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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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二十

            明 賀復徵 編

史傳三十八

  賈復傳(宋范蔚宗/)

賈復字君文南陽冠軍人也少好學習尚書事舞隂李

生李生竒之謂門人曰賈君之容貌志氣如此而勤於

學將相之器也王莽末為縣掾迎鹽河東㑹遇盜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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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十餘人皆放散其鹽復獨完以還縣縣中稱其信時

下江新市兵起復亦聚衆數百人於羽山自號將軍更

始立乃將其衆歸漢中王劉嘉以為校尉復見更始政

亂諸將放縱乃說嘉曰臣聞圖堯舜之事而不能至者

湯武是也圖湯武之事而不能至者桓文是也圖桓文

之事而不能至者六國是也定六國之規欲安守之而

不能至者亡六國是也今漢室中興大王以親戚為藩

輔天下未定而安守所保所保得無不可保乎嘉曰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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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大非吾任也大司馬劉公在河北必能相施苐持我

書往復遂辭嘉受書北度河及光武於栢人因鄧禹得

召見光武竒之禹亦稱有將帥節於是署復破虜將軍

督盜賊復馬羸光武解左驂以賜之官屬以復後來而

好陵折等輩調補鄗尉光武曰賈督有折衝千里之威

方任以職勿得擅除光武至信都以復為偏將軍及拔

邯鄲遷都䕶將軍從擊青犢於射犬大戰至日中賊陳

堅不卻光武傳召復曰吏士皆饑可且朝飯復曰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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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然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賊乃敗走諸將

咸服其勇又北與五校戰於真定大破之復傷創甚光

武大驚曰我所以不令賈復别將者為其輕敵也果然

失我名將聞其婦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耶我女

嫁之不令其憂妻子也復病尋愈追及光武於薊相見

甚懽大享士卒令復居前擊鄴賊破之復從征伐未嘗

喪敗數與諸將潰圍解急身被十二創帝以復敢深入

希令逺征而壯其勇節常自從之故復少方面之勲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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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每論功自伐復未嘗有言帝輒曰賈君之功我自知

之十三年定封膠東侯食郁秩壯武下宻即墨挺胡觀

陽凡六縣復知帝欲偃干戈修文徳不欲功臣擁衆京

師乃與髙宻侯鄧禹並剽甲兵敦儒學帝深然之遂罷

左右將軍復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復為人剛毅方直

多大節既還私第闔門養威重朱祐等薦復宜為宰相

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並不用是時列侯唯髙宻

固始膠東三侯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甚厚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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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卒諡曰剛侯

  鄧訓傳(范蔚宗/)

訓字平叔禹第六子也少有大志不好文學禹常非之

顯宗即位初以為郎中訓樂施下士士大夫多歸之永

平中理虖沱石臼河從都慮至羊腸倉欲令通漕太原

吏人苦役連年無成轉運所經三百八十九隘前後沒

溺死者不可勝算建初三年拜訓謁者使監領其事訓

考量隠括知大功難立具以上言肅宗從之遂罷其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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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用驢輦嵗省費億萬計全活徒士數千人㑹上谷太

守任興欲誅赤沙烏桓怨恨謀反詔訓將黎陽營兵屯

狐奴以防其變訓撫接邉民為幽部所歸六年遷䕶烏

桓校尉黎明故人多攜將老幼樂隨訓徙邉鮮卑聞其

威恩皆不敢南近塞下八年舞隂公主子梁扈有罪訓

坐私與扈通書徵免歸閭里元和三年盧水胡反畔以

訓為謁者乘傳到武威拜張掖太守章和二年䕶羗校

尉張紆誘誅燒當種羗迷吾等由是諸羗大怒謀欲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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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朝廷憂之公卿舉訓代紆為校尉諸羗激忿遂相與

解仇結婚交質盟詛衆四萬餘人期氷合渡河攻訓先

是小月氏胡分居塞内勝兵者二三千騎皆勇健富强

每與羗戰常以少制多雖首施兩端漢亦時收其用時

迷吾子迷唐别與武威種羗合兵萬騎來至塞下未敢

攻訓先欲脅月氏胡訓擁衛稽故令不得戰議者咸以

羗胡相攻縣官之利以夷伐夷不宜禁䕶訓曰不然今

張紆失信衆羗大動經常屯兵不下二萬轉運之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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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府帑凉州吏人命縣絲髪原諸胡所以難得意者皆

恩信不厚耳今因其迫急以徳懐之庶能有用遂令開

城及所居園門悉驅羣胡妻子内之嚴兵守衛羌掠無

所得又不敢逼諸胡因即解去由是湟中諸胡皆言漢

家常欲鬬我曹今鄧使君待我以恩信開門内我妻子

乃得父母咸懽喜叩頭曰惟使君所命訓遂撫養其中

少年勇者數百人以為義從羗胡俗恥病死每病臨困

輒以刀自刺訓聞有困疾者輒拘持縛束不與兵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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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療之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悦於是賞賂諸羌種

使相招誘迷唐伯父號迷吾乃將其母及種人八百户

自塞外來降訓因發湟中秦胡羌兵四千人出塞掩擊

迷唐於寫谷斬首虜六百餘人得馬牛羊萬餘頭迷唐

乃去大小揄居頗巖谷衆悉破散其春復欲歸故地就

田業訓乃發湟中六千人令長史任尚將之縫革為船

置於箄上以渡河掩擊迷唐廬落大豪多所斬獲復追

逐奔北㑹尚等夜為羌所攻於是義從羌胡并力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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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首前後一千八百餘級獲生口二千人馬牛羊三萬

餘頭一種殆盡迷唐遂收其餘部逺徙廬落西行千餘

里諸附落小種皆背畔之燒當豪帥東號稽顙歸死餘

皆欵塞納質於是綏接歸附威信大行遂罷屯兵各令

歸郡惟置弛刑徒二千餘人分以屯田為貧人耕種修

理城郭塢壁而已永元二年大將軍竇憲將兵鎮武威

憲以訓曉羗胡方略上求俱行訓初厚於馬氏不為諸

竇所親及憲誅故不離其禍訓雖寛中容衆而於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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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嚴兄弟莫不敬憚諸子進見未嘗賜席接以温色四

年冬病卒官時年五十三吏人羌胡愛惜旦夕臨者日

數千人戎俗父母死恥悲泣皆騎馬歌呼至聞訓卒莫

不吼號或以刀自割又刺殺其犬馬牛羊曰鄧使君已

死我曹亦俱死耳前烏桓吏士皆犇走道路至空城郭

吏執不聽以狀白校尉徐傿傿歎息曰此義也乃釋之

遂家家為訓立祠每有疾病輒此請禱求福

  王丹傳(范蔚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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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也哀平時仕州郡王莽時連

徵不至家累千金隠居養志好施周急每嵗農時輒載

酒肴於田間候勤者而勞之其惰孏者恥不致丹皆兼

功自勵邑聚相率以致殷富其輕黠㳺蕩廢業為患者

輒曉其父兄使黜責之沒者則賻給親自將䕶其有遭

喪憂者輒待丹為辦鄉鄰以為常行之十餘年其化大

洽風俗以篤丹資性方潔疾惡强豪時河南太守同郡

陳遵闗西之大俠也其友人喪親遵為䕶喪事賻助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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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丹乃懐縑一匹陳之於主人前曰如丹此縑出自機

杼遵聞而有慙色自以知名欲結交於丹丹拒而不許

㑹前將軍鄧禹西征闗中軍糧乏丹率宗族上麥二千

斛禹表丹領左馮翊稱疾不視事免歸後徵為太子少

傅時大司徒侯霸欲與交友及丹被徵遣子昱候於道

昱迎拜軍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與君結交何為見

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許也丹子有同門生喪親

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結侣將行丹怒而撻之令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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縑以祠焉或問其故丹曰交道之難未易言也世稱管

鮑次則王貢張陳凶其終蕭朱隙其末故知全之者鮮矣

時人服其言客初有薦士於丹者因選舉之而後所舉

者陷罪丹坐以免客慙懼自絶而丹終無所言尋復徵

為太子太傅乃呼客謂曰子之自絶何量丹之薄也不

為設食以罰之相待如舊其後遜位卒於家

  鮑永傳(范蔚宗/)

鮑永字君長上黨屯留人也父宣哀帝時任司𨽻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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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王莽所殺永少有志操習歐陽尚書事後母至孝妻

嘗於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初為郡功曹莽以宣不附

已欲滅其子孫都尉路平承望風㫖規欲害永太守茍

諌擁䕶召以為吏常置府中永因數為諌陳興復漢室

剪滅簒逆之䇿諌每戒永曰君長幾事不宻禍倚人門

永感其言及諌卒自送喪歸扶風路平遂收永弟升太

守趙興到聞乃歎曰我受漢茅土不能立節而鮑宣死

之豈可害其子也敕縣出升復署永功曹時有矯稱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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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止傳舍者興欲謁之永疑其詐諌不聽而出興遂駕

往永乃拔佩刀截馬當匈乃止後數日莽詔書果下捕

矯稱者永由是知名舉秀才不應更始二年徵再遷尚

書僕射行大將軍事持節將兵安集河東并州朔部得

自置偏禆輒行軍法永至河東擊青犢大破之更始封

為中陽侯永雖為將率而車服敝素為道路所識時赤

眉害更始三輔道絶光武即位遣諌議大夫儲大伯持

節徵永詣行在所永疑不從乃收繫大伯遣使馳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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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既知更始已亡乃發喪出大伯等封上將軍列侯印

綬悉罷兵但幅巾與諸將及同心客百餘人詣河内帝

見永問曰卿衆所在永離席叩頭曰臣事更始不能令

全誠慙以其衆幸富貴故悉罷之帝曰卿言大而意不

悦時攻懐未拔帝謂永曰我攻懐二日而兵不下闗東

畏服卿可且將故人自往城下譬之即拜永諌議大夫

至懐乃説更始河内太守於是開城而降帝大喜賜永

洛陽商里宅固辭不受時董憲禆將屯兵於魯侵害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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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乃拜永為魯郡太守永到擊討大破之降者數千人

惟别帥彭豐虞休皮常等各千餘人稱將軍不肯下頃

之孔子闕里無故荆棘自除從講堂至於里門永異之

謂府丞及魯令曰方今危急而闕里自開斯豈夫子欲

令太守行禮助吾誅無道邪乃㑹人衆修鄉射之禮請

豐等共㑹觀視欲因此禽之豐等亦欲圖永乃持牛酒

勞饗而潛挾兵器永覺之手格殺豐等禽破黨與帝嘉

其畧封為闗内侯遷揚州牧時南土尚多冦暴永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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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痍傷之後乃緩其銜轡示誅强横而鎮撫其餘百姓

安之㑹遭母憂去官悉以財産與孤弟子建武十一年

徵為司𨽻校尉帝叔父趙王良尊戚貴重永以事劾良

大不敬由是朝廷肅然莫不戒慎乃辟扶風鮑恢為都

官從事恢亦抗直不避强禦帝常曰貴戚且宜斂手以

避二鮑其見憚如此永行縣到霸陵路經更始墓引車

入陌從事諌止之永曰親北面事人寧有過墓不拜雖

以獲罪司𨽻所不避也遂下拜哭盡哀而去西至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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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牛上茍諌冢帝聞之意不平問公卿曰奉使如此何

如太中大夫張湛對曰仁者行之宗忠者義之主也仁

不遺舊忠不忘君行之髙者也帝意乃釋後大司徒韓

歆坐事永固請之不得以此忤帝意出為東海相坐度

田事不實被徵諸郡守多下獄永至城皋詔書迎拜為

兖州牧便道之官視事三年病卒

  郅惲傳(范蔚宗/)

郅惲字君章汝南西平人也年十二失母居喪過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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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理韓詩嚴氏春秋明天文厯數王莽時冦賊羣發惲

乃仰占𤣥象歎謂友人曰方今鎮嵗熒惑並在漢分翼

軫之域去而復來漢必再受命福歸有徳如有順天發

䇿者必成大功時左隊大夫逯並素好士惲説之曰當

今上天垂象智者以昌愚者以亡昔伊尹自鬻輔商立

功全人惲竊不遜敢希伊尹之蹤應天人之變明府儻

不疑逆俾成天徳並竒之使署為吏惲不謁曰昔文王

拔吕尚於渭濱髙宗禮傅説於巖築桓公取管仲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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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故能立𢎞烈就元勲未聞師相仲父而可為吏位也

非闚天者不可與圖逺君不授驥以重任驥亦俛首裹

足而去耳遂不受署西至長安乃上書王莽曰臣聞天

地重其人惜其物故運機衡垂日月含元包一甄陶品

類顯表紀世圖録豫設漢厯乆長孔為赤制不使愚惑

殘人亂時智者順以成徳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

可虛獲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轉禍為福劉氏

享天永命陛下順節盛衰取之以天還之以天可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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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矣若不早圖是不免於竊位也且堯舜不以天顯自

與故禪天下陛下何貪非天顯以自累也天為陛下嚴

父臣為陛下孝子父教不敢廢子諌不可拒惟陛下留

神莽大怒即收繫詔獄劾以大逆猶以惲據經䜟難即

害之使黄門近臣脅惲令自告狂病恍惚不覺所言惲

乃瞋目詈曰所陳皆天文聖意非狂人所能造遂繫須

冬㑹赦得出乃與同郡鄭敬南遁蒼梧建武三年又至

廬江因遇積弩將軍傅俊東徇楊州俊素聞惲名乃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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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之上為將兵長史授以軍政惲乃誓衆曰無掩人不

偹窮人於戹不得斷人支體裸人形骸放滛婦女俊軍

士猶發冢陳尸掠奪百姓惲諌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

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能獲天地之應尅商

如林之旅將軍如何不師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

傷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謝天改政無以全

命願將軍率士卒收傷葬死哭所殘暴以明非將軍本

意也從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七年俊還京師而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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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惲恥以軍功取位遂辭歸鄉里縣令卑身崇禮請以

為門下掾惲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為鄉人所害及子張

病將終惲往候之子張垂殁視惲欷歔不能言惲曰吾

知子不悲天命而痛讐不復也子在吾憂而不手子亡

吾手而不憂也子張但目擊而已惲即起將客遮仇人

取其頭以示子張子張見而氣絶惲因而詣縣以狀自

首令應之遲惲曰為友報讎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

義也虧君以生非臣節也趨出就獄令跣而追惲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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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自至獄令拔刀自向以要惲曰子不從我出敢以死

明心惲得此乃出因病去乆之太守歐陽歙請為功曹

汝南舊俗十月享㑹百里内縣皆齎牛酒到府讌飲時

臨享禮訖歙教曰西都督郵繇延天資忠貞稟性公方

摧破姦凶不嚴而理今與衆儒共論延功顯之於朝太

守敬嘉厥休牛酒養徳主簿讀書教户曹引延受賜惲

於下坐愀然前曰司正舉觥以君之罪告謝於天按延

資性貪邪外方内圓朋黨搆姦罔上害人所在荒亂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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慝並作明府以惡為善股肱以直從曲此既無君又復

無臣惲敢再拜奉觥歙色慙動不知所言門下掾鄭敬

進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徳也可無受觥哉歙意

少解曰實歙罪也敬奉觥惲乃免冠謝曰昔虞舜輔堯

四罪咸服讒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

惲不忠孔任是昭豺虎從政既陷誹謗又露所言罪莫

重焉請收惲延以明好惡歙曰是重吾過也遂不讌而

罷惲歸府稱病延亦自退鄭敬素與惲厚見其言忤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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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相招去曰子廷爭繇延君猶不納延今雖去其勢必

還直心無諱誠三代之道然道不同者不相為謀吾不

能忍見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惲曰孟軻以强其

君之所不能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為賊惲業已强之

矣障君於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職罪也延退而惲又去

不可敬乃獨隠於弋陽山中居數月歙果復召延惲於

是乃去從敬止漁釣自娛留數十日惲志在從政既乃

喟然而歎謂敬曰天生俊士以為人也鳥獸不可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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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子從我為伊吕乎將為巢許乎而父老堯舜也敬曰

吾足矣初從生步重華於南野謂來歸為松子今幸得

全軀樹類還奉墳墓盡問學道雖不從政施之有政是

亦為政也吾年耄矣安得從子子勉正性命勿勞神以

害生惲於是告别而去敬字次都清志髙世光武連徵

不到惲遂客居江夏教授郡舉孝亷為上東城門候帝

常出獵車駕夜還惲拒闗不開帝令從者見面於門間

惲曰火明遼逺遂不受詔帝乃迴從東中門入明日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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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諌曰昔文王不敢盤於逰田以萬人為憂而陛下

逺獵山林夜以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暴虎馮河未至

之戒誠小臣所竊憂也書奏賜布百匹貶東中門候為

叅封尉後令惲授皇太子韓詩侍講殿中及郭皇后廢

惲乃言於帝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於子況臣

能得之於君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否

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已帝曰惲善恕已量主知

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后既廢而太子意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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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惲乃説太子曰乆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昔高

宗明君吉甫賢臣及有纎介放逐孝子春秋之義母以

子貴太子宜因左右及諸皇子引愆退身奉養母氏以

明聖教不背所生太子從之帝竟聽許惲再遷長沙太

守先是長沙有孝子古初遭父喪未葬隣人失火初匍

匐柩上以身扞火火為之滅惲甄異之以為首舉後坐

事左轉芒長又免歸避地教授著書八篇以病卒子夀

  郭伋傳(范蔚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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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伋字細侯扶風茂陵人也髙祖父解武帝時以任俠

聞父梵為蜀郡太守伋少有志行哀平間辟大司空府

三遷為漁陽都尉王莽時為上谷太尹遷并州牧更始

新立三輔連被兵冦百姓震駭强宗右姓各擁衆保營

莫肯先附更始素聞伋名徵拜左馮翊使鎮撫百姓世

祖即位拜雍州牧再轉為尚書令數納忠諌爭建武四

年出為中山太守明年彭寵滅轉為漁陽太守漁陽既

離王莽之亂重以彭寵之敗民多滑惡冦賊充斥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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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以信賞糾戮渠帥盜賊銷散時匈奴數抄郡界邉境

苦之伋整勒士馬設攻守之畧匈奴畏憚逺迹不敢復

入塞民得安業在職五歳户口増倍後潁川盜賊羣起

九年徵拜潁川太守召見辭謁帝勞之曰賢能太守去

帝城不逺河潤九里冀京師并䝉福也君雖精於追捕

而山道險阨自鬭當一士爾深宜慎之伋到郡招懐山

賊陽夏趙宏襄城召吳等數百人皆束手詣伋降悉遣

歸附農因自劾專命帝美其策不以咎之後宏吳等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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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聞伋威信逺自江南或從幽冀不期俱降駱驛不絶

十一年省朔方刺史屬并州帝以盧芳據北土乃調伋

為并州牧過京師謝恩帝即引見并召皇太子諸王宴

語終日賞賜車馬衣服什物伋因言選補衆職當簡天

下賢俊不宜專用南陽人帝納之伋前在并州素結恩

徳及後入界所到縣邑老幼相攜逢迎道路所過問民

疾苦聘求耆徳雄俊設几杖之禮朝夕與參政事始至

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道次迎拜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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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兒曹何自逺來對曰聞使君到喜故來奉迎伋辭謝

之及事訖諸兒復送至郭外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謂别

駕從事計日當告之行部既還先期一日伋為違信於

諸兒遂止於野亭須期乃入是時朝廷多舉伋可為大

司空帝以并部尚有盧芳之儆且匈奴未安欲使乆於

其事故不召伋知盧芳夙賊難卒以力制常嚴烽候明

購賞以結冦心芳將隋昱遂謀脅芳降伋芳乃亡入匈

奴伋以老病上書乞骸骨二十二年徵為太中大夫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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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一區及帷帳錢穀以充其家伋輒散與宗親九族無

所遺餘明年卒時年八十六帝親臨弔賜冢塋地

  㢘范傳(范蔚宗/)

亷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趙將亷頗之後也漢興以亷

氏豪宗自苦陘徙焉世為邉郡守或葬隴西襄武故因

仕焉曽祖父裦成哀間為右將軍祖父丹王莽時為大

司馬庸部牧皆有名前世范父遭喪亂客死於蜀漢范

遂流寓西州西州平歸鄉里年十五辭母西迎父喪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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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太守張穆丹之故吏乃重資送范范無所受與客步

負䘮歸葭萌載船觸石破沒范抱持棺柩遂俱沈溺衆

傷其義鉤求得之療救厪免於死穆聞復馳遣使持前

資物追范范又固辭歸葬服竟詣京師受業事博士薛

漢京西隴兆二郡更請召皆不應永平初隴西太守鄧

融偹禮謁范為功曹㑹融為州所舉案范知事譴難解

欲以權相濟乃托病求去融不達其意大恨之范於是

東至洛陽變名姓求代廷尉獄卒居無幾融果徵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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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遂得衛侍左右盡心勤勞融怪其貌類范而殊不意

乃謂曰卿何似我故功曹邪范訶之曰君困厄瞀亂邪

語遂絶融繫出困病范隨而養視及死竟不言身自將

車送喪至南陽葬畢乃去後辟公府㑹薛漢坐楚王事

誅故人門生莫敢視范獨往收斂之吏以聞顯宗大怒

召范入詰責曰薛漢與楚王同謀交亂天下范公府掾

不與朝廷同心而反收斂罪人何也范叩頭曰臣無狀

愚贛以為漢等皆已伏誅不勝師資之情罪當萬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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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稍解問范曰卿亷頗後邪與右將軍裦大司馬丹有

親屬乎范對曰裦臣之曽祖丹臣之祖也帝曰怪卿志

膽敢爾因貰之由是顯名舉茂才數月再遷為雲中太

守㑹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虜人過五千人移書

傍郡吏欲傳檄求救范不聽自率士卒拒之虜衆盛而

范兵不敵㑹日暮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爇火營中

星列虜遙望火多謂漢兵救至大驚待旦將退范乃令

軍中蓐食晨往赴之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轔藉死者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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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人由此不敢復向雲中後頻歴武威武都二郡太守

隨俗化導各得治宜建初中遷蜀郡太守其俗尚文辯

好相持短長范每厲以淳厚不受偷薄之説成都民物

豐盛邑宇逼側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灾而更相隠蔽

燒者日屬范乃毁削先令但嚴使儲水而已百姓為便

乃歌之曰亷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平生無襦今

五絝在蜀數年坐法免歸鄉里范世在邉廣田地積財

粟悉以賑宗族朋友肅宗崩范奔赴敬陵時廬江郡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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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麟奉章弔國俱㑹於路麟乘小車塗深馬死不能自

進范見而愍然命從騎下馬與之不告而去麟事畢不

知馬所歸乃縁縱訪之或謂麟曰故蜀郡太守亷叔度

好周人窮急今奔國喪獨當是耳麟亦素聞范名以為

然即牽馬造門謝而歸之世伏其好義然依倚大將軍

竇憲以此為譏卒於家初范與洛陽慶鴻為刎頸交時

人稱曰前有管鮑後有慶亷鴻慷慨有義節位至瑯琊

㑹稽二郡太守所在有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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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