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七百八十
明 賀復徴 編
雜著八
代荀卿與楚春申君書唐(劉軻/)
前蘭陵令臣况謹奉書於相國春申君足下前者不識
事機冠宋章襲儒衣以亷軸駕羸駑應聘於諸侯始入
秦見秦應侯㑹侯方以六國㗖其君且曰吾方角虎以
鬬又何儒為故去秦之趙㑹孝成王喜兵法方築壇拜
孫臏欲磨牙而西臣以湯武之兵鉗其口於前趙王亦
不少孫臏而多臣臣以是去趙之齊㑹齊王多沽賢市
名逹諸侯閒人聚稷下若鄒子田駢淳于髠皆號客卿
故臣得翺翔於諸子間自威王至襄王三為祭酒號為
老師然憫諸生少年皆不登闕里不浴沂水各掉寸舌
得紆朱垂組自以為高㓗莫我若也臣以乳兒輩畜之
何虞其蝎躉之為毒也由是䜛言塞路臣之肉幾為齊
人所食伏念相君與平原孟嘗信陵齊名故游談者謂
從成則楚王衡成則秦帝以相君之相楚故也不然楚
何以得是名以是去齊歸相君相君果不以臣孱固俾
臣為蘭陵令臣始下車方弦琴調軫欲蘭陵之人心和
且富既富且教必使三年有成然後報政於相君此臣
效相君者希以是不意稷下之謗又起於左右俾臣之
醜聲直聞於執事執事果亦疑弃臣如脫故屣臣之去
蘭陵豈不知相君之弃臣耶臣尚念古者交絶不出惡
聲臣懟楚而怨相君也哉頃相君徒欲人之賢已曾不
如楚國前事臣不逺引三代洎春秋今雖戰國亦不敢
以他事白直道今楚國盛衰之尤者冀相君擇焉自重
黎為火正光融天下鬻熊有歸徳教西伯弟子洎蚡冒
熊繹篳路藍縷以啟荆蠻歴武文成始臣妾江漢至荘
王始與中國争伯此數君皆郢之祖宗而代亦稱臣之
術五尺童子羞稱五伯臣又何必獨為相君道哉然楚
君但成莊而已矣自莊而下楚亟不競平王嗣位耳目
倒置伍奢以諫死費無極以䜛用亡太子走昭王汚楚
宫鞭楚墓豈不以一䜛而至乎爾下及懐王知左徒屈
原忠賢始能付以楚政當諸侯盛以遊説交鬬猶以楚
為有人無何為上官靳尚所短王怒踈屈平平既踈秦
果為張儀計獻楚之商於地儀計行秦果欺楚是以有
藍田之役丹陽之敗懐王囚不出咸陽亡不越魏境客
死而尸歸至今為楚痛豈不曰踈屈平親靳尚而至于
爾人亦謂令尹子蘭不得皭然無非已不能疾䜛又從
而借之俾屈生溺離騷為之作襄王以前事歴自切骨
雖有宋玉唐勒景差輩子弟賦風弔屈而已又何能免
王於矢石哉今相君自左徒為令尹封以號春申君楚
於相君設不能引伍奢屈平以輔政復不能拒無極靳
尚之口弭臣見泗上諸侯不北轅不來矣夫如是漢水
雖深不為楚塹方城雖高不為楚險相君雖賢欲捨楚
而安之也今有李園者設以諛媚薦寵喜以隂計中上
根結枝布寖為難㧞相君若不以此時去之則王之左
右前後不靳尚則無極詎獨臣之不再用也前月相君
聘至跪書受命且曰若惡若仇若善若師真宰相之心
脫李園既至費靳方試何害臣之不再罷蘭陵也哉敢
輒盡布諸執事而無遂子蘭之非况之望也楚子之幸
也
擬唐宰相答韓退之三上書(明楊循吉/)
三月二十日僕射相公命其門下掾賈𤣥以意答書於
前鄉貢進士韓君前日丞相坐堂上有閽人持韓君刺
來欲見丞相丞相方視事韓君不得見留書一巻并雜
文若干篇而去去後丞相事亦畢方命出所上書張兩
吏而讀之其言汪汪宏肆蓋出入孟荀之間一堂傳觀
莫不争歎韓君誠今天下罕匹之士矣至覽他文日光
玉㓗其稱謂亦然然謂韓君通乎道不通乎時非丞相
之所能處也故不得報焉豈為慢韓君哉韓君自謂強
學力行歌頌堯舜之道於是蓋四舉禮部矣以其無成
忽將棄去為老農老圃之事既而悔其然且謂今之為
天子所禮莫如丞相丞相權重得薦士茍或許諾則一
反掌間耳又韓君自負甚高似不欲從羣衆中出以為
虞廷相推其來非一日矣士而由薦以進古之道也遂
引菁莪之詩與孟子之說欲丞相樂育之又欲逹其書
於天子而爵命之韓君之望丞相厚矣如難行何哉今
欲有所論列幸少留聽焉凢今朝廷之上設書推行率
有典式丞相雖貴不過奉行天子命令而已耳如使出
於常度之外而毫毛有所更移不能也夫韓君賢矣然
而以一舉子蹭蹬居京師其地名在春官非丞相之所
得樂育也此旣一事矣又凢薦人必有格布衣之士亦
有薦者然不在山林之間則不得薦薦之用處士禮也
處士無途以進而又不自求仕慮失賢故薦之又節度
觀察防禦營田等使亦得薦人薦其可為判官佐已者
也其中雖有未仕者而仕者多也今韓君已治文業就
塲屋三舉矣豈處士歟節度觀察防禦營田等使在外
得舉判官中書不在外無判官僚屬且不俟他求其可
為比歟是以式皆不合也丞相烏得而薦韓君哉雖然
即使丞相能薦韓君以其書聞而亟官之他日又有一
人焉如韓君持書而來而其來不已積而為十數人焉
又積而為千百人焉則將官之乎不官之乎如韓君言
則謂賢者由是畢至吾恐丞相日紛紛焉於覽書無暇
治他事矣是則科目可以無設爵賞得而幸冐柄不在
上而在下國家之勢且將大沮而不能為治矣則韓君
奚取焉然丞相每覽韓君之書若文嗟嘆累日而謂韓
君信天下之竒才也然而通乎道不通乎時蓋謂此也
是以得書而不報意欲韓君自悟可無至光範門矣後
十九日則又至焉閽人止韓君勿前獨持書示丞相書
意大抵促丞相亟上奏至譬之救於水火之中甚而以
盗賊管庫自比丞相謂韓君高才豈有此事直激辭耳
蓋小夫賤𨽻負薪賣餅尚能自活如韓君者名出等夷
又日與章縫士游孰不欲得韓君而饋遺之何至窮餓
如蹈水火也信如韓君之言是不能周於身也其乂能
從政乎而丞相每有所除必責其堪任國家之事非為
哀窮憫饑而予之也語云駟不及舌韓君過矣可謂失
言矣且韓君又謂古之士或出於盗賊管庫尤不可也
韓君被褐未仕擬之管庫卑等耳無傷也若夫盗賊之
流古蓋有不得已而舉者韓君可同之哉丞相覽書以
是益不恱而知韓君氣豪不肯折下故又不報使自悟
責母費紙筆而己三月十六日韓君則又為書至門盛
陳周公之說以撼丞相書詞博雅竒麗益稱自古先休
明治平之效歸之周公且引吐哺握髪事深欲丞相亦
以是施於韓君此則韓君尤迂矣夫周公成王之叔父
有宗室之親成王㓜周公負而朝諸侯其權專其地尊
其事便非今丞相比也故吐握之禮施焉四海之士不
至則已至則納之不納則已納而用之無左右之䜛無
博士之議無臺諫之諍無百執事衆喙交鳴之謗其一
切推行誰得而沮也今丞相則不然日具袍笏居省中
門外設卒持杖訶衛羣官非公事不得見見輒庭叅叅
畢輒趨出其禁宻尊嚴若天神如此至晩歸第尤避嫌
疑杜門謝客不與通然則今之丞相與周公時不同也
又凢所施行必召吏檢故牘按例應否否則不敢下署
一字謹持三尺猶不能無負乗之懼尚敢出常違同而
行吐握事哉此非薄於士也勢不可也勢如周公則亦
行之矣而勢能有幾周公哉其徳固不能如其地其權
又豈有如之者哉韓君又謂周公之時賢才已盡進用
奸邪已盡屏斥夷狄已盡賔服禮樂祥瑞已盡舉盡至
而于唐未必盡然其言忠且直矣然謂周公時盡然則
吾猶有說也夫周公之事莫盛於詩書書序云三監及
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作大誥孟子云周公誅二
叔管蔡史亦云管蔡流言周公誅之是奸邪未盡屏斥
也詩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懲是四夷未盡賔服也夫擯
斥而有餘奸賔服而有餘叛則知進用而不能無餘賢
也彼其鴟鴞之作金縢之發大風偃禾之異固班班方
册焉可考已韓君論何易也韓君立志期以丞相為周
公且責之以太平之業甚善甚善曾不思秦革古制以
來丞相具官而已而韓君雖賢假令他日居相位其能
行周公之事而一一如所云太平者哉蓋周公猶難之
矣而韓君論何易也韓君謂周公好士篤得士必吐握
信然矣然使韓君生周公時能保其必吐握耶周公所
禮士史未嘗書莫知其何如人吾意必無以饑餓告而
乞官者也如以是告於周公周公必且賙之而後謝之
吐握之事禮雖一行而不繼矣韓君今始生二十八年
文詞雄深蓋與春秋戰國諸賢頡頏而並馳何况塲屋
聲律之文直薄而不欲卒業耳如能歸就邸舍益自砥
礪俟試而進焉人弗及矣無為自苦屢迹於丞相之門
也丞相之門百官庶僚受事者得入焉非舉子之所迹
也丞相在法不得受韓君謁故三及門而不見又恐韓
君疑其慢士故俾其屬吏致書以道意惟韓君幸裁亮
焉𤣥載拜
擬秦昭王遺齊湣王書(李攀龍/)
秦昭王使人於齊湣王曰宋王無道為木人以象寡人
射其面寡人地絶兵逺不能攻也王茍能破宋有之寡
人如自得之蓋寡人使使者間宋所為曰有之宋可伐
矣見祥不為祥乃為禍先是有雀生&KR1942;於城之陬偃使
史占之曰小而生巨必覇天下則偃喜滅滕伐薛東敗
王取五城南敗楚取淮北之地三百里西敗魏軍乃愈
自信欲覇之速成築䡾臺于宫中鴟夷血縣之自著甲
胄從下射之血墜流地命曰射天其佞臣田不禋賀之
曰王之賢過湯武矣湯武勝人今王勝天賢不可加矣
偃大說既作千鍾之縣遂鑄諸侯之象使侍屏偃屬寡
人象且成曹商自敝邑來言寡人方召醫破癰㿉痤也
偃乃更命工加寡人癰痤於面既成謂之曰旣微且尰
爾居徒幾何吾為其象人而用之也指大王之象以示
其臣唐鞅曰此冠側注者負海過頥豕視其象不仁也
不知彼何所食乃帶益三副如此於是展魏哀王之臂
以彈其鼻曰爾赫之子哉望之不似人君也哀王之臂
急而汰于韓襄王之肘曰蒼也何乃為人所搏不愛顰
笑乎乃移使去韓王咫曰此豈若等用肘足之時復展
其臂弹之曰今視子之鼻間栩栩然矣何得更挈狗馬
西走王豈猶以秦為王交乃今且不得躍吾冶中展韓
王左臂曰汝欲有天下右手攫之則廢此左手又展右
臂曰左手攫之則廢此右手君將攫之乎所為趙武靈
王之象黑龍面而鳥噣鬢麋髭&KR0971;大膺大胸冠術氏冠
差池迤邐五采四重具帶&KR0008;翿黄金師比綬不著紱綴
以絲禭命曰伉王惟肖掩鼻而過楚懐王曰此柱後惠
文冠者始亦為從長至函谷闗然無奈其以淮北之地
三百里効我也寡人亦似惡聞王之臭也昔者岐陽之
遇爾為荆蠻置茅蕝設望表與鮮牟守燎故不與盟令
其坐之堂下次至燕昭王曰是危欲為朱均者偃聞相
人於師敦面而土色者忍醜爾其忘齊之虜爾父乎其
玩寡人大王與五諸侯無異&KR0034;鼓一日倪侯請曰魯衛
中山雖則鞭箠可使然亦泗上諸侯也即折鉤之啄足
以為之何可不使偹下執事乃復為魯平公工不得其
象以請倪侯曰亦果觧其冠令王可溺耳為衛嗣君命
曰小侯何為籧篨至今不殄也日者趙氏襲衛爾跣行
求救於魏今其勿令加舃至中山君曰此其准頞權衡
犀角偃月不若其姬隂簡羙也又為西周武公東周惠
公而金不足宋人夜拍東冢出文公之鼎彛椎而輸偃
偃不知也亡何惠盎見偃曰有道於此使人雖勇刺之
不入雖有力擊之不中偃乃釋章甫而冠無顔之冠以
示勇盡置寡人大王十二諸侯之象於庭懸鴟夷血於
其上而射之血下漸大王象盡殷則笑曰吾聞博昌千
乘之間雨血沾衣豈天有意乎王之為人也大王象僵
于臺下偃曰捽之曰尚佯僵耶昔蘓代言齊王長主也
有二毛矣先王不禽二毛豈謂爾哉血亦漸主父偃以
衊其口曰視爾相法當餓死今姑血食哉此孰與雀觳
羙闗弓以向楚懐王指其股曰吾將射此以報于泓之
役不能如吕錡集矢爾目也遂召倪侯命羣臣以矢曰
此十二諸侯者各令面夷矣羣臣乃各射偃之所鄉三
發寡人不中王自徃面樹之寡人象仆於臺下則轉巨
石以撞其足曰西垂大夫吾當復絶爾臏矣趣使出木
人射其面飲羽木人者即前所為寡人也已而唐鞅進
謂偃曰昭襄無道命齊搆我皆其臣樗里疾之謀臣已
命工為樗里疾血䲭夷加於其頸以象其癭鞅請以一
矢培之無敢辱命偃大喜至則自射之中其頸䲭夷血
出如霤太宰戴驩國老薛居州諫臣也以諫偃曰王欲
行王政即身屬櫜鞬遇兹十二諸侯者於中原之上而
主盟之可矣安用終日與桃梗俑人鬬而曰我必勝之
乎偃大怒罵之曰子罕之後有睅其目皤其腹者如爾
於此哉一薛居州其如宋王何闗弓嚮之二子趨走唐
鞅旣自及偃滛於酒婦人愈甚室中有呼萬嵗者堂上
盡應堂上已應堂下盡應門外庭中聞之莫敢不應一
日登蒙澤之臺見朝涉者鍥其脛矣而傴者至使人止
傴者曰是其短肩肩何為者哉置之䡾臺之下使以鼻
承血失之怒而剖其背矣宋人大駭而墨子所設守宋
之備盡廢王速出令是于泓之事也齊王於是率魏與
楚徃伐之進兵宋城下民散城不守偃自投車上馳而
走至温逃倪侯之舘而死三國盡分其地矣
擬韓信諭燕書(張居正/)
信已破趙用李左車之計使人遺書燕王臧荼曰蓋聞
聖人不違天以立事智者不悖時而建功是以伊尹醜
夏歸亳㣲子去殷即周彼二賢者皆審天命之歸以决
去就之義是以福慶流于無窮聲名著於後世也往者
天下同患苦秦豪杰蠭起漢王與項羽戮力攻秦懐王
約諸將曰先入闗者王之漢王先破秦當王闗中羽倍
約奪漢王闗中而王之巴蜀又以私意易置侯王盡王
其將相功臣于善地而徙其故主于長沙已又弑之漢
王因天下不平發蜀漢之士還定三秦縞素而問弑君
之罪天下豪杰雲合響應皆棄楚而歸漢故天命之數
歸于漢王愚知所知也魏王豹背畔無親絶河津距境
而自王僕受命徇河北之未附者渉西河虜魏豹下四
十餘城遂擒夏說閼與下今趙又破矣便欲乗勝北首
燕路而軍吏皆曰破趙燕固自宜聽從若其從焉又烏
用多殺士大夫為也故按兵醳士使人獻愚計于左右
僕聞周易垂知㡬之箴兵家審彼已之勢鄭伯面縛莊
王退舍國小圖大宋以敗亡詩云禍福無不自己求之
者願足下詳計而熟圖焉今為燕謀者必曰我有易水
之險漢兵逺來勢孤援絶而欲以長技取勝是自速其
危亡者也且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計阻井陘之固連
燕齊之兵南面而争權于天下然僕以偏師鼓行而前
不崇朝破趙二十萬衆遂斬成安君泜水上夫燕之恃
以自蔽者獨趙耳昔虢破而虞亡韓降而魏懼前事之
不忘後事之永鑒故凡為足下謀者皆危亡之路不忠
于足下不可用也為足下計莫若息兵徹備以身自託
于漢僕請為足下報漢王即燕封足下剖符世世與漢
終始無極孰與勢窮力蹙坐而待亡乎計不出此以區
區之燕逺託于孤絶垂亡之楚而欲鼓螳臂之勇以抗
乗勝之師僕之所慮薊丘之壤不可以圖存成安之事
復見于今日矣故願足下詳計而熟圖也危亡之端禍
福之機迅如發矢不預揆之後悔何及
擬岳武穆從軍中遺秦相國書(屠隆/)
岳飛頓首頓首致書相國足下飛自領王師渡河頼陛
下之靈相國之智所當摧鋒陷陣大河以北無堅城飛
令諸軍北比且大醉黄龍府諸軍聽飛鼓音無不踴躍
起介而馳者敵人無當也飛于是謂遂定中原挈兩宫
而還之陛下直唾手取之矣然後角巾投老西河之上
飛之願也乃今者一日奉陛下金牌十二詔飛班師天
王有命臣懼隕越于下飛奈何敢不班師哉然從東南
來者皆言非陛下意謂謀出相國相國實隂持之飛竊
意相國為陛下輔弼之臣陛下之遇相國厚矣語有之
瓶之罄矣維罍之耻相國為天子大臣如何令敵人猖
獗盡棄大河以北赤縣神州二帝越在草莽而坐擁江
南尺寸之土以偷老其間則焉置相矣相國如天下何
内折中原之氣而外長仇讎相國必不然故敢以書奏
飛日者渡河來顧瞻帝京徘徊宫闕咏宋箕子麥秀之
歌吟周大夫黍離之篇扼腕而起仰天長號蓋不知其
淚之滛滛下也二帝逺在沙漠之鄉望救於相國一夕
百年耳願相國念之且相國嘗從胡中回煙沙之地不
慘于中原乎氊裘之人不陋於冠裳乎金人之遇相國
誠厚孰與大國之相乎奈何令二帝乆辱邊疆也君父
阽在危亡此臣子枕戈泣血之時誓不俱生之日申包
胥何如人哉飛一日班師赴闕下相國且握手勞飛賜
飛巵酒飛寧能下嚥耶相國即不念二帝如陛下何今
中原取於掌上二帝旋於目前功業垂成而棄之令飛
十年經營廢於一旦能不痛心詔書到軍中父老擁飛
馬首哭者萬數相國不聞也相國何親於敵陛下何負
於相國哉是役也即出陛下意相國何不強諫陛下必
聽相國相國之言行則功在社稷名留天壤此萬世一
時也願相國圖之飛為陛下取中原還二帝非以已也
陛下今召臣臣業已還師即歸死司冦身首異處臣請
受而甘心焉於飛何有哉苐棄垂成之圖而失萬世之
利俛首喪氣為天下笑飛甚惜之相國一旦不戒行且
獲戻萬代無已時飛為相國謀忠相國其熟計之母忽
擬曹操讓黄祖殺禰衡書(鍾惺/)
孤白聞足下乃遂殺禰衡惋歎彌日何足下高於視衡
而淺於待孤之甚也始孤送衡於足下或曰此遣之死
耳孤問何以知之曰衡小有才負重名不遜恐其不察
妄意主上忌且怒之必殺衡以順主上之意孤曰不然
孤觀孔融薦衡書其言過夸然以為衡必有才用智数
如茍彧郭嘉等可備帷幄任使及觀其人狂而騃耳然
其效猶未能遽至殺身姑使為鼓吏以觀其後而其狂
日益甚不可瘳孤使笑而哀憐之才士薄禄一至於是
然其山鷄之羽文采可觀澤雉之罹氣介堪重豈有為
天下驅策智勇而不能卵翼一衡者孤又耻之值其跳
梁方熾决不能恬然食孤之食聽孤之教便置之安厝
之地然衡書生接覇王之時少見孤寛容以為天下盡
如是不若使遊羣覇間以錬之知足下性頗卞急使其
就絛縼之上圏檻之中以調伏其狂騃之致庶幾異日
得如王粲陳琳輩孤當有以處之矣不然而置足下所
衡不得復發其狂疾亦有以自處不至流落失職此則
孤區區之念也語曰智勝賊能制賊足下割據一方其
略當有過人者豈遂效兒女争鬬口語不能容置此子
且孤送衡之意極不難知孰意孤反用足下卞急之性
為殺衡之具哉孤不能不負衡則足下負孤甚矣若謂
孤有怒且忌於衡惡有殺才士名而假手於足下此又
不然衡有何可忌孤有怒於衡即殺衡耳且殺衡又何
損於孤孤所殺不嘗有十百倍於衡者乎小儒愿子為
之咨嗟釋憾於孤而有識不聞以為非以為此曹虛名
誑俗辨言亂政少正卯華士之流大人之所必誅而衡
非其人也若衡者所謂不足殺而可憐且可使之調伏
而處於王粲陳琳之列者也夫王粲雅士又窮而歸孤
此不必言若陳琳之辱孤又過於衡迨其歸命之後巽
馴可念則孤誠心喜之豈有又送與他人任其僕僕倦
於往來而後飲食教誨之無已而至於殺其身哉使衡
卒不免則孤之過而足下至疑衡有高才重名孤不殺
而遺之於足下此則高於視衡而淺於待孤之過也夫
劉備者孤嘗許其天下英雄惟備與孤耳則孤所忌宜
莫如備備將雲長亦臣𨽻之皎皎者堕孤掌股者數矣
孤皆撫之已負孤而又縱之而又撫之而又縱之終始
成其義孤豈憚有殺英雄名凡以王伯將相之業非殺
之所能取勝俟其運數有所歸智勇有所窮而後承其
敝丈夫舉事從古如此况衡之不足殺者乎此非足下
所知聊為足下道之耳若足下殺衡斯又不足怪足下
思之孤白
補逸書(唐白居易/)
湯征諸侯葛伯不祀湯始征之作湯征葛伯荒怠敗禮
廢祀湯專征諸侯肇徂征之湯若曰格爾三事之人逮
于有衆啓乃心正乃容明聽予言咨爾先格王有彛訓
曰禄無常荷荷于仁福無常享享于敬惠乃道保厥邦
覆乃徳殄厥世惟葛伯反易天道怠弃邦本虐于民慢
于神惟社稷宗廟罔克尊奉暨山川鬼神亦靡禋祀告
曰罔犧牲以供俎羞予畀厥牛羊乃既于盗食曰罔黍
稷以奉粢盛予佑厥稼穡乃困于仇餉今爾衆曰葛罪
其如予予聞曰為邦者祗奉明神撫綏蒸民二者克備
尚克保厥家邦吁廢于祀神震怒肆于虐民離心頃繩
契以降暨于百代神怒民畔而不顛擠者匪我攸聞小
子履以凉徳欽奉天威肇征有葛咨爾有衆克濟厥功
其有儆師徒戒車乗敬吾事者有明賞其有罔率職罔
戮力不恭命者有常刑明賞不僣常刑無赦鳴呼朕告
汝衆君子監于兹欽哉懋哉罰及乃躬不可悔
補大戴禮祭法文(皮日休/)
祭法曰法施於人則祀之咎繇作帝謨為士師其道参
乎舜禹不曰法施於人乎何祀典之闕哉祭法曰能禦
大災則祀之堯舜之世山林蕃鳥獸暴益作虞也山林
踈鳥獸鮮人民安不曰能禦大災乎何祀典之闕哉祭
法曰以勞定國則祀之昔者周公輔武以寧殷亂佐成
而立周業制禮樂立明堂不曰以勞定國乎何祀典之
闕哉如以咎繇伯益之功小于舜禹不在祀典則契為
司徒而民成咎繇也㝠勤其官而水死伯益也如以聖
人制禮自有七廟不合列在祀典則文王以文治武王
以武功周公也如皆以功烈列於民者則吾之先師仲
尼邁徳於百王垂化於萬世孰不若契為司徒㝠勤其
官也哉日休懼聖人之文將亂而墜敢參補而附之文
曰咎繇能平其法以位終益能立其功以讓禹政周公
以文化仲尼以徳成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補龍山文(宋蘇軾/)
丙子重九客有言桓温龍山之㑹風吹孟嘉㡌落温遣
孫盛嘲之嘉作解嘲文辭超卓四坐歎伏恨今世不見
此文予乃戲為補之曰征西天府重九令節駕言龍山
燕凱羣哲壺歌雅奏緩帶輕帢胡為中觴一笑粲發楩
楠競秀榆栁獨脫驥騄交騖駑蹇先蹶楚狂醉亂隕㡌
莫覺戎服囚首枯顱茁髪維明將軍度量宏達容此下
士顛倒冠韈宰夫揚觶兕觥舉罰請歌相䑕以侑此爵
(右/嘲)吾聞君子蹈常履素晦明風雨不改其度平生&KR0588;壑
散髪箕踞墜車天全顛沛何懼腰適忘帯足適忘履不
知有我㡌復奚數流水莫擊浮雲暫寓飄然隨風
非去非取我冠明月被服寳璐不纓而結不簪而附歌
詩寧擇請歌相䑕罰此陋人俾出童羖(右解/嘲)
補王通傳(司馬光/)
文中子王通字仲淹河東龍門人六代祖𤣥則仕宋厯
太僕國子博士兄𤣥謨以將畧顯而𤣥則用儒術進𤣥
則生焕焕生虯齊高帝將受宋禪誅袁粲虯由是北奔
魏魏孝文帝甚重之累官至并州刺史封晋陽公謚曰
穆始家河汾之間虯生彦官至同州刺史彦生傑官至
濟州刺史封安康公謚曰獻傑生隆字伯高隋開皇初
以國子博士待詔雲龍門隋文帝嘗從容謂隆曰朕何
如主隆曰陛下聰明神武得之於天發號施令不盡稽
古雖負堯舜之資終以不學為累帝黙然有間曰先生
朕之陸賈也何以教朕隆乃著興衰要論七篇奏之帝
雖稱善亦不甚逹也厯昌樂猗氏銅川令棄官歸教授
卒於家隆生通自𤣥以來世傳儒業通㓜明悟好學受
書於東海李育受詩於㑹稽夏琠受禮於河東闗朗受
樂於北平霍伋受易於族父仲華仁壽三年通始冠西
入長安獻太平十二䇿帝召見歎羙之然不能用罷歸
尋復徴之焬帝即位又徴之皆稱疾不至專以教授為
事弟子自逺方至者甚衆乃著禮論二十五篇樂論二
十篇續書百有五十篇續詩三百六十篇元經五十篇
贊易七十篇謂之王氏六經司徒楊素重其才行勸之
仕通曰汾水之曲有先人之敝廬足以庇風雨薄田足
以具&KR0673;粥願明公正身以治天下使時和年豐通也受
賜多矣不願仕也或譖通於素曰彼實慢公公何敬焉
素以問通通曰公使可慢則僕得矣不可慢則僕失矣
得失在僕公何預焉素待之如初右武侯大將軍賀若
弼嘗示之射發無不中通曰美哉藝也君子志道據徳
依仁然後游於藝也弼不恱而去通謂門人曰夫子矜
而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納言蘓威好蓄古噐通曰昔
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物太學博士劉炫問易
通曰聖人之於易也沒身而已矣况吾儕乎有仲長子
光者隠於河渚嘗曰在險而運竒不若宅平而無為通
以為知言曰名愈消徳愈長身愈退道愈進若人知之
矣通見劉孝標絶交論曰惜乎舉任公而毁也任公不
可謂知人也見辯命論曰人事廢矣弟子薛收問恩不
害義儉不傷禮何如通曰是漢文之所難也廢肉刑害
於義省之可也衣弋綈傷於禮中焉可也王孝逸曰天
下皆爭利而棄義若之何通曰捨其所爭取其所棄不
亦君子乎或問人善通曰知其善則稱之不善則對曰
未嘗與乆也賈瓊問息謗通曰無辯問止怨曰不爭故
其鄉人皆化之無爭者賈瓊問羣居之道通曰同不害
正異不害物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外不殊俗故全者
賈瓊請絶人事通曰不可瓊曰然則奚若通曰莊以待
之信以應之來者勿拒去者勿追汎如也則可通謂姚
義能交或曰簡通曰兹所以能也又曰廣通曰廣而不
濫兹又所以為能又謂薛収善接小人逺而不踈近而
不狎頽如也通嘗曰封禪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又
曰羙哉周公之志深矣乎寧家所以安天下存我所以
厚蒼生也又曰易樂者必多哀輕施者必好奪又曰無
赦之國其刑必平重斂之國其財必貧又曰亷者常樂
無求貪者常憂不足又曰我未見誹而喜聞譽而懼者
又曰昏而論財夷虜之道也又曰居近而識逺處今而
知古其唯學乎又曰輕譽茍毁好憎尚怒小人哉又曰
聞謗而怒者讒之階也見譽而喜者佞之媒也絶階去
媒䜛佞逺矣通謂北山黄公善醫先飲食起居而後針
藥謂汾隂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後爻象大業十年尚書
召通蜀郡司户十一年以著作郎國子博士徴皆不至
十四年病終于家門人謚曰文中子二子福郊福畤二
弟凝續評曰此皆通之世家及中說云爾𤣥謨仕宋至
開府儀同三司續及福畤之子勔勮勃皆以能文著於
唐世各有列傳余竊謂先王之六經不可勝學也而又
奚續焉續之庸能出於其外乎出則非輕矣茍無出而
續之則贅也奚益哉或曰彼商周以往此漢魏以還也
曰漢魏以還遷固之徒記之詳矣奚待於續經然後人
知之必也好大而欺愚乎則必不愚者孰肯從之哉今
其六經皆亡而中說亦出於其家雖云門人薛收姚義
所記然余觀其書竊疑唐室既興凝與福畤輩依並時
事從而附益之也何則其所稱朋友門人皆隋唐之際
將相名臣如蘇威楊素賀若弼李徳林李靖竇威房𤣥
齡杜如晦王珪魏徴陳叔逹薛收之徒考諸舊史無一
人語及通名者隋史唐初為也亦未嘗載其名於儒林
隠逸之間豈諸公皆忘師棄舊之人乎何獨其家以為
名世之聖人而外人皆莫之知也福畤又云凝為監察
御史劾奏侯君集有反狀太宗不信之但黜為姑蘓令
大夫杜淹奏凝直言非辜長孫無忌與君集善由是與
淹有隙王氏兄弟皆抑不用時陳叔逹方撰隋史畏無
忌不為文中子立傳按叔逹前宰相與無忌位任相埒
何故畏之至沒其師之名使無聞於世乎且魏徴實總
隋史縱叔逹曲避權戚徴肯聽之乎此余所以疑也又
淹以貞觀二年卒十四年君集平高昌還而下獄由是
怨望十七年謀反誅此其前後参差不實之尤著者也
如通對李靖聖人之道曰無所由亦不至於彼彼道之
方也必無至乎又對魏徴以聖人有憂疑退語董常以
聖人無憂疑曰心迹之判久矣皆流入于釋老者也夫
聖人之道始於正心脩身齊家治國至於安萬邦和黎
庶格天地遂萬物功施當時法垂後世安在其無所至
乎聖人所為皆發於至誠而後功業被於四海至誠心
也功業迹也奚為而判哉如通所言是聖人作偽以欺
天下也其可哉又曰佛聖人也西方之敎也中國則泥
又曰詩書盛而秦世滅非仲尼之罪也虛𤣥長而晋室
亂非老莊之罪也齊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茍
為聖人矣則推而放諸南海而準推而放諸北海而凖
烏有可行于西方不可行于中國哉茍非聖人矣則泥
於中國獨不泥於西方邪秦焚詩書之文詩書之道盛
於天下秦安得滅乎莊老貴虚無而賤禮法故王衍阮
籍之徒乗其風而鼔之飾譚論恣情欲以至九州覆沒
釋迦稱前生之因果棄今日之仁義故梁武帝承其流
而信之嚴齊戒弛政刑至於百姓塗炭發端唱導者非
二家之罪而誰哉此皆議論不合於聖人者也唐世文
學之士傳道其書者蓋獨李翺以比太公家教乃司空
圖皮日休始重之宋興栁開孫何振而張之遂大行于
世至有真以為聖人可繼孔子者余讀其書想其為人
誠博學篤行之儒惜也其自任太重其子弟譽之太過
使後之人莫之敢信也余恐世人譏其僭而累其羙故
采其行事於理可通而所言切于事情者著于篇以補
隋書之闕
補張良傳(明何孟春/)
張良素多病佐漢高祖起沛取天下造謀畫策自其胷
臆及入闗而病益劇殆鄰於死客有得盧扁之術者聞
留侯病乃從代入闗以毉來見留侯延之坐而問之曰
良竊仰先生活人多矣其於毉也何如對曰僕視形知
病因病加劑熱者觧之以凉寒者輔之以煖虚者補之
使實滯者導之使通積者化之使消榮衛偏枯者必和
而後已是故弱者可至健瘠者可至充夭閼者可至老
夀惟吾藥之所投留侯曰若是乎先生之於毉可謂精
矣良也不幸有病為患於㣲躬無所奈之今得邂逅先
生吾病其可療乎對曰何不可者曰吾之病凡㡬年矣
日食不能進一盂行不及數歩而疲夜寢如有驚少立
輒筋骨酸痺每坐見賔至竭力而不克起誤觸風雨則
不怡者旬日良竊自悲此病之為患非細也願因先生
療之當有以謝客曰唯唯俟僕歸敝邑採藥為君療之
留侯曰先生得無少遲乎曰不敢遲明年此時當至矣
留侯泫然出涕淚下交頤曰嗟乎西江之水莫救枯魚
燭龍之珠不照暗室我命在旦夕藥立至猶懼不足以
延其殘喘况明年乎先生所云吾無望矣客於是抵掌
呿然大笑曰嘻僕之見君也豈徒為毉來哉願獻忠言
效愚計以通於執事耳君知病之為患而垂泣如此然
以僕觀之此不足為君患僕之所以為君患者葢有大
於此矣患有大於此者而君不知省憂則僕謂當明年
此時而後毉也何謂遲乎留侯曰良聞之彩鳯䕶其尾
孝士重傷其指矧病為亡人軀命之物而不足以為患
則自身外而推之雖㤗山崩河海溢日月沉淪天幡而
地折吾不以為患矣且吾本㣲賤而得此功名富貴於
平生志願無不滿足尚何為患之有乎客曰君何不諭
僕之意也君獨不見夫龜之為物也龜有千嵗者其所
處必無底之壑而其遊必九仞之淵也物莫之害所以
能引年也使龜如鷄豚焉畜於人之家而食人之食則
雖有引年之能而亦不免為人之食矣君家世相韓韓
滅君乃奮然崛起誓為故主報讎亡秦敗項而興劉天
下聞之高君之義大君之績偉君之為人人傑之稱至
見讓于真主君之功名富貴且極矣然僕聞之功名者
上之所忌富貴者下之所嫉以一身處乎上下忌嫉之
間吾未見其能有全者也方伍子胥之去楚而仕吳也
其心豈在於功名富貴耶求以報父之讎耳然當入郢
之後而猶不去是以卒來宰噽之䜛而受刎頸湛身之
禍今君能料諸臣有不為宰噽者乎越王於大夫種親
而兄弟愛而手足脩國治兵使君為覇大夫種固有功
於越矣而越王亦何嘗不厚大夫種哉然種以賜劍死
妻子為戮則以其不能早去故也今君能决主上之不
為越王乎病而死者首領全焉衣衾棺槨如禮擇地而
塟以時而祭子孫爵禄相承延及後世視諸刎頸湛身
妻子為戮者不有間乎今君亦惟患乎處功名富貴之
極而不去以來上下之忌嫉失身退之道無先見之明
以蹈子胥大夫種之覆轍耳至於病非所以為患也於
是留侯稱善客曰君知此則君之病可不事乎療而瘳
矣僕之里有三人之楚者各以千金為資或告之曰子
行將遇盗矣其一人懼遺其金而去二人者相與笑之
迨中塗果與盗遇二人被害而一人獨以生還夫是二
人者非盗之宿隙而盗殺之者以其金也其一人者亦
非盗之故好而舍之者以其無金也則是一人者又豈
二人者之所得而笑耶僕雖未求其名而品第之而其
人之知與否則即事而可知矣且君之慮于病之為患
也亦惟欲得夫壽而止耳是故世之論夀者必曰喬松
喬松者周之太子也天下亦重矣喬松以為是溷吾之
物委而去之甘心泉石長視千載彼豈假於藥餌然後
延年益夀哉今君誠能聽僕之言拂衣而往若遺金者
之所為而莫之顧恤則上無所用其忌下無所用其嫉
忌嫉不及乎身而優游乎功名富貴之外又何羡于喬
松之夀哉不然僕恐君之所患不在于病而已也商鞅
不聽趙良之言而車裂范雎能納蔡澤之諫而善終於
秦惟君其熟思之留侯力疾起而謝曰良承先生至教
加於藥數等矣敢不受命於是學辟糓導引杜門不出
托之從赤松子遊雖上令自擇齊三萬户而弗之取也
太史公曰若良者賢矣哉而世儒以黄老議之嗚呼避
害之道貴于無迹我為故主讎而出出而大功名富貴
踵之然終非其本心故復有所弗取大人君子何以相
異哉何必言黄老也蕭何逮廷尉韓信黥布三族就夷
而良也超然高舉始終全善出諸公上避害之無迹此
世儒之所謂黄老與然以今觀之當時孰有賢于良者
哉雖然豈惟當時後世孰有賢于良者哉
右補
刪古嶽瀆經(宋濓/)
維禹治水三至桐栢山驚風迅雷石號水鳴五伯擁川
天姥肅兵雄干持旄龍鴻勅軒閼不能興禹乃震怒召
集百靈蒐命夔龍桐栢千君稽首請命罔不惟寅神令
所射激如欃槍乃縻鴻䝉乃囚章商乃縶兠盧皇威載
揚犁婁卒劉勢不敢爭彼無支祈力踰九象厥形肖蝯
目有電光量淮度江辦㨗從衡授之童律童律莫當授
之烏木田木田&KR0735;藏授之庚辰庚辰扼其亢絡以鐡繩
讋如牛羊繫諸淮隂龜山之旁木鬽水精洞妖石祥犇
號萬數若有喪亡淮流湯湯入海既平民用靖康直逹
外方至于陪尾無壅弗通率惟厥常以昭于無疆
刪古嶽瀆經䟦
世傳元和九年李公佐游洞庭登包山與𨼆者周焦君
探林屋洞得古嶽瀆經第八巻今觀其文雖竒而未醇
竊意即公佐焦君所造以玩世者戲刪潤其辭集古鼎
文冩之以寄吳君濬仲濬仲蓋深於古學者也鑄窳噐
與方乳曲文大鬲争妍其自知不可哉丙申冬十一月
濓志
文章辨體彚選巻七百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