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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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卷六百三十四

            明 賀復徵 編

紀事一

 徐師曾曰按紀事者記志之别名而野史之流也古

 者史官掌記時事而耳目所不逮文人學士遇有見

 聞隨手紀録以備史官之採擇以禆史籍之遺亡故

 以紀事括之嗚呼史失而求諸野其不以此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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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太尉逸事狀(唐栁宗元/)

太尉始為涇州刺史時汾陽王以副元帥居蒲王子晞

為尚書領行營節度使寓軍邠州縱士卒無賴邠人偷

嗜暴惡者卒以貨竄名軍伍中則肆志吏不得問日羣

行丐取於市不嗛輙奮擊折人手足椎釜鬲甕盎盈道

上把臂徐去至撞殺孕婦人邠寧節度使白孝徳以王

故戚不敢言太尉自州以狀白府願計事至則曰天子

以生人分公理公見人被暴害因恬然且大亂若何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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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曰願奉教太尉曰某為涇州甚適少事今不忍人無

宼暴死以亂天子邊事公誠以都虞侯命某者能為公

已亂使公之人不得害孝徳曰幸甚如太尉請既署一

月晞軍士十七人入市取酒又以刃刺酒翁壊釀酒器

流溝中太尉列卒取十七人皆斷頭注槊上植市門外

晞一營大譟盡甲孝徳震恐召太尉曰將奈何太尉曰

無傷也請辭於軍孝徳使數十人從太尉太尉盡辭去

解佩刀選老躄者一人持馬至晞門下甲者出太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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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入曰殺一老卒何甲也吾戴吾頭來矣甲者愕因諭

曰尚書固負若屬耶副元帥固負若屬耶奈何欲以亂

敗郭氏為白尚書出聽我言晞出見太尉太尉曰副元

帥勲塞天地當務為始終今尚書恣卒為暴暴且亂亂

天子邊欲誰歸罪罪且及副元帥今邠人惡子弟以貨

竄名軍籍中殺害人如是不止幾日不大亂大亂由尚

書出人皆曰尚書倚副元帥不戢士然則郭氏功名其

與存者幾何言未畢晞再拜曰公幸教晞以道恩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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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奉軍以從顧叱左右曰皆解甲散還大伍中敢譁者

死太尉曰吾未晡食請假設草具既食曰吾疾作願留

宿門下命持馬者去旦日來還卧軍中晞不解衣戒候

卒擊柝衛太尉旦俱至孝徳所謝不能請改過邠州由

是無禍先是太尉在涇州為營田官涇大將焦令諶取

人田自占數十頃給與農曰且熟歸我半是嵗大旱野

無草農以告諶諶曰我知入數而已不知旱也督責益

急且饑死無以償即告太尉太尉判狀辭甚巽使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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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諶諶盛怒召農者曰吾畏段某耶何敢言我取判鋪

背上以大杖擊二十垂死輿來庭中太尉大泣曰乃我

困汝即自取水洗去血裂裳衣瘡手注善藥旦夕自哺

農者然後食取騎馬賣市穀代償使勿知淮西寓軍帥

尹少榮剛直士也入見諶大罵曰汝誠人耶涇州野如

赭人且饑死而必得糓又用大杖擊無罪者段公仁信

大人也而汝不知敬今段公唯一馬賤賣市糓入汝汝

又取不恥凡為人傲天災犯大人擊無罪者又取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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糓使主人出無馬汝將何以視天地尚不愧奴𨽻耶諶

雖暴抗然聞言則大愧流汗不能食曰吾終不可以見

段公一夕自恨死及太尉自涇州以司農懲戒其族過

岐朱泚幸致貨幣慎勿納及過泚固致大綾三百疋太

尉壻韋晤堅拒不得命至都太尉怒曰果不用吾言晤

謝曰處賤無以拒也太尉曰然終不以在吾第以如司

農治事堂棲之梁木上泚反太尉終吏以告泚泚取視

其故封識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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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之稱太尉大節者出入以為武人一時奮不慮死

 以取名天下不知太尉之所立如是宗元嘗出入岐

 周邠斄間過真定北上馬嶺歴亭鄣堡戍竊好問老

 校退卒能言其事太尉為人姁姁常低首拱手行步

 言氣平弱未嘗以色待物人視之儒者也遇不可必

 逹其志决非偶然者會州刺史崔公來言信行直備

 得太尉遺事覆校無疑或恐尚逸墜未集太史氏敢

 以狀私於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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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將録(杜牧/)

譚忠者絳人也祖瑶天寳末令内黃死燕㓂忠豪健喜

兵始去燕燕牧劉濟與二千人障白狼口(山名契/丹洛)後將

漁陽軍留范陽元和五年中黃門出禁兵伐趙魏牧田

季安合其徒曰師不跨河二十五年矣今一旦越魏伐

趙趙成虜魏亦虜矣計為之何其徒有超佐伍而言曰

願借騎五千以除君憂季安大呼曰壯夫哉兵决出格

沮者斬忠其時為燕使魏知其謀乃入謂季安曰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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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是引天下之兵也何者往年王師取蜀取呉算不失

一是相臣之謀今越魏伐趙不使耆臣宿將而専付中

臣不輸天下之甲而多出秦甲君知誰為之謀此乃天

子自為之謀欲將夸服於臣下也今若師未叩趙而先

碎於魏是上之謀反不如下且能不恥於天下乎既恥

且怒於是任智畫策仗猛將練精兵畢力再舉涉河鑒

前之敗必不越魏而伐趙校罪輕重必不先趙而後魏

是上不上下不下當魏而來也季安曰然則若之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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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王師入魏君厚犒之於是悉甲壓境號曰伐趙則可

陰遺趙人書曰魏若伐趙則河北義士謂魏賣友魏若

與趙則河南忠臣謂魏反君賣友反君之名魏不忍受

執事若能陰解陴障遺魏一城魏得持之奏捷天子以

為符信此乃使魏北得以奉趙西得以為臣於趙有角

尖之耗於魏獲希世之利執事豈能無意於趙乎趙人

脱不拒君是魏霸基安矣季安曰善先生之來是天眷

魏也遂用忠之謀與趙陰計得其堂陽(縣名屬/冀州)忠歸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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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欲激燕伐趙會劉濟合諸將曰天子知我怨趙今命

我伐之趙亦必大備我伐與不伐孰利忠疾對曰天子

終不使我伐趙趙亦不備燕劉濟怒曰爾何不直言濟

以趙叛命忠繫獄因使人視趙果不備燕後一日詔果

來曰燕南有趙北有胡胡猛趙孱不可捨胡而事趙也

燕其為予謹䕶北疆勿使予復掛胡憂而得専心於趙

此亦燕之功也劉濟乃解獄召忠曰信如子斷矣何以

知之忠曰潞牧盧從史外親燕内實忌之外絶趙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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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此為趙畫曰燕以趙為障雖怨趙必不殘趙不必

為備一且視趙不敢抗燕二且使燕獲疑天子趙人既

不備燕潞人則走告於天子曰燕厚怨趙今趙見伐而

不備燕是燕反與趙也此所以知天子終不使君伐趙

趙亦必不備燕劉濟曰今則奈何忠曰燕孕怨天下無

不知今天子伐趙君坐全燕之甲一人未濟易水此正

使潞人將燕賣恩於趙敗忠於上兩皆售也是燕持忠

義之心卒染私趙之口不見徳於趙人惡聲徒嘈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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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耳惟君熟思之劉濟曰吾知之矣乃下令軍中曰

五日畢出後者醢以殉濟乃自將士萬人南伐趙屠饒

陽束鹿(二縣属/深州)殺萬人暴卒於師濟子總襲職忠復用

事元和十四年春趙人獻城十二(徳州管平原安陵長/和棣州管厭次河陽)

(信蓚平昌將/陵蒲臺渤海)冬誅齊三分其地忠因説總曰凡天地數

窮合必離離必合河北與天下相離六十年矣此亦數

之窮也必與天下復合且建中時朱泚搏天子狩畿甸李

希烈僭於梁王武俊稱趙朱滔稱冀田悦稱魏李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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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郡國往往弄兵者低目而視當此之時可為危矣然

天下卒於無事自元和已來劉闢守蜀棧道劍閣自以

為子孫世世之地然甲卒三萬數月見覊李錡橫大江

撫石頭今呉之兵不得一戰反束縛帳下田季安守魏

盧從史守潞皆天下之精甲駕趙為騎鼎立相視可為

强矣然從史繞壍五十里萬㦸自䕶身如大醉忽在檻

車季安死墳杵未收家為逐客蔡人被重葉之甲圓三

石之弦持九尺之刃突前跳後卒如搏鶚一可支百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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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人四嵗不北二三可為堅矣然夜半大雪忽失其

城齊人經地數千里倚渤海墻泰山壍大河精甲數億

鈐其阨可為安矣然兵折於潭趙(地名鄆西/六十里)首竿於都

市此皆君之自見亦非人力所能及盖上帝神兵下來

誅之耳今天子巨謀纎計必平章於大臣鋪樂張獵未

嘗戴星徘徊顐玩之臣顔澀不展縮衣節口以賞戰士

此志豈須臾忘於天下哉今國兵駸駸北來趙人已獻

城十二助魏破齊唯燕未得一日之勞為子孫夀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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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能帖帖無事乎吾深為君憂之總泣且拜曰自數月

來未聞先生之言今也幸枉大教吾心定矣明年春劉總

出燕卒於趙忠䕶總喪未數日亦卒年六十四官至御

史大夫忠弟憲前范陽安次令持兄喪歸葬於絳常往

來長安間元年孟春某遇於馮翊屬縣北衞中因吐其

兄之狀某因直書其事至於褒貶之間俟學春秋者焉

  書田將軍邊事(孫樵/)

背臨卭南馳越二百里得嚴道郡實與沈黎越雋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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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逼於羣蠻田在賔將軍刺嚴道三年能條悉南蠻

事謂樵言曰巴蜀西廹於戎南偪於蠻宜其有以制之

者當廣徳建中之間西戎兩飲馬於岷山其衆如蟻前

鋒魁健皆擐五属之甲持倍尋之㦸徐呼按步且戰且

進蜀兵遇鬬如值橫堵羅戈如林發矢如蝱皆折刃吞

鏃不能斃一戎而况陷其陣乎然其戎兵踐吾地日深

而疫死者日衆即自度不能留亦輙引去故蜀人為之

語曰西戎尚可南蠻殘我自南康公鑿青谿道以和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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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俾由蜀而貢又擇羣蠻子弟聚於錦城使習書筭業

就輙去復以他繼如此垂五十年不絶其來則其學於

蜀者不啻千百故其國人皆能習知巴蜀土風山川要

害文皇帝三年南蠻果大入城都門四日而旋其所剽

剠自成都以南越雋以北八百里之間民畜為空加以

敗卒貧民持兵羣聚因縁刼殺官不能禁由是西蜀十

六州至今為病自是以來羣蠻嘗有屠蜀之心居則息

畜聚粟動則練兵講戰而又俾其習於蜀者伺連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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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隙察兵賦之虚實或聞蜀之細民苦於重征且將啓

之以幸非常吾不知羣蠻此舉大劍以南為國家所有

乎且每嵗發卒以戍南者皆成都頑民飽稲飫豕十九

如匏雖知鉦鼓之數不習山川之險吾常伺其來朔風

正嚴緩步坦途日次一舍固已砑然汗矣而况歴重阻

即嚴程束甲而趨扶㦸而鬭耶加以為將者刻薄以自

入餽餫者縱吏以䑕竊縣官當給帛則以疎而易良當

賑粟則以砂而參粒如此則邊卒將怨望之不暇又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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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殊死而力戰乎此巴蜀所以為憂樵曰誠如將軍言

苟為國家計者孰若詔嚴道沉黎越雋三城太守俾度

其要害按其壁壘得自募卒以守之且兵籍於郡則易

為役卒出於邊則習其險而又各於其部善相美地分

卒為屯春夏則耕蠶以資其衣食秋冬則嚴壁以俟其

㓂擄連帥即能督之嵗遣㢘白吏視其卒之有無劾其

守之不法者以聞如此則縣官無餽餫之費奸吏無因

縁之盗兵足食給卒胥無怨於將軍何如田將軍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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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何患言卒遂書

  書何易于(孫樵/)

何易于嘗為益昌令縣距刺史治所四十里城嘉陵江

南刺史崔朴嘗乗春自上游多從賔客歌酒泛舟東下

直出益昌旁至則索民挽舟易于即自腰笏引舟上下

刺史驚問狀易于曰方春百姓不耕即蠶隙不可奪易

于為属令當其無事可以充役刺史與賔客跳出舟偕

騎還去益昌民多即山樹茶利私自入會鹽鐵奏重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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筦詔下所在不得為百姓匿易于視詔曰益昌不征茶

百姓尚不可活矧厚其賦以毒民乎命吏剗去吏争曰

天子詔所在不得為百姓匿今剗去罪愈重吏止死明

府公寧免竄海裔耶易于曰吾寧愛一身以毒一邑民

乎亦不使罪蔓爾曹即自縱火焚之觀風使聞其狀以

易于挺身為民卒不加劾邑民死喪子弱業破不能具

葬者易于輙出俸錢使吏為辦百姓入常賦有垂白僂

杖者易于必召坐與食問政得失庭有競民易于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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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與語為指白枉直罪小者勸大者杖悉立遣之不以

付吏治益昌三年獄無繫民民不知役改緜州羅江令

其治視益昌是時相國裴公出鎮緜州獨能嘉易于治

嘗從觀其政導從不過三人其察易于㢘約如此會昌

五年樵道出益昌民有能言何易于治狀者且曰天子

設上下考以勉吏而易于考止中上何哉樵曰易于督

賦何如曰止請貸期不欲𦂳䋲百姓使賦出粟帛督役

何如曰度支費不足遂出俸錢冀優貧民饋給往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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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何如曰傳符外一無所與擒盗何如曰無盗樵曰余

居長安中十年嵗聞給事中校考則曰某人為某縣得

上下考某人由上下考得某官問其政則曰某人能督

賦先期而畢某人能督役省度支費某人當道能得往

來逹官為好言某人能擒若干盗縣令得上下考者如

此邑民不對笑去樵以為當世在上位者皆知求財為

功至如緩急補吏則曰吾患無以共治膺命舉賢則曰

吾患無以塞詔及其有知之者何人哉繼而言之使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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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于不有得於生必有得於死者有史官在

  旌故平盧軍節士文(沈亞之/)

郭&KR1669;郭航本不同族皆家平盧軍&KR1669;父珍岑天寳七年

及第以舉進士與權臯著作同上第天寳末燕人叛雖

以戮自是而齊趙之間頗聞其强矣&KR1669;既壯能習先人

所業復舉進士時權相國為禮部尚書書其所立欲擢

之及聞家居非地即罷選歸而亦為師古所辟&KR1669;與故

渤海人髙洙為等伍師古死師道代之復用洙&KR1669;為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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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頃常山帥卒其卒請嗣帥未得命師道亦遣甲卒

數千人北渡河屯平原以為顧望洙&KR1669;相與議語謂燕

蔡之侯初封欲令師道先為朝省以樹大効乃説曰傭

有操鋤為人治稼者能勒糓滅糧嵗得均穡至於傭子

既専地自入其伍益相辦助或為之語曰田人百畝成

而餉之直幾半足以飽三冬之腹至於所取非任賴主

人土廣且寛之則曰可茍設一旦篤其不奉亦奪矣是

属固不殍乎此借言於家人尚爾况傭於天子乎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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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之傭方責其専田君寧可以假非於不理者誠能此

時因經圖以畫入其地親謁闕下則君侯之功莫可與

等保餉世世惟孱孫亦終不奪豈不幸哉夫舉食於人

當渴饑之望也一飯千金未足者不能千金及飯而進

於前雖海陸備鼎顧與糠籺齒尚何所愧願君侯省之

又為人從事將行左右者更沮之曰猛虎所以使狗畏

而不敢犯者以其能威自居也故盤林橫谷奮睛以挐

怒掉尾以倚嘯厭噉於羆豕麏麚之肉及棄其所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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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弭目委首以待餒是知命懸於執者之手雖麀兒得

以狎而摶如欲申步於咫尺安得自遂也今公舍自食

而就待餒其後亦能無恨乎孰為公計其事於是師道

果得悔遂殺髙洙而&KR1669;以能善人左右者聞之故得無

殺幽於蔡之鄙縣使人守其門親屬通往來輙籍署更

十餘嵗當元和九年蔡帥少陽死其子元濟欲以其父

之地請於天子天子怒發兵圍之既急師道亦悖仍陰

為之助明年秋師道兵萬餘東㓂彭城入蕭豐沛且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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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還因艱四境出&KR1669;乃為練繒書緘之絮帑如顆遣航

持詣彭城請其帥願得上奏將行執航手曰努力慎勿

洩書不吾名盖假齊人劉諒耳非見帥無得言吾書者

航至彭城航宗人運為武寧虞侯都使始航欲舍人之

會運將兵出定豐未還航直詣賔府見郭行餘因曰航

母之姊子劉諒有帛書奏記陳叛者山川曲折之狀願

見將軍行餘得之喜銳起告其帥航見帥獨謂帥曰書

郭&KR1669;為之畏洩故假劉諒劉諒者師道所信之吏也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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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書書詞云願以兵三千人出滄州用戈船浮海入蔡

淄之上此恃海不備所處皆罪人謫吏無所與堅遂與

上奏於是天子遣告彭城帥知之帥以為非&KR1669;書疑師

道為之以相詿誤故航歸不得書報獨告以信語航不

敢復故道道回逺凡數千里乃及&KR1669;所處未見&KR1669;且為

師道所召既行與&KR1669;兄子會於道因竊謂曰今者航無

狀受召豈前事之露耶且露航獨死終無所敗無憂也

&KR1669;聞之幾自引死航本莱人常以氣感聞於平盧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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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道欲叛盡縻絡敢士故航在召中初航不知其召之

所以也意為知前謀竟憂死明年元濟誅又明年師道

反詔遣大梁楚彭城軍下魚臺入金鄉楚軍圍海取其

二縣大梁軍攻考城得之猾蔡許共拔斗門至臨濮魏

軍渡楊流占東阿再戰涉商屯鄆西六十里兵最近賊

賊益敗故師道遣右將軍劉晤將握前後兵三十萬人

出當魏魏兵日急晤亦為師道所篤及歸軒師道盡以

鄆城降得拜為滑帥在十四年二月乙亥也髙洙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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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跡追為尚書盖言寵之&KR1669;得以入郎為滑從事詔令

行餘為記室行餘與&KR1669;會於河關之間&KR1669;謂行餘曰&KR1669;

前者使航馳帛奏至彭城聞其還不聞其問今已死矣

君知其請乎行餘曰請者云何&KR1669;猶能盡語章中之詞

矣行餘曰果然嗚呼航竟死矣莫有聞者嗟乎十四年

余與李褒劉濛宿白馬津俱聞之於郭記室明日復皆

如濟北濟北之人盡能言&KR1669;之節故悉以論著將請於

史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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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醫者郭常(沈亞之/)

郭常者饒人業醫居饒中以直徳信饒江其南導自閩

頗通商外夷波斯安息之貨國人有轉估于饒者病且

亟歴請他醫莫能治請常為診曰病可去也估曰誠能

生我我酬錢五十萬常因舍之先以針火雜治導其血

闗然後輔以竒藥誡曰第槖慮塊居月餘估稱愈欲歸

常所許財常不聽估曰先生以為寡歟常曰不也吾直

吾之藥計吾之功不能損千錢而所受非任反禍耳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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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内人以常為詐而責常常曰夫販賈之人細度而狹

見終日譽集𣙜買計量於毫銖之間所入不能補其望

今暴奪之息財五十萬則必追恡鬱惋寧能離其心且

藥加於人病新去而六腑方憊復有悒然之氣自内而

伐即不可救奈何彼方有疾時知我能治而告我我幸

免之因利其財又使其死是獨不畏為不仁而神可欺

者吾何敢欺沈亞之曰仲尼盖言我未見好仁者惡不

仁者而後學之徒未聞明好惡豈其言之憤不足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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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或有邦有土之臣専心聚斂殘割飢民之食以資

所欲忍其死而不愧受刑辱而無恥是亦不仁甚矣終

無有惡者若郭常之賤而行之又焉得不稱於當時哉

  説石烈士(羅隠/)

石孝忠者生長韓魏間其為人猛悍多力少年時偷雞

殺狗殆不可勝計州里甚苦之後折節事李愬為愬前

驅其信任與愬家人伍元和中蔡人不歸天子用裴相

公計以丞相征蔡若愬者光顔者重𦙍者皆受丞相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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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明年蔡平天子快之詔刑部韓侍郎撰平蔡碑将所

以大丞相功業於蔡州孝忠一旦熟視其文大恚怒因

作力推去其碑僅傾陊者再三吏不能止乃執詣節度

使悉以聞時章武皇帝方以東北事倚諸將聞是卒也

甚訝之命具獄將斃於碑下孝忠度必死也茍虚死則

無以明愬功乃偽低畏若不勝按驗吏罔之未知其為

人也孝忠伺吏隙用枷尾拉一吏殺之天子聞之怒甚

使送闕下及至也亦未異其人因召見曰汝推吾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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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吏為何孝忠頓首曰臣一死未足以塞責但得靣天

顔則赤族無恨矣臣事李愬嵗久以賤故給事無不聞

見平蔡之日臣從在軍前且呉秀琳蔡之姦賊也而愬

降之李祐蔡之驍將也而愬擒之蔡之爪牙脱落於是

矣及元濟縳雖丞相與二三輩不能先知也蔡平之後

刻石紀功盡歸乎丞相而愬第其名與光顔重𦙍齒愬

固無所言矣設不幸更有一淮西其將略如愬者復肯

為陛下用乎賞不當功罰不當罪非陛下所以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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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所以推去碑者不惟明愬之績亦將為陛下正賞罰

之源臣不推碑無以為吏擒臣不殺吏無以見陛下臣

死不容時矣請就刑憲宗既得淮西本末且多其義遂

赦之因命曰烈士復召翰林段學士撰淮西碑一如孝

忠語後孝忠𨽻江陵軍驅使大中末白丞相鎮江陵余

來謁丞相府有從事為余道孝忠事遂次焉將所以教

人為下

  拾甲子年事(羅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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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中張谷納邯鄲人李嚴女備歌舞具及長大妍麗

豐足殆不似下賤物又能傳故都聲以牽課人摧沮有

時涼曉哀轉歴見趙家之遺臺老樹雖驚離弔往之懐

似不能多也雅為谷所愛因目曰新聲及劉從諌得父

封谷以窮遊佐其事新聲亦從去然性本便慧雖谷之

起居謀慮皆預有承迎故頗聞中外消息時從諫得志

後勾聚亡命以窺脅朝廷大為四方人怪訝有實其事

於谷者谷不以介意新聲曰妾於公直巾屨間狎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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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除歌酒外不當以應顧命然食人之食憂人之憂理

常也况妾乎前日天子授從諫節度使時非從諫有戰

野之功㧞城之績盖以其先父挈齊還我去就間未能

奪其嗣耳而公不幸為其屬則牽制之道在此不在彼

也自劉氏奄有全趙更改嵗時未嘗聞以一縷一蹄為

天子夀而指使輩率無賴人且章武朝數鎮顛覆皆以

雄才傑器尚不能固天子恩况從諫擢自兒女子手中

一旦襲如何家業茍不以法而得亦宜以不法而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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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伏之常數也而又卒伍佻險言語不祥是不為齊鬼

所酬而死於帳下者幸矣孰謂公從其事反不知其事

者哉如不能早折其肘臂以作天子計則宜脱族西去

大丈夫勿顧一飯恩以骨肉腥健兒衣食言訖悲涕流

落谷不决者三月新聲後進以其業不用也縊殺之會

昌中從諫死以其子露父意族之谷竟從逆嗚呼謀及

婦人者必亡而新聲之言惜其不用余前過太行時有

傳吏能道當時事因拾於編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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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辨體彚選卷六百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