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卷三百六十五
明 賀復徵 編
題二
題王右軍蘭亭帖(明劉基/)
王右軍抱濟世之才而不用觀其與桓温戒謝萬之語
可以知其人矣放浪山水抑豈其本心哉臨文感痛良
有以也而獨以能書稱於後世悲夫
題劉商觀奕圖(劉基/)
右昔人臨唐劉商觀奕圖其曰李伯時臨茅君彦勒蘇
先生識蓋皆假設之云而其描冩模刻實俱妙絶不必
問其真作於何人也王生以采薪入山父母妻子待之
以食見奕者而耽觀之至於爛其斧柯豈所謂力本者
哉比歸而親戚鄉黨咸非其舊可悼也已一夫一婦不
獲自盡伊尹耻之以戲迷愚人使之老無所依其果有
事耶神仙亦未仁矣
題潘内史贈别墨本(宋濂/)
太康陸君子賡喜佛氏言以内史舍人潘佑贈别序文
能發明先佛遺義近於白下得墨本承以匡廓縁以色
繒揭寘坐右以自省間徵予識佑事於下方按佑幽州
人能文辭與徐鼎臣齊名仕於南唐自秘書省正字累
遷中書舍人當後主時國事日蹙佑極憤切累䟽論列
至謂不能與奸臣同事亡國之主張洎從而擠之後主
乃收佑屬吏佑遂自剄前史馬元康誣佑溺淫祀左道
斥為人妖陸游作南唐書能辨其妄固為甚當及游論
佑則譏其學老莊齊生死故其上疏若惟恐不得死者
則又未免渉于深刻也人之所欲莫甚於生雖愚不肖
之人亦不輕以畀人况賢知有如佑者乎直以忠義所
激乃視死如歸耳佑之死其心無白之者鼎臣作江南
録亦没而不書及藝祖命曹彬南征指殺佑為殺忠臣
於是其事始著於後世於戲為人如佑尚不免議者之
口人之不樂善乃至此哉王介甫嘗作文評鼎臣至于
游之所論未有指其非者故因子賡之請而極言之清
源王古删晁明逺諸書為道院集要全載此文以簡牘
為簡牋蔕芥愚窘束為跼促亦㣲有不同要當以石本
為正
題李伯時飛騎習射圖(宋濂/)
濂屢見李伯時飛騎習射圖其描冩位置如一所畫錦
袍乗馬者四人前一人揵而馳反首左顧右手拽繡毬
於馬後箭中毬上次一人彎弧斫&KR1058;作放箭勢手猶高
舉未下樓大防詩所謂前騎長纓拖繡毬後騎射中如
星流者是也次一人左執弓右持三矢其馬如飛似欲
追射毬者最後植青楊枝于平沙繫以絳綃一人躍馬
向前斜睨而射之章良能詩所謂紅綃低繫栁枝碧滿
滿關弓斫鬃射者是也蓋伯時應奉廷試時所見衞士
班中飛騎習射拖毬楊枝之戲故追圖若此其精神流
動全用篆籀筆冩成固不俟讚羙惜乎此卷但存第二
騎餘皆失之終不得其全璧濂因據所見備書之使讀
者瞭然如見畫亦補亡之一義云
題禇遂良書唐文皇帝哀册墨蹟(方孝孺/)
晉宋間人以風度相高故其書如雅人勝士瀟洒醖藉
折旋俯仰容止姿態自覺有出塵意陵夷至于中唐法
度森然大備而怒張挺勃之氣亦已露矣唐初諸賢去
古未逺故猶有晉宋遺風觀禇公所書哀册豈後人所
可髣髴哉古人所為常使意勝于法而後世常法勝于
意意難識而法易知顔栁之書余一見即知其羙此書
八九年中凡三見矣今始識其用意之妙正猶有道君
子泊然内運非久與之居不足知其所藴也
題顔魯公書放生池石刻(方孝孺/)
肅宗之放生煦煦小仁無足稱者當時池多至八十餘
所而此碑獨以魯公辭翰而傳則夫天下之可恃者果
在乎尊榮也哉公之書人皆知其為可貴至於正而不
拘莊而不險從容法度之中而有閒雅自得之趣非知
書者不能識之要非言語所能喻也
題史痴江山雪圖(李夢陽/)
雪之天黯霮凡雲色異獨雪同詩曰上天同雲是已雪
之山巔不骨溪壑淺蹊徑迷雪甚則樵不入雪之水雲
同天一有舟蓬白而人蓑笠之則水見矣雪屋簷直或
明其窻柱然不見茅與瓦雪之驢下視凌競若臨窟蹈
穴雪之人目曠而神歛眩眩然光奪之也雪之木枯則
白其上皮花葉雪則皜其心雪無風則勻勻斯畫矣即
妙筆勿畫弗匀之雪何也勢使然也畫之勢貴粗盪近
詳逺畧情貴雅而包意貴减而宛氣貴豪而洶色貴凛
而潤五者雪之良者也李子嘗論及畫事田生曰其惟
史痴乎江山一圖近之矣是圖今落於吾家李子取而
觀之曰㣲痴吾誰與言雪
題宋大慧禪手帖(吳寛/)
當宋被金人之難一日金忽議和刑部侍郎張九成謂
金實厭兵特張虛聲以撼我耳因陳十事云彼能從吾
言則許之必使權在朝廷時秦檜力主和議以言誘九
成終不能奪遂深惡之顧九成素好佛學他日問法於
徑山杲公適方議神臂弓禦敵杲遂借以為喻檜聞之
即指為謗訕貶九成南安軍至竄杲衡州久之移梅州
尋反初服主阿育王寺帖中云罪廢十七載及續䝉再
賜為僧又出作粥飯主人等語是也吳城東獨閒上人
久藏此帖今傳其徒志勤予觀之竊有可慨者夫當檜
在相位屈已和戎甘心事讎凡異已者一切屏去如九
成固不能逃矣而杲緇流也亦波及之則當時志士賢
人遭其毒手者可勝計哉杲在宋南渡後為禪師稱首
孝宗朝賜號大慧然晦菴朱子謂其作事少㸃檢喜怒
不中節觀帖中憾藏糓家發誓願等語蓋亦可見而姚
榮公廣孝特以忠孝許之謂其嬉笑怒罵無非佛事榮
公佛者豈亦黨同之論耶
題武穆岳王祠(沈錬/)
大哉武穆禀授元極君臣之義萬世不易心懸日月手
扶社稷巍巍堂堂盡忠報國春秋在我矧彼陳跡一劒
霜横嗚呼檜賊
題宋人雜花鳥册(王世貞/)
右宋人雜花鳥一册凡二十八幀為竹鶴一為松鹿一
為梅月雙雉一為桃花遊蜂一為梅竹幽鳥三為梅竹
雙鳥一為雙榴幽鳥一為白頭冬青一為梅花小鳥一
為杏花白練一為碧桃瓦雀一為枇杷青鳥一為翠禽
香柑一為白榴小鳥一為鶺鴒之在雪樹者一枯栁者
一雪灘者一為蘆渚九鷺者一為來禽黄&KR1984;者一為蒼
鵝之在梅花下而理羽者一浴者一為鵪鶉者二為魚
虎之立蓮房者一立枯荷者一為遊蜂墨蕙者一其渲
染生色窮態極變與真宰争勝毫楮間往往能奪之惜
廢題欵不顯畫人名而所可辨者僅趙昌馬逺吳伯毛
和吳珪及宗室彛齋孟堅而已昌品在神妙間逺次之
子固亦有士風不俗其他於畫史不甚琅琅而致佳乃
爾籍令李後主宣和帝用宋明圍棋例作大中正而徐
熈黄筌邊鸞易元吉佐進退丹鉛間不知其妙又當何
如也耶然余此本是汰數十本中得者當為眼底第一
題惠崇江南春意(王世貞/)
惠崇詩僧也畫品不能當荆關半而今所覩平湖小嶼
汀花水禽漁舟茅舍便娟映帯種種天趣故非南渡後
人所及者老米謂五季以來畫江南景稍清逺者輒為
王摩詰而實非使不作惠崇題識將無以為摩詰耶此
卷自楊先生應寜而歸之陳從訓從訓亦京口人也時
春喚小刀焦山北固間出圖而歌張志和桃花流水按
之當與江山俱響應矣
題洛中九老圖(王世貞/)
右洛中九老黄鵠圖以遺余者鵠南陽人依武昌吳明
卿以居貎寢甚年二十餘而能曲盡老人傀俄婆娑態
余因戲與約更二十年貎我置其間得否九老中獨香
山居士小解事人或謂海山仙宫有居士一院居士不
首肯曰歸即應歸兠率天吾意頗與之合審爾當貎我
作十三歲兒騎黄犢吹笛三生石傍也
題丁尚書忠義集(盧廷選/)
余甫釋褐試夏官以便事走上谷一再過土木之疆即
先朝明夷之地也覩嶺道紆峻谿澗盤巇為徘徊者久
之歎爾時六飛萬乗何以從枕席上度師邊警揚塵熸覆
不暇又慨一時文武諸臣相從覊紲竟無以頭血濺車
輪者徒膏潤荒原甘為蕩隂之續惜也而豐城丁襄愍
公以少司冦在行督陣前征迫險扈駕遂殞于敵其節
烈最著而公先是偕廷臣諫不聽及駐蹕榆河上章尤
力至宣府又請亟回鑾俱為奸閹所抑以及於難嗚呼
公熱血一腔得死所矣朝家録公死事贈諡賞延載之
國史前後名碩諸公又累牘而紀詠之公神行天為不
亡之精行世為不朽之名披是編者高山景行則尚論
之實録也夫余脩郡誌雅慕公遂題卷端而授其裔起
龍告之曰先爾祖而殉交阯者有儀郎史氏後爾祖而
藁河陽者有靈臺楊氏皆豐産也竊欲為三忠廟貎祀
之于鄉以風學士大夫而志猶未逮嗚呼孰謂張豐者
而僅以徹天之雙劒也乎哉
題戴生病記(黄汝亨/)
往予與葦航禪師山居時偶言昨夢不祥奈何渠曰夢
已勿憶憶又一夢也又言病後亦勿憶病予以為不然
夢而憶夢則憂虞怦營無所不至佛氏所謂顛倒夢想
惑將不解病後勿憶病則追欲償好見獵而攘臂後將
不可為蓋憶夢病癡勿憶病病忘忘之為身害滋甚矣
雄霸無過齊小白而中興之王無過劉秀要其創基保
業無他術管子曰君無忘射鈎臣無忘檻車馮將軍亦
言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小臣不敢忘巾車之恩善哉
戴生之為病紀也其亦檻車巾車之意乎涉冰知寒爇
火知熱前車覆後車誡可以保身可以廣業戴生而自
讀其所紀勝于讀岐軒素問稽康養生論多矣或曰雨
過爽來太虛豈無忘雨乎予笑不答苐喜戴生之能無
忘病而書之
擬試目戲題(張鼐/)
士子來京師向我問試目者踵相錯也朝士大夫亦為
其子弟馳尺幅來徴比南還而里社廹索更苦余笑而
應之曰弄筆冩生原是適興事一日先據于中大類畫
方界學書寜能奮筆滿志否蘇季子得太公隂符書錐
刺其股期年而揣摩成今讀其説六國語曽有一字引
隂符耶揣目之不能工為文猶隂符不得作合從説也
大畧對景所至活其靈心隨手拈起妙議亹亹從十指
生如是文寜有定目耶諸生未解也固請曰以供寸晷
射覆耳覆而中力省而功倍余又笑曰我非東方生安
能先知守宫窶數而代為子射諸生曰先生且以目衡
人律令自先生出也余笑益不止曰令我今日作律明
日作令三尺又安在哉雖然伏習衆神能作百首自饒
為之此古人作賦訣拈出數題以佐子操觚生意正不
必預定其為守宫窶數爾
題王甥尹玉夢花樓(張鼐/)
闢一室八窻通門月夕花辰如水晶宫萬花谷也室之
左搆層樓仙人好樓居取逺眺而宜下覽平地拓其胸
次也樓供面壁達摩西來悟門得自十年静專也設蒲
團以便晏坐香鼎一宜焚柏子長明燈一盞在達摩前
火傳不絶助我慧照楞嚴一巻日誦一兩段滌除知見
見月忘標南華六巻讀之得齊物養生之理此二書登
樓只宜在辰巳時天氣未雜諷誦有得室中前楹設一
几置先儒語録古本四書白文凡聖賢妙義不在註疏
只本文已足語録印證不拘窠臼尤得力也北牕置古
秦漢韓蘇文數巻須平昔所習誦者時一披覽得其間
架脉絡名家著作通當世之務者亦列數篇巻尾以資
經濟西牖廣長几陳筆墨古帖或弄筆臨摹或興到意
㑹疾書所得時拈一題不復限以程課南隅古杯一茶
一壺酒一瓶烹泉引滿浩浩乎備讀書之樂也
題吳康虞逸初堂法帖(鍾惺/)
吳康虞刻逸初堂法帖自二王以下皆從墨跡鈎出雖
刃初發鉶而玉未離璞深淳可愛康虞精心裁鑑又妙
莊嚴鈎刻必購好手然吾聞董太史嘗語人云吾寶鼎
不如戲鴻蓋戲鴻刻手頗樸兢兢尺寸不遑筆意俱在
而寶鼎出吳中巧匠以意為鋒務求刻露其於淳古之
意或反失之予深味此語夫得不在工而失不在拙合
之於守而離之於變逺近雅俗之間有難言者康虞其
自意審之
題黙公廬山結社巻(鍾惺/)
謝監自許生天在後成佛在前蓋縁胸中有慧業文人
四字耳此四字尚未能出脱逺公安得而不拒之哉予
嘗笑文士自視太高而佛以為應類未離六道陶公飲
酒賦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爾時已置身廬山之
外兹山面目久落其眼中矣逺公欲其入而攢眉不肯
夫惟不肯逺公所以益欲其入由此觀之世之求入者
皆逺公之所不與也天下事有機縁莫不皆然老黙視
社中諸人於陶謝二公何居吾亦以觀老黙所謂二兒
之優劣乃樂衞之優劣也
題貝葉畫(鍾惺/)
貝葉作畫意之所至偶與物觸筆墨從之前無所本後
亦不必以為法惟是留之至今守而無失故可念也物
無堅脆以所託為壽夭此為上海朱氏家藏留玩累日
題而歸之
止牘題言(陳仁錫/)
止牘牘自此止也何為有此感甲子之災也繼自今
不復吐一辭矣
性不工詩代又不屑尤厭作序未有王唐時文秦漢古
文而須題端者也如其不爾譽言何益噫士固有耻賀
秩獻壽碑徳其文謟濫縁䟽侈薦牘其文乞乞與謟文
之下也弗為之矣
題虎井詩(譚元春/)
客南中一園其東數十武土人言有虎井愛其名披榛
往尋上無石欄木榦中無長綆旁無車馬溲溺汲不數
家家不數甕親汲之其味甘冽與河水泉水相亂日煑
一瓶以試客客即韻不辨也茶罷輒有逺思以詩為清
課井蓋有㣲助焉題曰虎井詩物固有不可忘者古來
勝蹟常因一人得名後世或有知予詩者過虎井而指
曰譚子名詩者即此也予報虎井矣
題退尋詩三十二章記(譚元春/)
秋尋之三年予懐九峰率兩舍弟往往焉自春達秋殆
山中人也已而退家湖上復為湖上人始追搜之始審
可之而後乃今有詩凡山之妙不在游而在住游則客
住則主人主人則安焉作入九峰詩春秋過眼悵然歸
與作别詩非雷雨窈㝠必登山作上山詩既上低徊不
能下作下山詩遊九峰者攀平林度泉橋禮香刹信宿
山房以為好事未暇登峰從某至某予則否矣作遍行
九峰詩有學公塔學公者開山祖也念其精神不出山
外作禮塔詩學公法力堅永如浴佛誦經諸教至今不
廢作浴佛詩此外獨一二僧房木魚耳作勸僧工課詩
九峰之勝其一在松其一在茶其一在筍筍不數園家
有二小童善尋筍作食筍詩茶葉巻者上舒者下有三
採作頭茶二茶三茶詩雨前者真不在芥下矣作雨前
催僧詩隨造隨嘗之不以僧不以童子予與舍弟烹啜
焉作造茶嘗茶詩予對松久私謂松之神栗然宜寺松
之響縷然宜枕松之烟憤然宜晨松之狀矯然宜樓松
之影澹然宜月獨未察盛雪時想當宜耳故作樓宿聽
松詩作晨起看松詩作月下看松詩作遍上層樓看松
詩詳愛敬也見樵子入山則勸止之止之不得然後歎
息之作松柴詩其殘枝頽唐焉在地或繇風或繇老或
繇鳥雀或繇斤斧繇斤斧者蓋不忍言矣拾者何罪作
拾松枝婦人詩性好閒行遇可留處乃召弟友與俱在
橋作坐泉橋詩在池作坐池上詩在石作擕巻選石詩
在廊作納凉於廊詩廊東西通雨中不蓋不屐又作長
廊詩在殿作開殿反鎻詩在田作寺田詩因而逺想焉
則出谷矣作出谷詩余先舍弟元聲元禮從孟子從或
劉子從或栁子從若諸子先予從亦如焉聞一客來則
欣然迎之作客至詩有招予者予亦往作飲山中人家
詩其詩題或次或不次凡五言絶句三十二章為集是
集也山谷之開閉蟲鳥之哀樂僧農之隻偶雨晴之升
降鐘磬之潤燥予雖終身不忘也而况其始離乎此廬
山諸道人遊石門時所謂退而尋之也往而尋之者淺
退而尋之者深昔者秋尋又何也
題客心草(譚元春/)
客有自竟陵歴郊郢過江陵公安至于澧尋武陵達晨
窮酉見閩之蔡先生抗言析義惟日不足忽思南嶽一
日汎桃川泝蒸湘將從此上岳樓觀洞庭夏漲以歸往
返且五千里而自斷其漁仙以上之詩題之曰客心草
客之言曰我乃今後古人而往返此路也古有以萬乗
客二酉者穆天子也其心荒有以依人客江陵者王粲
也其心卑之二者不足言此公安也子羙所數月憇者
也心沈沈乎其滯也此澧也三閭所為思公子也心涔
涔乎其若淚也此武陵桃源也劉子驥所有志而未往
也乃心之寄則已逺矣此五溪也太白所以入夜郎也
因為洞庭葉飄落之瀟湘其心至今耿耿在也心也者
妙萬物而為言我以蔡先生來以二酉窮兩屐以仙源
問舟車復欲以洞庭南嶽為歸路若䘏若失獨行乎五
千里之間無穆滿之荒無仲宣之卑無子羙之沈無靈
均之怨亦無子驥之高尚無供奉之曠宕而自成其為
客心人各有心不可强也于是自斷其漁仙以上之詩
而定之曰客心草
題簡逺堂詩(譚元春/)
夫詩文之道非茍然也其大患有二朴者無味靈者有
痕故有志者常精心于二者之間而驗其候以為淺深
必一句之靈能回一篇之運一篇之朴能養一句之神
乃為善作譚子曰古人一語之妙至于不可思議而常
借前後左右寛裕朴拙之氣使人無可喜而忽喜焉如
心居内目居外神光一寸耳其餘皆皮肉膚毛也若滿
身皆心心外皆目人乃大不祥矣然前後左右所以藏
此一語者亦必真如古人之寛朴茍以古人不可思議
之語藏于今人漫無精氣之篇將并其妙語而累之譬
如人懐仙佛之心而所裹皮肉膚毛疥癩猶可豈可市
井乎予進而求諸靈異者十年退而求諸朴者七八年
于所謂靈與朴者終隔而不合而其意亦未嘗不思以
傳也所謂名根也人不忘名則自愛名若有根則不浮
藏諸名山傳之其人沈碑于水安知後世不在山巔所
以取之者逺矜之者重不必親見名之我歸而寜忍百
年之寂寂以自結于不可知之人其為根亦良可念矣
嘗見迫于求傳者不傳避一世之誹貪衆人之譽究竟
不切于後世之好惡而生前心血光隂付之可惜又有
步趨古人久淹晩出以為可傳者不傳夫古人所可傳
之處未必皆在所傳處而古人所自傳之路豈有復為
人可以傳之路雖毫釐相準苦心有年然迷于山者漸
深漸迷矣譚子言至此竦然喪其所謂名根曰靈與朴
吾所不敢忘也傳不傳固亦有數耳吾何知焉吾何知
焉
文章辨體彚選巻三百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