超等厯位遵爵列侯備郡守級州牧
奉使皆以舉直察枉宣揚聖化為職不正身自慎始遵
初除乗藩車入閭巷過寡婦左阿君置酒謳謌遵起舞
跳梁頓仆坐上暮因留宿為侍婢扶卧遵知飲酒飫宴
有節禮不入寡婦之門而湛酒混肴亂男女之别輕辱
爵位羞汙印紱惡不可忍聞臣請皆免
文章辨體彚選巻一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