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四十八
眀 賀復徴 編
實録一
復徴曰録収藉也事有散逸而無統者則収藉之使
有可據也而撫述一人所厯亦謂之録古来帝王起
居行事必有史臣為之登記付之史舘為後来作史
之凖然必據事直書不誣不隠故曰實録也後世諸
人有為祖父朋友乞言或曰述或曰行狀或亦曰實
録焉
順宗實録巻一(起藩邸盡貞元二十/一年二月 唐韓愈)
順宗至徳大聖大安孝皇帝(徳下史有/𢎞道二字)諱誦徳宗長子
母曰昭徳皇后王氏上元二年正月十二日生(正月戊/戌生於)
(長安之/東内)大厯十四年封為宣王建中元年立為皇太子
(史云大厯十四年六月進封宣/王十二月乙夘立為皇太子)慈孝寛大仁而善斷留
心藝學亦㣲信尚浮屠法禮重師傅引見輒先拜善𨽻
書徳宗之為詩併他文賜大臣者率皆令上書之徳宗
之幸奉天倉卒間(倉或/作蒼)上常親執弓矢率軍後先導衛
偹嘗辛苦上之為太子於父子間慈孝交洽無嫌每以
天下為憂徳宗在位久稍不假宰相權而左右得因縁
用事外則裴延齡李齊運韋渠牟等以姦佞相次進用
延齡尤狡險判度支(貞元九年五月以裴延/齡為户部侍郎判度支)務刻剥聚
歛以自為功天下皆怨怒上每進見候顔色輒言其不
可至陸贄張滂李充等以毁譴朝臣&KR0719;懼(&KR0719;所/江切)諫議
大夫陽城等伏閣極論徳宗怒甚将加城等罪内外無
敢救者上獨開觧之城等頼以免徳宗卒不相延齡渠
牟上有力焉貞元二十一年癸巳徳宗崩 丙申上即
位太極殿冊曰維貞元二十一年嵗次乙酉正月辛未
朔二十三日癸巳皇帝若曰於戯天下之大實惟重器
祖宗之業久属元良咨爾皇太子誦睿哲溫恭寛仁慈
惠文武之道秉自生知孝友之誠發於天性自膺上嗣
毓徳春闈恪慎于厥躬祗勤于大訓必能誕敷至化安
勸庶邦朕寢疾彌留弗興弗寤是用命爾繼統俾紹前
烈冝陟元后永綏兆人其令中書侍郎平章事髙郢奉
册即皇帝位爾惟奉若天道以康四海懋建皇極以煕
庶功無忝我髙祖太宗之休命(倉猝召翰林學士鄭絪/衛次公等至金鑾殿草)
(遺詔宦官或曰禁中議所立尚未定衆莫敢對次公遽/言曰太子雖有疾地居冢嗣中外属心必不得已猶應)
(立廣陵王絪等從/而和之議始定)上自二十年九月得風疾因不能言
使四靣求醫藥天下皆聞知徳宗憂慼形于顔色數自
臨視二十一年正月朔(辛未/朔)含元殿受朝(元或/作光)還至别
殿諸王親属進賀獨皇太子疾不能朝徳宗為之涕泣
悲傷歎息因感疾恍惚日益甚二十餘日中外不通兩
宫安否朝臣咸憂懼莫知所為雖翰林内臣亦無知者
(含元殿至日益甚四十一字史云徳宗不豫諸王親戚/皆侍醫藥獨上卧病不能侍徳宗彌留思見太子涕咽)
(久/之)二十三日上知内外憂疑紫衣麻鞋不俟正冠出九
仙門召見諸軍使京師稍安二十四日宣遺詔上縗服
見百寮二十六日即位(丙申即皇帝位於太極殿衛士/尚疑之企足引領而望之曰真)
(太子也乃/喜而泣)上學書於王伾(杭/人)頗有寵(伾下或有/複出伾字)王叔文
(山隂/人)以碁進俱待詔翰林數侍太子碁叔文詭譎多計
(譎音/訣)上在東宮嘗與諸侍讀併叔文論政至宮市事上
曰寡人方欲極言之衆皆稱贊獨叔文無言既退上獨
留叔文謂曰向者君奚獨無言豈有意耶叔文曰叔文
䝉幸太子有所見敢不以聞太子職當侍膳問安不冝
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収人心何以自觧上大
驚因泣曰非先生寡人無以知此遂大愛幸與王伾兩
人相依附俱出入東宫聞徳宗大漸上疾不能言伾即
入以詔召叔文入坐翰林中使決事(詔下或無召字文/下或無入字使下)
(或無/決字)伾以叔文意入言於宦者李忠言稱詔行下外初
無知者以檢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攝冢宰兼山陵使中
丞武元衡為副使宗正卿李紓為按行山陵地使刑部
侍郎鄭雲逵為鹵簿使(或無兼字紓或/作杼逵或作逹)又命中書侍郎
平章事髙郢撰哀册文禮部侍郎權徳輿撰諡册文太
常卿許孟容撰議文庚子百寮請聼政曰自漢以来
(以或/作已)䘮期之數以日易月而皆三日而聼政我國家列
聖亦克脩奉罔或有違况大行皇帝酌於故實重下遺
詔今日至期而陛下未親政事羣臣不敢安冝存大孝
以寧萬國天下之幸不許是月昇泗州為上州 二月
辛丑朔中書侍郎平章事臣郢門下侍郎平章事臣珣
瑜檢校司空平章事臣佑奉疏曰大行皇帝知陛下仁
孝慮陛下悲哀不即人心聼政事故發遺詔令一行漢
氏之制今陛下安得守曽閔匹夫之小行忘皇王繼親
之大孝以虧臣子承順之義猶不許 壬寅宰臣又上
言曰陛下以聖徳至孝繼受寳命冝奉先帝約束以時
聼斷不可以久從之 癸夘朝百寮于紫宸門杜佑前
跪進曰陛下居憂過禮羣臣懼焉願一覩聖顔因再拜
而起左右乃為皇帝舉帽百寮皆再拜佑復奏曰陛下
至性殊常哀毁之甚臣等不勝惶灼伏望為宗廟社稷
割哀强食 丙午罷翰林隂陽星卜醫相覆碁諸待詔
三十二人(三或/作四)初王叔文以碁待詔既用事惡其與已
儕類相亂罷之 已酉易定節度使張茂昭可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餘如故(或無使字/可史作兼)河北節度自至徳已来
不常朝覲前年冬茂昭来朝未還故寵之 辛亥(史作/夘)
詔吏部侍郎韋執誼守左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賜紫
(侍郎史作郎中左/丞史作尚書右丞)初執誼為翰林學士知叔文幸於東
宫傾心附之叔文亦欲自廣朋黨宻與交好至是遂特
用為相 乙夘太常奏禮云䘮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
稷周禮圜鐘之均六變天神皆降林鐘之均八變地示
咸出不廢天地之祭不敢以卑廢尊也樂者所以降神
也不以樂則祭不成今遵遺詔行易月之制請制内遇
祭輟樂終制用樂從之又奏禮三年祭宗廟今請竢祔
廟畢復常從之 辛酉貶京兆尹李實為通州長史詔
曰(詔下或有詞一道字曰/下或有京尹嗣道王字)實素以宗属累更任使驟升
班列遂極寵榮而政乖惠和務在苛厲比年旱歉(或作/暵)
先聖憂人特詔逋租悉皆蠲免而實敢肆誣罔復令徴
剥頗紊朝廷之法實惟聚歛之臣自國哀已来增毒彌
甚無辜斃踣深所興嗟朕嗣守洪業敷𢎞理道寧容蠧
政以害齊人宜加貶黜用申邦憲尚從優貸俾佐逺藩
實謟事李齊運驟遷至京兆尹恃寵强愎不顧文法(文/或)
(作/乃)是時春夏旱京畿乏食實一不以介意方務聚歛徴
求以給進奉每奏對輒曰今年雖旱而糓甚好由是租
税皆不免人窮至壊屋賣瓦木貸麥苖以應官(或無/貸字)優
人成輔端為謡嘲之實聞之奏輔端誹謗朝政杖殺之
實遇侍御史王播於道故事尹與御史相遇尹下道避
實不肯避導騎如故播詰讓導騎者實怒遂奏播為三
原令廷詬之(原或作/泉非是)陵轢公卿巳下(陵或/作凌)隨喜怒誣奏
遷黜朝廷畏忌之嘗有詔免畿内逋租實不行用詔書
徴之如初勇於殺害人吏不聊生至譴市里讙呼皆袖
瓦礫遮道伺之實由間道獲免 壬戌(洪慶善云/史作寅誤)制殿
中丞皇太子侍書翰林待詔王伾可守左常侍依前翰
林待詔(書或作讀依前翰林待詔史作充翰林學士于/今按前云上學書於王伾後云以侍書得幸)
(上則此當以史/作侍書為是)蘇州司功王叔文可起居舍人翰林學
士又以司勲員外郎翰林學士知制誥鄭絪為中書舍
人學士如故又以給事中馮伉為兵部侍郎以兵部員
外郎史舘修撰歸登為給事中修撰如故登伉皆上在
東宫時侍讀以師傅㤙拜
巻二(起二月/盡三月)
二月甲子上御丹鳯門大赦天下自貞元二十一年二
月二十四日昧爽已前大辟巳下罪無輕重常赦所不
原者咸赦原之諸色人中有才行兼茂明於理體者經
術精深可為師法者達於吏理可使從政者宜委聞參
官各舉所知其在外者長吏精加訪擇其名聞奏仍優
禮發遣舊事宫中有要市外物(下或有/間字)令官吏主之與
人為市隨給其直貞元末以宦者為使抑買人物稍不
如本估末年不復行文書置白望數百人于兩市并要
閙坊閲人所買物但稱宫市即歛手付與真偽不復可
辨無敢問所從来其論價之髙下者率用百錢物買人
直數千錢物仍索進奉門户并脚價錢将物詣市至有
空手而歸者名為宫市而實奪之常有農夫以驢負柴
至城賣遇宦者稱宫市取之纔與絹數尺又就索門户
仍邀以驢送至内農夫涕泣以所得絹付之不肯受曰
須汝驢送柴至内農夫曰我有父母妻子待此然後食
(待或/作得)今以柴與汝不取直而歸汝尚不肯我有死而已
(有死或/作必死)遂毆宦者街吏擒以聞詔黜此宦者而賜農夫
絹十匹然宫市亦不為之改易諌官御史數奏疏諌不
聼上初登位禁之至大赦又明禁又貞元中要乳母皆
令選寺觀婢以充之而給與其直例多不中選寺觀次
當出者賣産業割與地買之(地上與字恐誤或賣産業/是本文後改作割地而傳)
(者不去舊文/又誤増與字)貴有姿貌者以進其徒苦之至是亦禁焉
貞元末五坊小兒張捕鳥雀於閭里皆為横暴以取錢
物至有張羅網於門不許人出入者或有張井上者使
不得汲水近之輒曰汝驚供奉鳥雀痛毆之出錢物求
謝乃去或相聚飲食於肆醉飽而去賣者或不知就索
其直多被毆罵或時留蛇一槖為質曰此蛇所以致鳥
雀而捕之者今留付汝幸善飼之勿令饑渇賣者愧謝
求哀乃擕而去上在春宫時則知其弊常欲奏禁之(奏/或)
(作/東)至即位遂推而行之人情大悦 乙丑停鹽鐵使進
獻舊鹽鐵錢物悉入正庫一助經費其後主此務者稍
以時市珍翫時新物充進獻以求恩澤其後益甚嵗進
錢物謂之羨餘而經入益少至貞元末遂月有獻焉(遂/或)
(作逐/非是)謂之月進至是乃罷命右金吾将軍兼中丞田景
度持節告哀于吐蕃以庫部員外熊執易為副兵部郎
中兼中丞元季方告哀于新羅且册立新羅嗣王主客
員外郎兼殿中監馬于為副 三月庚午朔出後宫三
百人 辛未以翰林待詔王伾為翰林學士 壬申以
故相撫州别駕姜公輔為吉州刺史前户部侍郎判度
支汀州别駕蘇弁為忠州刺史追故相忠州刺史陸贄
郴州别駕鄭餘慶前京兆尹杭州刺史韓臯前諌議大
夫道州刺史陽城赴京師徳宗自貞元十年已後不復
有赦令左降官雖有名徳才望以㣲過忤㫖譴逐者一
去皆不復叙用至是人情大悦而陸贄陽城皆未聞追
詔(聞下或/有於字)而卒於遷所士君子惜之 癸酉出後宫并
教坊女妓六百人聼其親戚迎于九仙門百姓相聚誰
呼大喜 丙戌詔曰檢校司空平章事杜佑可檢校司
徒平章事充度支并鹽鐵使以浙西觀察李錡為浙西
節度檢校刑部尚書賜徐州軍額曰武寧制曰朕新委
元臣綜釐重務爰求貳職固在能臣起居舍人王叔文
精識瓌材寡徒少欲質直無隠沈深有謀其忠也盡致
君之大方其言也逹為政之要道凡所詢訪皆合大猷
宜繼前勞佇光新命可度支鹽鐵副使依前翰林學士
本官賜如故(賜如或/作餘如)初叔文既專内外之政與其黨謀
曰判度支則國賦在手可以厚結諸用事人取兵士心
以固其權驟使重職人心不服藉(或作籍或/無藉字)杜佑雅有
㑹計之名位重而務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
除之為副以專之(除之疑當/作除已)以户部尚書判度支王紹
為兵部尚書以吏部郎中李鄘為御史中丞武元衡為
左庶子初叔文黨數人貞元末已為御史在臺至元衡
為中丞薄其人待之鹵莽皆有所憾而叔文又以元衡
在風憲欲使附已使其黨誘以權利元衡不為之動叔
文怒故有是授 庚寅制(或有/曰字)門下侍郎守吏部尚書
平章事賈耽可檢校司空兼左僕射守門下侍郎平章
事鄭珣瑜可守吏部尚書守中書侍郎平章事髙郢可
守刑部尚書守尚書左丞平章事韋執誼可守中書侍
郎並依前平章事 癸巳詔曰萬國之本属在元良主
器之重歸于長子所以基杜稷而固邦統古之制也廣
陵王某孝友溫恭慈仁忠恕愽厚以容物寛明而愛人
衹服訓詞言皆合雅講求典學禮必從師居有令聞動
無違徳朕獲纘丕緒祗若大猷惟懐永圖用建儲貳以
承宗廟以奉粢盛爰舉舊章俾膺茂典冝册為皇太子
改名某仍令所司擇日偹禮册命初廣陵王名從水傍
享至册為皇太子始改從今名 丁酉吏部尚書平章
事鄭珣瑜稱疾去位其日珣瑜方與諸相㑹食於中書
故事丞相方食百寮無敢謁見者叔文是日至中書欲
與執誼計事令直省通執誼直省以舊事告叔文叱直
省直省懼入白執誼執誼逡廵慙𧹞(乃版切/與赧同)竟起迎叔
文就其閤語良久宰相杜佑髙郢珣瑜皆停筯以待(郢/下)
(或有/鄭字)有報者云叔文索飯韋相巳與之同餐閤中矣佑
郢等心知其不可(或無不/字非是)畏懼叔文執誼莫敢出言珣
瑜獨歎曰吾豈可復居此位顧左右取馬徑歸遂不起
前是左僕射賈躭以疾歸第未起珣瑜又繼去二相皆
天下重望相次歸卧叔文執誼等益無所顧忌逺近大
懼焉
巻三(起四月/盡五月)
夏四月乙巳上御宣政殿册皇太子册曰建儲貳者必
歸於冢嗣固邦本者允属於元良咨爾元子廣陵王某
幼挺岐嶷長標洵淑佩詩禮之明訓宣忠孝之𢎞規居
惟保和動必循道識逹刑政器合温文愛敬奉於君親
仁徳聞於士庶神衹龜筮罔不恊從是用命爾為皇太
子於戯惟我烈祖之有天下也功格上帝祚流無窮光
纉洪業逮予十葉䖍恭寅畏日慎一日付爾以承祧之
重勵爾以主鬯之勤以貞萬國之心以揚三善之徳爾
其尊師重傅親賢逺佞非禮勿踐非義勿行對越天地
之耿光丕承祖宗之休烈可不慎歟時上即位巳久而
臣下未有親奏對者内外盛言王伾王叔文專行斷決
日有異説又属頻雨皆以為羣小用事之應至將册禮
之夕雨乃止迨行事之時天氣清朗有慶雲見識者以
為天意所歸及覩皇太子儀表班行既退無不相賀至
有感泣者 戊申詔曰惟先王光有天下必正我邦本
以立人極建儲貳以承宗祧所以啟廸大猷安固洪業
斯前代之令典也皇太子某體仁秉哲恭敬温文徳恊
元良禮當上嗣朕奉若丕訓憲章前式惟承社稷之重
載考春秋之義授之匕鬯以奉粢盛爰以令辰俾膺茂
典今册禮云畢感慶交懐思與萬方同其惠澤自貞元
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已後至四月九日昧爽已前
天下應犯死罪者特降從流流以下遞減一等文武常
參并州府縣官子為父後者賜勲兩轉古之所以教太
子必茂選師傅以翼輔之法於訓詞而行其典禮左右
前後罔非正人是以教諭而成徳也給事中陸質中書
舍人崔樞積學懿文守經據古夙夜講習庶恊于中並
充皇太子侍讀天下孝子順孫先旌表門閭者委所管
州縣各加存卹 庚戌封皇太子長子寧等六人為郡
王(寧寛宥察寰/寮等六男也) 癸酉(當作/丑)贈吐蕃弔祭使工部侍郎
兼御史大夫史舘修撰張薦禮部尚書薦字孝舉代居
深州之陸澤祖文成愽學工文詞性好詼諧七登文學
科薦聰明强記歴代史傳無不貫通為太師顔真卿所
稱賞遂知名大厯中江東觀察表薦之(江或/作浙)授左司禦
率府兵曹參軍兼史舘修撰貞元初為太常愽士四年
回紇求和親使送咸安公主入回紇以薦為判官改授
殿中侍御史累遷諫議大夫十一年册回紇子薦以秘
書少監持節為使還久之遷秘書監二十年吐蕃贊普
死以薦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持節弔贈卒於赤嶺
東回紇辟吐蕃傳歸其柩(辟字/恐誤)前後三使異國自始命
至卒常兼史職在史館二十年著宰輔傳略五服圖記
寓居録靈怪集等 景寅罷閩中萬年監先是福建觀
察栁冕久不遷欲立事迹(立或/作以)以求恩寵乃奏云閩中
南朝放牧之地畜羊馬可使孳息請置監許之收境中
畜産(收或/作牧)令吏牧其中羊大者不過十斤馬之良者估
不過數千不經時輒死又歛百姓苦之逺近以為笑至
是觀察閻濟美奏罷之 丁夘命焚容州所進毒藥可
殺人者(可或/作所) 五月己巳(史作戊辰/無五月字)以杭州刺史韓臯
為尚書左丞(左或/作右) 辛未(史作五/月己巳)以右金吾大将軍范
希朝為檢校右僕射兼右神䇿京西諸城鎮行營兵馬
節度使叔文欲專兵柄藉希朝年老舊将故用為将帥
使主其名(主或/作在)而尋以其黨韓泰為行軍司馬專其事
甲戌以度支郎中韓泰守兵部郎中兼中丞充左右
神策京西都栅行營兵馬節度行軍司馬賜紫 乙亥
迢改為檢校兵部郎中職如故 甲申(史作/丁丑)以萬年令
房啟為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初啟善於叔文之黨因
相推致(或無/因字)遂獲寵於叔文求進用叔文以為容管經
畧使使行約至荆南授之云脱不得荆南即與湖廣故
啟宿留於江陵(宿音秀/留音溜)久之方行至湖南又久之而
叔文與執誼爭權數有異同故不果尋聞皇太子監國
啟惶駭奔馳而往是日以郴州員外司馬鄭餘慶為尚
書左丞(是日史/作癸未) 乙酉以尚書左丞韓臯為鄂岳觀察
武昌軍節度使(以尚下十八字史作以右丞韓臯為鄂/岳沔蘄團練觀察使仍日係甲辰下)
初臯自以前輩舊人累更重任頗以簡倨自髙嫉叔文
之黨謂人曰吾不能事新貴人臯從弟曄幸於叔文以
告叔文故出之 辛夘以王叔文為户部侍郎職如故
賜紫初叔文欲依前帶翰林學士宦者俱文珍等惡其
專權削去翰林之職叔文見制書大驚謂人曰叔文日
時至此商量公事若不得此院職事即無因而至矣王
伾曰諾即疏請不從再疏乃許三五日一入翰林去學
士名又與歸登同日賜紫内出衫笏賜登而叔文不霑
文珍等所惡獨不得賜(今按而叔文下數句重複不可/讀疑因後来改修已増新字而)
(不去舊文如前買乳母之例也葢上文已有俱文珍等/惡其專權之句則此不當更有文珍等所惡五字有不)
(霑字即不當更有獨不得賜四字若并有此九字即上/不當有不霑字且此文珍等字上亦合更有脫字謬誤)
(甚明今當削去文珍等以下九/字則語意明白無復可疑矣)由此始懼以衢州别駕
令狐峘為秘書少監峘國子祭酒徳棻𤣥孫進士登
第司徒楊綰未達時遇之以為賢為禮部修史引峘入
史館自華原尉拜拾遺累遷起居舍人大厯八年劉晏
為吏部尚書奏峘為刑部員外判南曹累遷至禮部侍
郎峘之判南曹晏為尚書楊炎為侍郎峘得晏之舉分
闕必擇其善者與晏而以惡者與炎炎固巳不平至峘
為禮部而炎為相有杜封者故相鴻漸之子求補𢎞文
生炎嘗出杜氏門下託峘以封峘謂使者曰相公欲封
成其名乞署封名下一字峘因得以記焉炎不意峘賣
之署名属峘峘明日疏言宰相炎廹臣以威臣從之則
負陛下不從即炎當害臣(即或/作則)徳宗以問炎炎具道所
以徳宗怒曰此姦人無可奈何欲杖而流之炎救觧乃黜
為衡州别駕貞元初李泌為相以左庶子史館修撰徴
至則與同職孔述睿爭競細碎數侵述睿述睿長告以
讓不欲爭(告或作者長/告謂長假也)泌卒竇參為相惡其為人貶吉
州别駕改吉州刺史齊映除江西觀察過吉州峘自以
前輩怏怏不以刺史禮見入謁從容步進不袜首属戎
器(或無袜字或/又作秣非是)映以為恨去至府奏峘舉前刺史過失
鞠不得真無政事不冝臨郡貶衢州别駕上即位以秘
書少監徴未至卒峘在史館修𤣥宗實録一百巻撰代
宗實録三十巻雖頗勤苦然多遺漏不稱良史初徳宗
将厚奉元陵事峘時為中書舍人兼史職奏疏諌請薄
其𦵏有答詔優奨元和三年以修實録功追贈工部尚
書(新史初峘受詔撰代宗實録未就㑹貶詔聼在外成/書元和中其子太僕丞伾獻之以勞贈工部尚書)
是月以襄州為襄府(按元和郡國志作襄陽大/都督府恐襄下當有陽字)徙臨漢
縣於古城曰鄧城縣
巻四(起六月/盡七月)
六月乙亥(乙或/作已)貶宣州廵官羊士諤為汀州寧化縣尉
士諤性傾躁時以公事至京遇叔文用事朋黨相煽頗
不能平公言其非叔文聞之怒欲下詔斬之執誼不可
則令杖殺之執誼又以為不可遂貶焉由是叔文始大
惡執誼往来二人門下者皆懼先時劉闢以劍南節度
副使将韋臯之意于叔文求都領劍南三川謂叔文曰
太尉使某致㣲誠於公(某或/作闢)若與其三川(與其疑當/作與某)當
以死相助若不用某亦當有以相酬叔文怒亦将斬之
而執誼固執不可闢尚逰京師未去(尚下或/有以字)至聞士諤
(士或作貶○今按/士上當别有貶字)遂逃歸 左散騎常侍致仕張萬福
卒萬福魏州元城人也自曽祖至父皆明經官至縣令
州佐萬福以祖父業儒皆不達不喜書學騎射年十七
八從軍遼東有功為将而還累遷至壽州刺史州送租
賦詣京師至潁川界為盜所奪萬福使輕兵馳入潁川
界討之(入潁川或/作入潁州)賊不意萬福至忙廹不得戰萬福悉
聚而誅之盡得其所亡物并得前後所掠人妻子財物
牛馬萬計悉還其家為淮南節度崔圓所忌失刺史改
鴻臚卿以節度副使将兵千人鎮壽州萬福不以為恨
許杲以平盧行軍司馬將卒三千人駐濠州不去有窺
淮南意圓令萬福攝濠州刺史杲聞即提卒去止當塗
陳莊賊陷舒州圓又以萬福為舒州刺史督淮南岸盜
賊連破其黨大厯三年召赴京師代宗謂曰聞卿名久
欲一試卿且將累卿以許杲萬福拜謝因前曰陛下以
許杲召臣如河北賊諸將叛以属何人代宗笑曰且欲
議許杲事方當大用卿即以為和州刺史行營防禦使
督淮南岸盜賊至州杲懼移軍上元杲至楚州大掠節
度使使韋元甫命萬福討之未至淮隂杲為其將康自
勤所逐(勤或作/勸下同)自勤擁兵繼掠(擁或/作權)循淮而東萬福倍
道追而殺之免者十二三盡得其所虜掠金銀婦女等
(女或/作人)皆獲致其家代宗詔以本州兵千五百人防秋京
西遂帶和州刺史鎮咸陽固留宿衛(固或/作因)李正巳反将
斷江淮路令兵守埇橋渦口(○埇/音勇)江淮進奉船千餘隻
泊渦口不敢進徳宗以萬福為濠州刺史萬福馳至渦
口立馬岸上發進奉船淄青將士停岸睥睨不敢動諸
道繼進改泗州刺史為杜亞所忌徴拜左金吾衞將軍
召見徳宗驚曰杜亞言卿昏耄卿乃如是徤耶圖形凌
煙閣數賜酒饌衣服并勅度支籍口畜給其費至賀陽
城等於延英門外天下益重其名二十一年以左散騎
常侍致仕元和元年卒(元和元年當作/貞元二十一年)年九十萬福自
始從軍至卒禄食七十年未嘗病一日典九郡皆有惠
愛 癸丑韋臯上表請皇太子監國又上皇太子牋尋而
裴垍嚴綬表繼至悉與臯同贈故忠州别駕陸贄兵部
尚書故道州刺史陽城左常侍 贄字敬輿吳郡人也
年十八進士及第(贄大厯八年及/第時年二十)又以博學鴻詞授鄭
縣尉書判㧞萃授渭南尉遷監察御史未幾選為翰林
學士遷祠部員外郎徳宗幸奉天贄隨行在天下騷擾
逺近徴發書詔一日數十下(一日或作/日百非是)皆出於贄贄操
筆持紙成於須㬰不復起草同職皆拱手嗟嘆不能有
所助常啟徳宗言方今書詔宜痛自引過罪已以感人
心昔成湯以罪己致興後代推以為聖人楚王失國亡
走一言善而復其國至今稱為賢者陛下誠能不恡改
過以言謝天下臣雖愚陋為詔詞無所忌諱庶能令天
下叛逆者廻心喻㫖徳宗從之故行在制詔始下聞者
雖武人悍卒無不揮涕感激議者咸以為徳宗剋平冦
難旋復天位不惟神武成功爪牙宣力葢以文徳廣被
腹心有助焉累遷考功郎中諫議大夫中書舍人兼翰
林學士丁母憂免䘮權知兵部侍郎復入翰林中外属
意旦夕竢其為相竇參深忌之贄亦短參之所為且言
其黷貨於是與參不能平尋真拜兵部侍郎知禮部貢
舉於進士中得人為多八年春遷中書侍郎平章事始
令吏部每年集選人舊事吏部每年集人其後遂三年
一置選選人猥至文書多不了事勘真偽紛雜吏因得
大為姦巧選士一蹉跌或至十年不得官而官之闕者
或累嵗無人贄令吏部分内外官員為三分計闕集人
以為常其弊十去七八天下稱之初竇參出李巽為常
州刺史且廹其行巽常銜之至參貶為郴州别駕巽適
遷湖南觀察徳宗常與參言故相姜公輔罪參漏其語
參敗公輔因上疏自陳其事非臣之過徳宗詰之知參
洩其語怒未有所發㑹巽奏汴州節度劉士寧遺參金
帛若干士寧得汴州參處其議士寧常徳之故致厚貺
徳宗以參得罪而以武将結交(以武當/作與武)發怒竟致參於
死而議者多言參死由贄焉(司馬温公云贄傳曰徳宗/殺參贄有力焉按䞇請令)
(長舉属吏状云亦由私訪所親轉為所賣其弊非逺聖/鍳明知乃觧參之語也及參之死贄觧救甚至當時之)
(人見參贄有隙遂以已意猜之史官不悦者因歸罪于/贄耳唐小説先竇参所寵青衣上清者參死沒入掖庭)
(因言陸贄誣䧟參事徳宗乃/下詔雪參此説與舊史同)裴延齡判度支天下皆嫉
怨而獨幸於天子朝廷無敢言其短者贄獨身當之日
陳其不可用延齡固欲去贄而代之又知贄之不與已
多阻其奏請也謗毁百端翰林學士吳通𤣥故與贄同
職姦巧佻薄與贄不相能知贄與延齡相持有間因盛
言贄短宰相趙璟本贄所引同對嫉贄之權宻以贄所
戢彈延齡事告延齡(戢通鑑作譏或作/談戢彈或作彈戢)延齡益得以為
計由是天子益信延齡而不直贄竟罷贄相以為太子
賓客而黜張滂李充等權(按史滂充皆以論裴延齡得/罪此但著黜滂充等而上文)
(不言其所以得罪/之由葢脱漏也)言事者皆言其屈(皆或/作多)贄固畏懼至
為賓客拒門不納交親士友春旱徳宗數獵苑中延齡
疏言贄等失權怨望言於衆曰天下旱百姓且流亡度
支愛惜不肯給諸軍軍中人無所食其事奈何以揺動
羣心其意非止欲中傷臣而已後數日又獵苑中會神
䇿軍人跪馬前云度支不給馬草徳宗憶延齡前言即
廻馬而歸由是貶䞇為忠州别駕滂充皆斥逐徳宗怒
未觧䞇不可測頼陽城等救乃止贄之為相常以少年
入翰林得辛於天子長飬成就之不敢自愛事之不可
者皆爭之徳宗在位久益自攬持機柄親治細事失君
人大體宰相益不得行其事職而議者乃云由贄而然
(温公云凡為宰相者皆欲專權安肯自求失職不任宰/相乃徳宗之失而歸咎於贄豈人情也贄論朝官闕員)
(状云頃之輔臣鮮克勝任過䝉容飬茍偹職員致勞睿/思巨小經慮此乃諫徳宗不任宰相親治細事之詞也)
贄居忠州十餘年常閉門不出入人無識面者避謗不
著書習醫方集古今名方為陸氏集驗方五十卷卒於
忠州年五十二上初即位與鄭餘慶陽城同徴詔始下
而城贄皆卒 城字亢宗北平人代為官族好學貧不
能得書乃求入集賢為書冩吏竊官書讀之晝夜不出
經六年遂無所不通乃去滄州中條山下(州或作/洲非是)逺近
慕其徳行来學者相繼於道閭里有爭者不詣官府詣
城以決之李泌為相舉為諫議大夫拜官不辭未至京
師人皆想望風采(想或/作相)云城山人能自苦刻不樂名利
必諫諍死職下咸畏憚之既至諸諫官紛紛言事細碎
無不聞達天子益厭苦之(子或作/下非是)而城方與其二弟牟
容連夜痛飲(牟或作并容或作/宻二字或作并容)人莫能窺其意有懐刺
譏之者將造城而問者(今按此二句亦衍一句疑亦以/修改重複而誤也今當削去譏)
(之者将/四字)城揣知其意輒强與酒(輒上或有/疆與坐字)客或時先醉
仆席上或時先醉卧客懐中不能聼客語約其二弟云
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㡬口月食米當幾何買薪
菜鹽米凡用幾錢先具之其餘悉以送酒媪無留也末
嘗有所貯積雖其所服用急切不可闕者客稱其物可
愛城輒喜舉而授之陳萇者候其始請月俸常往稱其
錢帛之美月有獲焉至裴延齡讒毁陸贄等坐貶黜徳
宗怒不觧在朝無救者城聞而起曰吾諫官也不可令
天子殺無罪之人而信用姦臣即率拾遺王仲舒數人
守延英門上疏論延齡姦佞䞇等無罪状徳宗大怒召
宰相入語将加城等罪良久乃觧令宰相諭遣之於是
金吾將軍張萬福聞諫官伏閤諫趨往至延英門大言
賀曰朝廷有直臣(或作/直言)天下必太平矣遂徧拜城與仲
舒等曰諸諫議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也(或無/也字)
已而連呼太平萬嵗太平萬嵗萬福武人時年八十餘
自此名重天下時朝夕相延齡城曰脱以延齡為相當
取白麻壊之慟哭於庭竟坐延齡事改國子司業至引
諸生告之曰凡學者所以學為忠為孝也諸生寧有久
不省其親乎明日謁城歸養者二十餘人有薛約者嘗
學於城狂躁以言事得罪将徙連州客寄有根柢吏縱
求得城家(縱當/作蹤)坐吏於門與約飲決别涕泣送之郊外
徳宗聞之以城為黨罪人出為道州刺史太學生魯卿
李儻等二百七十人詣闕乞留住數日吏遮止之疏不
得上在州以家人禮待吏人宜罪者罪之宜賞者賞之
一不以簿書介意賦税不登(賦税或/作税賦)觀察使數誚讓上
考功第城自署第曰撫字心勞徴科政拙考下下觀察
使嘗使判官督其賦至州怪城不出迎以問州吏吏曰
刺史聞判官来以為已有罪自囚於獄不敢出判官大
驚馳入謁城於獄曰使君何罪某奉命来候安否耳留
一兩日未去城固不復歸館門外有故門扇横地城晝
夜坐卧其上判官不自安辭去其後又遣他判官崔某
往按之(按或作/或非是)崔承命不辭載妻子一行中道而逃城
孝友不忍與其弟異處皆不娶給侍終身有寡妹依城
以居有生年四十餘(生或作甥/或作男)癡不能如人常與弟負
之以逰初城之妺夫亡在他處家貧不能𦵏城親與其
弟舁尸以歸(舁音/輿)𦵏於其居之側往返千餘里卒時年
六十餘 戊午以户部侍郎潘孟陽為度支鹽鐵轉運
副使其日王伾詐稱疾自免自叔文歸第伾日詣中人
并杜佑請起叔文為相且摠北軍既不得請以威逺軍
使平章事又不得其黨皆憂悸不自保伾至其日坐翰
林中疏三上不報知事不濟行且卧至夜忽呌曰伾中
風矣明日遂輿歸不出戊子以禮部侍郎權徳輿為户
部侍郎以倉部郎中判度支陳諫為河中少尹伾叔文
之黨於是始去 乙未詔軍國政事冝權令皇太子某
勾當百辟羣后中外庶僚悉心輔翼以底于理宣布朕
意咸使知聞上自初即位則疾患不能言至四月益甚
時扶坐殿羣臣望拜而巳未嘗有進見者天下事皆專
斷於叔文而李忠言王伾為之内主執誼行之於外朋
黨諠譁榮辱進退生於造次惟其所欲不拘程度既知
内外厭毒慮見摧敗即謀兵權欲以自固而人情益疑
懼不測其所為朝夕伺候㑹其與執誼交惡心腹内離
外有韋臯裴垍嚴綬等牋表(垍當/作均)而中官劉光竒俱文
珍薛盈珍尚觧玉等皆先朝任使舊人同心怨猜屡以
啟上上固已厭倦萬機惡叔文等至是遂召翰林學士
鄭絪衛次公王涯等入至徳殿撰制詔而發命焉(詔或/作誥)
又下制以太常卿杜黄裳為門下侍郎左金吾衛大將
軍袁滋為中書侍郎並平章事又下制吏部尚書平章
事鄭珣瑜刑部尚書平章事髙郢並守本官罷相皇太
子見百寮於東朝百寮拜賀皇太子涕泣不答拜 景
申詔宰臣告天地社稷皇太子見四方使於麟徳殿西
亭
巻五(起八月盡/至山陵)
八月庚子詔曰惟皇天祐命烈祖誕受方國九聖儲祉萬
方咸休肆予一人獲纘丕業嚴恭守位不遑暇逸(或作/給今)
(从/史)而天祐匪降(匪史/作不)疾恙無瘳(無或作弗/今从史)将何以奉宗
廟之靈展郊禋之禮疇咨庶尹對越上𤣥内愧于朕心
上畏于天命夙夜祗慄惟懐永圖(惟懐史/作深惟)一日萬機不
可以久曠天工人代不可以久違皇太子某睿哲温文
寛和慈惠(慈史/作仁)孝友之徳愛敬之誠(愛敬或作敬愛史/或作仁愛今从)通
于神明格于上下是用推皇王至公之道遵父子傳歸
之制付之重器以撫兆人必能宣祖宗之重光荷天地
之休命奉若成憲永綏四方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
稱太上皇居興慶宫制勅稱誥所司擇日行册禮
永貞元年八月辛丑太上皇居興慶宫誥曰有天下者
傳歸於子前王之制也欽若大典斯為至公式揚耿光
用體文徳朕獲奉宗廟臨御萬方降疾不瘳庶政多闕
乃命元子代予守邦爰以令辰光膺册禮宜以今月九
日册皇帝於宣政殿仍命檢校司徒杜佑充册使門下
侍郎杜黄裳充副使(仍命下二十/一字史無)國有大命㤙俾惟新
宜因紀元之慶用覃在宥之澤宜改貞元二十一年為
永貞元年自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昧爽已前天下
應犯死罪特降從流流已下遞減一等 又下誥曰人
倫之本王化之先爰舉令圖允資内輔式表后妃之徳
俾形邦國之風兹禮經之大典也良娣王氏家承茂族
徳冠中宫雅修彤管之規克佩姆師之訓自服勤蘋藻
祗奉宗祧令範益彰母儀斯著宜正長秋之位以眀繼
體之尊良媛董氏備位後庭素稱淑慎進升號位(或作/位體)
禮亦冝之良娣可册為太上皇后良媛宜册為太上皇
徳妃仍令所司備禮擇日册命宣示中外咸使知聞
壬寅制王伾開州司馬王叔文渝州司戸並員外置馳
驛發遣叔文越州人以碁入東宫頗自言讀書知理道
乗閒常言人閒疾苦上将大論宫市事叔文説中上意
遂有寵因為上言某可為将某可為相幸異日用之宻
結韋執誼并有當時名欲僥倖而速進者陸質吕溫李
景儉韓曄韓泰陳諌劉禹鍚栁宗元等十數人定為死
交而凌凖程异等又因其黨而進交逰蹤跡詭祕莫有
知其端者貞元十九年補闕張正買疏諌他事得召見
正買與王仲舒劉伯芻裴茞常仲孺吕洞相善(按史王/仲舒下)
(更有韋成季三字今詳下文有成季字則/此處當有此三字亦脱漏也 茞昌亥切)數逰止正買
得召見諸徃来者皆往賀之有與之不善者告叔文執
誼云正買疏似論君朋黨事宜少誡執誼叔文信之執
誼嘗為翰林學士父死罷官此時雖為散郎以恩時時
召入問外事執誼因言成季等朋讌聚逰無度皆譴斥
之人莫知其由叔文既得志與王伾李忠言等專斷外
事遂首用韋執誼為相其常所交結(常或/作嘗)相次㧞擢至
一日除數人(或無/至字)日夜羣聚伾以侍書幸寢陋吳語上
所䙝狎而叔文頗任事自許㣲知文義好言事上以故
稍敬之不得如伾出入無阻叔文入至翰林而伾入至
柿林院見李忠言牛昭容等故各有所主伾主往来傳
授劉禹鍚陳諌韓曄韓泰栁宗元房啟凌準等主謀議
唱和採聼外事上疾久不瘳内外皆欲上早定太子位
叔文黙不發議已立太子天下喜而叔文獨有憂色(喜/上)
(或有/皆字)常吟杜甫題諸葛亮廟詩末句云出師未用身先
死(按杜詩用作/㨗或作戰)長使英雄淚滿襟因歔欷流涕(○歔音/虚欷音)
(希/)聞者咸竊笑之雖判兩使事未嘗以簿書為意日引
其黨屏人切切細語謀奪宦者兵以制四海之命既令
范希朝韓泰摠統京西諸城鎮行營兵馬中人尚未悟
㑹邉上諸将各以状辭中尉且言方属希朝中人始悟
兵柄為叔文所奪乃大怒曰從其謀吾属必死其手宻
令其使歸告諸将曰無以兵属人希朝至奉天諸将無
至者韓泰白叔文計無所出唯曰奈何奈何無幾而母
死執誼益不用其語叔文怒與其黨日夜謀起復起復
必先斬執誼而盡誅不附已者聞者皆恟懼皇太子既
監國遂逐之明年乃殺之伾杭州人病死遷所其黨皆
斥逐叔文最所賢重者李景儉而最所謂竒才者吕温
叔文用事時景儉持母䘮在東都而吕温使吐蕃半嵗
至叔文敗方歸故二人皆不得用叔文敗後數月乃貶執
誼為崖州司馬後二年病死海上執誼杜黄裳子壻與
黄裳同在相位故最在後貶(缺/)執誼進士對䇿髙等(執/誼)
(京兆人建中三年中進士第貞元元/年中賢良方正直言極諌第一人)驟遷拾遺年二十
餘入翰林巧惠便辟媚幸於徳宗而性貪婪詭賊其從
祖兄夏卿為吏部侍郎執誼為翰林學士受賕為人求
科第夏卿不應乃探出懐中金以内夏卿袖夏卿驚曰
吾與卿頼先人徳致名位幸各已達(已或/作以)豈可如此自
毁壊擺袖引身而去執誼大慙恨既而為叔文所引用
初不敢負叔文廹公議時時有異同輒令人謝叔文云
非敢負約為異同(約或作/終非是)葢欲曲成兄弟爾(弟疑當/作事)叔
文不之信遂成仇怨然叔文敗執誼亦自失形勢知禍
且至雖尚為相常不自得長奄奄無氣聞人行聲輒惶
悸夫色以至敗死時纔四十餘執誼自卑嘗諱不言嶺
南州縣名為郎官時嘗與同舎郎詣職方觀圖每至嶺
南圖執誼皆命去之閉目不視至拜相還所坐堂北壁
有圖不就省七八日試就觀之乃崖州圖也以為不祥
甚惡之憚不能出口至貶果得崖州焉
永貞二年正月景戌朔(戌史作/寅下同)太上皇於興慶宮受朝
賀皇帝率百僚奉上尊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册文曰維
永貞二年(二或作/元非是)嵗次景戍正月景戌朔皇帝臣某稽
首再拜奉册言臣聞上聖𤣥邈獨超乎希夷彊名之極
(彊或作/疆非是)猶存乎罔象豈足以表無為之徳光不宰之功
然稱謂所施簡册攸著涵泳道徳感於精誠仰奉洪徽
有以自竭伏惟太上皇帝陛下道繼𤣥元業纉皇極膺
千載之休厯承九聖之耿光昭宣化源發揚大號政有
敦本示儉(政有二/字疑衍)慶裕格天恩翔春風仁育羣品而功
成不處褰裳去之付神器於沖人想汾陽以髙蹈體堯
之徳與神同符其動也天其静也地巍巍事表無得而
言顧兹寡昧属膺大寳懼忝傳歸之業莫申繼述之志
夙夜競畏惟懐永圖今天下幸安皆睿訓所被而未極
徽號孰報君親是以台臣庶官文武之列抗疏於内方
伯藩守億兆之衆同詞於外請因壽厯以播鴻名臣不
勝大願謹上尊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當三朝獻壽之
辰應五紀啟元之始光膺徽稱允恊神休斯天下之慶
也
元和元年正月甲申太上皇崩於興慶宫咸寧殿年四
十六遺誥曰朕聞(或作/觀)死生者物之大歸脩短者人之
常分古先哲王明於至道莫不知其終以存義順其變
以節哀故存者不至於傷生逝者不至於甚痛謂之達
理以貫通䘮朕自弱齡即敦清靜逮乎近嵗又嬰沈
痼嘗亦親政益倦于勤以皇帝天資仁孝日躋聖敬爰
釋重負委之康濟而能内睦于九族外勤于萬幾問寝
益嚴侍膳無曠推此至徳以安庶邦朕之知子無愧天
下今厥疾大漸不寤不興付託得人顧復何恨四海兆
庶亦奚所哀但聖人大孝在乎善繼樞務之重軍國之
殷纘而承之不可暫闕以日易月抑惟舊章皇帝宜三
日而聼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五或作/三非是)二十七
日釋服方鎮岳牧不用離任赴哀天下吏人誥至後出
臨三日皆釋服無禁婚嫁祠祀飲酒食肉宫中當臨者
朝晡各十五舉音非朝晡臨時禁無得哭釋服之後勿禁
樂他不在誥中者皆以類從事伏以崇陵仙寝復土纔
終甸邑疲人休功未幾今又重勞營奉朕所哀矜况漢
魏二文皆著遺令永言景行常志夙心其山陵制度務
從儉約並不用以金銀錦綵為餙百辟卿士同力盡忠
克申送往之哀宜展事居之禮(居或作/君非是)布告天下明知
朕懐七月壬申𦵏豐陵諡曰至徳大聖大安孝皇帝廟
曰順宗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