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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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八十七

            明 賀復徵 編

記二十八(以下雜記/)

  登西臺慟哭記(宋謝翺/)

始故人唐宰相魯公開府南服余以布衣從戎明年别

公漳水湄又明年公以事過張睢陽及顔杲卿所常往

來處悲歌慷慨卒不負其言而從之遊今其詩具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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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也余恨死無以藉手見公而獨記别時語每一動念

即於夢中尋之或山水池榭雲嵐草木與所别之處及

其時適相類則徘徊顧盼悲不敢泣又後三年過姑蘇

姑蘇公初開府舊治也望夫差之臺而始哭公焉又後

四年而哭之於越臺又後五年及今而哭於子陵之臺

先是一日與友人甲乙若丙約越宿而集午雨未止買

榜江涘登岸謁子陵祠憩祠旁僧舎毁垣枯甃如入墟

墓還與榜人治祭具須臾雨止登西臺設主於荒亭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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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拜跪伏祝畢號而慟者三復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時

往來必謁拜祠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

物睠焉若失復東望泣不已有雲從南來渰浥浡鬱氣

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擊石作楚歌以招

之曰魂朝往兮何極暮來歸兮闗水黑化為朱鳥兮有

咮焉食歌闋竹石俱碎於是相向感喑復登東臺撫蒼

石還憩于榜中榜人始驚余哭云適有邏舟之過也盍

移諸遂移榜中流舉酒相屬各為詩以寄所思薄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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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風凜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復賦詩懷古明日益風

雪别甲于江余與丙獨歸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其後

甲以書及别詩來言是日風㠶怒駛逾乆而後濟既濟

疑有神隂相以著茲遊之偉余曰嗚呼阮步兵死空山

無哭聲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茲遊亦良偉

其為文辭因以達意亦誠可悲巳余嘗欲倣太史公著

季漢月表如秦楚之際今人不有知余心後之人必有

知余者於此宜得書故紀之以附季漢事後時先君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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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後二十六年也先君諱某字某登臺之嵗在乙丑云

  滇南慟哭記(明王紳/)

先公以洪武五年正月奉使雲南招諭元梁王六月抵

其境六年遇害至二十五年不肖孤紳竊禄西川屢請

于蜀王殿下二十八年冬得㫖十二月朔日戒行次年

二月二十三日到滇次日叅見岷府退謁藩閫文武大

臣及土人士友並以情事為告聞者閔之競為咨訪二

十五日有僰人畫工何仁可年七十餘來言親炙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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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佑聖宫甚乆至繪素之事亦多經指授且云初來時

梁王甚加禮敬府僚大臣若司徒達爾瑪參政喻金閭

髙撫慰輩尤所尊重凡見梁王必以天命所歸人心所

屬之理為之開説退諭其臣僚尤加委曲梁之君臣亦

知元社巳屋皆有降意時元之孽王逋逃朔漠者遣侍

郎托克托自西蕃來通好索援且刼以危言必欲殺我使

以固梁王意梁王不忍遽絶於我朝乃匿先公於民間

托克托聞之誚曰國家顛覆而不能救反欲逺附他人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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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馬而起梁王不得已遂出先公以見之托克托欲加屈

辱先公慷慨罵曰天訖汝元命我朝實代之汝如爝火

餘燼尚欲假息以與日月爭光邪我將命逺來豈為汝

屈今惟有死而已或解曰兩國交爭不罪來使不從則

遣之彼何罪焉況王公才器天下無雙宜有以全之

托克托曰今日雖孔子在義不可留梁王不能救先公復

顧梁王謂曰汝朝殺我大兵夕至矣亦不聽遂遇害時

為臘月二十四日未申時蓋僰人以此日為節日故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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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也諱日城中父老士女莫不垂淚達爾瑪既陳奠

祭左右具衣冠殮之以禮即日舁至地藏寺北漏澤園

化之以火諱所則今之觀音寺前三市街言訖引至漏

澤園擗踊設奠是夕宿地藏寺自此連日至彼展哀至

二十七日紳别訪南關董金剛保以合其説蓋以先公

嘗主其家故也金剛保亦引至觀音寺前指以諱所號

慟間市人競來至問中有蘇奴者前言棺木實其家所

備蓋其兄慶時為元帥故達爾瑪一以後事委之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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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事略與仁可同但奴則云火化在小南門城濠邊復

引至歴指其處哀未止有僧從西來自云年百嵗口述

遺事甚悉紳拱問化後遺殖何在僧言彼時上下恟懼

誰復道及此者三人之言遺殖並同自是士民僧道多

來稱述先公容貌言行嗜好製作動靜僕從皆可稽但

無能知夫塟所者因姑設次為位於地藏寺之東夾室

越明日漏四下陳設於寺門外告祭于雲南府城隍里

社寺伽藍等神備述情事之由禮畢奉新製木主就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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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寺前諱所盡哀題禮畢迎囘地藏寺位次昧爽行正

祭禮先是布政張公紞參議范公祖嘗訪先公節行於

臨安儒士賈寛寛達爾逹理客也故獲侍先公最密因

言曾有詩見寄可考暨紳至張公即命迎寛三月十日

寛至所言與前頗同乃云化後達爾瑪已使葬于地藏

寺之旁後十許日寛往哭之止見平土而不結丘隴自

國兵來陵谷變遷已不可認迄今犁鋤荐臻屋廬相望

想像亦不能得其髣髴也寛又云先公前館于報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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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因托克托至遂移館于春登楊氏家平日杜門不接

人事惟讀書著述有文集二大册達爾瑪録本藏于家

後併原藁不知何在寛年高質重所言似非虚妄者又

沅士鎦有年近見宜梁民李鉉鉉自言其父起宗為元

樞宻院都事好士而知書曽延先公於家甚乆後事皆

其經理今墓所惟鉉知之有年前任沅庠時常接見先

公故聞之甚留意越半月紳至滇有年即來告且為書

招鉉十一日鉉至口述遺事亦悉又舉先公題其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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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絶句遂導至鄂爾多東門外之百步指羣塚千百而

言曰大略記在此處而羣塚盡遭發掘無遺者紳見其

年少不敢盡信又見頗能記憶亦不敢不信遂於其處

仰天大慟次日於羣塚旁擇曠地仍設次為位迎神主

陳祭祭畢復奉歸寺之元次越十日奉神主而迴嗚呼

哀哉紳之初志鋭欲訪求遺殖歸塟先隴以襄大事不

幸嵗乆事殊以至此極雖粉身碎骨亦不足以贖其辜

他日何面目見先公於九泉哉擗踊之餘因忍死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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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簡以誌不忘終天之恨且使後世子孫有以知其荼

毒嗚呼痛哉

  渤泥入貢記(宋濓/)

濓承㫖禁林日福建行省都事沈秩來謁曰洪武三年

秋八月秩與監察御史張敬之等奉詔往諭渤泥國冬

十月由泉南入海四年春三月乙酉朔達闍婆又踰月

始至其國國王馬合謨沙僻處海中倨傲無人臣禮秩

令譯人通言曰皇帝撫有四海日月所照霜露所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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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奉表稱臣渤泥以彈丸之地乃欲抗天威邪王大悟

舉手加額曰皇帝為天下主即吾之君父安敢云抗秩

即折之曰王既知君父之尊為臣子者奈何不敬亟撤

王座而更設薌几寘詔書其上命王帥官屬列拜於庭

秩奉詔立宣之王俯伏以聴成禮而退明日王辭曰近

者蘇禄起兵來侵子女玉帛盡為所掠必俟三年後國

事稍紓造舟入貢爾秩曰皇帝登大寳已有年矣四夷

之國東則日本高麗南則交趾占城闍婆西則吐蕃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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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蒙古諸部落使者接踵於道王即行已晩何謂三年

王曰地瘠民貧愧無竒珍以獻故將遲遲爾非有他也

秩曰皇帝富有四海豈有所求於王但欲王之稱藩一

示無外爾王曰容與相臣圖之又明日其相王宗恕來

曰使者之言良是請以五月五日成行闍婆有人間王

曰蘇禄來攻王帥師却之今聞歸誠中國無我闍婆矣

王惑之秩復走見王王辭以疾秩大言謂宗恕曰爾謂

闍婆非中國臣邪闍婆尚稱臣於爾國乎何有使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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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天兵且夕至雖欲噬臍悔可及乎宗恕悚然曰敬聞

命矣乃入白王王大㑹其屬共議遣亦思麻逸等四人

入朝臨發王以金佩刀吉貝布為贈秩毅然辭之王顧

近侍曰中國使者亷潔乃如是邪闍婆來人誅索每無

厭況强之而不受邪爾曹宜效之秩以涉海萬里不可

以無紀乃與敬之各賦一詩王大悦書於板中懸之既

與王别舟行至海口王又惑左右言令人與亦思麻逸

曰使者不受刀布爾等必不還矣秩恐王不喻復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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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反覆譬曉之王曰使者之言如此予中心釋然矣王

舉酒為别酹酒祝曰願使者蚤還中國願亦思麻逸蚤

歸敝邦秋八月十五日還京師十六日以亦思麻逸等

入見錫宴於㑹同館已而遣歸寵賚其王甚厚云其所

貢物鶴頂生玳瑁大片龍腦米龍腦黄臘降真諸香其

表用金刻畨書髣髴如回鶻書其文鄙陋不足觀皇太

子牋用銀牋文與表相類其地炎熱多風雨無城郭樹

木栅為固王之所居若樓覆以貝多葉王綰髻祼跣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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纒花布無輿馬出入徒行城中人不滿三千家多業漁

剪髪齊額婦人衣短衫僅蔽胸背腰繫花布散髪跣足

其物産則吉貝黄臘降真龜筒玳瑁㯽榔煑海為鹽瀝

椰漿為酒無稻麥捕生魚蝦蟹食之兼食沙糊沙糊者

取樹實為漿澄汰之如粉食之能不饑食無器皿以竹

編貝多葉為之食畢則棄之畨書無筆札以刀刻貝多

葉行之事佛甚嚴以五月十三日為節國人亦於是日

作佛事若有燕饗則刲羊豕鷄鵝鳴鼔擊鈸以為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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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凢也先生職在太史願為詳紀之以昭聖化所被

之盛濓聞渤泥在西南大海中所統一十四州去闍婆

四十五日程去占城與摩逸各三十日程去三佛齊四

十日程歴代未嘗朝貢故史籍不載至宋太平興國二

年其王向打始因商人蒲盧歇遣使弩使副蒲亞利判

官哥心等齎表來貢元豐五年二月其王錫理麻喏復

遣使如前自後輒不聞元有國百餘年亦不復至方今

聖人在上威徳之所被無逺不屇璽書一頒輒稽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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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稽之往古允謂過之至若秩等奉宣徳音辭令所加

足以讋服其心亦可謂不辱君命者矣其事宜書以俟

他時修國史者采焉秩字仲庸湖之烏程人敬之字某

某州人二人協心謀慮無役不偕故卒能成功云

表文云渤泥國王臣馬合謨沙為這幾年天下不寧靜

的上頭俺在畨邦裏往地呵没主的一般今有皇帝今

有使臣來開讀了皇帝的詔書知道皇帝登了寳位與

天下做主俺心裡好生歡喜本國地面是闍婆管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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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去處怎消得皇帝記心這幾日全被蘇禄家没道理

使國將歹人來把房子燒了百姓每都喫害了託著皇

帝詔書來的福廕喜得一家兒人沒事如今國别無好

的東西有些不中的土物使將頭目每替我身子跟隨

著皇帝跟的來的使臣去見皇帝願皇帝萬萬嵗皇太

子千千嵗可憐見休怪洪武四年五月渤泥國王臣馬

合謨沙表

  代祀髙麗國山川記(宋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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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受天明命丕承正統薄海内外㒺不臣妾徳流惠

敷浹于神人粤洪武三年春正月二日癸已上御奉天

殿受羣臣朝乃言曰朕以菲徳惟天惟祖宗是賴位于

諸侯王兆民之上郊廟祀享之禮朕不敢不恭然而名

山大川能出雲雨以澤被生民者朕於報祈亦罔或弗

欽邇者高麗國奉表稱臣已封其君為王爵錫以金印

而其境内山川未遑致祭非一視同仁之意儀曹其議

行之于是禮部尚書臣崔亮郎中臣趙時泰員外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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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以權主事臣黄肅相與具牢醴旛幣選志慮凝一可

通神明之士充使者以行有司遂以臣徐師昊名上既

復命上出宿齋宫七日始御翰墨撰祝册至十日庚子

昧爽右丞相信國公臣徐達率文武百司序立龍墀之

左右上服通天冠絳紗袍復履前殿黙思乆之方持香

以授臣師昊置彩輿中導以音樂出奉天門上親迂玉

趾送之臣師昊受命惟謹以夏五月二日甲子至其國

某日甲子為壇三成於南門外攝行祀事其國王王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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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諸陪臣先後駿奔以竭顯相之義當祀之晨天氣宴

清海波不驚祥雲瑞飈迴旋上下宛若神靈來歆來格

僉以為天子不鄙夷逺民龍光下被人神具欣雖鳥獸

魚鼈之屬亦得翔泳於至化之中其於慶幸古所未覩

爭欲勒文於石以垂示於無窮臣師昊聞之自古帝王

以天下為一家雖海外要荒之地視如咫尺則公羊高

所謂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者固其宜也肆惟皇上撫有

萬邦壹遵先王成憲其有事逺徼山川如此之嚴者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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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哉實為東民徼福使風雨以時年穀順成物無疵

癘而已書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神既歆厥明德洞達無間昭報響答當有洋洋臨乎其

上者矣臣師昊不佞請書是以為記以昭宣上德軫念

遐方之氓不翅中國者當與東海相為無極云

  賜印章記(楊士竒/)

仁宗皇帝賜印章二其一範白金廣方寸文曰繩愆糾

謬蓋臨御之初召少傅臣蹇義少保臣楊士竒至思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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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諭之曰卿二人自吾監國時相輔翼甚厚今不可以

薄但吾有過舉如未得即見可具述其故以此封識進

來賜義與臣各一章且各賜小素揭帖百俾述所言蓋

求益於下之切也又召義與臣各賜象牙圖書一臣得

楊貞一印皆有璽書蓋念其嘗效分寸之勞也宣宗皇

帝賜方寸銀章二其一文曰貞一居士蓋取先帝所賜

貞一章而舉二字賜臣為號也其一文曰清方貞靜時

覽貞一章既顧謂臣曰此先帝之灼知汝也然吾知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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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非淺指清方貞靜謂臣曰此汝之所有而吾所素知

也遂以賜臣又諭之曰士竒必以所輔先帝者輔我臣

叩首對曰不敢不竭盡愚誠既拜受賜時皆以為千載

之遭際希濶之大恩也蓋仁宗初賜臣二人繩愆糾謬

章後數日亦賜夏原吉臣冒昧進曰臣與楊榮金㓜孜

實同職任今賜不及二人幸天恩均之言且再三遂賜

榮㓜孜同一章至宣廟賜清方貞靜章是時蹇義楊榮

胡濙皆有賜其文則各因其人而不同於乎仁廟求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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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誠切微勞之不忘與宣廟之不改父臣而褒寵之加

厚皆自古寡見今二聖逺矣臣之孱弱愚劣終不能効

禆益萬一徒捧遺賜而永慟謹志之以示子孫俾珍襲

  御賜承恩堂記(楊溥/)

皇上嗣登大寳嘉念蒼生期底雍熈圖任老成人彌綸

治化少師吏部尚書蹇公實為之冠宣徳七年秋詔有

司若曰予有輔臣粤自先朝偉著徳望暨于今啟沃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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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予于庶政咨焉予于庶官審焉克允克諧實惟其人

欲新厥居以稱予優禮之意其繪圖以進有司明日以

圖進弗稱又明日更為圖進弗稱上乃自規畫授有司

乃卜地於都城東南厥位維陽厥土維剛揀材於肆厥

木維良厥石維貞陶旊維堅乃卜日之吉鳩工並作裒

高以平築虚以實引繩縮版以垣厥周乃建厥堂翼之

以室乃闢厥路重之以門甓之甃之塗之沐之不踰月

告成祀先有廟禮賔有館庖有厨汲有井有庫有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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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以牧輪奐咸美百用具備復命大臣燕飲以落之肴

核酒醴咸出大官公謂翰林學士楊溥曰昔晉獻文子

成室諸大夫發焉當時善頌善禱者見稱于君子子何

以語我溥不敢以不敏辭乃酌而祝曰惟天祐國家乃

實以賢哲簡畀平格復錫以壽若周之畢公策名文武

之世相成王相康王永光周室公歴四朝進位師保享

高年輔聖天子丕隆太平之運漙於斯為國家賀又酌

而祝曰明盛之世惠歸之徳君子享多福而民咸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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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是以鍚馬蕃庶晝日三接乃惟康侯溥於斯為天下

蒼生賀又酌而祝曰福善之報惟有徳於民者為盛古

者名臣輔君致治實功允徳孚達神明身被光榮澤流

子孫與國同乆詩曰維其有之是以似之溥於斯為公

賀公酌而復曰聖天子之恩篤不敢忘子亦可謂善頌

者矣謹名其堂曰承恩堂請書此以為記

  漢南北軍記(王禕/)

南北軍漢制也漢受明命撫方夏乃西顧卜宅作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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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闕宫室光明神麗固足以備國制而昭皇威隆上

都而觀萬國矣重惟天子之都宜有重兵所以壮根本

而嚴衛翼者庶其在此蓋上天之象以羽林為天軍黄

帝之聖以兵師為營衛王者規天法聖則爪牙之衛詎

可缺諸高皇帝以神武之資躬提三尺糾集義旅汛掃

宇内天戈所麾蓬孛消釋五年馬上蝨鞮鍪而汗介胄

縛嬰斬羽天下既混為一任罷之兵佚諸農畮巴渝北

貉無勤逺人卧鼓包戈將與天下元元相安于無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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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强宗豪姓盤互闗東而材官騎士散在郡國必虎

符羽檄召而後來帝室皇居茍無武卒鋭士以衛翼之

殆非所以防未然而窒不軌此南北軍之所為置也南

軍所以衛宫城者也主之者衛尉其屬有南北宫二衛

士左右二都候南屯公車蒼龍𤣥武北屯朱雀東明朔

平八司馬凡衛士二千四百六十九人然衛尉主兵殿

外而主兵殿門内則為光禄勲其屬有左右五官中郎

將虎賁羽林郎左右監凡衛士三千四百六十一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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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所以衛京城也主之者中衛其屬有中壘越騎步兵

長水射聲屯騎胡騎虎賁八屯校尉而胡騎不常置惟

中壘射聲虎賁屯騎在城中餘屯則皆留城外總凡軍

士三千五百三十六人而胡騎虎賁所領士數無所考

大抵衛尉主南軍以衛宫城實居乎内中尉主北軍以

衛京城實居乎外相為表裏其勢嘗相均然亦使之自

相為制焉以史考之北軍在外而或兼乎南軍南軍在

内而常重乎北軍何也國有大故則北軍亦環宫而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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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五校嘗入為宿尉之兵是北軍或兼乎南軍也呉漢

之薨發北軍五校輕車介士以送𦵏而不易於發南軍

是南軍常重乎北軍也豈其兼乎南軍者在外之兵多

重乎北軍者在内之兵精故與然古者内兵不外出以

根本之當壯衛翼之當嚴也漢初猶存古意南北二軍

未嘗出雖嘗出矣而其出未嘗逺髙帝十一年發中衛

卒軍灞上文帝三年發中尉材官軍長安故曰雖出而

未嘗逺也至于武帝始以衛尉擊南粤宣帝又以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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佽飛諸兵擊諸羌厥後自明帝至順帝南軍逺出者二

北軍逺出者六而高帝建軍之本意於是廢矣竊嘗論

之天下形勝惟地與兵漢都長安阻河山之險左殽右

蜀太華涇渭表裏襟帶金城千里隠然天府之國矣而

南北二軍負城環宫路佖而營列棋峙而星布平居無

事則虎視眈眈四征不庭則如火烈烈戎心肝膽戰栗

駭落孰敢弗率以干我天威可謂兵形地勢兩兼得之

於以鎮安四方鞏固萬代永永無斁高帝之貽燕於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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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者神謀聖略何其宏逺也是用著其監軍之本意

以貽後世若乃官名之更革損益先後不同士卒之調

遣増減始終有異已詳於簡牘者茲不復書

  核邊記(王維楨/)

今天子念三邊之氓數罹冦害嵗誡邊將慎防無令冦

入即入奮死戰一創害止意至勤懇矣然終不止此非

直敵勢盛也弊在將怯而罰不逮功罪溷而法未之章

也嘉靖乙巳七月二十三日冦兵二萬餘騎結營邊外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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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營兒河甚近謀復入冦覘者以報榆林總兵呉瑛瑛

即以報總督兵部侍郎張公珩明日瑛與副總兵李琦

併將兵岀榆林榆林巡撫都御史張公子立主糧餉即

檄所至給軍食時總督以防秋往花馬池聞即發所部

將在花馬池者四將軍往擊之瑛故狡智多筭度冦入

必自寧塞營寧塞則遊擊將軍張鵬分地伏冦彼自當

我即往必與賊先鋒遇接戰乃與琦故回逺出乃並波

羅堡又並威武堡又並清平堡逶迤邅延不與賊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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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二十六日冦果由寧塞營穿牆擁入張鵬不能禦匿

避之初冦入寧塞也以為旁有伏軍顧慮不敢前及至

新城池四望不見一人遂揚揚南馳無復畏忌而李琦

自清平堡與呉瑛分行至靖邊營忽值冦冦圍琦急琦

度不免殊死戰延綏遊擊將軍龍登固原遊擊將軍葛

宇咸以總督遣適至而分守延綏西路叅將楊鋭亦領

兵來與兩軍㑹咸奔捄琦冦見兵集多度不勝解去琦

得免琦面中賊矢一所殺冦亦數人瑛鵬軍不知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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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總兵王縉寧夏總兵李義與登宇軍同遣以為賊

犯所自有當乃故逗遛後登宇期登宇以二人同遣不

至李琦力免于難又甚恐乃與楊鋭等各頓兵不擊賊

行但依險自保而已于是賊益狂馳趍利直抵園林驛

岔落川諸處縱兵四掠亂如沸湯蓋踰保安犯安塞未

至延安僅百里耳民居此所者以為山谿嶮巇冦故不

能到不為備而諸將又不為遮狹截突以故冦得極意

盜暴盤留十餘日而去至八月七日復自所入寧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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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牆故道出亦不見我軍一人冦出邊有司籍冦掠男

女四千四百五十有四焉驢牛羊十四萬五千二十有

四殺傷男女一百七十有四其蹂躪田穡燔燬室廬刼

取衣物皆稱盡不可數計蓋自庚子固原之難此其尤

慘者也諸將懼以為違將令内地殘傷若此罪不赦乃

交相約莫如襲庚子故智部各偽為敵首各為書偽稱

戰得敵首若干級罪如此得釋逺者騎傳近者面結謀

定咸奏報總督隔逺不為察而撫臣雷同不肯發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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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時巡按御史曹公行部次慶陽慶陽距今冦所三

百里而近聞之大憤絶惡諸將于是上書劾諸將曰臣

今觀將不擊賊而善脱罪陛下即欲令安邊胡可得哉大

冦至不擊彼且謂將偶值怯他固有强時至聞吾軍以

誣功脱罪將輕狎𦕈小以為若竟不我戰嵗侵月掠無

有休已邊圉之勿靖坐此耳今八將軍軍合二萬餘人

視敵衆亦相當竟令冦得意去此亦可曰衆寡非敵耶

寔則愛命懐螫耳有將如此不如無有請法之其詞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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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撫臣獨不逮總督有以也書至天子使給事中鮑公

往視之驗如御史言不鮑公還報天子怒詔捕下吏治

七將軍咸論如法總督撫臣亦皆不宥惟李琦以與賊

戰少有功獲賞焉事已曹御史名大顯於是人稱曹御

史以為彼將帥者皆有倚茍有罪輒解曹御史責諸將

諸將不得解此其忠義心誠格于上下無疑阻也史維

楨告在里聞其事甚悉謂可懲往示來為記始末如此

而闗中人又言曹公明法立㫁不徇習容容宗室惟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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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鷙害人也殺人父子燔其尸無驗監司屢以上命即

訊不服歴十三歲而曹公至一訊輒服奏置于法他若

明任世英之誣雪梁彥章之寃伸曹登之枉折閻宗萬

等五人之疑具在頌口死者獲生滯者獲決此非持剸

犀之劍照膽之鏡者弗可能也予觀曹先生狀貌逡逡

不振矜先物乃行事顧若此敢任人誠不在外厲哉

  七月西征記(宗臣/)

戊午五月海冦既平於是悉罷諸所入戌者先是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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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以丁已十月徵至戍省中督府至亟下采金牛酒

勞之已而冦至檄其往不往也匿之民間而督府既已

檄閩兵勦賊歸矣於是粤兵慚㑹其酋長以千金為其

二子取婦欲去遂日夜請之督府督府業已厭之請上

罷去而檄予督之西時七月六日也故事召兵餉金咸

頒之酋長酋長輒匿其半而半給之以故任其掠不問

予於是召其酋長跽之庭誡之曰而提三千人食我四

萬未聞其逐一賊也若後匿羣酋金任其掠者吾且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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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金婦致之闕下於是奠長大懼出則嚴戢其羣毋

掠予至延平聞其不掠也輒又厚遺其酋長牛酒是時

汀守徐君使使來問粤兵狀予報以尺牘其詞曰歸自

建安則有䕶軍之檄矣其人咸虎而㦸日夜繩之僅不

掠塗然亦其塗之人徙其雞犬孥孺而内之他所故免

足下幸傳檄塗居者毋縱鷄犬不收毋不能一時去其

孥孺以為䕶軍使者憂也再二日至將樂羣酋之至也

咸舟至將樂則陸是時秋炎羣酋畏炎不日馳而夜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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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與之共馳輿不鷄鳴不停也蓋十日而至石牛石牛

去汀百里其地故有塾云塾師聞羣酋至輒匿之山中

而獨留其學子而髫者守笥酋睨其笥不知其書笥也

持刃劈之見其為書則又碎其書於是學子頓足而泣

亡何酋又網其池魚學子者業不知畏酋也既已忿已

又闚其網魚輒大呼曰客兵作賊因裂其網投之於是

酋大怒即手縳之而訴之酋長曰是子竊吾刃也酋長

信之既已縳之一夕明日驛吏入言狀予怒命從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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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酋長酋長懼而詰人安在則已繫而去之三十里矣

於是追釋之又二日至汀徐君又大勞其酋長及羣酋

以去自省抵汀蓋千里而二旬始至其所經雖少焚刼

然鷄鴨魚鼈門屏廬竈蕭然矣出瑞金遂益大掠而予

間從輿中問父老父老輒為予泣曰吾民之苦客兵甚

於盜也夫當事者走千里召外兵擊賊豈不至急民哉

及其至乃不肯發一矢徒攫金而歸也嵗費帑金數萬

即道塗牛酒又半之矣卒乃使其民憂嗟怨歎若覿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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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嗟乎後之談客兵者慎念哉

  九月西征記(宗臣/)

予以八月二十八日出闈則泰寧報粤賊急予即下檄

邵延各郡邑兵夾勦而身與數騎星馳而西至延則賊

已殺泰寧簿又擄其衛使楊予曰事迫矣於是檄歸化

兵截其西邵武兵防其北將樂兵阻其東而謝倅時視

事永安則檄謝督兵截其南馳至將樂㑹使君顔使君

留將樂防賊之東而予督數百騎徑趨歸化至白蓮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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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賊已遁紫雲臺矣臺去白蓮六十里歸化永安沙縣

各百里而歸化又賊入汀歸粤之要塗也予以是夜馳

至檄其邑兵五百粤兵二百付李丞蘇簿及豐從事馳

之紫雲兵急不及餐而予取邑父老米三十石令健兒

數十肩隨之賊是時已據紫雲數日延平衛使劉周率

其衆與賊戰賊佯敗衆逐之賊伏起環戰遂殺我兵數

十人已乃聞歸化兵至輒驚走先是賊過歸化歸化人

善弩輒射殺數人賊遂遁至語人曰吾遇延平兵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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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遇永安兵坐而戰遇歸化兵立而戰蓋懼之也賊既

遁而歸化兵追之遂逼永安永安在萬山中而積穀寮

人最悍於是謝倅檄積穀寮人三百出戰擒數十賊獲

大旗追至百里不及而歸而賊遂夜從上杭歸粤㑹上

杭兵又追擒之謝倅馳報予於是勒回所遣歸化兵罷

豐從事還郡明日遂發歸化至白蓮其丞廣陵人也老

而被創覿予流涕予詰其狀則曰賊從泰寧來乃徑至

驛去其鼓而登堂而朱衣者蓋少年美丈夫也是時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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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人惶急走而丞負廩金匿之暗室中少年問丞安在

於是羣賊四索曳出之欲鞭之而少年止之曰丞老矣

速取金來宥女於是驅而之賊中少年獨坐上坐見丞

跽輒以手扶之起曰此官人也遂呼之官人與之坐而

列所掠諸婦於旁諸婦有抱兒者輒自乳其兒其兒啼

少年輒啖之果代抱之而諸婦如對其家人不懼也少

年謾言曰公以我為賊乎我非賊聊與二三兄弟訪故

舊此中不免取牛酒為諸父老費而何當事者以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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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而勒官兵捕我也公不聞泰寧簿與衛使之事乎即

口不畏兵然時時遣其從外瞭聞兵至輒錯愕耳語起

矣予曰女奚策而歸曰賊既巳解去腰間廩金而丞之

子復以十金跽進遂釋丞然初索之暗中時已被三創

矣而諸婦之家亦各進金放去余因太息曰嗟乎世言

賊難圖者豈不惑哉夫丞卑官耳而畏不敢縳止利其

數金此其志非雄桀可知矣且賊號千人實不滿二百

又多老穉其間方初入冦時使有司者僅得中智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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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健兒善射者數百人扼其要而伏以待之可一鼓而

擒也乃張簿以輕進斃楊師以貪功縳劉周以失險潰

此何説哉此何説哉予又聞賊之初至泰寧也泰寧故

無城而簿遂率諸健兒出戰簿亦衣健兒衣賊不知其

簿也已殺始知其簿遂駭而走而楊善之逐賊也㑹有

部兵獲一賊級善奪之噪而散而賊遂擒善以去然則

楊之罪甚矣甚矣世人覩賊殺簿禽使以為桀不可禦

是豈賊桀哉予還將樂與顏使君大怪之而因采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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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見賊不足慮而當慮所以禦賊者嗟乎是亦予之

罪也夫

  西門記(宗臣/)

戊午四月既望予至自汀是時都御史阮公被逮北去

島冦直犯閩安省中人惶急走而諸大夫日議守城事

遂以予守西門城凡七門而西門者芋原横塘南臺之

所取道也先是有司悉部勒諸父老子弟守陴予登陴

則悉罷諸所貧者疾者孤而懦者留其壯與之約曰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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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家夜則陴擊柝鳴橈而懸火陴外不如約者以軍法

從事㑹明日報冦將至六門咸閉矣而城外人數十萬

大呼祈入予遂日闢西門入之晨起輒坐城上列健兒

數十人於門人詰而入而牛馬鷄豚羣羣薄吾坐不問

也客有言闢門誠善獨奈何不虞奸人哉予曰客休矣

予辦此矣即有奸人者吾任之於是為檄召城外百里

所蓄薪穀悉徙之城中不徙者吾縱亂兵焚之而壯夫

有不肩薪穀而入吾門者不得入於是城外薪穀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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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石塞門矣城外人食城中者不下十萬城守凡五十

日而斗米不増一錢蓋以多故而議者謂城門外廬逼

城者恐賊至焚之以攻吾門於是凡有廬而近者輒命

焚之煙裊裊四起廬者環泣不止也予則止西門之外

之廬不焚下檄曰冦至五十里爾其自焚吾不忍為爾

焚也其有樹於城側者議者恐冦至登樹闚我於是下

伐木之令䕶戎者持斧環城伐之至西門余偕護戎出

視棗百株梨百株垂垂實矣䕶戎請斧余止之曰毋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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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冦至何能登此柔幹哉凡城不屋其上而閩城則屋

蓋其城故積沙不屋則雨浸善壊而議者謂城而屋不

便擊冦也於是每楹輒毁其一路冦至則立之屋上擊

冦予笑曰兵不能雄之行間而能雄之屋上哉且一雨

而千楹何恃也遂止不毁而外郡以援兵至凡二千人

咸予所部兵也余令䕶戎日督之野習射夜則分屯之

堞門五人一爨十人一人下堞取薪不取薪而下堞者

以軍法論以是兵戢不擾而邵武部兵之出守西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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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至則咸病卧村墟中予命楊生急馳而人劑之遂起

是時冦已陷福清福清人擕孥息至者日以千計而鎮

東之於福清近也冦既去復攻鎮東鎮東人善守以故

不可拔别分一兵冦興幾拔㑹當事者提兵至遂解興之

圍而冦之冦泉也巡臺被戎督守遂解去往往出游兵

伏擊有所俘獲以歸當是時興泉之冦已南而鎮東者

尚屯海上意揚揚甚得也㑹督府馳至則檄兵數千連數

十大䑼要擊之冦輕我輒駕大䑼逆我而我兵奮怒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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礟亂發乗風大呼冦䑼反出其下遂大肆擒獲餘者沈

之海中㨗至悉罷諸所守陴之卒與外兵入援者予亦

解榻還署而父老羣下别余淚下霑衣焉時五月二十

三日也余懼往事放失無以詔來遂書而存之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