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四百四十九
明 賀復徵 編
銘三
槃水銘(宋司馬光/)
槃水之盈止之則平平而後清清而後明勿使小欹小
欹則傾傾不可收用毁其成嗚呼奉之可不兢兢也
几銘(晏殊/)
小飯防饐跬行虞跌巾有角墊衣存祍缺惟忠與孝則
罔摧折
擊蛇笏銘(石介/)
天地至大有邪氣干於其間為凶暴為殘賊聽其肆行
如天地卵育之而莫禦也人生最靈或異類出於其表
為妖怪信其異端如人蔽覆之而莫露也祥符年寧州
天慶觀有蛇妖極怪異郡刺史日兩至于其庭朝焉人
以為龍舉州人内外逺近罔不駿奔于門以覲恭莊肅
祇無敢怠者今龍圖侍御孔公時佐幕在是邦亦隨郡
刺史于其庭公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是蛇不以
誣乎惑吾民亂吾俗殺無赦以手板擊其首遂斃於前
則蛇無異焉郡刺史暨州内外逺近庶民昭然若發䝉
見青天覩白日故不能肆其凶殘而成其妖惑易曰是
故知鬼神之情狀公之謂乎夫天地間有純剛至正之
氣或鍾于物或鍾于人人有死物有盡此氣不滅烈烈
然彌亘億萬世而長在在堯時為指佞草在魯為孔子
誅少正夘刃在齊在晉為董史筆在漢武帝為東方朔
㦸在成帝朝為朱雲劒在東漢為張綱輪在唐為韓愈
論佛骨表逐鱷魚文為段太尉擊朱泚笏今為公擊蛇
笏故佞人去堯徳聰少正夘戮孔法舉罪趙盾晉人懼
辟崔子齊刑明距董偃折張禹劾梁冀漢室乂佛老微
聖徳行鱷魚徙潮風振怪蛇死妖氣散噫天地鍾純剛
至正之氣在公之笏豈徒斃一蛇而已軒陛之下有罔
上欺民先意承㫖者公以此笏指之廟堂之上有蔽賢
䝉惡違法亂紀者公以此笏麾之朝廷之内有諛容佞
色附邪背正者公以此笏擊之夫如是則軒陛之下不
仁者去廟堂之上無姦臣朝廷之内無佞人則笏之功
也豈止在一蛇公以笏為任笏得公而用公方為朝廷
正人笏方為公之良器敢稱徳于公作笏銘曰
至正之氣天地則有笏惟靈物笏乃能受笏之為物純
剛正直公惟正人公乃能得笏之在公能破淫妖公之
在朝䜛人乃消靈氣未竭斯笏不折正道未亡斯笏不
藏惟公寶之烈烈其光
司馬公布衾銘(范純仁/)
藜藿之甘綈布之温名教之樂徳義之尊求之孔易享
之常安錦繡之奢膏粱之珍權寵之盛利欲之繁苦難
其得危辱旋臻舍難取易去危就安至愚且知士寧不
然顔樂簞瓢萬世師模紂居瓊臺死為獨夫君子以儉
為徳小人以侈喪軀然則斯衾之陋其可忽諸
西銘(張載/)
乾稱父坤稱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
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大君者吾
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
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徳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
殘疾惸獨鰥寡吾兄弟顛連而無告者也于時保之子
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違曰悖徳害仁曰賊濟
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
善繼其志不愧屋漏為無忝存心養性為匪懈惡㫖酒
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不弛勞而底豫
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體其受而歸全
者參乎勇于從而順令者伯奇也富貴福澤將以厚吾
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汝於成也存吾順事没吾寧也
東銘(張載/)
戯言出於思也戯動作於謀也發於聲見乎四肢謂非
已心不明也欲人無已疑不能也過言非心也過動非
誠也失於聲繆迷其四體謂已當然自誣也欲他人已
從誣人也或者謂出於心者歸咎為已戯失於思者自
誣為已誠不知戒其出汝者歸咎其不出汝者長傲且遂
非不智孰甚焉
文與可琴銘(蘇軾/)
攫之幽然如水赴谷醳之蕭然如葉脱木按之噫然應
指而長言者似君置之枵然遺形而不言者似僕
天石研銘(蘇軾/)
軾年十二時于所居紗縠行宅隙地中與羣兒鑿地為
戯得異石如魚膚筠温瑩作淺碧色表裏皆細銀星扣之
鏗然試以為研甚發墨無貯水處先君曰是天研也有
研之徳而不足於形耳因以賜軾曰是文字之祥也軾
寶而用之且為銘曰
一受其成而不可更或全於徳或全於形均此二者顧
予安取俯仰唇足世固多有
黄魯直所恵洮河石硯銘(蘇軾/)
洮之礪發金鐵琢而泓堅宻澤郡洮岷至中國棄矛劍
叅筆墨嵗丙寅斗東北歸余者黄魯直
鼎硯銘(蘇軾/)
鼎無耳槃有趾鑑幽無見几不倚暘蟲隕羿喪厥啄羽
淵之化帝祝尾不周僨裂東南圮黝然而深維水委誰
乎為此昔未始戯銘其臀加幻詭
錫杖泉銘(蘇軾/)
錫杖泉在羅浮寶積寺即景泰禪師卓錫之地亦謂之
卓錫泉蘇軾曰予昔自汴入淮泛江泝漢歸蜀飲江淮
水葢彌年既至覺井水腥澀百餘日然後安之以此知
江之甘於井也審矣予來嶺外自揚子江始飲江水及
至南康江益清駛水益甘則又知南江賢於北江也近
度嶺入清逺峽水色如碧玉味亦益勝今日遊羅浮酌
景泰禪師錫杖泉則清逺水又在下矣嶺外惟恵人喜
鬭茶此水不虛出也
却鼠刀銘(蘇軾/)
野人有刀不愛遺余長不滿尺劍鉞之餘文如連環上
下相繆錯之則見或漫如無昔所從得戒以自隨畜之
無害暴黠是除有穴於垣侵堂及室跳床撼幕終夕窣
宰叱訶不去啖囓棗栗掀盃䑛缶厺不遺粒不擇道路
仰行躡壁家為兩門窘則旁出輕趫捷猾忽不可執吾
刀入門是去無跡又有甚者聚為妖怪晝出羣鬭相視
睢盱舞於端門與主雜居猫見不噬又乳於家狃於永
氏謂世皆然亟磨吾刀槃水致前炊未及熟肅然無蹤
物豈有是以為不誠試之彌旬為凜以驚夫猫鷙禽晝
巡夜伺拳腰弭耳目不及顧鬚搖於穴走赴如霧碎首
屠膓終不能去是獨何為宛然尺刀匣而不用無有爪
牙彼孰為畏相率以逃嗚呼嗟夫吾茍有之不言而諭
是以何勞
徐州蓮華漏銘(蘇軾/)
故龍圖閣直學士禮部侍郎燕公肅以創物之智聞于
天下作蓮華漏世服其精凡公所臨必為之今州郡往
往而在雖有巧者莫敢損益而徐州獨用瞽人衛朴所
造廢法而任意有壺而無箭自以無目而廢天下之視
使守者伺其漏則決之而更注人莫不笑之國子博士
傅君楊公之外曽孫得其法為詳其通守是邦也實始
改作而請銘于軾銘曰
人之所信者手足耳目也目識多寡手知輕重然人未
有以手量而目計者必付之于度量與權衡豈不自信
而信物葢以為無意無我然後得萬物之情故天地之
寒暑日月之晦明渾淪旁薄于三十八萬七千里之外
而不能逃于三尺之箭五斗之瓶雖疾雷霾風雨雪晝
晦而遲速有度不加虧贏使凡為吏者如缾之受水不
過其量如水之浮箭不失其平如箭之升降也視時之
上下降不為辱升不為榮則民將靡然而心服而寄我
以死生矣
銅雀硯銘(蘇轍/)
客有游河朔登銅雀廢臺得其遺瓦以為硯甚堅而澤
歸以遺予為之銘曰
土生萬物而能長存銅雀初成萬瓦雲屯得水而埏得
火而堅水乾火冷而土不遷石質金聲水火則然臺毁
棟摧誰使獨全披榛得之如見古人來為吾硯明窻細
氊老尚著書撫之長嘆用捨有時一愚一賢
枕銘(蔡襄/)
晝有白日而不惜兮安爾而醉夜有明燈而不擿兮安
爾而寐為心果無求於善學兮曷若安爾之無累
杖銘(蔡襄/)
道之難阻兮爾實扶持爾非自効兮人爾求斯有用有
捨兮抑爾之時用爾寧喜兮捨爾寧悲
癭尊銘(黄庭堅/)
癭尊庭堅得之舅李公擇以獻仲父聖謨仲父懷寶不
沽晩受福於巖壑鉤深而望逺得意而忘歸載酒乞言
賔客從之此尊魁磊譎詭得竘匠而成器也晩其所容
盛足以宴山川之暇日仲父撫尊曰斯其以惡駭俗汝
為我銘以曉客庭堅曰
甕盎遺老宿瘤三逐説桓佐宣名顯齊國相士實難執
柯其則擁腫樛句不受繩墨斵為雷尊於酒為徳君子
提攜與椐同夀子子孫孫勿替用酒
曹伯達硯銘(黄庭堅/)
巴東南浦巴子國金崖之下有蒼石琢而成器受書滴
翰林主人子墨客不鄙夷之與偃息不離輕重與南北
重為輕為可戒徳曹氏父子百夫特
蠻谿硯銘(陸游/)
斯石也出於漢嘉之蠻谿葢夷人佩刀之礪也琢於山
隂之鏡湖則放翁筆墨之瑞也質如玉文如縠則黟龍
尾之羣從而溜韞玉之仲季也
延平硯銘(陸游/)
延平雙龍去無迹收歛光氣鍾之石聲如浮磬色蒼璧
予文日衰愧匪敵
古硯銘(崔鶠/)
知其白守其黒似老學不厭教不倦似孔其實墨家者
流摩頂放踵
鐘銘(葉適/)
不律不吕非陽非隂破幽出昏以大為音悲爾含生如
夢自沈各隨所聞復其本心
家藏古硯銘(唐庚/)
硯與筆墨葢氣類也出處相近也任用寵遇相近也獨
夀夭不相近也筆之夀以日計墨之夀以月計硯之夀
以世計其故何也其為體也筆最鋭墨次之硯鈍者也
豈非鈍者夀而銳者夭乎其為用也筆最動墨次之硯
靜者也豈非靜者夀而動者夭乎吾於是而得養生焉
以鈍為體以靜為用或曰夀夭數也非鈍鋭動靜所制
借令筆不鋭不動吾知其不能與硯久逺也雖然寧為
此勿為彼也銘曰
不能鋭因以鈍為體不能動因以靜為用惟其然是以
能永年
簡儀銘(元姚燧/)
舊儀昆侖六合包外經緯縱横天常衺帶三辰内循黄
赤道交其中四遊頫仰鈞簫凡今改為皆析而異繇能
疏明無窒於視四遊兩軸二極是當南軸攸沓下乃天
常維北欹傾取軸榘應鏤以百刻及時初正赤道上載
周列經星三百六十五度奇贏地平安加立運所履錯
勒干隅若十二子五環三璇四衡挈焉兩綴闚距隨捩
留遷欲知出地究兹立運去極幾何即遊是問赤道重
衡四弦末張上結北軸移景相望測日用一推星兼二
定距入宿兩候齊視巍巍其高莫莫其遥蕩蕩其大赫
赫其昭步仞之間肆所賾攷明乎制器運掌有道灋簡
而中用宻不窮厯校古陳未與侔功猗與皇元發帝之
藴畀厥羲和萬世其訓
仰儀銘(姚燧/)
不可形體莫天大也無競惟人仰釜載也六尺為深廣
自倍也兼深廣倍挈釡兊也振溉不洩繚以澮也正位
辨方日之卦也横縱度中平斜再也斜起南極平釡鐓
也小大必用入地畫也始周浸斷浸極外也極入地深
四十太也北九十一赤道齘也列刻五十六時配也衡
竿加卦巽坤内也以負縮竿子午對也末旋機杖&KR1094;納
芥也上下懸直與鐓㑹也視日漏光何度在也暘谷朝
賔夕餞昧也寒暑發歛驗進退也薄蝕終起鑒生殺也
以避赫曦奪目害也南北之偏亦可槩也極淺十七林
邑界也深五十二鐵勒塞也淺赤道高人所載也夏短
冬永猶少差也深故赤平冬晝晦也夏則不没永短最
也二天之書曰渾葢也一儀即揆何不悖也以指為告
無煩喙也闇資以明疑者沛也智者是之膠者怪也過
者巧厯不億輩也非讓不為思不逮也將窺天眹造物
愛也其有俟然昭聖代也泰山礪兮河如帶也黄金不
磨悠久頼也鬼神禁訶庶勿壞也
文章辨體彚選巻四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