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五十二
明 賀復徴 編
行状二
彰武軍節度使侍中曹穆公行状(宋王安石/)
公諱瑋字寳臣真定府靈夀縣人少以䕃為天平武寧
二軍牙内都虞侯至道中李繼遷盗據河西銀夏等州
後又擊諸部并其衆李繼隆范廷召等數出無功而朝
廷終棄靈武繼遷遂强屢入邊州為冦當是時公為東
頭供奉官閤門祗候年十九太宗問大臣誰可使當繼
遷者武惠王以公應詔太宗以知渭州而欲除諸司使
以遣之武惠王為公固讓乃以本官知渭州真宗即位
改内殿崇班閤門通事舎人西上閤門副使移知鎮戎
軍當是時繼遷虐使其衆人多怨者公即移書言朝廷
恩信撫納之厚以動之羌人得書徃徃感泣於是康諾爾
諸族皆内附咸平六年繼遷死其子徳明求保塞公上
書言繼遷擅中國要害地終身旅拒使謀臣狼顧而憂
方其國危子弱不即捕滅後更盛强無以息民當是時
朝廷欲以恩致徳明寢其書不用而河西大族揚堅瑪
等遂㧞其部人來歸諸將猶豫未知所以應公曰徳明
野心去就尚疑今不急折其羽翮而長養就之其飛必
矣即自將騎士入天都山取之内徙徳明由此遂弱而
至死不敢窺邊大中祥符元年召還除西上閤門使邠
環慶路兵馬都鈴轄兼知邠州東封遷東上閤門使髙
州刺史再移真定府定州路都鈴轄巳而又以為涇
原路都鈴轄兼知渭州公乃圖涇原環慶兩路山川城
郭戰守之要以獻真宗留其一樞宻院而以其一付本
路使諸將出兵皆按圖議事祀汾隂遷四方館使初章
埋驕於武延鹹泊撥臧掘强於平凉公皆誅之而汧渭
之間遂無一羌犯塞八年遷英州團練使知秦州秦西
南羌嘉勒斯賚宗哥立遵始大遵獻方物求稱贊普公上
書言夷狄無厭足其求必輕中國大臣方疑其事㑹得
公書遂不許而猶以為保順軍節度使公曰我狃遵矣
又將為冦吾治兵以俟爾遵使其舅桑揚丹招熟户固
斯敦為鄉導公即誘揚丹捕斯敦而許以一州揚丹終
殺斯敦公遂奏以為頴州刺史而揚丹亦舉南市城以
獻先是張吉知秦州生事熟户多去為遵耳目及公誅
揚丹即皆惶恐避逃公許之入贖自首還故地而至者
數千人後遂帖服皆為用至明年斯賚總果悉衆號十萬
冦三都公帥三將破之追北至沙州所俘斬以萬計事
聞除客省使康州防禦使其後又破滅馬波叱臘鬼留
等諸羌斯賚總遂以窮孤逃入磧中而公斥境隴上置弓
門威逺凡十塞自是秦人無事矣天禧三年召還除華
州觀察使以西人之恃公也復以為鄜延路馬步軍都
部署四年遂除宣徽北院使鎮國軍節度觀察留後簽
署樞宻院事丁晉公用事稍除不附己者既貶冦萊公
即指公為黨改宣徽南院使出為環慶路都署又降容
州觀察使知萊州晉公貶乃以公為華州觀察使知青
州天聖三年除彰化軍節度觀察留後知天雄軍又移
知永興軍而詔使來朝至則除昭武軍節度使而復還
之天聖五年以疾病求知孟州得之㑹言事者以公宿
將有威名不當置之閒處乃以為真定路馬步軍都部
署知定州七年換彰武軍節度使八年正月薨于位年
五十八皇帝為罷朝兩日贈侍中諡曰武穆公為將幾
四十年用兵未嘗敗䘐尤有功於西方舊羌殺中國人
得以羊馬贖死如羌法公謂如此非所以尊中國而愛
吾人奏請不許其贖又請補内附羌類族以為上軍主
假以勲階爵秩如王官至今皆為成法陜西嵗取邊人
為弓箭手而無所給公以塞上廢地募人為之若干畆
出一卒若干畆出一馬捐其稅歛發兵戍守至今邊頼
以實所募皆為精兵在渭州取隴外龍于川築城置兵
以守曰後當有用此者及李元昊叛兵數出卒以龍于
川為徳順軍而自隴以西公所措置人悉以為便也
自三都之戰威震四海唃厮囉聞公姓名即以手加顙
在天雄契丹使過魏地輒隂勒其從人無得髙語疾驅
至多憚公不敢仰視契丹既請盟真宗於兵事尤重慎
即在邊手詔詰難至十餘反而公每守一議終無以奪
真宗後愈聽信有論邊事者徃徃宻以付公可否好讀
書所如必載書數兩兼通春秋公羊榖梁左氏傳而尤
熟於左氏始娶潘氏馮翊郡夫人忠武軍節度使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韓國公美之子後娶沈氏安國太夫人
故相左僕射倫之孫光禄少卿繼宗之子子男四人僖
禮賔使知儀州當元昊叛時以䇿說大將不能用反罪
之遷韶州以死倚終内殿崇班使供備庫副使拒元昊
於瓦亭戰死贈寧州刺史倩右侍禁一女子適四方館
使榮州刺史王徳基直言以諫諷東頭供奉官誼右使
某開門祗候諝三班奉職及右班殿直
魯國公贈太尉中書令王公行状(王安石/)
公諱徳用字元輔其先真定人也世以財雄北邊而蔣
公邢公皆倜儻喜赴人急嵗饑所活以千計康武公當
太宗時貴寵任事以殿前都指揮使受遺詔輔真宗葬
其先公河南宻縣縣後分屬鄭州管城故今為管城人
焉公先䘮其母韓國夫人朱氏事繼母魯國太夫人張
氏以孝聞至道二年太宗五路出師以討李繼遷之叛
而武康公出夏州當是時公為西頭供奉官而在武康
之側年十七自䕶兵當前所俘斬及得馬羊功為多及
歸公又請殿將至隘公以為歸之至隘而争先必亂亂
而繼遷薄伐必敗於是又請以所䕶兵馳前至隘而陣
武康為公令於軍曰至陣而亂行者斬公亦令曰至吾
陣而亂行者吾亦如公令至陣士卒帖然以此行而武
康公亦為之按轡繼遷兵相随屬左右皆望公莫敢近
於是武康公嘆曰王氏有兒矣及論功武康公曰吾為
大將不可使子弟與諸將分功絀公不列三年遷東頭
供奉官咸平二年遷内殿崇班三年換御前忠佐馬軍
副都頭景徳二年為馬軍都頭大中祥符元年為邢洺磁
相廵檢提舉捉賊男子張鴻覇聚黨界中為盗朝廷以
名捕乆之不得公以氊車載壯士偽服為婦人誘之於
野如是鴻覇與其黨三十二人皆得朝廷以為充當陜
西東路提舉捉賊自陜以東為盗者聞公擒鴻覇事皆
惴恐逃去五年為環慶路指揮使奏事上前忤㫖責授
鄆州馬步軍都指揮使是嵗武康公薨天子命公乗驛
䕶䘮歸京師巳而還其舊職七年遷散虞候散都頭八
年遷散員内殿直都虞候天禧四年為殿前左班都虞
候栁州刺史乾興元年為捧日左廂都指揮使英州圑
練使天聖三年改博州團練使知康信軍城壊公使禁
軍為築築者乆之而無敢竊言望公使巳以非其事者
城成天子賜書奨諭五年移冀州兼馬步軍都部署是
嵗除康州防禦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又除捧日四
廂都指揮使六年除侍衛親軍歩軍都虞候歸就職又
除環慶路副都部署不行八年除并代州馬步軍副都
部署又除殿前都虞候十年除桂州觀察使侍衛親軍
步軍副指揮使權馬軍都指揮使諸将皆遷與士之請
馬者皆不求有司而得故事取糞錢於軍以給公使自
公始罷之使各置庫以待其軍用明道元年除福州觀
察使軍人挾内詔求為軍吏公争曰軍人敢挾詔以干
軍制後不可復治凡軍吏不可使求而得得則軍人必
大受其侵明肅太后固使與之公固不奉詔巳而太后
亦寤卒聽公及太后崩有司請衛士皆坐甲公又不奉
詔曰故事無為太后䘮坐甲也於是天子心賢公以為
可用又閲太后宫得争軍吏事遂以公檢校太保簽署
樞宻院事公固辭武人不學不足以當大任天子使中
貴人趣公入院公於朝廷臨義慷慨言無所顧計至於
親戚故舊待之亦皆當理而有恩故人為人求官於公
公問其得謝幾何故人辭窮以實對公亦不拒也歸而
使家人以銀與之曰爾所求者在此矣官非吾有不可
得居頃之除樞宻副使三年除明州奉國軍節度觀察
留後同知樞宻院事四年除安徳軍節度使五年檢校
太尉充宣徽南院使寳元元年李元昊叛公嘗請將以
扞邊天子不許曰吾以公謀可也卒所以鎮撫扞治者
亦多公計䇿始人或以公威名聞天下而状貎竒偉疑
非人臣之相御史中丞孔道輔因以為人言如此公不宜
典機宻在上左右天子不得已以公為武寧軍節度使
徐州大都督府長史赴本鎮賜手詔慰遣而言者皆尚
論公未止也又以公為右千牛衛上將軍知随州人為
公懼恬然唯不接賔客而巳移曹州或聞孔道輔死以
告曰是嘗害公者今死矣公愀然曰孔中丞豈害某者
乎彼其心所以事君當如此也惜乎朝廷無一忠臣言
者服公以謂有徳而終身自愧其言曹人喜鬬多盗他
日獄未嘗空也公在曹嘗無一人囚者数矣慶厯二年
除檢校司空保静軍節度使天子以手詔賜公曰賜卿
重地勉視事母以人言為憂有傷卿者朕不聽契丹使
劉六符過澶州喜曰六符聞公乆矣過於此豈非幸也
今此州嵗大熟豈非公仁政之效也公謝曰明天子在
上固常多豐年此豈吾力也今朝廷多賢士大夫可畏
者吾老矣備位於此不足以累公稱數是嵗移真定府
等路駐泊馬步軍都部署求奏事京師天子使中貴人
諭公入覲除宣徽南院使判成徳軍固辭不得未行以
契丹使使求周世宗所取三關故地聚兵幽薊為若侵
邊者乃移公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聽以便宜從事而
以楊崇勲知成徳軍崇勲使客問公所以戰公曰吾患
不仁不患不威患不知不患無功葢見敵而後勝可制
吾所戰豈可以豫言也公至定州則明賞罰以教戰契
丹使人來覘或以告勸公執殺公置之不問曰吾視士
卒皆樂戰可用矣使彼得歸以告其主是伏人之兵以
不戰也明日大閲于郊公提桴鼓誓師進退坐作終日
不戮一人而畢乃下令具糗糧聽鼓於中軍將盡以汝
行唯吾之所鄉契丹聞之震恐巳而天子宻詔問公方
畧公上書論近世用兵之失與今所以料敵制勝之方
甚備㑹兵罷徙公知陳州過都天子使中貴人勞賜問
公欲見否公辭謝備邊無功幸䝉上恩赦誅徙内郡非
有公事當對者不敢見三年移孟州召還署宣徽院事
巳而出判相州六年除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澶州七
年移鄭州封祈國公八年還除㑹靈觀使又除檢校太
師判鄭州過都天子召見慰勞皇祐二年除集慶軍節
度使進封冀國公三年以年老求致仕詔以太子太師
致仕大朝㑹綴中書門下班公威名雖老矣尚為四夷
所憚而天子亦賢公以為可屬大事也四年復强起公
以為河陽三城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鄭州六
年遂以為樞宻使契丹使至公伴射使曰南朝以公使
樞宻而相富公可謂得人矣天子聞之賜公御弓一矢
五十以寵焉嘉祐九年進封魯國公以年老求去位至
六七天子為之不得巳猶以為中武軍節度使景靈宫
使又以為同羣牧制置使有詔五日一㑹朝給扶者以
一子若孫一人是嵗公年七十八矣明年二月辛未公
以疾薨天子至其第為之罷朝一日又為之素服發哀
苑中而以太尉中書令告其第又賜以黄金水銀龍腦
等物出内人撫其諸子公忠實樂易與人不疑不計小
過望之毅然有不可犯之色及就之温如也平生少玩
好不以名位驕人而所得禄賜多散之親黨善治軍旅
寛仁愛士卒士卒樂為之用與士大夫逰士大夫亦多
服其度以為莫能窺也夫人宋氏武勝軍節度使延渥
之女也累封安定郡夫人先公卒後以子追封榮國夫
人孝慈恭儉有助於公男子咸熈東頭供奉官早卒以
子故累贈至七千牛衛將軍次咸融西京左藏庫使果
州團練使次咸庶内殿崇班早卒次咸英供備庫副使
次咸康内殿承制女四人長嫁尚書駕部郎中張叔詹
其次嫁太常博士程嗣恭國子博士冦諲皆早卒孫七
人澤淵皆内殿崇班閤門祗候淑左侍禁淇左班殿直
潭右班殿直沅瀛左侍禁濕未仕淑淇皆早卒曽孫二
人任左侍禁价未仕公子十以五月甲申葬管城之先
塋而國夫人附謹具公歴官行事状請牒考功太常議
謚并史館
知太史院事郭公行状(元齊履謙/)
公諱守敬字若思順徳邢臺人生有異操不為嬉戯事
祖榮號鴛水翁通五經精於筭數水利時太保劉文貞
公左丞張忠宣公樞宻張公易贊善王公恂同學於州
西紫金山而文貞公復與鴛水翁為同志友以故俾公
就學於文貞所先是順徳城北有石橋以通達活泉水
兵後橋為泥潦淤沒失其所在公甫冠為之審視地形
按指其處而得之河東元公裕之文其事於石其曰里
人郭生者即公是也中統三年張忠宣公薦公習知水
利且巧思絶人䝉賜見上都便殿公面陳水利六事其
一中都舊漕河東至通州權以玉泉水引入行舟嵗可
省僦車錢六萬緡通州以南於藺榆河口徑直開引由
䝉村跳梁務至揚村還河以避浮雞&KR1927;盤淺風浪逺轉
之患其二順徳達活泉開入城中分為三渠引出城東
灌溉其地其三順徳澧河東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沒民
田一千三百餘頃此水開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種其河
自小王村經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栰其四磁州東北滏漳
二水合流處開引由滏陽邯鄲洺州永年下經鷄澤合入澧
河其間可溉田三千餘頃其五懐孟沁河雖已澆溉尚有漏
堰餘水東與丹河餘水相合開引東流至武涉縣北合入御
河其間亦可溉田二千餘頃其六黄河自孟州西開引少分
一渠經由新舊孟州中間順河古岸下至温縣南復入大河
其間亦可溉田二千餘頃每奏一事上輙曰當務者此人真
不為素餐矣即授提舉諸路河渠四年加授銀符副河渠使
至元改元從忠宣公行省西夏興復瀕河諸渠先是西夏瀕
河五州皆有古渠其在中興州者一名唐來長袤四百里一
名漢延長袤二百五十里其餘四州又有正渠十長袤各二
百里支渠大小共六十八計溉田九萬餘頃兵亂以來廢壊
淤淺公為之因舊謀新更立牐堰役不踰時而渠皆通利夏
人共為立生祠於渠上二年授都水少監公言鄉自中興
還特命衆順河而下四晝夜至東勝可通漕運及見查泊
兀郎海古渠甚多可為脩理又言金時自燕京之西麻谷
村分引瀘溝一支東流穿西山而出是謂金口其水自金
口以東燕京以北溉田若干頃其利不可勝計兵興以來
典守者懼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視故迹使水得
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廣京畿之漕上納其議
公又言當於金口西預開減水口西南還大河令其深廣
以防漲水突入之患衆服其能八年遷都水監十二年丞
相伯顔公南征議立水驛命公行視所便自陵州至大名
又自濟州至沛縣又南至吕梁又自東平至綱城又自東
平清河逾黄河故道至與御河相接又自衞州御河至東
平又自東平西南水泊至御河乃得濟州大名東平泗汶
與御河相通形勢為圖奏之十三年都水監併入工部遂
除工部郎中是嵗立局改治新厯先時太保劉公以大明
厯自遼金承用二百餘年浸以後天議欲修正而薨至是
江左既平上思用其言遂以公與贊善王公率南北日官
分掌測驗推步於下而忠宣樞宻二張公為之主領裁奏
於上復共薦前中書左丞許公能推明厯理俾參預之公
首言厯之本在於測驗而測驗之噐莫先儀表今司天
渾儀宋皇祐中汴京所造不與此處天度相符比量南
北二極約差四度表石年深亦復欹側公乃盡考其失
而移置之既又别圖爽塏以木為重棚創作簡儀髙表
用相比覆又以為天樞附極而動昔人嘗展管望之未
得其的作候極儀極辰既位天體斯正作渾天象象雖
形似莫適所用作玲瓏儀以表之矩方測天之正圓莫
若以圓求圓作仰儀古有經緯結而不動公則易之作
立運儀日有中道月有九行公則一之作證理儀表髙
景虚罔象非真作景符月雖有明察景則難作闚几歴
法之驗在于交㑹作日月食儀天有赤道輪以當之兩
極低昻標以指之作星晷定時儀以上凡十三等又作
正方案九表懸正儀座正儀凡四等為四方行測者所
用又作仰規覆矩圖異方渾葢圖日出入永短圖凡五
等與上諸儀互相叅考十六年改局為太史院以贊善
公為太史令公為同知太史院事給印章立官府是年
奏進儀表式様公乃對御指陳理致一一周悉自朝至
於日晏上不為倦公因奏唐一行開元間令南宫說天
下測景書中見者凡十三處今疆宇比唐尤大若不逺
方測驗日月交食分數時刻不同晝夜長短不同日月
星辰去天髙下不同即目測驗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
直測景上可其奏遂設監候官一十四員分道相繼而
出先測得南海北極出地一十五度夏至景在表南長
一尺一寸六分晝五十四刻夜四十六刻衡岳北極出
地二十五度夏至日在表端無景晝五十六刻夜四十
四刻嶽臺北極出地三十五度夏至景長一尺四寸八
分晝六十刻夜四十刻和林北極出地四十五度夏至
景長三尺二寸四分晝六十四刻夜三十六刻鐡勒北
極出地五十五度夏至景長五尺一分晝七十刻夜三
十刻北海北極出地六十五度夏至景長六尺七寸八
分晝八十二刻夜一十八刻繼又測得上都北極出地
四十三度少北京北極出地四十二度强益都北極出
地三十七度少登州北極出地三十八度少髙麗北極
出地三十八度少西京北極出地四十度少太原北極
出地三十八度少安西府北極出地三十四度半强興
元北極出地三十三度半强成都北極出地三十一度
半强西凉州北極出地四十度强東平北極出地三十
五度太大名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京北極出地三十
四度太强陽城北極出地三十四度太弱揚州北極出
地三十三度鄂州北極出地三十一度半吉州北極出
地二十六度半雷州北極出地二十度太瓊州北極出
地十九度太十七年新厯告成拜太史令公與太史諸
公同上奏曰臣等竊聞帝王之事莫重于厯自黄帝迎
日推䇿帝堯以閏月定四時成嵗舜在璇璣玉衡以齊
七政爰及三代厯無定法周秦之間閏餘乖次西漢造
三統厯百二十年而後是非始定東漢造四分歴七十
餘年而儀式方偹又百二十一年劉洪造乾象厯始悟
月行有遲速又百八十年姜岌造三紀甲子厯始悟以
月食衝檢日宿度所在又五十七年何承天造元嘉厯
始悟以朔望及弦皆定大小餘又六十五年祖冲之造
大明厯始悟太陽有嵗差之數極星去不動處一度餘
又五十二年張子信始悟日月交道有表裏五星有遲
疾留逆又三十三年劉焯造皇極厯始悟日行有盈縮
又三十五年傅仁均造戊寅元厯頗采舊儀始用定朔
又四十六年李淳風造麟徳厯以古歴章部元首分度
不齊始為總法用進朔以避晦晨月見又六十三年僧
一行造大衍厯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之異
又九十四年徐昻造宣明厯始悟日食有氣刻時三差
又百三十六年姚舜輔造紀元厯始悟食甚泛餘差
數以上計千一百八十二年厯經七十改其創法者十
有三家自是又百七十四年欽惟聖朝統一六合肇造
區夏専命臣等改治新厯臣等用創造簡儀髙表慿其
測致實數所考正者凡七事一曰冬至自丙子年立冬
後依每日測到晷景逐日取對冬至前後日差同者為
凖得丁丑年冬至在戊戍日夜半後八刻半又定丁丑
夏至在庚子日夜半後七十刻又定戊寅冬至在癸邜
日夜半後三十三刻巳夘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後五十
七刻半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後八十一刻半各减
大明厯十八刻逺近相符前後應凖二曰嵗餘自劉宋
大明厯以來凡測景驗氣得冬至時刻真數者有六用
以相距各得其時合用嵗餘今考驗四年相符不差仍
自宋大明壬寅年距至今日八百一十年每嵗合得三
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二十五分為今歴
嵗餘合用之數三曰日躔用至元丁丑四月癸酉望月
食既推求日躔得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九
度有畸仍慿每日測到太陽躔度或慿星測月或慿月
測日或徑慿星度測日立術推筭起自丁丑正月至已
夘十二月凡三年共得一百三十四事皆躔於箕與月
食相符四曰月離自丁丑以來至今慿每日測到逐時
太隂行度推筭變從黄道求入轉極遲極疾并平行處
前後凡十三轉計五十一事内除去不真的外有三十
事得大明厯入轉後天又因考驗交食加大明歴三十
刻與黄道合五曰入交自丁丑五月以來慿每日測到
太陽去極度數比擬黄道去極度得月道交於黄道共
得八事仍依日食法度推求皆有食分得入交時刻與大
明厯所差不多六曰二十八宿距度自漢太初厯以來距
度不同互有損益大明厯則於度下餘分附以太半少
皆私意牽就未嘗實測其數今新儀皆細刻周天度分
每度為三十六分以距線代管窺宿度餘分並依實測
不以私意牽就七曰日出入晝夜刻大明厯日出入晝
夜刻皆據汴京為凖其刻數與大都不同今更以本方
北極出地髙下黄道出入内外度立術推求每日日出
入晝夜刻得夏至極長日出寅正二刻日入戍初二刻
晝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極短日出辰初二刻日
入申正二刻晝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永為定式所創
法凡五事一曰太陽盈縮用四正定氣立為升降限依立
招差求得每日行分初末極差積度比古為宻二曰月
行遲疾古厯皆用二十八限今以萬分日之八百二十
分為一限凡析為三百三十六限依垜疊招差求得轉
分進退其遲疾度數逐時不同葢前所未有三曰黄赤
道差舊法以一百一度相减相乘今依筭術勾股弧矢
方圓斜直所容求到度率積差差率與天道實為脗合
四曰黄赤道内外度據累年實測内外極度二十三度
九十分以圓容方直矢接勾股為法求每日去極與所
測相符五曰白道交周舊法黄道變推白道以斜求斜
今用立渾比量得月與赤道正交距春秋二正黄赤道
正交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擬以為法推逐月每交二十
八宿度分於理為盡十九年太史王公卒時厯雖頒然
其推步之式與夫立成之數尚皆未有定槀公于是比
次篇類整齊分杪裁為推步七巻立成二巻厯議擬藁
三巻轉神選擇二巻上中下三厯註式十二巻二十三
年繼為太史令遂上表奏進又有時候箋註二巻修改
源流一巻其測驗書有儀象法式二巻二至晷景考二
十巻五星細行考五十巻古今交食考一巻新測二十
入舍雜座諸星入宿去極一巻新測無名諸星一巻月
離考一巻並藏之官二十八年有言漕事便利者一謂
灤河自永平挽舟踰嶺而上可至上都一謂瀘溝自
麻谷可至尋麻林朝廷令各試所說其謂灤河者至中
道自知不可行而罷其謂瀘溝者命公與徃亦為哨石
所阻舟不得通而止公因至上都别陳水利十有一事
其一大都運糧河不用一畝泉舊源别引北山白浮泉
水西折而南經瓮山泊自西水門入城環滙于積水潭
復東折而南出南水門合入舊運糧河每十里一置牐
比至通州凡為牐七距牐里許上重置斗門互為提閼
以過舟止水上覽奏喜曰當速行之于是復置都水監
俾公領之首事于二十九年之春告成于三十年之秋
賜名曰通惠役興之日上命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為
之倡咸待公指授而後行事置牐之處徃徃于地中偶
得舊時甎木時人為之感服船既通行公私省便先時
通州至大都陸運官糧嵗若干萬石方秋霖雨驢畜死
者不可勝計至是皆罷是秋車駕還自上都過積水潭
見其船艫蔽水天顔為之開懌特賜公錢一萬二千五
百緡仍以舊職兼提調通惠河漕運事公又欲于澄清
牐稍東引水與北埧河接且立牐麗正門西令舟楫得
環城徃來志不就而罷三十一年拜昭文舘大學士知
太史院事大徳二年召公至上都議開鐡幡竿渠公奏
山水頻年暴下非大為渠堰廣五七十步不可執政吝
于工費以公言為過縮其廣三之一明年大雨山水注
下渠不能容漂沒人畜廬帳幾犯行殿翌日天子北狩
謂宰臣曰郭太史神人也可惜不用其言七年詔内外
官年及七十並聽致仕公以舊臣且朝廷所施為獨不
許其請至今翰林太史司天官不致仕者咸自公始延
祐三年某月日卒年八十六公以純徳實學為世師法
然其不可及者有三一曰水利之學二曰厯數之學三
曰儀象制度之學决金口以下西山之栰而京師材用
是饒復唐以来溉瀕河之地而靈夏軍儲用足引汶泗
以接江淮之派而燕吳漕運畢通建七牐以開白浮之
源而公私陸費由省又前後條奏便宜凡二十餘事相
治河渠泊堰大小數百餘所其在西夏嘗挽舟溯流而
上究所謂河源者又嘗自孟門以東循黄河故道縱廣
數百里間皆為測量地平或可以分殺河勢或可以溉
灌田土具有圖誌又嘗以海而較京師至汴梁地形髙
下之差謂汴梁之水去海甚逺其流峻急而京師之水
去海至近其流且緩其言信而有徴此水利之學其不
可及者也古厯天周與嵗周小餘同于日度四分之一
漢魏以來漸覺不齊遂有破分之說而立法未均任意
進退公乃每以百年為率小餘之下増損各一以之上
推徃古下驗方來無不脗合且自太初迄于大明名厯
七十餘家其見用於世者四十有三類多冩分換母
誇誑一時間有翹出如宋元嘉唐大衍近世紀元不過
三數然亦未臻至當考驗天事始雖親宻旋已不效公
所為厯測驗既精設法詳偹行幾五十年未嘗一有先
後天之差去積年日法之拘無冩分换母之陋此厯數
之學其不可及者也舊儀既多蔽礙且距齒但有度刻
而無細分以管望星漸外則所見漸展尤難取的公所
為儀但用天常赤道四㳺三環三距設四㳺于赤道之
上與相套在内同附直距于四海之外與䨇環兩間同
結線距端凡測日月星則以兩線相望劈取其正中所
當之刻之度之分之抄之數舊八尺謂夏至之景尺有
五寸千里而差一寸其說見于周官周禮等書千里而
差一寸唐一行巳嘗駮議八尺之表表痺景佑古今承
用或未之革公所為表五倍其舊懸施横梁每至日中
以符竅夾測横梁之景折取中數與舊表之景者殊為
審當公于世祖朝進七寳燈漏今大明殿每朝㑹張設
之其中鐘鼓皆應時自鳴又常進木牛流馬雖不盡得
諸葛舊制亦自機妙成宗朝進櫃香漏又作屏風香漏
行漏以偹郊廟從幸大徳二年起靈臺水渾蓮渾天漏
大小機輪凡二十有五皆以刻木為衝牙轉相撥擊上
為渾象㸃畫周天星度日月二環斜絡其上象則随天
左旋日月二環各依行度退而右轉公又嘗欲倣張平
子為地動儀及候氣宻室事雖未就莫不究極指歸此
儀象制度之學其不可及者也初公年十五六得石本
蓮花漏圖巳能盡究其理及随張忠宣公奉使大名因
大為鼓鑄即今靈臺所用銅壺又得尚書璇璣圖䂓竹
篾為儀積土為臺以望二十八宿及諸大星及夫見用
觀其規畫之間便測望之精切巧智不能私其議羣衆
無以参其功王太史剛克自用者也每至公所覩其象
制未嘗不為之心服魯齋先生言論為當代法因語及
公以手加額曰天佑我元似此人世豈易得鳴呼其可
謂度越千古矣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