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八十一
明 賀復徴 編
記二十二(以下興復/)
宣州南陵縣大農陂記(唐韋瓘/)
宣部支邑十城而南陵處劇蓋由庶民囂豪物產多狀
山川鬭錯風俗詭浮故理束則民潰政放則民怠俱不
得其極自非肅亷和敏措動守中則莫至良能况功利
及物邪皇帝四年今地官侍郎盧公觀察宣部精心厚
下重難邑長乃以寧國令順陽范君假南陵印為大夫
先時縣有廢陂曰大農積嵗不理荒梗幽扈丘隰遁形
空規殘狀非鄉黨之壽耋不可疑識輿人飛語他邑病
能訾訾囂囂波翻風合范君獨判於心不畏騰口曰利
於人也使吾獲戾而罹悔真吾心也且黔愚皆苦於始
作而泰於成功況吾君侯明吾天子聖尚何懼哉乃召
鄉老里正尹而計之三旬而畢不戮一人其始也驅江
波六十里活活下來闢荒梗數萬畝汪汪虚明疊石搆
嶺縱三百步龍盤虎鬭横殺衝波泄流引洫臂發三港
支分脈散澤入大田厥功既成乃風雨暴鬭洄復換晨
虺虺沸㑹似聞搆作及乎雨斬雲除則沙洲突出力捍
嶺下若自開闢之初信為神物所相雖使江河合災驚
濤懐山大浸崩驅暴猛來敵亦不能軼峻防而侵厚趾
斯乃天贊其功豈非仁深於物乎其或火雲爇天旱魃
為虐歊蒸癉怒蛟龍逭沫而翠瀲搖岸澄瀾洗月溶溶
浩浩獨落天光順勢導流猶潤百里則貫畦浮塍平嵗
之溉千頃豈為多哉其細也孕鱗甲之族育鳬雁之羣
羅生菰蒲蔓合菱藻漁父舟人浩歌揚檝厚生之物永
永不極斯功也可以灼當世而芳千古矣昔者西門豹
治鄴召公治上蔡而史氏書美顯白良能以其因水茂
功利澤及物者也則大農傑跡功符天作可以論古對
能豈有愧乎
全義縣復北門記(栁宗元/)
賢者之興而愚者之廢廢而復之為是習而循之為非
恒人且猶知之不足乎列也然而復其事必由乎賢者
推是類以從於政其事可少哉賢莫大於成功愚莫大
於恡且誣桂之中嶺而邑者曰全義衞公城之南越以
平盧遵為全義視其城塞北門鑿它雉以出問之其門
人曰餘百年矣或曰巫言是不利於令故塞之或曰以
賔旅之多有懼竭其餼饋者欲迴其途故塞之遵曰是
非恡且誣與賢者之作思利乎人反是罪也余其復之
詢于羣吏羣吏叶厥謀上于大府大府以俞邑人便焉
讙舞里閭居者思止其家行者樂出其塗由是道以廢
邪用賢棄愚推以革物宜民之蘇若是而不列殆非孔
子徒也為之記云
偃虹隄記(宋歐陽修/)
有自岳陽至者以滕侯之書洞庭之圖來告曰願有所
記予發書按圖自岳陽門西距金鷄之右其外隠然隆
髙以長者曰偃虹隄問其作而名者曰吾滕侯之所為
也問其所以作之利害曰洞庭天下之至險而岳陽荆
潭黔蜀四㑹之衝也昔舟之往來湖中者至無所寓則
皆泊南津其有事於州者逺且勞而又常有風波之恐
覆溺之虞今舟之至者皆泊隄下有事於州者近而且
無患問其大小之制用人之力曰長一千丈高三十尺
厚加二尺而殺其上得厚三分之二用民力萬有五千
五百工而不踰時以成問其始作之謀曰州以事上轉
運使轉運使擇其吏之能者行視可否凡三反復而又
上於朝廷決之三司然後曰可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議
也曰此君子之作也可以書矣蓋慮於民也深則謀其
始也精故能用力少而為功多夫以百步之隄禦天下
至險不測之虞惠其民而及於荆潭黔蜀凡往來湖中
無逺近之人皆蒙其利焉且岳陽四㑹之衝舟之來而
止者日凡有幾使隄土石幸乆不朽則滕侯之惠利於
人物可以數計哉夫事不患於不成而患於易壊蓋作
者未始不欲其乆存而繼者常至於殆廢自古賢智之
士為其民捍患興利其遺跡往往而在使其繼者皆如
始作之心則民到於今受其賜天下豈有遺利乎此滕
侯之所以慮而欲有紀於後也滕侯志大材高名聞當
世方朝廷用兵急人之時常顯用之而功未及就退守
一州無所用心略施其餘以利及物夫慮熟謀審力不
勞而功倍作事可以為後法一宜書不茍一時之譽思
為利於無窮而告來者不以廢二宜書岳之民人與湖
中之往來者皆欲為滕侯紀三宜書以三宜書不可以
不書乃為之書
錢塘六井記(蘇軾/)
湖水避錢塘而東擊西陵所從來逺矣沮洳斥鹵化為
桑麻之區而乆乃為城邑聚落凡今州之平陸皆江之
故地其水苦惡惟負山鑿井乃得甘泉而所及不廣唐
宰相李公長源始作六井引西湖水以足民用其後刺
史白公樂天治湖浚井刻石湖上至于今賴之始長源
六井其最大者在清湖中為相國井其西為西井少西
而北為金牛池又北而西附城為方井為白龜池又北
而東至錢塘縣治之南為小方井而金牛之廢乆矣嘉
祐中太守沈公文通又於六井之南絶河而東至美俗
坊為南井出湧金門並湖而北有水閘三注以石溝貫
城而東者南井相國方井之所從出也若西井則相國
之派别者也而白龜池小方井皆為匿溝湖底無所用
閘此六井之大略也熈寧五年秋太守陳公述古始至
問民之所病皆曰六井不治民不給於水南井溝庳而
井高水行地中率常不應公曰嘻甚矣吾在此可使民
求水而不得乎乃命僧仲文子珪辦其事仲文子珪又
引其徒如正思坦以自助凡出力以佐官者二十餘人
於是發溝易甃完緝罅漏而相國之水大至坎滿溢流
南注于河千艘更載瞬息百斛以方井為近於濁惡而
遷之少西不能五步而得其故基父老驚曰此古方井
也民李甲遷之於此六十年矣疏涌金池為上中下使
澣衣浴馬不及於上池而列二閘於門外其一赴三池
而決之河其一納之石檻比竹為五管以出之並河而
東絶三橋以入于石溝注于南井水之所從來高則南
井常厭水矣凡為水閘四皆垣牆扃鐍以䕶之明年春
六井畢修而嵗適大旱自江淮至浙右井皆竭民至以
罌缶貯水相餉如酒醴而錢塘之民肩足所任舟楫所
及南出龍山北至長河鹽官海上皆以飲牛馬給沐浴
方是時汲者皆誦佛以祝公余以為水者人之所甚急
而旱至于井竭非嵗之所常有也以其不常有而忽其
所甚急此天下之通患也豈獨水哉故詳其語以告後
之人使雖至于乆逺廢壊而猶有考也
信州興造記(王安石/)
晉陵張公治信之明年皇祐三年也姦彊帖柔隠詘發
舒既政大行民以寧息夏六月乙亥大水公徙囚於髙
獄命百𨽻戒不共有常誅夜漏半水破城滅府寺苞民
廬居公趨譙門坐其下敇吏士以桴收民鰥孤老癃與
所徙之囚咸得不死丙子水降公從賓佐按行隠度符
縣調富民水之所不至者夫錢户七百八十六收佛寺
之積材一千一百三十有二不足則前此公所命富民
出粟以賑貧民者三十三人自言曰食新矣賙可以已
願輸粟直以佐材費七月甲午募人城水之所入垣羣
府之缺考監軍之室立司理之獄營州之西北亢爽之
墟以宅屯駐之師除其故營以時教士刺伐坐作之法
故所無也作驛曰饒陽作宅曰廻車築二亭於南門之
外左曰仁右曰智山水之所附也梁四十有二舟於兩
亭之間以通車徒之道築一亭于州門之左曰宴月吉
所以屬賔也凡為梁一為城垣九千尺為屋八以楹數
之得五百五十二自七月九日卒九月七日為日五十
二為夫一萬一千四百二十五中家以下見城郭室屋
之完而不知材之所出見徒之合散而不見役使之及
已凡故之所有必具其所無也迺今有之故其經費卒
不出縣官之給公所以捄災補敗之政如此其賢於世
吏逺矣今州縣之災相屬民未病災也且有治災之政
出焉弛舎之不適裒取之不中元姦宿豪舞手以乗民
而民始病病極矣吏乃始謷然自喜民相與誹且笑之
而不知也吏而不知為政其重困民多如此此予所以
哀民而閔吏之不學也由是而言則為公之民不幸而
遇害災其亦庶乎無憾矣十月二十日臨川王某記
廣徳湖記(曾鞏/)
鄞縣張侯圖其縣之廣徳湖而以書并古刻石之文遺
予曰願有紀蓋湖之大五十里而在鄞之西十二里其
源出於四明山而引其北為漕渠泄其東北入江凡鄞
之鄉十有四其東七鄉之田錢湖溉之其西七鄉之田
水注之者則此湖也舟之通越者皆繇此湖而湖之産
有鳬雁魚鱉菱蒲葭菼葵蓴蓮芡之饒其舊名曰鸎脰
湖而今名大厯八年令儲僊舟之所更也貞元元年刺
史任侗又治而大之大中元年民或上書請廢湖為田
任事者左右之為出御史李後素驗視後素不為撓民
以得罪而湖卒不廢刺史李敬方與後素皆賦詩刻石
以見其事其説以謂當是時湖成三百年矣則湖之興
其在梁齊之際歟宋興淳化二年民始與州縣彊吏盜
湖為田乆不能正至道二年知州事丘崇元躬按治之
而湖始復轉運使言其事詔禁民敢田者至其後遂著
之於一州敇咸平中賜官吏職田取湖之西山足之地
百頃為之既而務益取湖以自廣天禧二年知州事李
夷庚始正湖界起隄十有八里以限之湖之濵有地曰
林村砂末曰高橋臘臺而其中有山曰白鶴曰望春自
太平興國以來民冒取之夷庚又命禁絶而湖始復天
聖景祐之間民復相率請湖為田州從事張大有案行
止之而知州事李照又言其事報如至道詔書照以刻
之石自此言請湖為田者始息而康定某年縣主簿曾
公望又益治湖至張侯之為鄞則湖乆不治而七鄉之
農以旱告張侯為出營度民田湖旁者皆喜願致其力
張侯計工賦材擇民之為人信服有知計者使督役而
自主之一不以屬吏人以不擾而咸勤趨於是築環湖
之隄凡九千一百三十四丈其廣一丈八尺而其
髙八尺廣倍於舊而髙倍於舊三之二鄞人累石
陻水闕其間而扄以木視水之小大而閉縱之謂之碶
於是又為之益舊總為碶九為埭二十隄之上植榆栁
益舊總為三萬一百又因其餘材為二亭於隄上以休
而與望春白鶴之山相直因以其山名之上為廟一以
祠神之主此湖者一以祠吏之有功於此湖者以熙寧
元年十一月始役而以明年二月卒事其用民之力八
萬二千七百九十有二工而其材出於工之餘既成而
田不病旱舟不病涸魚雁茭葦果蔬水産之良皆復其
舊而其餘及於比縣旁州張侯於是可謂有勞矣是年
予通判越州事越之南湖乆廢不治蓋出於吏之因循
而至於不知所以為力予方患之觀廣徳之興以數百
年危於廢者數矣繇屢有人故益以治蓋大厯之間溉
田四百頃大中八百頃而今二千頃矣則人之存亡政
之廢舉為民之幸不幸其豈細也歟故為之書尚俾來
者知毋廢前人之功以永為此邦之利而又將與越之
人圖其廢也張侯名峋字子堅以材聞去而為提舉兩
浙路常平廣惠倉兼管句農田差役水利事方且用於
時云
襄州宜城縣長渠記(曾鞏/)
荆及康狼楚之西山也水出二山之間東南而流春秋
之世曰&KR0739;水左丘明傳魯桓公十有三年楚屈瑕伐羅
及&KR0739;亂次以濟是也其後曰夷水水經所謂漢水又南
過宜城縣東夷水注之是也又其後曰蠻水酈道元所
謂夷水避桓温父名改曰蠻水是也秦昭王三十八年
使白起將攻楚去&KR0739;百里立碣壅是水為渠以灌&KR0739;&KR0739;
楚都也遂拔之秦既得&KR0739;以為縣漢惠帝三年改曰宜
城宋孝武帝永初元年築宜城之大隄為城今縣治是
也而更謂&KR0739;曰故城&KR0739;入秦而白起所為渠因不廢引
&KR0739;水以灌田田皆為沃壤今長渠是也長渠至宋至和
二年乆隳不治而田數苦旱州飲者無所取令孫永曼
叔率民田渠下者理渠之壊塞而去其淺隘遂完故碣
使水還渠中自二月丙午始作至三月癸未而畢田之受
渠水者皆復其舊曼叔又與民為約束時其蓄泄而止
其侵爭民皆以為宜也蓋&KR0739;水之出西山初棄於無用
及白起資以禍楚而後世顧賴其利酈道元以謂溉田
三千餘頃至今千有餘年而曼叔又舉衆力而復之使
並渠之民足食而甘飲其餘粟散於四方蓋水出於西
山諸谷者其源廣而流於東南者其勢下至今千有餘
年而山川髙下之形勢無改故曼叔得因其故迹興於
既廢使水之源流與地之髙下一有易於古則曼叔雖力
亦莫能復也夫水莫大於四瀆而河蓋數徙失禹之故
道至於濟水又王莽時而絶況於衆流之細其通塞豈
得而常而後世欲行水溉田者往往務躡古人之遺跡
不考夫山川形勢古今之同異用力多而收功少是亦
其不思也歟初曼叔之復此渠白其事於知襄州事張
瓌唐公公聴之不疑沮止者不用故曼叔能以有成則
渠之復自夫二人者也方二人者之有為蓋將任其職
非有求於世也及其後言渠碣者蠭出然其心蓋或有
求故多詭而少實獨長渠之利較然而二人者之志愈
明也熈寧六年余為襄州過京師曼叔時為開封訪余
於東門為余道長渠之事而委余以考其約束之廢舉
予至而問焉民皆以謂賢君之約束相與守之傳數十
年如其初也予為之定著令上司農八年曼叔去開封
為汝隂始以書告之而是秋大旱獨長渠之田無害也
夫宜知其山川與民之利害者皆為州者之任故予不
得不盡以告後之人而又使之知夫作之所以始也曼
叔今為尚書兵部郎中龍圖閣直學士八月丁丑記
瀛州興造記(曾鞏/)
熈寧元年七月甲申河北地大震壊城郭屋室瀛州為
甚是日再震民訛言大水且至驚欲出走諫議大夫李
公肅之為高陽闗路都總管安撫使知瀛州事使人分
出慰曉訛言乃止是日大雨公私暴露倉儲庫積無所
覆冒公開示便宜使有攸處遂行倉庫經營蓋障雨止
粟以石數之至一百三十萬兵器他物稱是無壊者初
變作公命援兵警備訖于既息人無爭偷里巷安輯維
北邊自通使契丹城壁樓櫓禦守之具寢弛不治習以
為故公因災變之後以興壊起廢為己任知民之不可
重困也迺請於朝力取於旁路之羨卒費取於備河之
餘材又以錢千萬市木於真定既集迺築新城方十五
里高廣堅壮率加於舊其上為敵樓戰屋凡四千六百
間先時州之正門弊在狹陋及是始斥而大之其餘凡
圯壊之屋莫不繕理復其故常周而覽之聽斷有所燕
休有次食有高廩貨有深藏賔屬士吏各有寧宇又以
其餘力為南北甬道若干里人去汙淖即于夷塗自七
月庚子始事至十月己未落成其用人之力積若干萬
若干千若干百工其竹葦木瓦之用積若干萬若干千
若干百蓋遭變之初財匱民流此邦之人以謂役鉅用
艱不累數稔城壘室屋未可以復也至於始作踰時功
以告具蓋公經理勸督内盡其心外盡其力故能易壞
為成如是之敏事聞有詔嘉奬昔鄭火子產救灾補敗
得宜當理史實書之衛有狄人之難文公治其城市宫
室合於時制詩人歌之今瀛地震之所摧敗與鄭之火
災衛之冦難無異公禦備構築不失其方亦猶古也故
瀛之士大夫皆欲刻石著公之功而予之從父兄適與
軍政在公幕府迺以書來属予記之予不得辭故為之
記尚俾來世知公之嘗勤於是邦也
越州趙公救菑記(曾鞏/)
熙寧八年夏呉越大旱九月資政殿大學士右諫議大
夫知越州趙公前民之未饑為書問屬縣災所被者幾
鄉民能自食者有幾當廩於官者幾人溝防構築可僦
民使治之者幾所庫錢倉粟可發者幾何富人可募出
粟者幾家僧道士食之羨粟書於籍者其幾具存使各
書以對而謹其備州縣吏録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
者一萬一千九百餘人以告故事嵗廩窮人當給粟三
千石而止公斂富人所輸及僧道士食之羨者得粟四
萬八千餘石佐其費使自十月朔人受粟日一升幼小
半之憂其衆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異日而人受二日
之食憂其且流亡也於城市郊野為給粟之所凡五十
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給計官為不
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職而寓於境者給其食而任以事
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為之告富人無得閉
糶又為之出官粟得五萬二千餘石平其價予民為糶
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城四
千一百丈為工三萬八千計其傭與錢又與粟再倍之
民取息錢者告富人縱予之而待熟官為責其償棄男
女者使人得收養之明年春大疫為病坊處疾病之無
歸者募僧二人属以視醫藥飲食令無失所時凡死者
使在處隨收塟之法廩窮人盡三月當止是歳盡五月
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以累其屬有上請
者或便宜多輒行公於此時蚤夜&KR0629;心力不少懈事鉅
細必躬親給病者藥食多出私錢民不幸罹旱疫得免
於轉死雖死得無失斂埋皆公力也是時旱疫被呉
越民饑饉疾癘死者殆半災未有鉅於此也天子東向
憂勞州縣推布上恩人人盡其力公所拊循民尤以為
得其依歸所以經營綏輯先後終始之際委曲纎悉無
不備者其施雖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雖行於一
時其法足以傳後蓋災沴之行治世不能使之無而能
為之備民病而後圖之與夫先事而為計者則有間矣
不習而有為與夫素得之者則有間矣予故采於越得
公所推行樂為之識其詳豈獨以慰越人之思將使吏
之有志於民者不幸而遇嵗之菑推公之所已試其科
條可不待頃而具則公之澤豈小且近乎公元豐二年
以大學士加太子少保致仕家于衢其直道正行在於
朝廷豈弟之實在於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師者以
為越州趙公救菑記云
萬安橋記(蔡襄/)
泉州萬安渡石橋始造於皇祐五年庚寅以嘉祐四年
辛未訖工絫趾于淵釃水為四十七道梁空以行其長
三千六百尺廣丈有五尺翼以扶欄如其長之數而兩
之靡金錢一千四百萬求諸施者渡實支海去舟而徒
易危而安民莫不利執其事盧實王鍚許忠浮圖義波
宗善等十有五人太守莆陽蔡襄為之合樂讌飲而落
之明年秋䝉召還京道由是出因紀所作勒于岸左
萬安橋未建舊設海渡渡人每嵗遇颶風大作或水
怪為祟沈舟被溺而死者無算宋大中間某年月日
濟渡海者滿載至中流風作舟將覆忽聞空中有聲
云蔡學士在宜急拯之已而風波少息舟人皆免於
溺既渡舟人細詢同渡者之姓一舟皆無止有一婦
之夫乃蔡姓也時婦方娠已數月矣舟人心異之往
而白其母其母感衆人之言亦以為異即發願禱於
天曰吾今懐娠若生子官果至學士必造輿梁以免
病渡之苦也後生子即忠惠公襄以狀元及第後出
守泉州追憶前日得免覆舟之難促公創建此橋者
至於再三公私計海之深極千丈若欲築趾纍石將
從何處著力違命者踰年夫人復督責不已一日忽
命工房吏寫文一道申報海神公亦勉承母命自以
為迂誕而不經也乃命皂𨽻投文海濵𨽻畏溺死衆
皆受責無一肯從命者有一風皂𨽻出而倡言曰吾
願齎文以往既至則就酒肆痛飲飲畢酣睡于海厓
潮至有死而已睡及半日而始醒醒後退潮起視之
則文書已易封矣封上無他書止一封字乃返而呈
於公公拆而閲之内一醋字在焉翰墨如新舉郡莫
之識也公夜卧轉展思之方悟其意曰醋字以酉配
昔神其令我卄一日酉時興工乎至期潮果退舎沙
泥壅積者丈餘潮之不至者聮以八日遂創建此橋
又時有纎云若要此橋成須是狀元生則公之黙承
天祐感通神明者蓋有自也
汳水新渠記(陳師道/)
汲句于蕭其闕如玦水經謂河至滎陽莨蕩渠出焉渠
至陽武其下為沙蔡水是也其出為隂溝溝至浚儀其
下為渦别為汳汳至䝉别為獲餘波迤于淮陽東歴蕭
彭城入泗注謂鴻溝官渡甾獲丹浚與渠一也禹塞滎
澤而通渠于甫田其後河㫋然入焉即索水也漢書地
理志滎陽既汴水又有狼湯而受泲䝉有獲水首受甾
獲至彭城入泗以余考之河渠書云自禹之後滎陽引
河為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㑹于楚而
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入河于甫田又引而東明非禹之
舊渠也書曰濟入于河東出于陶丘北者入而復出也
溢為滎者濟之别滎波既豬障而東之也周官又謂豫
之川滎洛幽兖之川河泲則河南無濟矣其謂莨蕩受
濟禹塞滎澤而用河者皆失之漢志莨蕩無出甾獲無
始蓋略之也余謂與經合而滎水諸書皆不載又疑渠
汳為二而滎有一焉杜佑以經作于順帝之後詭誕無
據而注叙渠源或河或泲或河泲合其説不一次其所
經紛錯悖戾而志亦濶略不具辨始末蓋皆不可考也
自漢末河入于汳灌注兖豫永平中遵道汳自滎陽别
而東北至千乗入于海而河於是故瀆在新渠之南注
所謂絶河而受索自此始隋開皇中因漢之舊導河于
汳大業初合河索為通濟渠别而東南入于淮而故道
竭今始東都受溴水為溴河於畿為白溝於宋為長沙
於單為石梁於徐為汳而入於南清南清故泗也蓋自
三都而東畿宋亳宿單濟之間千里西來而故道淺狹
春夏不勝舟秋水大至亦不能受也蕭故附庸之國城
小不足居民又列肆於河外每水至南里之民皆從避
之廬舎没焉率數嵗一逢民以為病紹聖三年縣令朝
奉郎張惇始自西河因故作新支為大渠合于東河以
道滯而援溺於是富者出財壯者出力日勸旬勞既月
而成邑人相與語曰渠議舊矣更數令不決而卒成於
吾侯孰有惠而不報者乎於是不詞而同欲紀於石以
屬余余謂張侯其居善守行峻而言道以成其名其仕
善義不畏不侮以登于治其可紀者多矣而諸父兄弟
獨有見於末者何也夫善為治者人知其善而已至其
所善蓋莫得而言也渠之興作有迹其效在今此邑人
之所欲書也遂為之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