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卷六百五十二
明 賀復徴 編
碑十一(文廟/)
孔子廟碑文(漢魯相晨/)
建寧二年三月癸卯朔七日巳酉魯相臣晨長史臣謙
頓首死罪臣䝉厚恩受任符守得在奎婁周孔舊㝢不
能闡𢎞徳政恢崇一變夙夜憂怖累息屏營臣晨頓首
頓首死罪死罪臣以建寧元年到官行秋饗飲酒泮宫
畢復禮孔子宅拜謁神坐仰瞻榱桷俯視几筵靈所馮
依肅肅猶存而無公岀酒脯之祠臣即自以奉錢修上
案食餟具以叙小節不敢空謁臣伏念孔子乾坤所挺
西狩獲麟為漢制作故孝經援神契曰𤣥丘制命帝卯
行又尚書考靈燿曰丘生蒼際觸期稽度為志立制故
作春秋以明文命綴記撰書修定禮儀臣以為素王稽
古徳亞皇代雖有褒成世享之封四時來祭畢即歸國
臣伏見臨辟雍日祠孔子以太牢長史備爵所以尊先
師重教化也夫封土為社立稷而祀皆為百姓興利除
害以祈豐穣月令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矧乃孔子𤣥
徳煥炳光於上下而本國舊居復禮之日闕而不祀誠
朝廷聖恩所冝特加臣寝息耿耿情所思惟臣輙依社
稷岀王家糓春秋行禮以供禋祀餘賜先王執事臣晨
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上言太尉司徒司空大
司農府治所部從事府昔在仲尼吐光之精大帝所挺
顔母毓靈承敝遭衰黒不代蒼周流歴聘嘆鳯不臻自
衞反魯養徒三千獲麟趣作端門見徴血書著紀黄玉
景音王為漢制道審可行乃作春秋復演孝經刪定六
藝象與天談鈎河摘洛却揆未然巍巍蕩蕩與乾比崇
兖州曲阜縣宣聖廟碑(唐李邕/)
夫子之道消息乎兩儀夫子之徳經營乎三代豈徒小
說盖有異聞夫亭之者莫如天藉之者莫如地教之者
莫如夫子且沐其教而不識其道則不如勿生荷其藉
而不由其道則不如勿運故曰消息乎兩儀者也夫博
之者莫如文約之者莫如禮行之者莫如夫子且㑹其
文而不揚其業則不如勿傳經其禮而不啓其教則不
如勿學上代有以焯序中代有以宗師後代有以丕訓
故曰經營乎三代者也噫唐虞之羙不必至是贊而大
者進聖君也夏桀之惡不必至是擠而毁者激庸君也
伊尹之忠不必至是演而數者勉誠節也趙盾之逆不
必至是抑而書者誅賊臣也至若論慈廣孝輔仁寵義
職此之由於是君臣之位序父子之道明朋友之事興
夫婦之倫得雖朗日開覺膏雨潤黷和風清煽安足喻
哉借如九皇繼統而政醇七聖同年而道合雖事業廣
運而理齊一時未有薄逰大夫僻居下國徳教既往言
滿方來廟食列邦不假手於後續君長萬葉必歸心於
素王若此之盛是以騰跨百辟孤絶一人曷成名而可
稱葢取興而為大者也
汴梁廟學碑(元姚燧/)
自魯哀公十六年當周敬王四十一年壬戌孔子卒歴
六國秦漢至孝武即位之年辛丑為三百四十年其聞
而知者纔司馬遷一人而止耳既編其年與夫言行岀
處之槩為世家又為弟子傳載其居里問對與夫經事
何君又考知其少孔子㡬何歳是書皆孔門弟子與孟
氏所未著其有功聖門真非淺淺哉然猶病夫時有不
一其說不可参伍者也世家弟子葢三千焉身通六藝
者七十二人而弟子傳則曰孔子曰受業身通者七十
有七人皆異能之士也夫既曰身通六藝矣雖未盡合
聖人為教之本然而猶有所指名也其曰受業身通竟
不發為所通何業亦晦焉而巳耳又曰皆異能之士聖
人為教於以脩叙彛倫而容異能者於其間孔子自言
七十有七人則七十二人者誰後是五人邪其為傳亦
多淆雜而無次先顔囘曽参而後無繇蒧固已戾於明
人倫其甚誤至以闞止子我為宰予又曰孔子之所嚴
事者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於楚老萊子於鄭子産
於齊晏平仲於魯孟公綽孔子於公綽止稱其不欲與
優為趙魏老子産有君子之道四其他不足孔子者亦
多也老萊子書今存其為道術尚黄帝老子為聖人所
與者不經見子入太廟毎事問况老子周守藏室之史
問禮則有之使及見其書曰失道而後徳失徳而後仁
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已不知道徳仁義禮根於人
心之固有而視為世降之不同未必不見黜於孔子况
為其道乎哉惟蘧伯玉寡過未能為不悖於聖學故與
之特深至漢文翁圖石室列之七十二人中亦可灼其
非師而實弟子云晏平仲者如遷之言足以暴其人賊
賢之罪何也夫人既嚴事乎巳茍於學術之僻歸宿之
差何害於明告告不為止則隨以不屑之誨始盡夫師
弟子之義焉當欲封孔子尼谿之田乃說其君景公曰
儒者滑稽不可軌法倨傲自順不可為下崇喪遂哀破
産厚塟不可為俗㳺說乞貸不可為國盛容飾繁登科
累世不能殫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非所以移齊俗而
先細民也若預憂一旦代有齊政惟懼醜詆之不力焉
夫善交乆敬報人嚴事之道者固如是乎哉先儒嘗疑
晏子尚儉墨子欲貴其道取必於晏子之言不然何為
亦見墨子之書而遷辨之不明也又自叙曰儒者累世
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博而寡要勞而少功由
是知二語者非必一岀晏子乃遷薄儒素定於胸中不
易者也遷嘗適魯徒觀諸生以時鄉飲大射其家迷眩
於規規節文之細低囘不去以為是足盡聖人之道斯
正經生博士之汨汨以皓首者也豈聖學為巳之切致
哉故燧有功於遷而亦有是數者之恨况又甚惑未盡
祛於今者耶孔子卒哀公誄之子貢以為非禮至漢平
帝始封謚褒成侯宣尼公葢王莽假善以收譽将遂其
奸謀也後魏孝文法之謚文宣尼父後周宣帝封鄒國
公唐髙宗贈太師偽周武氏封隆道公𤣥宗謚爵文宣
王宋真宗加𤣥聖後易為至至今遵之焉有若以自生
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誠是言也雖極有天下之羙謚
猶不足萬分一盛徳之形容斯燧發其目而不深言者
一也杜預春秋傳叙曰子路欲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
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論也斯言為獲
聖人之心而後世王之堯舜二帝也宰我以夫子逺賢
尭舜何王之不可居然後世天子之才有功之臣皆曰
王以孔子之聖卒下比爵於其子臣誠不知其可也斯
燧發其目而不深言者二也其享配諸位善乎栁宗元
序道州廟碑曰從於陳蔡亦各有號言岀一時非盡其
徒也於後失厥所謂妄異科等坐祀十人以為哲豈夫
子志哉後之時進顔孟並孔子南面别躋曽子以足是
十人於非夫子志中之又非者而江之左又進曽子子
思並顔孟别躋子張於曽子之舊由孟子而視子思師
也由子思而視曽子又師也子思孔子孫也弟子於師
孫於祖坐而論道者有之非可並南面燧知四子也避
譲於𡨕𡨕中不能一日自安其身一堂之上况又祀無
繇蒧鯉於庭其失至於崇子而抑父又非遷之為傳矣
夫為是學宫将以明人倫於天下而倒施錯置於數筵
之地如此奚以為訓又在在之廟皆泥像其中北史敢
有造泥人銅人者門誅則泥人固非中土為主以祀聖
人法也後世莫覺其非亦化其道而為之郡異縣殊不
一其状短長豐瘠老少羙惡惟其工之巧拙是隨就使
盡善亦豈其生盛徳之容甚非神而明之無聲無臭之
道也曩長安新廟成繪六十一人與二十四儒於廡畫
工病其為面之同縱人觀之而擇貴臣圖其上葢肖今
人之貌而冠以先賢之名使過而識者抵掌相語曰是
某也是某也未見其起敬於他日顧先是來不恭於一
時是邦如是孰必其他邦之不為是一歳再祀苐借位
於先賢以爼豆夫今之人也其可哉曰是溺習之已然
若何而變曰人臣有見上布是區區則可若夫議禮也
制度考文也天子司之亦幸一旦遑於稽古之事學禮
之臣必有能䇿其一二得所當議者矣至元庚寅汴梁
新廟成學録劉元佐為状以其府諸公之意求記其由
故燧首之以此其状曰宋建隆中南宫城數里立太學
後為國子監金貞祐都汴國日益蹙大城少兵難守度
中宫垣大城再城之監當城所經弗便也壊而徙之東
南大城之下不及屋而亡皇元受多方始為殿士楹亦
廢宫屋也其制度宏麗為天下甲壬子楊中書忠肅公
來董括舟役又壊宫取材以其餘為門廡至元癸酉故
同知宣慰使袁裕時為是府判官始搆講堂於廟西神
庖於堂東鑿池其南勢始卒壁㵸汴注之擬魯泮水殆
足觀矣歳月滋乆風雨騫屋困於撑拄自總管提刑悉
捐金割俸起新之總管則權輿於成其㫁手於杜思敬
其同力者同知胡某治中益祖判官完顔某推官姜某
提刑使則闍闍都髙某副使王忱僉事劉某始終五十
餘年凡資畫十二官而後完富民佐財力以就功者又
多也燧曰嗚呼不易乎哉自今師生之講肄於斯其移
學文之力而篤志於切問近思貴其躬以成徳達才而
收夫化民成俗之功於他日斯不孤縣官待多士志矣
是歳夏四月前翰林直學士奉政大夫知制誥同脩國
史姚燧記
文章辨體彚選巻六百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