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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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四百三十七

            明 賀復徴 編

  喻古之法(唐盧碩/)

軒昊之代君為心兆民為百骸堯舜之代君為目兆民

為物三代之時君為醫兆民為疾五伯之治君為工兆

民為材二漢之時君為隄兆民為水夫心治則百骸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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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明則衆物露醫善診則疾不彌漸工善度則木無棄

材故委心乃無為軒昊之治自治也任目必有待堯舜

之治求治也醫不全則生死危三代之治存乎仁工不

審則曲直乖五伯之治資於智迨斯已降民為水矣政

為隄矣隄之不完水漂邑矣寖乎曹馬乃成壊衰焉嘘

民不可使為水水而隄之困矣然則軒昊誠堯舜明三

代仁五伯智二漢法禁人之叛也禁之以致君為敵兆

民有冦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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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喻(宋蘇軾/)

生而眇者不識日問之有目者或告之曰日之狀如銅

槃扣槃而得其聲他日聞鐘以為日也或告之曰日之

光如燭捫燭而得其形他日揣籥以為日也日之與鐘

籥亦逺矣而眇者不知其異以其未嘗見而求之人也

道之難見也甚於日而人之未習也無以異於眇達者

告之雖有巧譬善導亦無以過於槃與燭也自槃而之

鐘自燭而之籥轉而相之豈有既乎故世之言道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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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其所見而名之或莫之見而意之皆求道之過也然

則道卒不可求歟蘇子曰道可致而不可求何謂致孫

武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孔子曰百工居肆以成其

事君子學以致其道莫之求而自至斯以為致也歟南

方多没人日與水居也七歳而能涉十歳而能浮十五

而能没矣夫没者豈茍然哉必將有得於水之道者日

與水居則十五而得其道生不識水則雖壯見舟而畏

之故北方之勇者問於没人而求其所以没以其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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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河未有不溺者也故凡不學而務求道皆北方之學

没者也昔者以聲律取士士雜學而不志於道今者以

經術取士士求道而不務學渤海吳君彦律有志於學

者也方求舉於禮部作日喻以告之

  溪喻(明方孝孺/)

金華俞君子嚴受學於太史公將歸余送之溪梁之上

指水而告之曰子知溪流之不息乎其為地卑也其為

量有容也其為源深且逺也兹其所以不息也九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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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其形嶄然其勢巍然時雨過之如走建瓴不逾時而

失之矣甕盎之器大者受石小者受斗石滿斗盈欲加

涓滴則旁出而横溢矣蹄涔斷潢行潦是資雨霽潦乾

則枯涸繼之矣斯三者以其為地髙為量狹而無其源

也夫學亦何以異於此乎以孔子上聖之資猶且學乎

詩書易禮至於耄老而不敢怠知學之不可無源也當

世之人無足與侔矣而猶問乎老聃問於師襄問於郯

子問於太廟之有司見婦人哭則問之見習水之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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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問之其於人無所不問豈人之智有過於孔子哉知

學之不可自狹也至於徳已成矣足以比堯舜而友周

公矣人稱之為聖則驚駭歎息而不居而顧自擬於老

彭之好古左丘明之知恥人問之農則曰不如農問之

圃則曰不如圃與三人行則以為必有我師其自卑下

者又何如哉此孔子所以為聖也夫人之患莫過於自

髙莫甚於自狹而莫難乎不得其源源乎周公孔子之

道則固終身資之而無窮用之生民而有餘矣茍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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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吾未見其不涸也廣其中惟衆之容充其内不拒乎

細於學庶乎有得矣自貴而賤人自盈而拒物吾未見

其善學也歉然而若虚凝焉而若愚戚戚焉如恐不及

而失其塗學而有得焉庶乎可守矣嗜名而務耀衒智

而自材吾未見其能至也嗚呼之水未足以喻乎道取

其類而已子其觀乎海哉爍之以九年之旱而不見其

涸灌之以百川之流而不見其盈舟檝載之而不重蛟

龍龜魚鯤鵬蝦蟹巨細並育乎其中而不以為功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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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致此者其為地卑其為量有容其源深且逺亦無異

乎溪之為也嗚呼子其去而益浚其源哉無若岡之髙

也無若甕盎之狹也卑取而廣容得之勿以為足守之

益致其恭太史公之為教若是而已矣雖孔子之道亦

若是而已矣子其行哉余深有望於子

  難蜀父老(漢司馬相如/)

漢興七十有八載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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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生霑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風

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莋存卭畧斯榆舉苞

蒲結軌還轅東鄉将報至于蜀都耆老大夫薦紳先生

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因進曰盖聞天子之

於夷狄也其義覊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

之塗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

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

左右患之且夫卭莋西𤏡之與中國並也厯年兹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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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記已仁者不以徳來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

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敝所恃以事亡用鄙人固陋不

識所為使者曰烏謂此耶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

巴不化俗也余尚惡聞若説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

所覯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

畧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

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常

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鴻水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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汎濫衍溢民人登降移徙﨑嶇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

堙鴻源決江疏河灑沈澹菑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寧

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傶骿胝亡胈

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洽乎來兹且夫賢君

之踐位也豈特委瑣握&KR1029;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世取

説云爾哉必将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為萬世䂓故馳騖

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云乎普天之

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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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浸淫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恥之

今封疆之内冠帶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夷狄

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域舟輿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

加流風猶微内之則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邪行横

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為奴

繫縲號泣内嚮而怨曰盖聞中國有至仁焉徳洋而恩

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已舉踵思慕若枯旱之

望雨戾夫為之垂涕况乎上聖又惡能已故北出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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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彊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靣風徳二方之君鱗集仰

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闗沫若徼牂牱鏤靈山梁

孫原創道徳之塗垂仁義之統将博恩廣施逺撫長駕

使疏逖不閉阻深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

息誅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

沉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遲繼周氏之絶業斯

乃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哉且夫王者

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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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在於此矣方将増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

樂頌上咸五下登三觀者未覩指聴者未聞音猶鷦鵬

已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於是諸大夫茫

然喪其所懐來而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徳

此鄙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

因遷延而辭避

  顔率求鼎難(明宋濓/)

秦興師臨周而求九鼎周王患之以告顔率顔率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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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勿憂也臣請正大義以卻其軍率乃詣秦軍長揖言

曰周之與秦勢雖若敵國其分則君臣也率聞君伐臣

則有之矣自非弑逆未聞以臣伐君也不知君之興師

而涉邦畿也何故天子謹使使臣問諸左右秦君曰無

他異也寡人竊聞九鼎四海之異寶也誠願得一觀焉

然恐周之執事不察敝國之情乃盛陳師衛以備不虞

耳寡人人臣也豈敢稱亂率曰率意君忘其為人臣也

今幸勿忘甚善率嘗適蔡蔡人有事其主者其主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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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之劍蔡人持仞與㦸逐而奪之或諫曰此汝主也汝

何得乃爾獨弗畏不義之名乎蔡人曰吾見龍淵不見

主也彼猶不見主故肆行而無忌憚君今知為人臣而

興師求九鼎焉何也君不聞齊晉之事也齊地方千里

帶甲數十萬天王嘗賜太公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

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五侯九伯皆得專征迨桓公之

興平宋折鄭帖服荆楚威行諸侯天下莫强焉尚款款

以尊周為事未嘗敢求九鼎也晉地亦方千里帶甲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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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萬犄以太行之高起以首陽之雄迤以黄河之深

靡以大陸之廣所謂表裏山河之固晉實有之文公藉

累世之盛侵曹伐衛大戰於城濮而楚師敗績列國畏

威無敢不從然猶一曰尊王室二曰尊王室亦不敢求

九鼎也今君欲行霸術不思法桓文而首尾不軌是圗

率恐諸侯有以議君也且君有不義者三以臣帥兵而

刼天子不義一也鼎乃先王重器而敢睥睨之不義二

也肆虎狼之威志在丘墟宗廟不義三也六國怨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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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日夜共謀洹水之上恨無其名以興師設知君有爾

韓必遣三将軍出宜陽趙衛與韓唇齒之邦必注强弓

蹠勁弩助之燕雖稍弱勢不能以獨寧四國合一精兵

當不下三百餘萬齊為山東大國亦必驅其衆西向崤

函楚見諸侯並起其雄吞之志益暴又必急趨𢷬武關

君雖有百二之險舉六豹而噉一牛不至血肉狼藉不

止也率竊為君危之夫鼎者又以昭夫徳也茍無其徳

雖得之必亡之昔夏之盛也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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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姦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

昏徳鼎遷于商商紂暴虐鼎遷于周周徳雖衰天命未

改君尚可力求之耶楚荘之强君之所聞也因伐陸渾

之戎遂來問鼎之輕重王孫滿一言郤之輙俛首莫敢

吐氣者豈力有不足哉誠畏負不義之名也君世有功

于天王今其所為可不如蠻荆之長乎為君之計莫若

告于衆曰寡人不敏昧厥君臣大分帥爾有衆欲觀鼎

于周周之大夫弗以寡人為不穀肫肫然喻之寡人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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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愚亦已藏之中心矣爾衆宜解甲韜戈從寡人寡人

幸至於廟當舉觶自罰復告于太史書之以明寡人之

過君能如此則改過不吝之成湯又見於今日也君徳

孰加焉秦君聞之赧然謝顔率曰子之言良是也即日

罷兵西遷(鼎周鼎也故借/周天子立論)為説者曰秦師求鼎之事雖

急使率以是大義折之秦縱暴必能退師初不待陳臣

思将兵以救之也既不能然復以八十一萬人輓鼎誑

齊率真小人哉嗚呼大義不明久矣豈獨率一人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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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哉嗚呼大義不明久矣

考証

  律尺考(明王廷相/)

古人制尺以調律累黍以定尺然隨代變易訖無定凖

漢志云律本起於黄鐘之長以羊頭山秬黍中者一黍

之廣度之九十黍為黄鐘之長盖以黍約一分九十黍

九寸律也此必上古以來有所傳授故厯代因之以定

律尺之度周禮考工記於案言十有二寸於鎮圭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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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寸又言桓圭九寸是周人以十寸為尺矣故厯代

以周尺為古尺漢有劉歆銅斛尺蔡邕銅籥尺建武銅

尺漢官尺魏杜䕫尺晉父玉尺梁表景尺晉始平古銅

尺汲塜玉律尺錢樂之渾儀尺隋開皇水尺官尺後魏

元延明尺梁劉曜土圭尺五代王朴律准尺宋和峴尺

太府布帛尺李照尺胡瑗阮逸尺繇是觀之尺隨代更

律隨尺異雖有慕古之君出而正之總然不能歸一豈

非神理難詮器數易拘耶按晉荀朂依周禮制尺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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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前尺與劉歆銅斛尺建武銅尺祖冲之銅尺汲塜玉

律尺其度皆合隋意以其與周尺同因以校諸代之尺

田父玉尺梁表尺加朂尺七釐漢官尺加朂三分三釐

始平銅尺杜䕫尺加朂四分渾儀尺加朂六分四釐蔡

邕銅籥尺加朂一寸五分八釐元延明尺加朂五分八

毫開皇水尺加朂一寸八分六釐劉曜土圭尺加朂一

寸五分夫史臣稱朂推考百代之法術極精密及阮咸

聴其所造之樂則又以鍾律聲高樂音哀思及得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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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銅尺果長朂所造四分是豈可以朂所造獨是而諸

代盡非乎宋仁宗朝詔丁度詳定鄧保信等所定律尺

則以和峴之景表尺為長王朴律凖尺比漢錢尺長二

分比景表尺短四分有竒胡阮保信及李照所用太府

寺布帛尺其制彌長去古彌逺不可依用乃再造景表

尺上之而高若諾卒用漢錢尺依隋書定十五尺藏於

太常寺夫宋祁以胡瑗所造鍾律與古法相合隋唐以

來諸儒皆不及瑗而高若諾則以為不可依用然則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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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尺度之中将何所據而為定依乎夫器有形而易拘

者也聲無形而難調者也以為挍黍則黍有大小之異

累有長廣之殊黍不可盡信矣以為定於人之聲則喉

有長短之不齊音有清濁之各異聲不可以盡依矣故

厯代以來尺之長短杳無定凖樂之高下茫無定聲擬

議之紛紜卒莫能决嗟乎形質難均物情自然是以聖

人制度立法存其大槩要在聰明察之爾今之制律者

必曰累黍定尺固無恰好符契之妙若曰棄黍為尺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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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特契之理予謂先守累黍之法以為律尺大分資藉

之地後參古人耳聴心會之術以為考聲命尺之本庶

㡬所謂元聲者必於此而得之不然止據區區累黍之

法以為定尺之要恐未免毫釐之差遂至千里之謬又

何望夫䕫曠之閫域也哉

  嵗差考(王廷相/)

嵗差法堯時冬至躔在虚一度夏至在栁十四度春分

在胃十二度秋分在氐十度至唐開元大衍厯冬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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躔在斗十度夏至在井十度春分在奎七度秋分在軫

十四度宋統元厯冬至在斗二度夏至在井六度春分

在奎初度秋分在軫七度此厯代之厯可騐者如此然

雖有進退其度不出一舎前後盖天運星行動體也未

免或前或却小有不齊厯家步算乃死法耳安得與天

相符故曰嵗差後世隨時占候修改求與天合又不得

不然也漢自鄧平改厯之後洛下閎謂八百年當差一

度當時史官考諸上古中星知太初厯已差五度而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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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究盖古之為厯未知有嵗差之法其論冬至日躔之

宿一定而不移不知天日㑹道不得均齊餘力積久度

數必爽今嵗之日躔在冬至者視去嵗冬至之躔常有

不齊之分至晉虞喜始覺其差乃以天為天嵗為嵗立

差法以追其變而算之約以五十年日退一度然失之

太過宋何承天倍增其數約以百年退一度而又不及

至隋劉焯取二家中數以七十五年為近之然亦未甚

宻至唐僧一行乃以大衍厯推之得八十三年而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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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自唐以來厯家皆宗其法(大衍法有云日躔一嵗行/周天度未變而日已至故)

(每嵗有不及之分約天一度為三千四十分計一嵗不/及之分三十有六大積而至於八十三年則差三千四)

(十分為差/一度矣)然猶未至也至元朝郭守敬算之約六十六

年而差一度算已徃減一算算将來加一算而嵗差始

為精宻至今三百餘年臺官推演又多不合天道識者

徃徃奏請再改厯元以正嵗差嗟乎天動物也進退盈

縮未免小有不齊一定之法不可拘也劉焯取虞何二

家中數定以七十五年當時善矣至唐而復差僧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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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八十三年時謂合天矣至宋元之交而復差許衡郭

守敬定以六十六年當時以謂精矣至今又復有差然

則一定之法顧可拘執也哉况法亦自有權宜者如定

嵗之法四朞餘一日之數分於四朞則二至之定每疑

於絲忽之間須酌量以定無常凖者定日之法一日變

為九百四十畫者以氣朔有不盡之數難分也每月三

十日一氣盈四百一十一畫二十五杪一朔虚四百四

十一畫積盈虚之數以成閏故定朔必視四百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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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之前後以為脁朒故定朔每疑於一畫之間要亦須

酌量以定無常凖者如日月交食之法時刻分杪最為

精微及至半杪難分之處亦須酌量以定無常凖焉夫

至之絲忽朔之一畫食之半杪積之嵗久則皆差失不

合原算矣以天道不齊之動加以嵗久必差之法欲守

一定之算夫安可得是故隨時考騐以求合於天此為

至當堯時冬至在虚於今豈可固執也哉

  聖裔考(程敏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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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聖之後凡嗣爵奉祀者謂之大宗子宗法在禮不可

不慎重而考諸史籍則因襲之間尚有可議盖自先聖

一傳而泗水侯再傳為沂國公沂國五傳生順仕魏以

孔子後封魯國文信君盖聖裔之受封始此順生三子

長曰鮒秦封魯國文通君又為陳王博士次曰騰為漢

長沙王太傅次曰樹而鮒騰之後分為兩宗鮒六世生

何齊成帝時梅福上書言孔子殷人宜封其後以奉湯

祀遂封何齊為殷紹嘉侯尋進爵為公地滿百里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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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也騰四世生霸元帝時賜號褒城君奉孔子祀此一

宗也然則紹嘉公乃大宗褒城君乃小宗何齊生安光

武時嗣爵又進封宋公為漢賔位諸侯上霸三世生均

平帝元始初進封褒城侯均再世生損和帝永光中徙

封褒尊侯至獻帝初國絶盖兩宗至于漢亡俱失傳矣

魏文帝黄初中復求先聖之後得議郎羡賜爵宗聖侯

傳再世生震晉武帝太始初改封奉聖亭侯震再世生

懿随元帝南渡居㑹稽孔氏自此復分南北兩宗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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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宋文帝元嘉八年以罪奪爵十九年以隠之嗣隠之

復以子不道失爵二十八年以恵雲嗣又以重疾失爵

孝武大明二年以邁嗣邁傳其子莽亦以罪失爵此南

宗也後魏時求先聖之後得二十七世孫乘以為崇聖

大夫孝文太和中改封其子珍為崇聖侯珍三世生渠

北齊文宣帝改封恭聖侯入後周宣帝進封鄒國公渠

再世生嗣哲隋煬帝時改封紹聖侯此北宗也然則從

元帝南渡者為大宗受北魏所封者為小宗南北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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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隋亡又并失傳矣唐太宗貞觀十一年始得先聖

之後徳倫賜爵褒聖侯徳倫再世生燧之𤣥宗開元中

進封文宣公傳七世生光遭五季之亂失爵為泗水令

有灑掃户孔未欲冒襲封盡殺諸孔氏光妻生子仁玉

方九月遂秘養之後周時乃得嗣爵入宋而卒至太平

興國中復召仁玉之子宜嗣封宜再世生聖祐無子以

弟宗願嗣仁宗嘉祐中以祖諡不可加後人改封衍聖

公宗願傳若䝉哲宗元祐初改封奉聖公若䝉坐事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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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弟若愚嗣復為衍聖公若愚傳其子端友從高宗南

渡居衢州孔氏自此又分南北兩宗端友傳四世生洙

以宋亡失爵此南宗也偽齊劉豫自濟南僣位得先聖

四十九世孫璠賜爵衍聖公豫廢金因之璠三傳生元

措金末崔立作亂降元遂併俘元措以去此北宗也然

則從高宗南渡者為大宗受劉豫所封者為小宗矣元

措入元而卒無子乃召洙俾嗣爵固讓歸衢州仁宗延

祐四年召中書定議先聖五十三世孫當嗣封者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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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措宗人思晦以聞思晦受爵以卒因子貴追封魯郡

公盖今之為大宗子者皆思晦之後矣夫宗禮先王之

所制盖以正天下之大倫而絶争端者也先聖定禮樂

以為萬世法而况其後人奉世祀可不慎乎夫以魏唐

之初其所封者史既不載其世次而凡在北宗者又皆

出於一時之訪求乃以之當大宗子之責亦異乎先聖

之禮矣必不得已則南宗猶為近之盖南宗出於當時

嗣爵之人而北宗則其疎且逺者或乃以去宗國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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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之罪以守林廟為北宗之賢則又有大不然者焉以

史考之凡出於北宗者實皆逃難四出流落民間非真

有仗義守禮之心效死而不去者也然則取此去彼又

豈大公至正之道哉矧北宗祖璠始受逆豫之命而終

于元朝所謂因襲之間尚有可議者凡以此而已

作聖裔考

  歐史十國年譜備證(徐一夔/)

五季時十國稱帝改元者七荆楚吳越常行中國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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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公五代史著十國世家年譜於吳越云聞之故老

亦嘗稱帝改元而求事迹不可得獨得其封落星石為

寶石山制書稱寶正六年辛夘始信其改元歐史所據

者以此所以不他見者疑其年號止行于國中而不行

于外國後并諱之至正中余避亂海寧州之東有許姓

者嘗闢巨室得古墓一内有誌磚盖錢氏将許俊墓也

俊年十八從軍以驍勇有戰功累官至節度使都押牙

兼御史中丞寶正三年卒𦵏於此所載年月甚明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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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改元之一證也惜乎歐公未之見爾鏐殄巢殺宏

誅昌以有兩浙之地又貢獻中朝不絶若無稱帝改元

事當唐明宗即位之初安重誨用事鏐致書重誨涉謾

重誨大怒會使臣烏昭遇韓玫使鏐還朝玫誣昭遇稱

臣舞蹈重誨遂奏削鏐王爵鏐盖有激而然而鏐卒之

嵗實為明宗改元長興之壬辰則寶正六年之明年也

重誨被殺當長興二年夏而元瓘自陳復鏐王爵則在

重誨既死之後改元瓘襲位不復改元其事可見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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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觀之鏐自梁末帝貞明二年加天下兵馬都元帥開

府直官屬唐荘宗入洛以厚獻故得賜玉册金印自稱

吳越國王更名所居曰宫殿官屬皆稱臣遣使封拜海

中諸國君長至如俊者以分言之一陪臣爾亦授前項

職名儼然行帝者事矣奚待重誨見絶而然歐公去五

代未逺故老所傳盖可信也當時十國皆非中國有鏐

之稱帝改元與否亦不足較苐録所見以備歐史之一

證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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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辨體彚選巻四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