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三十
明 賀復徵 編
書二十六
賀陳丞相(宋朱熹/)
恭聞制書延拜進秉國鈞凡在陶鎔孰不欣頼伏惟明
公以大忠壯節早負天下之望自知政事贊襄宻勿凡
所論執皆繫安危至其甚者輒以身之去就争之雖未
即從而天子之信公也益篤天下之望公也益深凛凛
然惟懼其一旦必去而不可留也夫明公所以得此於
上下者豈徒然哉今也進而位乎天子之宰中外之望
豈不欣然咸曰陳公前日之言天下之言也争之不去
危於去矣而今乃為相則是天子有味乎陳公之言而
將卒從之也陳公其必以是要談上前而决辭受之幾
矣且天下之事其大且急者又不特此陳公果不得謝
而立乎其位必且次第為上言之為上行之其不黙然
而受兀然而居也明矣熹雖至愚亦有是說然今也聴
於下風亦既餘月政令之出黜陟之施未有卓然大異
於前日則是明公葢未嘗以中外之望於公者自任而
茍焉以就其位矣熹受知之深竊所愧嘆未知明公且
將何以善其後也請得少効其愚而明公擇焉葢聞古
之君子居大臣之位者其於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
有餘則汲汲乎及其時而勇為之知有所未明力有所
不足則咨訪講求以進其知攀援汲引以求其助如捄
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緩上不敢愚其君以為不足與言
仁義下不敢鄙其民以為不足以興教化中不敢薄其
士大夫以為不足共成事功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
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
愛而不肯為者私也有所畏而不敢為者亦私也屹然
中立無一毫私情之累而惟知為其職之所當為者夫
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道足以濟時而於大臣之責可
以無愧不審明公圖所以善其後者其有合於此乎其
有近於此乎無乃復有進於此者而熹之愚不足以知
之乎願亟圖之庶乎猶足以終慰天下之望毋使前日
之欣然者更為今日之悒然也抑熹又有請焉葢熹嘗
辱明公賜之書矣其言有曰前軰為大臣不過持循法
度主張公道知無不言復君以德公行賞罰進賢退不
肖而已今日事有至難風俗敗壞官吏茍且强敵在前
邊備未立如之何其可為也熹愚不肖深有所疑葢凡
明公之所易者皆古人之所難而明公所難者乃古人
之所易也反復思慮不得其說將以質之左右而未暇
也今者敢因脩慶而冒以為請伏惟明公試反諸心而
以事理之輕重本末權之誠知夫真難易之所在而有
以用其心焉則亦無難之不易矣詩曰伐柯伐柯其則
不逺願明公留意則天下幸甚
與陳侍郎書(朱熹/)
昨者伏䝉還賜手書慰藉甚厚拜領感激不知所言而
奉祠冐昧之請又䝉台慈引重再三卒以得其所欲所
示堂帖謹以秖受仰荷恩眷尤不敢忘而不知所以報
也葢熹賦性樸愚惟知自守間一發口枘鑿頓乖度終
未能有以自振於當世退守丘園坐待溝壑而已今以
閣下之力得竊廩假以供水菽之養其為私幸亦已大
矣顧於義分猶有倖冒之嫌而閣下推挽之初心猶以
為不止於此此則豈熹所敢聞哉又䝉垂喻今日之事
慨然有戞戞乎其難哉之嘆且承任職以来屢有建白
去處之義自處甚明熹也雖未獲與聞其詳然有以見
賢人君子立乎人之本朝未嘗一日而忘天下之憂亦
不肯以一日居其位而曠其職葢如此然猶不鄙迂愚
疎賤之人而語之及此其意豈徒然哉熹誠不足以奉
承教令然竊不自勝其慕用之私是以忘其不佞而試
効一言焉執事者其亦聴之熹嘗聞天下之事有本有
末正其本者雖若迂緩而實易為力捄其末者雖若切
至而實難為功是以昔之善論事者必深明夫本末之
所在而先正其本本正則末之不治非所憂也且以今
日天下之事論之上則天心未豫而饑饉薦臻下則民
力巳殫而賦歛方急盜賊四起人心動搖將一二以救
其弊而求所以為圖維之術則豈可以勝言哉然語其
大患之本則固有在矣葢講和之計决而三綱頹萬事
隳獨㫁之言進而主意驕於上國是之說行而公論鬱
於下此三者其大患之本也然為是說者茍不乘乎人
主心術之蔽則亦無自而入此熹所以於前日之書不
暇及他而深以夫格君心之非者有望於明公葢是三
說者不破則天下之事無可為之理而君心不正則是
三說者又豈有可破之理哉不審閣下前日之論其亦
嘗及是乎抑又有大於此者而山野之所弗聞弗知者
乎閣下誠得其本而論之則天下之事一舉而歸之於
正殆無難者而吾之去就亦易以决矣熹竊不自勝其
憤懣之積請復得而詳言之夫沮國家恢復之大計者
講和之說也壞邊陲備禦之常規者講和之說也内咈
吾民忠義之心而外絶故國来蘇之望者講和之說也
茍逭目前宵旰之憂而養成異日宴安之毒者亦講和
之說也此其為禍固已不可勝言而議者言之固已詳
矣若熹之所言則又有大於此者葢以祖宗之讐萬世
臣子之所必報而不忘者茍曰力未足以報則姑為自
守之計而蓄憾積怨以有待焉猶之可也今也進不能
攻退不能守顧為卑辭厚禮以乞憐於相凌之强敵幸
而得之則又君臣相慶而肆然以令於天下曰凡前日
之薄物細故吾既捐之矣欣欣然無復毫分忍痛含寃
廹不得已之言以存天下之防者嗚呼孰有大於祖宗
陵廟之讎者而忍以薄物細故捐之哉夫君臣之義父
子之恩天理民彝之大有國有家者所以維繫民心紀
綱政事本根之要也今所以造端建極者如此所以發
號施令者如此而欲人心固結於我而不離庶事始終
有條而不紊此亦不待知者而凛然以寒心矣而為此
說者之徒懼夫公論之沸騰而上心之或悟也則又相
與作為獨㫁之說傅㑹經訓文致姦言以深中人主之
所欲而隂以自託其私焉本其為說雖原於講和之一
言然其為禍則又不止於講和之一事而已是葢將重
悞吾君使之傲然自聖上不畏皇天之譴告下不畏公
論之是非挾其雷霆之威萬鈞之重以肆於民上而莫
之敢攖者必此之繇也嗚呼其亦不仁也哉甚於作俑
者矣仁人君子其可以坐視其然而恬然不為之一言
以正之乎此則既然矣而旬日之間又有造為國是之
說以應之者其欺天罔人包藏險慝抑又甚焉主上既
可其奏而羣公亦不聞有以為不然者熹請有以詰之
夫所謂國是者豈不謂夫順天理合人心而天下之所
同是者耶誠天下之所同是也則雖無尺土一民之柄
而天下莫得以為非况有天下之利勢者哉惟其不合
乎天下之所同是而强欲天下之是之也故必懸賞以
誘之嚴刑以督之然後僅足以刼制士夫不齊之口而
天下之真是非則有終不可誣者矣不識今日之所為
若和議之比果順乎天理否耶合乎人心否耶誠順天
理合人心則固天下之所同是也異論何自而生乎若
猶未也而欲主其偏見濟其私心强為之名號曰國是
假人主之威以戰天下萬口一辭之公論吾恐古人所
謂德惟一者似不如是而于詩所稱具曰予聖誰知烏
之雌雄者不幸而近之矣昔在熈寜之初王安石之徒
嘗為此論矣其後章惇蔡京之徒又從而紹述之前後
五十餘年之間士大夫出而議於朝退而語乎家一言
之不合乎此則指以為邦朋邦誣而以四凶之罪隨之
葢近世主張國是之嚴凛乎其不可犯未有過於近時
者而卒以公論不行馴致大禍其遺毒餘烈至今未巳
夫豈國是之不定而然哉惟其所是者非天下之真是
而守之大過是以上下相狥直言不聞卒以至於危亡
而不悟也傳曰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况所差非特毫釐
哉嗚呼其可畏也已柰何其又欲以是重誤吾君使之尋
亂亡之轍跡而躬駕以隨之也嗚呼此三說者其為今
日大患之本明矣然求所以破其說者則又不在乎他
特在乎格君心之非而已明公不在朝廷則已一日立
乎其位則天下之責四面而至與其顛沛於末流而未
知所濟孰若汲汲焉以勉於大人之事而成已成物之
功一舉而兩得之也熹杜門求志不敢復論天下之事
久矣於閣下之言竊有感焉不能自已而復發其狂言
如此不識髙明以為如何也尚書王公計就職已久方
羣邪競逐正論消亡之際而二公在朝天下望之屹然
若中流之砥柱有所恃而不恐雖然時難得而易失事
易毁而難成更願合謀同力早悟上心以圖天下之事
此非獨熹之願實海内生靈之願也
與留丞相書(朱熹/)
熹輙有愚悃仰陳鈞聴孤賤鄙儒迂濶有素中間諸公
不知其不肖徃徃誤有收拾使令之意而熹方拙不能
奉承是以多致齟齬而不能無遺恨於其後爰自戊申
之夏狼狽岀關杜門空山葢已無復當世之念矣不意
相公曽未識其面目乃於秉鈞之初首加㧞用熹以衰
懶不堪劇部為辭又䝉改命更畀郡符到官一年有請
必遂如褒贈漳浦髙公減免經總制錢之屬皆前日守
臣所屢請而不得者是相公於熹知之不為不深而於
漳之士民愛之不為不厚矣至於經界一事乃獨屢上
而不報至其甚不得已而陽許之矣則又多為疑貳之
言以求讒賊之口曽不一年而卒罷之則熹於是始疑
相公所以知熹者不若其於鄉里小兒之深所以愛夫
漳之士民者不如其於瑣瑣姻婭之厚而匹夫之志固
以慨然自知其决不可以復入相公之門矣是以湖南
廣西再命再辭葢不惟以粗伸己志亦庶幾隂以解謝
臨漳千里狼狽失業之民而於相公則不敢以為恨也
今者相公郊居累月一旦來歸未遑他事而復首以不
肖之姓名言於上前付以湖南一路之寄聖主以相公
之言為重即使岀命而相公又申以手札之賜慰喻勸
勉禮意勤渥有加於前君相之恩隆厚若此政使賤軀
羸頓不堪上道神識昏昧不任治劇亦當黽勉拜命走
伏官次以稱所䝉而熹之私心反復思之終以前事有
未能忘者又竊惟念相公自居大位悉引海内知名之
士無一不聚於朝今兹之事雖相公出命於郊不得親
囘天意而諸賢在列各攄忠悃竝進苦言不遺餘力是
乃無異出於相公之口相公於此得士之多致君之效
其亦以無愧古人矣然則若熹之愚姑亦勿問而置之
度外似亦未足以虧盛德之萬分而况啟擬之恩謙尊
之美相公又已行之乎夫宰相以得士為功下士為難
而士之所守乃以不自失為貴今相公之得士如此下
士如此已為盛美若又能容熹使不自失其所守則是
古人所謂人有其寳者亦何必使之囘面汚行而為終
身之羞哉抑今日之勢天意雖若暫囘而恐未固禍機
雖若暫息而恐未除事㑹之來乃有大於漳州之經界
者而恐不但如前日之易平也願相公深以前事為戒
公其心逺其慮毋使天下之士賢於熹者復有所激而
不肯出於門牆則熹今日之言猶未為無以報德也區
區此意但欲相公知之所有省狀公劄則不敢盡吐所
懷矣倘䝉將上早賜施行勿使至於再凟則熹千萬幸
甚
與朱元晦秘書(陳亮/)
去秋辱答教委曲具盡足見長者教人不倦之意謂亮
書中有不平之氣則誠有之矣自棘寺歸閉門不與人
交徃以妻弟之故一岀數日便為凶徒聚數十人而欲
殺之一命存亡僅絲髮許而告之州縣漠然不應不知
今年是甚運數事發之五日頭重而不可扶眼閉而不
可擘冥心静念以一死决不可免矣負一世之謗頑然
未嘗自辨數死後誰當為我明之明日崛然而興令小
児具紙筆强作長者一書兾死後有能明此心者耳豈
願自敷叙短長於門下者哉書成復就枕又二十日而
後動止作息不異於平時丘宗卿亦受羣兒謗傷之言
半閒半界州府卒歸獄於趙穿亮以此身既存而不復
問矣世途日狹亮又一身不着行户宜其宛轉䧟於榛
莽而無已時也今年不免聚二三十小秀才以教書為
行户一面治小圃多植竹木起數處小亭子後年隨衆
赴一省試或可徼倖一名目遮蔽其身而後徜徉於園
亭之間以待盡矣其他當一切付之能者暇時䇿杖訪
長者於武夷之山盡布腹心以求是正留與千百年間
做個話說亦庶幾不枉此一生一死矣亮舊與秘書對
坐處横接一間名曰燕坐前行十歩對柏屋三間名曰
抱膝接以秋香海棠圍以竹雜以梅前植兩檜兩柏而
臨一小池是中真可老矣葉正則為作抱膝吟二首君
舉作一首詞語甚工然猶說長說短說人說我未能盡
暢抱膝之意也同床各做夢周公且不能學得何必一
一說到孔明哉亮又自不㑹吟得使此耿耿者無以自
發秘書髙情傑句横岀一世為亮作兩吟其一為和平
之音其一為悲歌慷慨之音使坐此屋而歌以自適亦
如常對晤也去僕已别賫五日糧令在彼候五七日不
妨千萬便為一作至懇至懇抱膝之東側去五七歩作
一杉亭頗大名曰小憩三面臨池兩傍植以黄菊後植
木樨八株四黄四丹更植一大木樨於其中去亭可十
歩池之上為橋屋三間兩面皆着亮牕名曰舫齋過池
可十四五歩地即一大池池上作赤水堂三間又作箔
水正臨大池池可三十畝池旁又一小池小池之旁即
驛路去驛路百歩有一古松甚大而茂當是七八十年
之松赤水堂正對之名曰獨松堂堂後為宁廊一間中
有大李樹兩旁為小廊分趨舫齋小廊之兩旁即植桃
堂之兩旁為小齋以憩息環植以竹獨松堂尋赤水木
未足度與舫齋皆至秋可成杉亭之池如偃月西一頭
既作栢屋東一頭當作六柱榧亭一間名曰臨野正西
岸上稍幽作一小梓亭於其上名曰隐見更去四十歩
即作小書院十二間前又臨一池以為秀才讀書之所
度三年皆可成也兩池之東有田二百畆皆先祖先人
之舊業嘗屬他人矣令盡得之以畊如此老死亦復何
憾田之上有小坡為園二十畆先作小亭臨田名曰觀
稼它時又可作一小圃今且植竹餘未有力也此小坡
亮所居屋正對之屋之東北又有園二十畆種蔬植桃
李而已樓臺側畔楊花過簾幕中間燕子飛可只作富
貴者之事業乎魏公座右銘荷見教非欲示人而見者
輒奪去豈但妙畫為人所寳愛當是荒頼者無分當得
此教十六大字不敢强今以妻父之葬輒欲求六大字
以光墓上男子不敢犯分以求而荆婦心欲其夫轉以
為請此於理宜可許也願得之為禱亮併欲求抱膝燕
坐小憩六大字干冒但劇惶恐納紙六幅恐不中則書
室自斥冩之良妙胸中所懷千萬而一見終未可期已
經新元伏惟燕居有相尊候動止萬福前書大略為死
計耳紙末之論葢非小故却只略言之而未竟宜煩来
教之辨答也朋友之論多教亮以無多聒撓長者雖然
懷不盡於長者之前又似不用情理之所在豈宜如此
但已願更一言之昔者三皇五帝與一世共安於無事
至堯而法度始定為萬世法程禹啟始以天下為一家
而自為之有扈氏不以為是也啟大戰而後勝之湯放
桀於南巢而為商武王伐紂取之而為周武庚挾管蔡
之隙求復故業諸嘗與武王共事者欲脩德以待其自
定而周公違衆議舉兵而後勝之夏商周之制度定為
三家雖相因而不盡同也五覇之紛紛豈無所因而然
哉老莊氏思天下之亂無有巳時而歸其罪於三王而
堯舜僅免耳使若三皇五帝相與共安於無事則安得
有是紛紛乎其思非不審而孔子獨以為不然三皇之
化不可復行而祖述止於堯舜而三王之禮古今之所
不可易萬世之所當憲章也芟夷史籍之繁詞刋削流
傳之訛謬參酌事體之輕重明白是非之疑似而後三
代之文燦然大明三王之心迹皎然不可誣矣後世之
君徒知尊慕之而學者徒知誦習之而不知孔氏之勞
葢如此也當其是非未大明之時老莊氏之至心豈能
遽廢而不用哉亮深恐儒者之視漢唐不免如老莊當
時之視三代也儒者之說非可廢者漢唐之心迹未明
也故亮嘗有區區之意焉而非其任耳夫心之用有不
盡而無嘗泯法之文有不備而無常廢人之所以與天
地竝立而為三者非天地常獨運而人為有息也人不
立則天地不能以獨運捨天地則無以為道矣夫不為
堯存不為桀亡者非謂其捨人而為道也若謂道之存
亡非人所能與則捨人可以為道而釋氏之言不誣矣
使人人可以為堯萬世皆堯則道豈不光明盛大於天
下使人人無異於桀則人紀不可脩天地不可立而道
之廢亦已久矣天地而可架滿過時則塊然一物也人
心而可牽補度日則半死半活之蟲也道於何處而常
不息哉惟聖為能盡倫自餘於倫有不盡而非盡欺人
以為倫也惟王為能盡制自餘於制有不盡而非盡罔
世以為制也欺人者人常欺之罔人者人常罔之烏有
欺罔而可以得人長世者乎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君子
不必於得禽也而非惡於得禽也範我馳驅而能發必
命中者君子之射也豈有持弓矢審固而甘心於空返
者乎御者以正而射者以手親眼便為能則兩不相值
而終日不獲一矣射者以手親眼便為能而御者委曲
馳驟以從之則一朝而獲十矣非正御之不獲一射者
之不以正也以正御逢正射則不失其馳而舍矢如破
何徃而不中哉孟子之論不明久矣徃徃反用為迂濶
不切事情者之地亮非喜漢唐獲禽之多也正欲論當
時御者之有罪耳髙祖太宗本君子之射也惟御者之
不純乎正故其射一岀一入而終歸於禁暴戢亂愛人
利物而不可掩者其本領宏大廓開故也故亮嘗有言
三章之約非蕭曹之所能教而定天下之亂又豈劉文
靖之所能發哉此儒者之所謂見赤子入井之心也其
本領開廓故其發處便可以震動一世不止如赤子入
井時微渺不易擴耳至於以位為樂其情猶可以察者
不得其位則此心何所從發於仁政哉以天下為己物
其情猶可詧者不總之於一家則人心何所底止自三
代聖人固已不諱其為家天下矣天下大物也不是本
領宏大如何擔當開廓得去惟其事變萬狀而真心易
以汨没到得失枝落節處其皎然者終不可誣耳高祖
太宗及皇家太祖葢天地頼以常運而不息人紀頼以
接續而不墜而謂道之存亡非人之所能預則過矣漢
唐之賢君果無一毫氣力則所謂卓然不泯滅者果何
物耶道非頼人以存則釋氏所謂千刼萬刼者是真有
之矣此論正在於毫釐分寸處較得失而心之本體實
非餖飣輳合以成此大聖人所以獨運天下者非小夫
學者之所能知使兩程而在猶當正色明辨比見秘書
與叔昌子約書乃言諸賢死後議論蠭起有獨力不能
支之意伯恭曉人也自其在時固已知之矣天地人為
三才人生只要做個好人聖人人之極則也如聖人方
是成人故告子路者則曰亦可以為成人来喻謂非成
人之至誠是也謂之聖人者於人中為聖謂之大人者
於人中為大纔立個儒者名字固不該不盡之處矣學
者所以學為人也而豈必其儒哉子夏子張子游皆所
謂儒者也學之不至則荀卿有某氏賤儒之說而不及
其他論語一書只告子夏以女為君子儒其他亦未之
聞也則亮之說亦不為無據矣管仲儘合有商量處其
見咲於儒家亦多畢竟總其大體却是個人當得世界
輕重有無故孔子曰人也亮之不肖於今世儒者無能
為役其不足論甚矣然亦自要做個人非專狥管蕭以
下規模也正欲攪金銀銅鐡鎔作一器要以適用為主
耳亦非專為漢唐分疏也正欲明天地常運而人為常
不息要不可以架滿牽補度時日耳夫說話之重輕亦
係其人以秘書重德為一世所尊仰一言之岀人誰敢
非以亮之不肖雖孔子親授以其說纔過亮口則弱者
疑之强者斥之矣願秘書平心以聴惟理之從盡洗天
下之横豎髙下清濁黒白一歸之正道無使天地有棄
物四時有剩運人心或可欺而千四五百年之君子皆
可葢也故亮嘗以為得不傳之絶學者皆耳目不洪見
聞不慣之辭也人只是這個人氣只是這個氣才只是
這個才譬之金銀銅鐡只是金銀銅鐡鍊有多少則器
有精粗豈其於本質之外換岀一般以為絶世之美器
哉故浩然之氣百鍊之血氣也使世人爭騖高逺以求
之東扶西倒而卒不着實而適用則諸儒之所以引之
者亦過矣亮方治少屋宇更無舉頭工夫而新媍急欲
為其父遣人倉卒具此又未能究所懷秘書未必肯遽
以為然更三五徃復則其論定矣亮亦不敢自以為是
也秘書無惜極力鋪張以見教論不到底則彼此終有
不盡之情耳君舉年大而學不止正則學識日以超頴
非復向時建寕相見之正則也亮人品庸俗本非山水
好樂此間亦無所謂山水可樂者且於平地粧㸃些子
景致所謂隨分春光是也徐子才常相見不獨有可用
之才而為學之意方篤亦甚思得一見長者但要岀不
易耳渠本約有便即作一書偶亮遣人倉遽之甚不暇
更於五十里外取書亮不敢拜夀之宣教專狀計同台
眷長少一一安寧過庭以此示之為幸新媍兒女附拜
再四起居柑子一菴内有真柑五十枚乃是黄巖柑聞
其味頗勝温州者亮亦不能别也大栗乾者八斤隨至
輕凂尚幸笑留石天民此月二十三日赴上未曽得相
見其貧日甚而有力者念之不以情今且得全家飽煖
也百冗中西望武夷如欲飛動而祠禄之滿又恐秘書
復被牽岀一見定何時千萬為世道崇䕶不任區區之
禱
與楊守三(陸九淵/)
違逺色咲倐爾經時洽聞謳謠益用鄉德某自省事以
来五十年矣不知幾易太守其賢而可稱者惟張安國
趙景明陳時中錢伯同四人殆如晨星之相望可謂難
得矣今執事臨之又光於諸公邦人何幸雖然屬者郡
政不競已甚積弊宿蠧殆難驅除滑吏豪家相為表裏
根盤節錯為民蟊賊質之淳黠勢之强弱相去懸絶本
非對偶吏胥居府庭司文案宿留於邦君之側以閒劇
勞逸嘗吾之喜愠以日月淹速嘗吾之忘憶為之先後
緩急開闔損益以蔽吾聰明亂吾是非而行其計豪家
擁髙貲厚黨與附㑹左右之人創端緒於事外以亂本
㫖結左證於黨中以實偽事工為節目以與吏符合而
成其說吾以異鄉之人一旦而聴之非素諳其俗而府
中深崇閭里之事不接於吾之目塗巷之言不聞於吾
之耳被害者又淳厚柔弱類不能自明自達聴㫁之際
欲必得其情而不為所欺此甚明者之所難也吾雖得
其情彼尚或能為之牽制以格吾之施行吾㫁之速則
文疎事漏而無以絶其辭吾求其詳則日引月長適以
生其奸况其是非曲直之未分而常有以貳吾之心疑
吾之見變亂其事寔而其情亦未易得也一墮其計奸
惡失所畏良善失所恃矣豈不難哉善惡之習猶隂陽
之為消長無兩大之理一人之身善習長而惡習消則
為賢人反是則為愚一國之俗善習長而惡習消則為
治國反是則為亂時之所以為否㤗者亦在此而已開
闢以来羲皇而降聖君賢相名卿良大夫相與扶持封
殖者善也其所防閑杜絶者惡也明明在上者明此而
已火在天下大有明之至也象曰君子以遏惡揚善順
天休命傳亦有之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
芟夷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植則善者信矣夫子曰
聴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使夫子生今之世為今
之吏亦豈遽使人無訟哉易有訟卦其来久矣不能無
訟豈惟今日若其聴訟之間是非易位善惡倒置而曰
自有使人無訟之道無是理也舜之受終必流共工於
幽州放驩兠於崇山竄三苖於三危殛鯀於羽山而後
天下咸服夫子之得魯政必誅少正卯於兩觀之下而
後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鎮氏出其妻鎮潰氏踰境
而徙魯之鬻牛馬者不豫價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前聖
後聖其揆一也必使無訟之道當於聴訟之間見之矣
君子之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遏惡揚善順天休
命此其存心也與後世茍且以逃吏責鉤距以立威者
豈可同年而語哉舉斯心以加諸彼使善習日長惡習
日消惡者屈善者信其無訟也必矣䝉照知之素輒効
區區以禆萬一
上執政書(陸游/)
某官閣下文人之在天下用之徒以為用世之觀太平
之飾不用則亦已耳非如兵刑錢穀之吏不可以一日
無也然為國者每每收取不忍棄去豈固為是不急哉
葢天下之事惟此為最難非誠好之捐三二十年之勤
耗心疲力彫瘁齒髮飲食寢夢悲歡得䘮一在於是者
殆未易可以言工信工矣然且髙不足以為功名下不
足以得財利塵編蠧簡束而藏之幸世有知此道者歎
息稱工嗚呼可謂鈍哉以天下之勤苦為天下之至鈍
待千萬中一二人之知此賢公卿以人物為己任者所
以不忍棄也某小人生無他長不幸束髪有文字之愚
自上世遺文先秦古書晝夜讀思開山破荒以求聖賢
致意處雖才識淺闇不能如古人迎見逆决然譬於農
夫之辨菽粟葢亦專且久矣原委如是泒别如是機杼
如是邊幅如是自六經左氏離騷以来歴歴分明皆可
指數不附不絶不誣不紊正有岀於竒舊或以為新横
騖别驅層岀間見每考觀文詞之變見其雅文則纓冠
肅袵如對王公大人得其怪竒則脫帽大呌如魚龍之
陳前梟盧之方勝也間輒自笑曰以此娯憂舒悲忘其
貧病則可耳持以語人幾何其不笑且罵哉誠不自意
諸公聞之或以為可書生所遭如此雖窮死足以無憾
矣然師慕下風而未得一望履舄此心歉然不敢遑寜
恭惟明公道德風節師表一世當功名富貴之㑹而不
矜踐山林鐘鼎之異而不變非大有得於胸中其何以
能此夫文章小技耳然與至道同心闗捩惟天下有道
者乃能盡文章之妙此某所以忘其賤且貧而願有聞
於左右也
上虞丞相書(陸游/)
某聞才而見任功而見録天下以為當君子曰是管仲
相齊衛鞅相秦之法耳有人於此才不足任功不足録
直以窮故哀之天下且以為過君子則曰是三代之俗
周公孔子之政也何也彼有才吾頼其才因以髙位處
之彼有功吾藉其功因以厚禄報之上持禄與位以禦
其下下挾才與功以望其上非市道乎故齊秦用之雖
足濟一時之急而俗以大壞君子羞稱焉若夫三代之
俗周公孔子之政則不然無才也無功也是直無所用
也無所用之人雖窮而死者百千軰何損於人之國哉
自薄者視之尚奚恤君子顧深哀之視其窮若自我推
以與之之不敢安也矜憐撫摩衣之食之曰彼有才有
功者何適而不遇吾所急者其惟無所用而窮者乎此
心父母也推父母之心以及於天下無所用之人非聖
賢孰能哉謂之三代之俗周公孔子之政則宜故王覇
之分常在於用心之薄厚而昧者不知也恭惟大丞相
道學精深力量廣大庶幾以周公孔子之政而復三代
之俗者渾渾巍巍不可窺測平時挾功恃才錙銖較計
者皆自失退聴若某之慮不才無功流落十年乘隔萬
里而終未敢自黙特曰身之窮大丞相所宜哀耳某行
年四十有八家世山隂以貧悴逐禄於䕫其行也故時
交友醵緡錢以遣之硤中俸薄某食指以百數距受代
不數月行李蕭然固不能歸歸又無得食一日禄不繼
則無䇿矣兒年三十女年二十婚嫁尚未敢言也某而
不為窮則是天下無窮人伏惟少賜動心捐一官以禄
之使粗可活某則可使具裝以歸又望外則使可畢一
二婚嫁不頼其才不藉其功直以其窮可哀而已此氣
象自秦以来世以功利相高没不見者累二千年今始
見於門下所願持之不搖行之不疑則豈獨某之幸哉
上辛給事書(陸游/)
某官閣下君子之有文也如日月之明金石之聲江海
之濤瀾虎豹之炳蔚必有是實乃有是文夫心之所養
發而為言言之所發比而成文人之邪正至觀其文則
盡矣决矣不可復隱矣爝火不能為日月之明瓦釜不
能為金石之聲潢汙不能為江海之濤瀾犬羊不能為
虎豹之炳蔚而或謂庸人能以浮文炫世烏有此理也
哉使誠有之則所可炫者亦庸人耳某聞前軰以文知
人非必鉅篇大筆苦心致力之辭也殘章㫁藁憤譏戲
笑所以娯憂而舒悲者皆足知之甚至於郵傳之題詠
親戚之書牘軍旅官府倉卒之間符檄書判類皆可以
洞見其人之心術才能與夫平生窮達夀夭前知逆决
毫芒不失如對棊枰而指黒白如觀人面而見其目衡
鼻縱不待思慮捜索而後得也何其妙哉故善觀晁錯
者不必待東市之誅然後知其刻深之殺身善觀平津
侯者不必待淮南之謀然後知其阿諛之易與方發䇿
决科時其平生事業巳可望而知之矣賢者之所養動
天地開金石其胸中之妙充實洋溢而後發見於外氣
全力餘中正閎博是豈可容一毫之偽于其間哉某束
髪好文才短識近不足以望作者之籓籬然知文之不
容偽也故務重其身而養其氣貧賤流落何所不有而
自信愈篤自守愈堅每以其全自養以其餘見之於文
文愈自喜愈不合於世夫欲以此求合於世某則愚矣
而世遂謂某終無所合某亦不敢謂其言為智也恭惟
閣下以臯陶之謨周公之誥清廟生民之詩啟廸人主
而師表學者雖鄉殊壤絶百世之下猶將想望而師尊
焉某近在属部而不能承下風望餘光則是自絶於賢
人君子之域矣雖然非敢以文之工拙為言也某心之
為邪為正庶幾閣下一讀其文而盡得之唐人有曰士
之致逺先器識而後文藝是不得為知文者天下豈有
器識卑陋而文詞超然者哉狂率冐犯死有餘罪
與尉論捕盜書(陸游/)
某昨暮聞以逐盗遽岀雖小事亦有難處置者此十許
人皆負重辟相與竄伏山林中昏夜伺便小刼比官知
之則已分散跳匿無次舍旗鼓可以物色求無偏禆部
伍可以䇿畫破無糧可燒無巢穴可窮驟集忽散如鬼
物然又實小盗官兵計其不能為甚害所以久不獲也
今未言能萬一馴致大盗但無辜之民時時遭刼亦不
可云細事方其刼時執縛恐廹計民之寃與遭大盗亦
有何異今日偶見一退卒說此事頗若可采不敢效庸
人以非職事故黙黙不以告卒言此十許人雖岀沒合
散不常似難遽獲然晝必食夜必息得金帛必賣刼掠
徃来至近亦須行四五里豈有都無一人見之之理葢
自頃民言見賊官輒意其與賊通捕繫笞掠久之無所
得始釋去是官自塞耳目為賊計則多為捕賊計則疎
矣一二年来民間懲創此事雖與賊交臂而過歸家噤
黙不敢以語比隣而况於告官乎故官兵動息賊皆先
知而賊雖近在十歩内官兵終不得知某思其言實中
事情亦嘗竊度之環三縣弓手土兵為人幾何逐捕十
許賊連歳弗獲不可不思其故也四境無事秋稼如雲
誰肯為賊囊槖者縱有亦不應人人皆然吾軰儒者當
有大略願足下曠然無疑於胸中不當效武夫俗吏但
知守故常也夫戰而獻馘自三代以来用之不可謂非
古然近世至賊殺平人以為功靖康建炎間不勝其弊
始更制凱還勿獻馘使將校列上功最而已繇是妄殺
之禍十去八九然則三代聖人之遺法尚可改以便事
而况近歳妄庸者所為乎自今有言見盗者當一切慰
藉遣去即度其不妄或粗有補則又稍旌别之雖目前
未得力但使人人敢言見賊賊蹤跡益露勢益窮蹙逺
不過數月獲矣足下試熟䇿之秋暑夜次自愛
與魏容齋書(謝枋得/)
大元制世民物一新宋室逋臣只欠一死上天降才其
生也有日其死也有時某願一死全節久矣所恨時未
至耳大元慈仁如天不妄殺一忠臣義士雖曰文天祥
被姦民誣告而枉死後来寃狀明白姦民亦正典刑其
待亡國之逋臣可謂厚矣某雖至愚極闇豈不知恩所
以寜為民不為官者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此
天地間常道也有伊尹之道有伊尹之志則何事非君
何使非民若伯夷柳下惠則自知不能為伊尹决不敢
學伊尹矣自丙戍程御史將隆㫖宣喚之意今第五次
䝉大元以禮招徠上有堯舜下有巢由上有成湯下有
隨光上有周武下有夷齊其所以效虞人之死而不徃
願學夷齊之死而不仕者正欲使天下萬世知大元之
量可與為堯舜可與為湯武能使謝某不失臣節視死
如歸也兹䝉大叅相公拘管周先生道院日夜勞動録
事司吏卒十餘人乃坊正屋主監守豈非憂某之逃走
耶某是男兒死即死耳不可為不義屈何必逃走大叅
相公憂慮亦太勞矣先民有言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
難某兹䝉大叅相公縲絏而到大都以縗絰見留忠齊
諸公且問諸公容一謝某聴其為大元閒民於大元治
道何損殺一謝某成其為大宋死節於大元治道何益
只恐前誤大宋後誤大元上帝監觀必有報應諸公自
無面目立於天地間某母䘮未葬據禮經不可除服只
當縗絰見公卿凶服不可入君如大元有命當歴冩江
南官吏貪酷生靈愁苦之狀作萬年書陛下一聴進退
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此其書中第二義也某
自九月十一日離嘉禾即不食烟火今則并勺水一果
不入口矣惟願速死與周夷齊漢龔勝同垂青史可以
愧天下萬世為臣不忠者兹䝉頒賜仰見禮士之盛心
某聞之食人之粟者當分人之憂衣人之衣者當任人
之勞乘人之車者當載人之難某既以死自處度此生
不能報答恩遇矣義不敢拜受所以鈞翰臺餽事件盡
交還来使囘納使帑外郎又傳鈞㫖云欲訪問某何事
某初志亦願効一得之愚今則决不敢矣魯有公甫文
伯死其母敬姜不哭室老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夫其
母曰孔子聖人也再逐於魯而此子不能從今其死也
未聞有長者来内人皆行哭聲閨中自殺者二此子也
必於婦人厚而於長者薄也吾所以不哭君子曰此言
岀於母之口不害其為賢母也若岀於婦人之口則不
免為妬婦矣言一也所居之位異則人心變矣某義不
岀仕者也今雖有忠謀竒計則人必以為妬婦矣恐徒
為天下所笑惟相度容之
却聘書(謝枋得/)
夷齊雖不仕周食西山之薇亦當知武王之恩四皓雖
不仕漢茹商山之芝亦當知髙帝之恩况蒸藜含糲於
大元之名地乎大元之赦某屢矣某受大元之恩亦厚
矣若效魯仲連蹈東海而死則不可今既為大元之游
民矣莊子曰呼我為馬者應之以為馬呼我為牛者應
之以為牛世之人有呼我為宋之逋播臣者亦可呼我
為大元游惰民者亦可呼我為宋頑民者亦可呼我為
大元之逸民者亦可為輪為彈與化徃来蟲臂䑕肝隨
天付予若貪戀官爵昧於一行縱大元仁恕天涵地容
哀憐孤臣不忍加戮某有何面目見大元乎某與太平
草木同霑聖朝之雨露生稱善士死表於道曰宋處士
謝某之墓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感恩感德天實臨之司
馬子長有言人莫不有一死死或重於㤗山或輕於鴻
毛先民廣其說曰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公亦可以
察某之心矣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