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卷六百三十六
明 賀復徵 編
紀事三
秦士録(明宋濂/)
鄧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長七尺雙目有紫稜開合閃閃
如電能以力雄人鄰牛方鬬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
門石鼓十人舁弗能舉兩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視人
人見輒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則必遭奇辱一日獨飲娼
樓蕭馮兩書生過其下急牽入共飲兩生素賤其人力
拒之弼怒曰君終不我從必殺君亡命走山澤耳不能
忍君苦也兩生不得已從之弼自據中筵指左右揖兩
生坐呼酒歌嘯以為樂酒酣解衣箕踞抜刀置案上鏗
然鳴兩生雅聞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
粗知書君何至相視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飲欲少吐胸
中不平氣耳四庫書從君問即不能答當血是刃兩生
曰有是哉遽摘七經數十義叩之弼歴舉傳疏不遺一
言復詢歴代史上下三千年纚纚如貫珠弼笑曰君等
伏乎未也兩生相顧慘沮不敢再有問弼索酒披髮跳
呌曰吾今日壓倒老生矣古者學在養氣今人一服儒
衣反奄奄欲絶徒欲馳騁文墨兒撫一世豪杰此何可
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兩生素負多才藝聞弼言大愧
下樓足不得成步歸詢其所與游亦未嘗見其挾册呻
吟也泰定間徳王軌法西御史臺弼造書數千言袖謁
之閽卒不為通弼曰若不知闗中有鄧伯翊耶連擊踣
數人聲聞於王王令𨽻人捽入欲鞭之弼盛氣曰公奈
何不禮壯士今天下雖號無事東海島夷尚未臣順間
者駕海艦互市於鄞即不滿所欲出火刀斫柱殺傷我
中國民諸將軍控弦引矢追至大洋且戰且却其虧國
體為已甚東西諸蠻雖曰稱臣奉貢乗黃屋左纛稱制
與中國等尤志士所同憤誠得如弼者一二輩驅十萬
橫磨劍伐之則東西至日所出入莫非王土矣公奈何
不禮壯士庭中人聞之皆縮頸吐舌舌久不能收王曰
爾自號壯士解持矛鼓譟前登堅城乎曰能百萬軍中
可刺大將乎曰能突圍潰陣得保首領乎曰能王顧左
右曰姑試之問所須曰銕鎧良馬各一雌雄劍二王即
命給予陰戒善槊者五十人馳馬出東門外然後遣弼
往王自臨觀空一府隨之暨弼至衆槊並進弼虎吼而
犇人馬辟易五十步面目亡失已而煙塵障天但見雙
劍飛舞雲霧中連斫馬首墮地血涔涔滴王撫髀懽曰
誠壯士誠壯士命酌酒勞弼弼立飲不拜由是狂名振
一時至比之王銕鎗云王上章薦諸天子會丞相與王
有隙格其事不下弼環視四體歎曰天生一具銅觔鐵
肋不使立勛萬里外乃槁死三尺蒿下命也亦時也尚
何言遂入王屋山為道士後十年終
史官曰弼死未二十年天下大亂中原數千里人影殆
絶𤣥鳥來降失家競棲林木間使弼在必當有以自見
惜哉弼鬼不靈則已若有靈吾知其怒髮上衝也
葉治中歴官紀(宋濂/)
予舊與鄭玉待制交聞談括蒼葉侯之政為詳及識屠
性山長其言比鄭又加詳焉最後遇劉文慶架閣其言
比屠又益加詳焉三君子皆以文學行義鳴其言侯事
已嘖嘖歎咏不少置予固信之自後出歴侯之所治處
父老言其事至有泣下者予愈知侯之為人有不可企
及嗚呼循吏之績不白於世久矣有若侯者其可不謂
之賢乎侯名琛字景淵别名伯顔姓葉氏處之麗水人
其先有諱宏者宋某年擢進士第官至敷文閣待制太
府少卿少卿從弟冠治易有聲嘗兩上南宫生一鳴國
子進士進士生正大登仕郎登仕生天與仕國朝為處
州路美化書院山長山長生應咸通史學善談古今治
亂尤工五字詩有栖間集蔵於家侯之父也以侯貴嘗
累贈奉議大夫江浙等處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驍騎
尉龍泉縣子云侯從幼思有以自立嶷嶷異凡子天厯
元年始踰弱齡即北游京師諸貴人竒其才辟宣使於
通政院院事至劇侯一無所懾出使郡國持以潔清長
吏每畏憚之事必先集丁外艱而還重紀至元三年補
江浙行中書宣使㓂起臨漳朝廷命辨章拜布哈公往
征侯在行中出竒計者為多至正元年辨章如京師欲
薦侯為京官侯以母春秋髙辭吏部以常調擢侯徽州
路歙縣丞階進義校尉丁内艱四年始之官會尹缺即
署尹事歙不建録事司城内外民皆縣主治之鎮戍將
恒持縣官短長頤指而氣使之即不從其禍立至侯不
為屈輙揺手相戒曰此健丞不可觸也盗發洪氏冢巡
邏吏往驗柩旁得染人帳冊一紙乃同縣張來所遺者
即捕來搒掠久且無證後一月績溪獲真盗來得釋巡
邏吏恐其訴寃也復嗾盗入之侯匿來他所偽使人服
來衣巾出與盗對盗遥見之齊罵曰張來張來爾誤我
矣侯乃出來問盗為誰盗對曰不識也來因免去嘉興
朱甲僑居縣境衣冠之家或有所燕享必令朱集之一
日以毆争至庭侯熟視曰爾等非盗乎命禠其衣視之
兩臂皆被墨刑者縣民與朱狎凡十七年莫有知其為
盗以侯為神郡嵗貢金以兩計者二千四百七十有五
黠民攬其出内之柄髙其估以為利部使者至事輙敗
會内蔵多金中書命以楮幣相準一年黠民遽賕吏俾
文上有司如所估之數他日幸藉以為辭侯恐或傳為
例剥民必甚亟言於上官月漸減之俾與時平歙産紙
嵗輸五百萬吏胥要厚直於民而以㢘惡者中官官不
受又重賦於民侯察其弊也痛革之夏税例輸貨錢歙
糧不足以給兵食獨易之以粟號曰夏糧民深患苦之
侯請以錢米兼賦於軍夏税得如例行中書聞侯之政
辟為掾從右丞呼圖克布哈公討㓂長汀侯賛其行綏徠
之令不五月長汀㓂平時中書重守令之選内外官多
列上侯名九年春轉承事郎處州路青田縣尹自京師
給驛之官盖異數也青田素號難治侯謂非修明學宫
之政不足以化民下車之初即建明倫堂及極髙明軒
禮碩士為六經講師增田三十畮有畸招弟子員而廪
食之月旦望謁先聖先師侯服深衣大帶親與之周旋
升降退坐論堂申飭五倫之教懇懇如也吏以官書至
侯見印文㢘隅太明顧吏曰爾何為刻偽印耶吏色動
侯即訊之吏叩頭伏辠侯曰偽者非止爾汝能引一人
以自贖則無辠矣吏喜具簡牘以對侯逮至庭下語之
如語吏自是輾轉而獲一月間得偽縣印一十有八稅
務印一十有二侯不欲食其言悉遣之唯扑其最後者
牛疫死者法當聞海谿之地不滿十餘里浹日内民以
牒上者二十有三侯疑之問牛死狀民以病腫對侯曰
其肉還可食耶抑棄之也民曰焉敢棄之每下其直以
歸解牛家耳侯曰解牛者何人民曰有二少年相隨行
今猶在縣門東即其人也侯亟命執之少年佩小韋嚢
於腰侯取視大銕鍼一皂角萆蔴子各四侯曰此非毒
牛具耶解牛者畏侯不敢諱具言以藥淬鍼鍼牛牛輙
腫不能食死侯怒簿録其家以償死牛者時天下兵動
縣地鄰東嘉數有大將統軍來過軍散入市㕓剽鹵特
甚民畏怖如虎狼前之縣令長莫敢吐氣侯據胡床坐
溪滸具牛酒勞之戒刺船者毋薄岸即薄岸者有罰縣
民持梃循岸立以數計者千溪多灘險惡不易渡侯陰
令勇卒以俟舟至輙上之侯親帥弓箭夫擊鉦鼓走溪
上境内肅然縣多争訟凡兩造在庭皆羣胥嚢槖於家
互蠱之以言遂紛紜不可釋因以射利侯杖之懼不敢
為奸復刻小緑牌大僅如指來投牒者即細書牌陰令
就逮其人往往感悟至中途多分解去吏若𨽻旁視無
所容其私幾至訟息部使者余公闕嚴毅慎許可深喜
侯之行事以上尊酒勞侯者再復命侯墾田龍泉召有
田之家履畮而實之驗民糧多寡以定科徭滿六斛者
役一月多則倍之若集糧事亦視其數為差事成移婺
之武義侯墾田定賦一如龍泉有持憲史書來撓政者
侯掛之屋壁不啟封信行逺邇凡競土田及争地不葬
親者涉五十餘年弗決一旦悉得其平青田民久徯侯
不還相率謁浙東憲府請曰幸還我葉侯自侯之來吾
属無所苦朝夕恒飽食以嬉侯之出二年矣日望其歸
有不得也輙相與齎咨霣涕幸還我葉侯請已復造侯
庭鴈行立再拜以申前辭言與涕俱侯亦為之泣下觀
者皆太息而去暨侯之還縣民具彩舟來迎溪中舟尾
相啣百餘里不絶十二年三月憲府以鄰郡有警欲新
金華城僉謂非侯不能摠其役要復輟以命侯行中書
承制陞侯處州路摠管府判官事聞階轉承務郎憲府
力留不遣十三年三月辨章薩木丹巴勒公帥師平徽饒辟
侯為行軍都事使者凡八至然後令侯就道八月師次
婺源州州民素熟侯詣辨章乞侯攝州事從之徽國朱
文公廟宅燬於兵侯周視歎曰此化基也不可以干戈
未葺而弗亟圖遂規運而一新之絲毫不以煩民民大
恱嵗祲道殣相望時楮幣澀不行侯權令富民賣米以
收之復煑淖麋以食饑者日以十斛計侯躬自監分所
活者甚衆其所收楮幣侯為言於右丞赫赫公作茶課
輸之不欲爽信也十四年侯從辨章還杭時青田呉徳
祥嘯衆倡亂焚掠府庫室人婦女日殺傷亡筭處温婺
及建寧均被其毒官兵捕逐輙失利十五年六月憲府
辟侯攝同知處州搃管府事往安定之或勸侯㓂情難
測當嚴重兵以自衛侯麾去乗匹馬行從以數蒼頭逕
至縣縣民柔馴者聞侯至大喜咸從岩穴歸依侯以居
諸酋亦出見自首服十月有妄男子謂呉徳祥曰葉使
君紿爾大兵旦夕且至善為爾計莫若刼使君以自安
呉徳祥信之欲為變項生留之頗聞其事急趣侯避
之東甌侯曰縣民恃我無恐故來歸我若去其如彼何
饑虎見肉其暴輙止爾㓂得我亦然否則必屠戮無噍
類吾縱茍活義弗忍為也二人泣去未幾賊酋張惟徳
呉伯賢等持旗幟刀槊直入縣庭侯盛服出坐㕔事問
曰爾來欲何為張惟徳跽而請曰山中氓徳明公厚欲
見且久思屈玉趾一幸臨之無他虞也侯曰我行即行
爾汝慎毋毒我民也語未畢遂擁侯登舟至黃壇諸酋
先後出迎舍侯呉徳祥家供張饔餼甚盛時命伶人陳
襍戲以娯侯侯終不假以辭色每為陳禍福逆順鑿鑿
不少厭羣酋頗感悟十六年四月復椎牛豕宴侯送還
州城先是黃壇㓂列砦柵百餘氣勢聮絡首尾應援人
畏之不敢深入侯留黃壇久陰察㓂所出沒悉得其要
領喜曰天殆使吾平此㓂也侯既歸寤寐亦不忘去時
麗水之礲硿青田之廬茨皆大盗所巢有衆號數萬侯
謂不翦二㓂他日或與黃壇連則勢益大不可制會行
樞宻院判官石抺公宜孫遣㕘謀官龍泉胡君深章君
溢統兵討礲硿侯急帥師與之會三面圍合矢石亂下
如雨㓂出戰大敗擒渠魁十餘人衆欲進殱之侯及二
㕘謀相謂曰作亂者此數酋耳餘皆良民家因脇逐而
至此彼何罪欲使之作虀粉耶乃下令退師二十里俾
盡挈妻孥以遁始焚其砦十七年行中書論功承制陞
侯浙東道宣慰副使僉都元帥府事兼同知處州路搃
管府事四月侯入沐鶴溪治兵八月遣禆將陳仲珍平
蘆茨蘆茨既平㓂所俘旁縣子女七百餘侯具舟洎糧
命老卒悉䕶還其家十八年中書承舊階改處州路捴
管府治中侯帥師討黃壇獲偽將軍李夾等十人三月
進攻楊山及黃坑等二十餘砦皆降復引兵圍長坂㓂
力拒不服食盡乃就烹師遂次髙洋八月㓂大懼盡輸
玉帛乞助於三校羣㓂率兵七千來援殊死戰侯親領
銳卒至三岱嶺以據其衝調别將夏廷輝衡擊之㓂敗
北斬首五百級擒三百餘人遂乗勝直搗周奥屯支拗
賊酋周寳宋茂等皆遁侯分兵為十道以扼其吭宋茂
復同呉徳祥别作新砦於洞尖山山下翼以七營竭力
死守九月侯命陳仲珍引驍勇卒三千自端安出其背
擊殺宋茂新砦平呉徳祥夜遁退保百丈林㓂衆尚餘
千皆壯銳善戰樹大旗出跳鬭鼓聲振天官兵皆甲坐
不動賊帥操鉅㦸突而前官兵大呼曰殺入㓂披靡而
退擒偽將軍七人至晚㓂又遁去遂進焚百丈林火照
耀如晝急分兵作三隊追之至篠村呉徳祥父子自縊
於林中千夫長徐徳俊斬首以獻餘酋次第伏誅黃壇
悉平昔何易于令益昌善政之可書者不過腰笏代民
為刺史引舟耳其次不過剗茶以免𣙜筦之病耳又其
次不過有事小者勸大者杖而不以付吏耳他固瑣瑣
不足紀也職方郎中孫樵尚傳其事至今易于之名在
天壌間如祥麟如威鳯人欲見有不可得矧如侯者政
行暴著加易于數等可使泯泯哉夫不知人之善不知
知善而不能揚不仁予雖不敏頗以文字為職業不敢
喑無一言謹以所聞於三君子者著書一通以俟他日
傳循良吏者
書博雞者事(髙啓/)
博雞者袁人素無賴不事産業日抱雞呼少年愽市中
任氣好鬭諸為里俠者皆下之元至正間袁有守多恵
政民甚愛之部使者臧新貴將按郡至袁守自負年徳
易之聞其至笑曰臧氏之子也或以告臧臧怒欲中守
法會袁有豪民嘗受守杖知使者意嗛守即誣守納已
賕使者遂逮守脇服奪其官袁人大憤然未有以報也
一日愽雞者遨於市衆知有為因譲之曰若素名勇徒
能籍貧孱者耳彼豪民恃其貲誣去賢使君袁人失父
母若誠丈夫不能為使君一奮臂耶愽雞者曰諾即入
閭左呼子弟素健者得數十人遮豪民於道豪民方華
衣乗馬從羣奴而馳愽雞者直前捽下提毆之奴驚各
亡去乃褫豪民衣自衣復自策其馬麾衆擁豪民馬前
反接狥諸市使自呼曰為民誣太守者視此一步一呼
不呼則杖其背盡創豪民子聞難鳩宗族僮奴百許人
欲要簒以歸愽雞者逆謂曰若欲死而父即前鬭否則
闔門善俟吾行市畢即歸若父無恙也豪民子懼遂杖
殺其父不敢動稍歛衆以去袁人相聚從觀歡動一城
郡録事駭之馳白府府佐快其所為陰縱之不問日暮
至豪民第門捽使跪數之曰若為民不自謹冐使君杖
汝法也敢用是為怨望又投間衊汚使君使罷汝罪宜
死今姑貸汝後不善自改且復妄言我當焚汝廬戕汝
家矣豪民氣盡以額叩地謝不敢乃釋之愽雞者因告
衆曰是足以報使君者未耶衆曰若所為誠快然使君
寃未白也無益也博雞者曰然即連楮為巨幅廣二丈
大書一屈字以兩竿夾掲之走訴行御史臺臺臣弗為
理乃與其徒日張屈字遊金陵市中臺臣慚追受其牒
為復守官而黜臧使者方是時博雞者以義聞東南
劉給事(胡廣/)
唐代宗永泰元年僕固懐恩誘回紇吐蕃雜入㓂下詔
親征魚朝恩欲奉代宗幸河中以避吐蕃恐羣臣議論
不一百官入朝朝恩從禁軍操白刃宣言曰吐蕃數犯
郊畿車駕欲幸河中何如公卿皆錯愕不知所對有劉
給事者獨出班抗聲曰敇使反耶今屯軍如雲不戮力
扞㓂而遽欲脅天子棄宗廟而去非反而何朝恩驚沮
而退事遂寢劉給事當倉卒之頃而能抗辭以折權幸
使之驚沮真大丈夫哉視當時之公卿閉口錯愕者誠
可羞也惜乎史失其名不知為誰千古之恨揚雄曰齊
魯有大臣二人而史失其名箋杜詩者謂黃四娘者獨
何人哉因此以托不朽世間幸不幸類如此劉給事者
言存而名泯其幸歟不幸歟
記徐元張旺史整(胡廣/)
紹興十九年冬完顔亮戕其主亶明年營都燕山二十
九年治汴京漸謀南侵三十年春東海民徐元張旺史
整共起義師以帛書求援於宋宋守盟約不敢報元等
嬰城半年虜師水陸夾攻破之誅戮極其慘酷亮由是
益疑宋得中原心决策入㓂起蕃漢兵二十七萬傔人
不預焉倣唐制分二十七軍明年自將巡洛至洛遣髙
景山王全來求釁此周益公文集所載而宋史記不見
陳桱通鑑續編載金東海民張旺作亂使徐文率舟師
平之嘗慨宋失中原忠義之士嬰城固守力竭城陷并
遭屠戮者何限如徐元張旺史整之徒志本為宋乃不
能救又不得一書於史以見其起義之忠而乃書曰金
民作亂使千古之下負寃受抑何由獲伸桱之書法大
抵若此有不可憑要當以益公所記為定因表著其事
以雪元輩之枉
書某節婦事(李東陽/)
南京有節婦某氏年可二十喪其夫鞠二子以居二子
既長俾事生業不克辦則相與為游蕩日以漸困朝夕
弗能繼則相與為矯䖍又弗繼計無所於出乃謀稱其
母為寡姊求富商嫁之紿商曰吾姊義不嫁吾輩强之
然尚弗慊必預具舟楫俟其登即解纜以行商從之二
子又紿其母曰吾父之存貧不能自活有一商者賙䘏
之以有今日今其人以家属至此幸一往謝之婦不可
懇之至再乃登舟二子送入舟一子先躍於岸一繼之
而舟已逺數十步矣婦呼其二子不應方訝之商曰此
汝二弟謂汝已許嫁我又何顧為婦始悟其紿已也即
解顔强笑語應之私念有劉公廟者京俗最信以為能
禍福人則謬曰吾身已從子矣無所復恤矣惟吾夫之
存吾有誓欲於兹廟有所報謝幸為我具雞酒我願畢
當不至家而往無遺恨矣商亦從之比至廟婦把商袂
呼於衆曰兒子鬻母此賊與通謀諸保甲能為我白之
官乎於是諸保甲忿而執之又執其二子皆伏法予聞
諸張都憲公實云
論曰嘗謂徳義人心所同若彼二凶者其變也婦之節
固無俟論顧其始覺也若稍露稜節必不見釋身死無
所惜其何以泄忿鬱而暴其姦凶顧一轉盻間而念慮
頓改含苦茹憤深自晦匿不惟不喪其守又卒伸其所
欲為較之居常處順熟思而素定者其難尤甚盖有烈
丈夫之風焉世固有抱徳執義而淺見狹量成其小而
忘其大者予未嘗不備責而痛惜之因録其事以紀事
變且告夫知好徳者
夏原吉傳録(王鏊/)
洪武三十一年陞户部右侍郎太宗入轉户部左侍郎
旋進尚書凡貢賦役制悉命詳定兩浙大水命公往治
且命都御史俞某齎水利集賜之徧詢故老水之源委
時役兵民數萬撫恤之人人盡力布衣徒步晝夜經畫
目為之赤盛暑或持盖至曰衆赤體暴日中吾何忍求
凉决壅滯修隄浦濬溝洫治橋梁導水入海水不為患
又奏發粟萬餘石以賑饑給牛具種子與貧民呉人懐
之姚廣孝還自浙西上首詢公廣孝曰夏某古之遺愛
也召還掌部事請裁冗食平賦役均出入勿使勢要種
塩以妨商賈勿使富貴専錢以沮貿易禁包攬侵欺之
弊清倉塲廣屯種皆立定規初建北京宫殿採木運餉
者命公出巡視給以錦衣官校四十人律罪怠事者公
登車即諭官吏軍民各䖍乃事吾將出巡盖恐犯者衆
也人人感恱而事集八年親征北塞命輔導皇孫留守
北京兼掌行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事諭之曰朕以房
𤣥齡委卿卿其盡心輔導時京邑諸司草創公每旦入
朝獨近扆前㕘决機務退至政事堂郎官御史抱案盈
庭公口應手判不動聲色北奏行在南啟東宫京師肅
然七月駕回北京公見便殿曰卿輔皇孫居守事妥民
安㕘决機務咸當朕心公曰陛下之訓皇太孫遵行之
臣何功之有翊日上諭羣臣曰夏某輔導皇孫今之周
公也十九年三殿災公言愛民所以敬天也乞蠲逋負
及芻糧採辦金銀課程優恤流移以回天意從之詔求
直言言者多云建都北京不便主事蕭儀言之尤峻上
怒誅之時科道亦云不當輕去金陵上曰方遷都時吾
與大臣宻議數月而行言者因劾大臣上命言官與大
臣俱跪午門前對辯都御史陳言科道皆白面書生不
知大計上命左右至午門前問衆皆啐罵言官公獨奏
曰御史給事職當言路且應詔陳言臣等備員大臣不
能恊賛大議臣等之罪也上恱兩宥之交趾平上問公
陞賞孰便公對以賞費於一時有限陞費於後日無窮
乃陞首功餘皆班賚西域法王來朝上將親勞之公曰
彼慕化而來宜示以君臣之禮且上如是下必有甚焉
上曰爾欲效韓愈耶他日法王見便殿上命公拜公曰
王臣雖㣲加於諸侯之上况夷狄乎臣恐一屈膝有辱
天子臣死不敢奉詔上笑曰卿過侍郎楊勉之拜獮猴
逺矣山東妖人唐賽兒黨三千餘人至公入奏曰諸所
俘俱平人悉原之衆遮道呼公生我公叱曰朝廷之恩
我何與焉漢庶人逆謀既彰上疑長沙有通謀者公曰
謀出於彼他人何與臣敢以百口保之十九年議親征
北塞羣臣無敢諫者公曰我受國厚恩不可不死争約
尚書方賔同諫曰公但來吾自言之入叩頭言頻年師
出無功軍馬儲積十䘮八九况今災𤯝屢作内外俱疲
聖體少安逺涉風沙誠未便上怒乃命公整邊儲於口
北賔懼自縊遂併籍歸家命錦衣官立取公回至則方
起厫理儲錦衣促之公曰姑竢畢此不然恐有侵死吾
安知不以累公及至上問北征得失公對如初歴言自
古不勤逺畧之意命繫於内官監皇太孫屢請赦之上
命中使覘之因問上待公厚今繫之暴亦有怨乎公曰
風雨霜露無非教也何敢怨上意頗解猶繫之駕至榆
木川不豫顧左右曰夏原吉愛我八月訃至仁宗時為
皇太子親臨繫所公趨出皇太子立中庭泣曰楊榮報
父皇已賔天矣公伏地哭不能起上命卿可出視事公
曰先帝罪人未聞遺詔何敢出駕回命賜御厨饌咨以
國事公言方今民力竭於東南戎伍疲於漕運宜幸南
京少蘇民困上曰朕意亦然復以詔條事宜訪公公請
賑饑寛負省賦役罷西洋寳船雲南交趾採金寳香料
各處關辦金銀課程每朝罷必呼公等二三大臣近御
座前或隨至便殿面决機務凡内外諸司所進章奏命
擬㫖多云某部知道或以問公公曰予奪之柄非臣下
所敢専故付之六部定其可否復取上裁則事有所分
而權不下移也交趾請降廷議疑其詐也更欲興兵討
之公曰兵疲矣譬如癰伏於身未潰則憂不測已潰則
宜進平和之劑俟血氣調和自愈若惟毒之攻心腹内
虚復生他患不若因其請降許其復國自新二楊議亦
同遂偃兵息民天下賴之
蟂磯紀事(王宗聖/)
王子曰登蟂磯者取諸江上孤岑風景清絶而往事是
非姑寘之云昔劉備為荆州牧治公安孫權憚之獻妹固好
及備西權請歸妹備定益州時孫夫人還吳已十載羣下勸
之納劉瑁妻為夫人後進為王后皇后尊為太后皆瑁妻吳
氏盖孫在劉僅五稔先主後主即位推尊俱不之及其稱夫
人仍牧夫人是已權始謀諸内將於閨闥之内甘心備焉不
可而迎歸事成孫夫人舟及磯且近建業自喟不忍見兄遂
没於磯則其死在備之先其即位也曷不加尊而表之乎或
謂省母過灤江聞昭烈崩哀殞𦵏此山則其死在備之後禪
之即位又曷不推尊而表之乎若權母以已丑崩昭烈以壬
寅崩謂壬寅省母歸則其所省者非既卒之母耶歸妹在辛
卯省母在壬寅豈歸吳矣而又曷日返蜀耶要皆不經之言
無足辨者使孫果為劉而死則其轟轟然貞心姱節可垂後
世而烈穆二后傳未嘗少及之何也獨於穆皇后傳附見孫
夫人然及其還吳之因而不及其死劉之故彼所欲有甚於
生是豈輕死者耶人知操為漢賊不知權為漢賊孫夫人之
死為劉所以為漢質諸綱常權視妹愧死萬萬矣予是以惜
陳夀之略於史也即夀銓叙或略而裴松之旁摭闕遺於
此獨遺之何也大都孫氏死事莫詳意必有近似者是以
國人義之俎豆血食厯宋元至於今我太祖平漢遡江次
於磯龍袍香帛之貺政以其生直死靈而竒之也若夫雨
暘愆期祝磯立應風濤怒驚往往委命必江之神也而神
廟之麗江上抑流俗從夫人借以神其事耳磯頭有蟂穴
其磯絶類一小金山宜藝苑詞人古今操觚者弗輟
茂邊紀事(朱紈/)
初諸君之徵詞為茂州叅將周繼勲贈也紈以邊隅學者
不知四六之體乃戲為此而感時叙事不覺盡吐所懐内
翰玉壘王子見之節去首尾為全勝樓記入威茂志愚意
記體非似且不欲泯其顛末因稍増定為茂邊紀事
嘉靖丙申季春乙丑䕶林(茂州/驛名)之北來逺(疊溪所/驛名)之南
長寧古驛之墟(長寧驛今廢為堡/有提營官戍守)穆肅兩河之會(穆肅/堡名)
(兩河㑹其下極險隘/南北糧運必經之地)有戎不軌倡自三溝(深溝淺溝横/水溝皆番寨)
(名/)羣醜弗威陰連二姓(大姓/小姓)稔兇殘於殺越肆睥睨於
轉輸神矣梟鵂作慝惟窺日入秘如鬼蜮欺人至擬天
驕急峽鯨奔呼吸繫千人之命重闗櫛比安危引一髮
之鈞天意伐謀地鄰告變(時報三溝糾大小旗山水磨/兒立賴子髙黃脊魚凡十寨)
(夜伏兩河口上下/期以來朝刼運)周郎分閫(㕘將周/繼勲)夜傳銅虎之符龔
尉名家(長寕提營/指揮龔銳)早試金蒲之鏃羣饕大沮一芥不遺
兕出柙而猖狂豕負塗而躑躅嬰此方張之㓂四路無
雙動皆以律之師三城有恃(賊既失望則反攻長寕紈/力主戰守深戒撫和龔銳)
(一日三/戰皆㨗)警聞㕘府建節星馳(周繼/勲)令下岳希刻期雲合
(岳希蓬長/官司坤元)累官都督何無忌之策勲獨將遊兵杜諸公
之敵愾松州遣騎臨翼移屯(時縂兵何卿守松潘遣方/和何禮輩援長寧遊擊將)
(軍杜欽自疊/溪移駐穆肅)乃控上游互為策應蜀山吠日百爾隨聲
周轍驚霆紛如怒臂外結河西諸部日擾邊陲(河西巴/猪黑水)
(厯日諸寨助/賊攻長寧)内要山後諸酋徑趨我闥(茂州山後羅多/魏磨白若羅打)
(占得失墮才主核/桃溝諸寨攻茂州)積威攸刼競傳市井訛言故態復萌
追咎轅門惜賞(各寨嵗賞長寜路費銀一萬三千疊溪/路八千以為常癸已嵗大中丞南澗楊)
(公率縂兵何卿平五寨乗威盡革之止循故事存銀一/千七百有竒量犒酒肉而已至是賊以為辭傳者從而)
(和/之)所賴九重神筭炳在琅函時惟兩院英名茂流錦里
才兼將相河陽潘岳之孫(大中丞方/塘潘公)風樹紀綱呉郡陸
機之裔(巡按玉/洲陸公)芻蕘竝採臂指相連遂收渙而定疑聿
勸忠而鼓銳三溪設險可塹可城(三溪自東路流出至/茂城北山前合流西)
(入岷/江)六哨分工且矛且鍤臺因山澤圖永逸於暫勞陣
寄鳥雲鎮大棼於至静(山後諸酋頻年犯茂城官軍閉/門講賂而已至是相地於三溪)
(出師分據之衆無固志命即地為城西起岷江東極山/巔東臺名之曰鳥雲山墩西臺名之曰鳥雲澤墩中為)
(鳥雲/亭)應兵隴木一戰枯摧梟俊黑橋羣奔瓦解(城僅起/數尺賊)
(奄至衆倚為固隴木長官司坤兒卜即陣/誅賊首哭卓羣賊奔據北山三日乃退)核桃再熾逹
觀花水之遺龍觜夾持進扼燕崖之隘先人黙奪劇㓂
潜逋(賊既退志甚大聚于核桃溝誓衆肅隊將再入冦/時新城漸髙乃分兵進據北山各守要害期賊至)
(於燕兒崖擊之賊諜/知不敢進半月自散)伺間道於夜泅坐收要害(時賊暗/糾五寨)
(為亂獲夜泅/誅之乃定)獲細奸於時出巧中機宜旌旗與白日交
輝號令為雪山增重縱橫應敵三軍不損一人逺近執
俘一月豈惟三㨗腰金貴介獨馳不測之巔手刃元兇
兩奪羣攻之具膚功尤烈脅從皆降(初賊犯茂為四月/三日長寧亦以是)
(日受攻幾陷龔銳身先士卒馳千仭巔崖斬哭竹巴/奪其七梢砲而還如是日再厯日乃降餘賊皆解)惟
彼深溝猶兹䟦扈千仭翔而弗下藺石為驅萬夫葸爾
莫前常山阻絶(深溝恃險惟據髙下石長寕/去穆肅僅十里不相聞矣)老師非計
宻使與權昭物采以犒軍侈壺漿而屬道狼貪可笑甘
心葛伯之邀鴆毒胥懐駢首中山之卧荆棘介然成路
叱咤生風桑榆藉此收功譸張虧簣(四月二十四日遣/使齎牲酒盛張鼓)
(吹聲言穆肅犒軍出深溝寨下賊争奪酒羣飲之尋中/毒死傷無數官道遂通将率龔銳輩捣其巢穴周繼勲)
(力沮/焉)光韜巨闕舌㦸争銛敵樹蕭牆筆鋒禦侮(時内外/皆主撫)
(賞之議有以私憾媒糵紈者因與之辨/且促何卿來會公移私劄往來百計)㫁案得中丞之
斧辨失儀秦突圍迎驃騎之韀歡交平勃既參而伍乍
合而離(五月十八日紈至長寕迎何卿反覆論難日昃/始定議偽為不恊之狀而散宻期二十八日會)
(剿深/溝)虚實相形正竒互用鑿山通徑故左道以傳疑巻
甲銜枚忽中宵而乗懈懸崖壁立未遑鄧氏之氊分部
蟻登亟樹漢家之幟盡連碉於一炬燭萬刼之遺寃數
雜虜於橫戈刷千工(崖/名)之深恥(至期紈與周繼勲至自/茂州何卿杜欽至自疊)
(溪部分指揮李嵩兵屯神溪溝龎振兵屯刀溪溝髙智/兵屯燕兒崖曹㫤兵屯魏磨墩各為進擊之状留周繼)
(勲屯韓胡堡維舟江滸為欲渡之勢以輟二姓援賊之/衆留髙黃脊魚降者於穆肅諸堡以杜往來傳報之奸)
(龔銳分兵由長寕上門路指揮蔣啟兵繼之坤兒卜坤/元兵由長寕後山路法保繼之指揮曹克新兵由兩河)
(口路長寕安撫司兵由長寕下門路杜欽兵由穆肅山/路俱夜半銜枚縁崖而上凡越三嶺未明抵深溝寨襲)
(殺守者合圍之焚其碉一百八十餘座火三日不絶何/卿洎其子何希亮周繼勲杜欽各營其巔為進擊淺渾)
(之/規)淺渾伊邇一夕亡唇老稚相擕四山崩角事懲姑息
恢張擒縱之規亂問厥由克制短長之命衆輸心而悔
罪争縳巨魁至㫁指而祈恩一遵約束(淺渾乞降不許/獻甲獻牛羊不)
(許淺溝縳送巨魁三人渾水縳送二人斬於軍前與深/溝餘黨俱貢方物來降願受約束有㫁指截耳以自誓)
(者/)刳牛泉杪飼馬雲端鼾息仰天之窩勒銘張口之石
月初建未日則先庚黑水再清漢闗重闢壯士歌而崑
崙應妖氛净而牛斗光偉哉主帥之功展也多賢之輔
智慧信惟乗勢號咷終有同人徵調無煩旁縣不聞金
革公私大省居民盡仰帡幪(先是三司㑹議閲合省/之兵檄書發而㨗書至)彼
媢嫉者何為竟㨗幡乎何益嗟乎夷狄古無深治兵家
未有常形處置得宜韓輿取㨗忠邪易位陳塹為夷慎
蕭氏之金甌白茅斯重碎范增之玉斗瓦礫何殊語要
無他任人而已遡歴年之多難慨當事之寡謀舍耕織
於専門玉人受教狃採樵於近利天險争雄千里徵兵
驅市人而浪戰一言遣將率弟子以輿尸野心從此日
驕士氣至今不振或吹虀而過計每破釜而失聲吝出
納於平時急撫和於臨陣堂堂中國不羞城下之盟﨣
﨣武夫盡剜心頭之肉校人飾詐謂彼昏而不知祈父
招尤慘多瘠而㒺詔馴致邇年之禍無如五寨之深(鵞/兒)
(雞公刀農/烏都鵓鴿)江山助彼金湯道路出其門户防秋死别一
戍數千來嵗生還什無四五擢髮已窮於甲士褫衣不
免於户侯(所謂千工/深恥也)彼美督軍呈身三宿(髙智提督長/寕時為賊誘)
(拘三宿四/百金乃免)有雄驍騎遮道千金(遊擊鄷爵阨於/中途千金乃免)魏磨覘
我垣墉白若戕人肘腋有山如障來則髙巢有坎如隍
覆同平地孤城鞏固誰開近賊之門福將尊榮莫究折
衝之志䝉茸北郭牧唱吞聲(茂城北門外田數千/頃不敢牧放馬牛)咫尺
西橋鬼門騰號(茂城西門外鎮/西橋號鬼門闗)狗彘貴於人命(長寕堡/嘗斃賊)
(犬衆賊來攻得/人命錢乃散)貔貅賤若草菅章璽稔兇神人共憤(章/璽)
(茂衛指揮也誘賊要賂/者十餘年後斃於獄)仵勲死事日月為昏(長寕堡百/户仵勲為)
(賊支/解)上帝聞腥旋轉廓清之運元臣秉鉞鑿開混沌之
天(即癸已之舉時會計用兵之/費三十萬調合省兵數萬)罪惡貫盈宜俾根株悉
㧞險膚起信乃惟旦夕邇圖腥血猶争虞旌倐下倉皇
失措馬髙已死之金䘮亂既平人惜有功之袴健兒解
體髦士弛擔(乙未秋紈承/兵備之乏)乏承殊類杞憂環視漠如越
瘠言猶在耳戎復生心試觀四起之塵夫豈一朝之故
及今不戒尚事因循厥禍長流將何紀極彼其之子束
髙閣乎幾年亦獨何心壊長城乎萬里塞胸諸難未聞
决䇿聳人銷骨巧詞祗見幸災樂禍身如謀國何嫌殿
上之争賊已渡河尚作道旁之舍百年之算肯歛手以
推棊六月之師但駕言於揮扇肩山欲蹶腹劍反攻太
阿不識倒持宏詞何用手板已看倒執髙論猶存嗟乎
内有讒夫外多掠敵阪髙難合息壌無盟肘雖掣而力
自前踵未旋而亂遄沮人見田單厲氣遂收三月之功
孰知神禹至諴會奏七旬之格豎儒幾敗乃事炎徳方
隆蔡功惟㫁乃成名賢在位匪人匪地惟動惟天盖忠
良不病于扼腕斯夷虜無憂於猾夏天冠地履自循萬
古之常秋殺春生孰爽四時之令是非如鏡賞罰快人
英雄有樂死之心沙漠盡宣威之地嗟乎室家安枕所
重藩籬匕劑奏功寧辭瞑眩靡盬莫非王事匪躬乃見
王臣紫塞歸驂耆老垂漢官之涕青萍長價將軍全報
主之身栢府持衡宏啟清平之宴(兩院開宴/名曰清平)玉堂秉筆
大書全勝之樓(玉壘王/子元正)白面何能躬逄盛事彤弓載咏
共醉佳辰念一時共事之情成百折不回之義有痛更
深于定惟亡乃保其存爰紀諸艱再申百韻
文章辨體彚選卷六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