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
漢司馬相如集題詞
梁昭明太子文選登采絶嚴獨於司馬長卿取
其三賦四文其生平壯篇畧具殆心篤好之沉
湎終日而不能舍也太史公曰長卿賦多虚辭
濫説要歸節儉與詩諷諫何異余讀之良然子
虚上林非徒極博寔發於天材楊子雲鋭精揣
鍊僅能合轍然疎宻大致猶漢書於史記也羙
人賦風詩之尤上掩宋玉葢長卿風流誕放深
於論色即其所自叙傳琴心善感好女夜亡史
遷形狀安能及此他人之賦賦才也長卿賦心
也得之於内不可以傳彼曾與盛長通言之歌
合組賦列錦均未喻耳獵獸獻書長揚志直馳
檄發難巴蜀竦聽慕藺生之渑池跨唐䝉於絶
域赤車駟馬足名丈夫抑其文皆賦流也生賦
長門沒留封禪英主怨后思眷不忘豈偶然乎
目録
賦
子虚賦
上林賦
大人賦
長門賦
羙人賦
哀二世賦
書
諫獵書
報卓文君書
檄
論巴蜀檄
難
難蜀父老文
符命
封禪文
傳
自叙傳
歌
琴歌二首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目錄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
明 張溥 輯
漢司馬相如集
賦
子虚賦
楚使子虚使於齊齊王悉發境内之士備車騎之衆與
使者出畋畋罷子虚過詫烏有先生而亡是公存焉坐
定烏有先生問曰今日畋樂乎子虚曰樂獲多乎曰少
然則何樂對曰僕樂齊王之欲誇僕以車騎之衆而僕
對以雲夢之事也曰可得聞乎子虚曰可王駕車千乘
選徒萬騎畋於海濱列卒滿澤罘網彌山掩兔轔鹿射
麋腳麟騖於鹽浦割鮮染輪射中獲多矜而自功顧謂
僕曰楚亦有平原廣澤遊獵之地饒樂若此者乎楚王之
之獵孰與寡人乎僕下車對曰臣楚國之鄙人也幸得
宿衛十有餘年時從出遊遊於後園覽於有無然猶未
能徧覩也又焉足以言其外澤者乎齊王曰雖然畧以
子之所聞見而言之僕對曰唯唯臣聞楚有七澤嘗見
其一未覩其餘也臣之所見葢特其小小者耳名曰雲
夢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岪鬰隆
崇&KR2029;崒岑崟參差日月蔽虧交錯糾紛上干青雲罷池
陂陁下屬江河其土則丹青赭堊雌黄白坿錫碧金銀
衆色炫燿照爛龍鱗其石則赤玉玫瑰琳瑉昆吾瑊玏
𤣥厲碝石碔砆其東則有蕙圃蘅蘭茞若射干芎藭菖
蒲江蘺蘪蕪諸柘巴苴其南則有平原廣澤登䧏陁靡
案衍壇曼縁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髙燥則生葴菥苞荔
薜莎青薠其埤濕則生藏莨蒹葭東蘠彫胡蓮藕觚蘆
菴䕡軒于衆物居之不可勝圗其西則有湧泉清池激
水推移外發芙蓉菱華内隠鉅石白沙其中則有神龜
蛟鼉瑇瑁鼈黿其北則有陰林其樹楩柟豫樟桂椒木
蘭蘗離朱楊樝棃梬栗橘柚芬芳其上則有赤猿玃猱
鵷鶵孔鸞騰逺射干其下則有白虎𤣥豹蟃蜓貙犴於
是乎乃使專諸之倫手格此獸楚王乃駕馴駮之駟乘
彫玉之輿靡魚鬚之橈旃曵明月之珠旗建干將之雄
㦸左烏號之彫弓右夏服之勁箭陽子驂乘纎阿為御
案節未舒即凌狡獸蹵蛩蛩轔距虚軼野馬&KR1495;騊駼乘
遺風射游騏倐眒倩浰雷動猋至星流霆擊弓不虚發
中必決眥洞胸逹掖絶乎心繫獲若雨獸揜草蔽地於
是楚王乃弭節徘徊翺翔容與覽乎陰林觀壯士之暴
怒與猛獸之恐懼徼□受誳殫覩衆物之變態於是鄭
女曼姬被阿緆揄紵縞雜纎羅垂霧縠襞襀褰縐紆徐
委曲鬱橈谿谷紛紛霏霏揚袘戍削飛&KR1490;垂髾扶輿倚
靡翕呷萃蔡下摩蘭蕙上拂羽葢錯翡翠之葳蕤繆繞
玉綏眇眇忽忽若神仙之髣髴於是乃相與獠於蘭圃
媻姗㪍窣而上乎金隄揜翡翠射鵔鸃微矰出纎繳施
弋白鵠連鴐鵞雙鶬下𤣥鶴加怠而後發游於清池浮
文鷁揚旌栧張翠帷建羽葢網瑇瑁釣紫貝摐金皷吹
鳴籟榜人歌聲流喝水蟲駭波鴻沸涌泉起犇楊會磊
石相擊硠硠&KR1024;&KR1024;若雷霆之聲聞乎數百里之外將息
獠者擊靈皷起烽燧車案行騎就隊纚乎滛滛般乎裔
裔於是楚王乃登雲陽之䑓泊乎無為澹乎自持勺藥之
和具而後御之不若大王終日馳騁曾不下輿脟割輪
焠自以為娯臣竊觀之齊殆不如於是齊王無以應
僕也烏有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足下不逺千里來貺
吾國王悉發境内之士備車騎之衆與使者出畋乃欲
戮力致獲以娯左右何名為夸哉問楚地之有無者願
聞大國之風烈先生之餘論今足下不稱楚王之徳厚
而盛推雲夢以為髙奢言滛樂而顯侈靡竊為足下不
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國之羙也有而言之是彰君之
惡無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彰君之惡而傷私義二者
無一可也而先生行之必且輕於齊而累於楚矣且齊
東渚鉅海南有琅邪觀乎成山射乎之罘浮渤澥遊孟
諸邪與肅慎為鄰右以湯谷為界秋田乎青丘彷徨乎
海外吞若雲夢者八九於其胸中曾不蔕芥若乃俶儻
瑰瑋異方殊類珍怪鳥獸萬端鱗萃充牣其中者不可
勝記禹不能名卨不能計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游戲
之樂苑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辭而不復何為無
以應哉
上林賦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則失矣而齊亦未為得也夫使
諸侯納貢者非為財帛所以述職也封疆畫界者非為
守禦所以禁滛也今齊列為東藩而外私肅慎捐國踰
限越海而田其於義固未可也且夫二君之論不務明
君臣之義正諸侯之禮徒事爭遊戲之樂苑囿之大欲
以奢侈相勝荒滛相越此不可以揚名發譽而適足以
□君自損也且夫齊楚之事又烏足道乎君未覩大巨
麗也獨不聞天子之上林乎左蒼梧右西極丹水更其
南紫淵徑其北終始㶚滻出入涇渭酆鎬潦潏紆餘逶
迆經營乎其内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東西南
北馳騖往來出乎椒丘之闕行乎洲淤之浦經乎桂林
之中過乎泱&KR1071;之野泪乎混流順阿而下赴隘陿之口
觸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洶涌滂湃滭沸宓汨偪側泌
瀄横流逆折轉騰潎洌滂濞沆溉穹隆雲橈宛潬膠戾
踰波趨浥莅莅下瀨批巖衝擁犇揚滯沛臨坻注壑瀺
灂霣墜沈沈隠隠砰磅訇&KR1024;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馳波
跳沫汨濦漂疾悠逺長懐寂漻無聲肆乎永歸然後灝
溔潢漾安翔徐囘蒿乎滈滈東注太湖衍溢陂池於是
乎蛟龍赤螭䱎䲛漸離鰅鰫鰬魠禺禺魼鰨揵鰭掉尾
振鱗奮翼濳處乎深巖魚鼈讙聲萬物衆夥明月珠子
的皪江靡蜀石黄碝水玉磊砢磷磷爛爛采色澔汗叢
積于其中鴻鷫鵠鴇駕鵞屬玉交精旋目煩鶩庸渠箴
疵鵁盧羣浮乎其上汎滛泛濫隨風澹淡與波揺蕩掩
薄水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於是乎崇山矗矗巃嵸崔
嵬深林巨木嶄巖嵾嵳九嵕嶻嶭南山峩峩巖陁甗錡
嶊崣崛﨑振溪通谷蹇産溝瀆谽呀豁閕阜陵别隝崴
嵬嵔廆丘虚堀礨隠轔鬰㠥登䧏陁靡陂池貏豸沇溶
滛鬻散渙夷陸亭臯千里靡不被築掩以緑蕙被以江
蘺糅以蘼蕪雜以蒥夷布結縷櫕戾莎掲車蘅蘭槀本
射千茈薑蘘荷葴橙若蓀鮮支黄礫蔣苧青薠布濩閎
澤延蔓太原麗靡廣衍應風披靡吐芳揚烈郁郁菲菲
衆香發越肸蠁布寫晻薆咇茀於是乎周覽泛觀縝紛
軋笏芒芒怳忽視之無端察之無涯日出東沼入乎西
陂其南則隆冬生長涌水躍波其獸則㺎旄貘犛沈牛
麈麋赤首圜題窮竒象犀其北則盛夏含凍裂地涉冰
掲河其獸則麒麟角端騊駼橐駞蛩蛩驒騱駃騠驢騾
於是乎離宮别舘彌山跨谷髙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
壁璫輦道纚屬步櫩周流長途中宿夷嵕築堂壘臺增
成巖窔洞房俯查𦕈而無見仰攀□而捫天奔星更於
閨闥宛虹拖於楯軒青龍蚴蟉於東廂象輿婉僤於西
清靈圄燕於閒館偓佺之倫暴於南榮醴泉涌於清室
通川過於中庭盤石振崖嶔巖倚傾嵯峨㠎嶫刻削崢
嶸玫瑰碧琳珊瑚叢生瑉玉旁唐玢豳文鱗赤瑕駮犖
雜挿其間鼂采琬琰和氏出焉於是乎盧橘夏熟黄甘
橙楱枇杷橪柿楟奈厚朴梬棗楊梅櫻桃蒲萄隠夫薁
棣荅遝離支羅乎後宮列乎北園䝯丘陵下平原揚翠
葉抗紫莖發紅華埀朱榮煌煌扈扈照曜鉅野沙棠櫟
櫧華楓枰櫨留落胥邪仁頻并閭欃檀木蘭豫章女貞
長千仭大連抱夸條直暢寔葉葰楙攢立業倚連巻欐
佹崔錯癹骫坑衡閜砢垂條扶疎落英幡纚紛溶箾蔘
猗柅從風瀏莅芔歙葢象金石之聲管籥之音偨池茈
虒旋還乎後宫雜襲纍集被山縁谷循坂下隰視之無
端究之無窮於是𤣥猿素雌蜼玃飛蠝蛭蜩蠼猱獑胡
豰蛫棲息乎其間長嘯哀鳴翩幡互經夭蟜枝格偃蹇
杪顛踰絶梁騰殊榛捷垂條踔希間牢落陸離爛漫逺
遷若此輩者數百千處娯遊往來宮宿館舍庖厨不徙
後宮不移百官備具於是乎背秋渉冬天子校獵乘鏤
象六玉虬拖蜺旌靡雲旗前皮軒後道遊孫叔奉轡衛
公參乘扈從横行出乎四校之中鼓嚴簿縱獵者江河
為阹秦山為櫓車騎雷起殷天動地先後陸離離散别
追滛滛裔裔縁陵流澤雲布雨施生貔豹搏豺狼手熊
羆足野羊䝉鶡蘇絝白虎被斑文跨野馬凌三嵕之危
下磧厯之坻徑峻赴險越壑厲水椎飛亷弄獬豸格蝦
蛤鋋猛氏羂騕褭射封豕箭不茍害觧脰䧟腦弓不虚
發應聲而倒於是乎乘輿弭節徘徊翺翔往來睨部曲
之進退覽將帥之變態然後侵滛促節倐夐逺去流離
輕禽蹵履狡獸&KR1495;白鹿㨗狡兎軼赤電遺光耀追怪物
出宇宙彎蕃弱滿白羽射遊梟櫟蜚遽擇肉而後發先
中而命處弦矢分藝殪仆然後揚節而上浮凌驚風厯
駭猋乘虚無與神俱&KR1011;𤣥鶴亂昆鷄遒孔鸞促鵕䴊拂
翳鳥捎鳯皇㨗鵷雛掩焦明道盡塗殫㢠廻車而還招揺
乎襄羊䧏集乎北紘率乎直指晻乎反鄉蹷石闗厯封
巒過鳷鵲望露寒下棠棃息冝春西馳宣曲濯鷁牛首
登龍臺掩細柳觀士大夫之勤畧鈞獵者之所得獲觀
徒車之所轥轢歩騎之所蹂蹃人民之所蹈藉與其窮
極踡&KR1224;驚憚讋伏不被創刅怖而死者他他藉藉填阬
滿谷揜乎彌澤於是乎游戲懈怠置酒乎顥天之臺張
樂乎膠葛之㝢撞千石之鐘立萬石之虡建翠華之旗
樹靈鼉之鼓奏陶唐氏之舞聽葛天氏之歌千人唱萬
人和山陵為之震動川谷為之蕩波巴俞宋蔡淮南干
遮文成顛歌族居遞奏金鼓迭起鏗鎗闛鞈洞心駭耳
荆呉鄭衛之聲韶濩武象之樂陰滛案衍之音鄢郢繽
紛激楚結風俳優侏儒狄鞮之唱所以娯耳目樂心意
者麗靡爛漫於前靡曼羙色於後若夫青琴宓妃之徒
絶殊離俗妖冶閑都靚莊刻飾便嬛綽約柔橈嫚嫚嫵
媚纎弱曵獨繭之䄖䄁𦕈閻易以戍削便姍嫳屑與世
殊服芬芳漚鬰酷烈淑郁皓齒粲爛冝笑的皪長眉連
姢微睇緜藐色授䰟與心愉於側於是酒中樂酣天子
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太奢侈朕以覽聽餘閒
無事棄日順天道以殺伐時休息於此恐後世靡麗遂
往而不返非所以為繼嗣創業垂統也於是乎乃解酒
罷獵而命有司曰地可墾闢悉為農郊以贍氓𨽻隤墻
填壍使山澤之人得至焉實陂池而勿禁虚宮館而勿
仭發倉廪以救貧窮補不足恤鰥寡存孤獨出徳號省
刑罰改制度易服色革正朔與天下為始於是厯吉日
以齋戒襲朝服乘法駕建華旗鳴玉鸞游乎六藝之囿
馳騖乎仁義之塗覽觀春秋之林射貍首兼騶虞弋𤣥
鶴舞干戚載雲䍐掩羣雅悲伐檀樂樂胥修容乎禮園
翺翔乎書圃述易道於怪獸登眀堂坐清廟次羣臣奏
得失四海之内靡不受獲於斯之時天下大説向風而
聽隨流而化芔然興道而遷義刑錯而不用徳隆於三
皇而功羡於五帝若此故獵乃可喜也若夫終日馳騁
勞神苦形疲車馬之用抏士卒之精費府庫之財而無
徳厚之恩務在獨樂不顧衆庻忘國家之政貪雉兎之
獲則仁者不由也從此觀之齊楚之事豈不哀哉地方
不過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墾闢而民無所食
也夫以諸侯之細而樂萬乘之所侈僕恐百姓被其尤
也於是二子愀然改容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
諱乃今日見教謹受命矣
大人賦
世有大人兮在於中州宅彌萬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
世俗之迫隘兮朅輕舉而逺遊乘綘幡之素蜺兮載雲
氣而上浮建格澤之長竿兮總光耀之采旄埀旬始以
為幓兮抴慧星而為髾掉指橋以偃蹇兮又旖旎以招
揺攬欃槍以為旌兮靡屈虹而為綢紅杳𣺌以眩湣兮
焱風涌而雲浮駕應龍象輿之蠖畧逶麗兮驂赤螭青
蚪之蚴蟉蜿蜒低卬夭蟜据以驕驁兮詘折隆窮蠼以
連巻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驤以孱顔跮踱
輵轄容以委麗兮綢繆偃蹇怵&KR0930;以梁倚紏蓼呌奡蹋
以艐路兮蔑䝉踊躍騰而狂趡莅颯卉翕熛至電過兮
煥然霧除霍然雲消邪絶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
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轉兮横厲飛泉以正東悉徵靈圉
而選之兮部乘衆神於瑶光使五帝先導兮反太一而
從陵陽左𤣥㝠而右黔靁兮前陸離而後潏湟厮征伯
僑而役羡門兮屬岐伯使尚方祝融驚而蹕御兮清雰
氣而後行屯余車其萬乘兮綷雲葢而樹華旗使勾芒
其將行兮吾欲往乎南娭厯唐堯於崇山兮過虞舜於
九疑紛湛湛其差錯兮雜遝膠葛以方馳騷擾衝蓯其
相紛挐兮滂濞泱軋灑以林離鑚羅列聚叢以蘢茸兮
衍曼流爛痑以陸離徑入靁室之砰磷鬰律兮洞出鬼
谷之崫礨嵬䃶徧覽八紘而觀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
五河經營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絶浮渚而涉流沙奄息
總極氾濫水嬉兮使靈媧鼓瑟而舞馮夷時若薆薆將
混濁兮召屏翳誅風伯而刑雨師西望崑崙之軋沕洸
忽兮直徑馳乎三危排閶闔而入帝宮兮載玉女而與
之歸舒閬風而揺集兮亢烏騰而一止低徊陰山翔以
紆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皬然白首戴勝而穴處兮
亦幸有三足烏為之使必長生若此而不死兮雖濟萬
世不足以喜囘車朅來兮絶道不周㑹食幽都呼吸沆
瀣飱朝霞兮噍咀芝英兮嘰瓊華嬐侵潯而髙縱兮紛
鴻涌而上厲貫列缺之倒景兮涉豐隆之滂沛馳遊道
而修䧏兮騖遺霧而逺逝迫區中之隘陜兮舒節出乎
北垠遺屯騎於𤣥闕兮軼先驅於寒門下崢嶸而無地
兮上寥廓而無天視眩眠而無見兮聽恍恍而無聞乘
虚無而上假兮超無友而獨存
長門賦
孝武皇帝陳皇后時得幸頗妬别在長門宫愁悶
悲思聞蜀郡成都司馬相如天下工為文奉黄金
百斤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辭而相如為
文以悟主上陳皇后復得親幸其辭曰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踰佚而不反兮形枯
槁而獨居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忘人心熑移
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親伊予志之慢愚兮懐真慤
之懽心願賜問而自進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
誠兮期城南之離宫修薄具而自設兮君曾不肻乎幸
臨廓獨潜而専精兮天飄飄而疾風登蘭臺而遥望兮
神怳怳而外滛浮雲鬰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晝陰雷殷
殷而響起兮聲象君之車音飄風廻而赴閨兮舉帷幄
之䄡䄡桂樹交而相紛兮芳酷烈之誾誾孔雀集而相
存兮𤣥猨嘯而長吟翡翠脅翼而來萃兮鸞鳯翔而北
南心憑噫而不舒兮邪氣壯而攻中下蘭臺而周覽兮
步從容於深宫正殿塊以造天兮鬰並起而穹崇間徙
倚於東廂兮觀夫靡靡而無窮擠玉户以撼金鋪兮聲
噌吰而似鐘音刻木蘭以為榱兮飾文杏以為梁羅丰
茸之游樹兮離樓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欂櫨兮委參差
以槺梁時彷彿以物類兮象積石之將將五色炫以相
曜兮爛耀耀而成光緻錯石之瓴甓兮象瑇瑁之文章
張羅綺之幔帷兮埀楚組之連綱撫柱楣以從容兮覽
曲臺之央央白鶴噭以哀號兮孤雌跱於枯楊日黄昏
而望絶兮悵獨託於空堂懸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於
洞房援雅琴以變調兮奏愁思之不可長按流徵以却
轉兮聲㓜妙而復揚貫厯覽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卭
左右悲而垂淚兮涕流離而從横舒息悒而增欷兮蹝
履起而彷徨揄長𬒮以自翳兮數昔日之諐殃無面目
之可顯兮遂頽思而就牀摶芬若以為枕兮席荃蘭而
茞香忽寢寐而夢想兮魂若君之在旁惕寤覺而無見
兮魂迋迋若有亡衆鷄鳴而愁予兮起視月之精光觀
衆星之行列兮畢昴出於東方望中庭之藹藹兮若季
秋之䧏霜夜曼曼其若歳兮懐鬰鬰其不可再更澹偃
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復明妾人竊自悲兮䆒年歳而
不敢忘
羙人賦
司馬相如羙麗閑都遊於梁王梁王説之鄒陽譛之於
王曰相如羙則羙矣然服色容冶妖麗不忠將欲媚辭
取悅遊王後宮王不察之乎王問相如曰子好色乎相
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
古之避色孔墨之徒聞齊饋女而遐逝望朝歌而迴車
譬猶防水火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見其可欲何以明不好
色乎若臣者少長西土鰥處獨居室宇遼廓莫與為
娛臣之東隣有一女子雲髪豐艶蛾眉皓齒顔盛色茂
景曜光起恒翹翹而西顧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
三年於茲矣臣棄而不許竊慕大王之髙義命駕東來
途出鄭衛道由桑中朝發溱洧暮宿上宫上宮間館寂
寞雲虚門閣晝掩瞹若神居臣排其户而造其堂芳香
芬烈黼帳髙張有女獨處婉然在牀竒葩逸麗淑質艶
光覩臣遷延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國之公子所從來無
乃逺乎遂設旨酒進鳴琴臣遂撫琴為幽蘭白雪之曲
女歌曰曰獨處室兮廓無依思佳人兮情傷悲有羙人
兮來何遲日既暮兮華色衰敢託身兮長自私玉釵挂
臣冠羅䄂拂臣衣時日西夕𤣥陰晦冥流風慘冽素雪
飄零閒房寂謐不聞人聲於是寢具既設服玩珍竒金
鉔薫香黼帳低埀䄄褥重陳角枕横施女乃弛其上服
表其□衣皓體呈露弱骨豐肌時來親臣柔滑如脂臣
乃脉定於内心正於懐信誓旦旦秉志不囘翻然髙舉
與彼長辭
哀二世賦
登陂陁之長阪兮坌入曾宮之嵯峨臨曲江之隑州兮
望南山之參差巖巖深山之谾谾兮通谷&KR2290;乎&KR2187;谺汨
淢噏習以永逝兮注平臯之廣衍觀衆樹之蓊薆兮覽
竹林之榛榛東馳土山兮北掲石瀨弭節容與兮厯弔
二世持身不謹兮亡國失埶信讒不寤兮宗廟滅絶嗚
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墓蕪穢而不修兮魂亡歸而不
食夐邈絶而不齊兮彌久逺而愈佅精罔閬而飛揚兮
拾九天而永逝嗚呼哀哉
書
諫獵書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㨗言慶忌勇期
賁育臣之愚竊以為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
阻險射猛獸卒然遇軼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
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䝉之伎
力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為害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
羗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無患然本非天子之
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馳猶時有衘
橜之變而况陟乎蓬蒿馳乎丘墳前有利獸之樂而
内無存變之意其為禍也不亦難矣夫輕萬乘之重
不以為安而樂出於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娯臣竊為
陛下不取也蓋明者逺見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未
形禍固多藏於隠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諺曰
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臣願陛下之
留意幸察
報卓文君書
五味雖甘寜先稻黍五色有燦而不掩韋布惟此緑衣
將執子之釜錦水有鴛漢宫有木誦子嘉吟而回予故
歩當不令負丹青感白頭也
檄
諭巴蜀父老檄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邉境勞
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輯安中國然後興師出兵
北征匈奴單于怖駭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西域重
譯納貢稽首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弔畨禺太子
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怠惰延頸舉
踵喁喁然皆鄉風慕義欲為臣妾道里遼逺山川阻深
不能自致夫不善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即將
往賔之發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幣衛使者不然靡
有兵革之事戰鬬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懼子弟
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行
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邉郡之士聞熢
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惟恐居後觸
白刅冐流矢議不反顧訃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讐
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慮
逺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
圭而爵位為通侯居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
地於子孫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聲施於無窮功
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野草
而不辭也今奉幣役至夷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
死無名謚為至愚恥及父母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
豈不逺哉然此非獨行者之事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
之率不謹也寡亷鮮恥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
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
遣信使曉諭百家以發卒之事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
罪讓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巳
親見近縣恐逺所谿谷山澤之民不徧聞檄到亟下縣
道使咸知陛下之意唯母忽也
難
難蜀父老文
漢興七十有八載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
羣生澍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
之所被㒺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筰存卭畧斯榆舉苞
蒲結軌還轅東鄉將報至於蜀都耆老大夫縉紳先生
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葢聞天子之於
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
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之
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
左右患之且夫卭筰西僰之與中國並也厯年滋多不
可記已仁者不以徳來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
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
識所謂使者曰烏謂此乎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
巴不化俗也僕尚惡聞若説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
所覯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巳請為大夫粗陳其
畧葢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
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常之
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
氾濫衍溢民人升降移徙﨑嶇而不安夏后氏慼之乃
堙洪塞源決江疏河灑沉澹菑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
寧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傶骿
胝無胈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于茲且
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𤨏喔&KR1029;拘文牽俗循誦習傳
當世取説云爾哉必將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
故馳騖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云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
内八方之外浸潯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
君恥之今封疆之内冠帶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
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跡罕至
政教未加流風猶微内之則犯義侵禮於邉境外之則
邪行横作放殺其上君臣易位尊畢失序父兄不辜㓜
孤為奴虜係縲號泣内鄉而怨曰葢聞中國有至仁焉
徳洋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已舉踵思慕若
枯旱之望雨盭夫為之垂涕況乎上聖又烏能已故北
出師以討強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徳二方之君
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闗沬若徼䍧牱鏤
靈山梁孫原創道徳之塗埀仁義之統將博恩廣施逺
撫長駕使疏逖不閉曶爽闇昧得燿乎光明以偃甲兵
於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
拯民於沉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夷繼周氏之
絶業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烏可以巳哉且夫王
者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
符合在於此方將增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
樂頌上咸五下登三觀者未覩指聽者未聞音猶鷦鵬
已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於是諸大夫茫
然䘮其所懐來而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徳
此鄙人所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遷
延而辭退
符命
封禪文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歴撰列辟以迄於秦率
邇者踵武逖聽者風聲紛綸葳蕤堙滅而不稱者不可
勝數也續昭夏崇號謚畧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
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
得聞巳五三六經載籍之傳維見可觀也書曰元首明
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唐堯臣莫賢於后稷
后稷創業於唐公劉發迹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
大行越成而後陵夷衰微千載無聲豈不善始善終哉
然無異端慎所由於前謹遺教於後耳故軌迹夷易易
遵也湛恩濛涌易豐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
繼也是以業隆於繦緥而崇冠於二后揆厥所元終都
攸卒未有殊尤絶迹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父登㤗
山建顯號施尊名大漢之徳㷭涌原泉沕潏漫衍旁魄
四塞雲専霧散上暢九垓下泝八埏懐生之類霑濡浸
潤協氣横流武節飄逝邇陿游原逈濶泳沫首惡湮沒
闇昧昭晢昆蟲凱澤囘首靣内然後囿騶虞之珍羣徼
麋鹿之怪獸䆃一莖六穂於庖犧䨇觡共抵之獸獲周
餘放龜於岐招翠黄乗龍於沼鬼神接靈圉賓於間館
竒物譎詭俶儻窮變欽哉符瑞臻至猶以為徳薄不敢
道封禪葢周躍魚隕航休之以燎㣲夫斯之為符也以
登介丘不亦恧乎進讓之道其何爽與於是大司馬進
曰陛下仁育羣生義征不憓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徳侔
往初功無與二休烈浹洽符瑞衆變期應紹至不待創
見意者泰山梁父設壇場望幸葢號以況榮上帝垂恩
儲社將以薦成陛下謙讓而弗發也挈三神之驩缺王
道之儀羣生恧焉或謂且天為質闇示珍符固不可辭
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父靡幾也亦各並時而榮
咸濟厥世而屈說者尚何稱於後而云七十二君乎夫
修徳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為進越故聖王勿替而修
禮地祗謁欵天神勒功中嶽以彰至尊舒盛徳發榮號
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王者之
丕業不可貶也願陛下全之而後因雜薦紳先生之畧
術使獲燿日月之末光絶炎以展采錯事猶兼正列其
義祓飭厥文作春秋一藝將襲舊六為七攄之無窮俾
萬世得激清流揚微波蜚英聲騰茂實前聖之所以永保
鴻名而常為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義而覽
焉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試哉乃遷思囘慮
總公卿之義詢封禪之事詩大澤之博廣符瑞之富乃
作頌曰自我天覆雲之油油丼露時雨厥壤可遊滋液
滲漉何生不育嘉榖六穗我穯曷蓄非唯雨之又潤澤
之非唯濡之汜專濩之萬物熈熈懷而慕思名山顯位
望君之來君乎君乎侯不邁哉般般之獸樂我君囿白
質黑章其儀可嘉旼旼睦睦君子之能葢聞其聲今觀
其來厥塗靡蹤天瑞之徴兹亦於舜虞氏以興濯濯之
麟遊彼靈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以享祉
三代之前葢未嘗有宛宛黄龍興徳而升采色炫燿熿
炳煇煌正陽顯見覺寤黎烝於傳載之云受命所乘厥
之有章不必諄諄依類託寓諭以封巒披藝觀之天人
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徳兢兢翼翼也故曰
興必慮衰安必思危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祗舜在
假典顧省厥遺此之謂也
傳
自叙傳
司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長卿少時好讀書學擊
劔故其親名之曰犬子相如既學慕藺相如之為人更
名相如以貲為郎事孝景帝為武騎常侍非其好也㑹
景帝不好辭賦是時梁孝王來朝從遊說之士齊人鄒
陽淮陰枚乘呉莊忌夫子之徒相如見而說之因病免
客遊梁梁孝王令與諸生同舍相如得與諸生逰士居
數歳乃著子虚之賦㑹梁孝王卒相如歸而家貧無以
自業素與臨卭令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遊不遂而
來過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臨卭令繆為恭敬日往朝
相如相如初尚見之後稱病使從者謝吉吉愈益謹肅
臨卭中多富人而卓王孫家僮八百人程鄭亦數百人
二人乃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
氏客以百數至日中謁司馬長卿長卿謝病不能往臨
卭令不敢嘗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疆往一坐盡
傾酒酣臨卭令前奏琴曰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娯相
如辭謝為鼓一再行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
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臨卭從車
騎雍容閒雅甚都及飲卓氏㺯琴文君竊從户窺之心
說而好之恐不得當也既罷相如乃使人重賜文君侍
者通殷勤文君夜亡犇相如相如乃與馳歸家居徒四
壁立卓王孫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殺不分一錢也
人或謂王孫王孫終不聽文君久之不樂曰長卿第俱
如臨卭從昆弟假貸猶足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與
俱之臨卭盡賣其車騎買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當鑪
相如身自著犢鼻禈與保庸雜作滌器於市中卓王孫
聞而恥之為杜門不出昆弟諸公更謂王孫曰有一男
兩女所不足者非財也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馬長卿長
卿故倦遊雖貧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獨奈何相辱
如此卓王孫不得已分與文君僮百人錢百萬及其嫁
時衣被財物文君乃與相如歸成都買田宅為富人居
久之蜀人楊得意為狗監侍上上讀子虚賦而善之曰
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馬相如自
言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如相如曰有是然此乃諸侯
之事未足觀也請為天子遊獵賦賦成奏之上許令尚
書給筆札相如以子虚賦虚言也為楚稱烏有先生者
烏有此事也為齊難無是公者無是人也明天子之義
故空藉此三人為辭以推天子諸侯之苑囿其卒章歸之
於節儉因以風諌奏之天子天子大說賦奏天子以為
郎無是公言天子上林廣大山谷水泉萬物及子虚言
楚雲夢所有甚衆侈靡過其實且非義理所尚故刪取
其要歸正道而論之相如為郎數歳㑹唐䝉使畧通夜
郎西僰中發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為發轉漕萬餘人
用軍興法誅其渠帥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乃使相如責
唐䝉因喻告巴蜀民以非上意相如還報唐䝉巳畧通
夜郎因通西南夷道發巴蜀廣漢卒作者數萬人治道
二歳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費以巨萬計蜀民及漢用事
者多言其不便是時卭筰之君長聞南夷與漢通得賞
賜多多欲願為内臣妾請吏比南夷天子問相如相如
曰卭筰冉駹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時嘗通為郡縣至漢
興而罷今誠復通為置郡縣愈於南夷天子以為然乃
拜相如為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王然于壺充國吕越
人馳四乘之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至蜀蜀太守
以下郊迎縣令負弩矢先驅蜀人以為寵於是卓王孫
臨卭諸公皆因門下獻牛酒以交驩卓王孫喟然而歎
自以得使女尚司馬長卿晚而厚分與其女財與男等
同司馬長卿便畧定西夷卭筰冉駹斯榆之君皆請為
内臣除邉闗闗益斥西至沫若水南至䍧牱為徼通零
闗道橋孫水以通卭都還報天子天子大說相如使時
蜀長老多言通西南夷不為用唯大臣亦以為然相如
欲諫業已建之不敢乃著書籍以蜀父老為辭而已詰
難之以風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知天子之意其
後人有上書言相如使時受金失官居歳餘復召為郎
相如口吃而善著書常有消渇疾與卓氏婚饒於財其
進仕宦未嘗肻與公卿國家之事稱病閒居不慕官爵
嘗從上至長楊獵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彘馳逐野獸
相如上疏以諫上善之還過宜春宫相如奏賦以哀二
世行失也拜為孝文園令天子既羙子虚之事相如見
上好僊道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羙也尚有靡者臣嘗為
大人賦未就請具而奏之相如以為列仙之傳居山澤
間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僊意也乃遂就大人賦天子
大說飄飄有凌雲之氣似遊天地之間意相如既病免
家居茂陵
(劉子𤣥史通云馬卿為自傳具在其集中子長録為/列傳班氏仍舊曾無改尋固於馬揚傳末皆云遷雄)
(自叙至相如篇下獨無此言葢止憑太史之書未見/文園之集耳余謂此傳果馬郷自作安得有相如已)
(死天子遣所忠索書又安知沒後數歳上始祭后上/及禮中岳事乎然則自叙傳應至相如既病免家居)
(茂陵為止此後别有結束惜今不傳而天子曰以下/還是太史公補足之 近世學士謂相如集中傳乃)
(校集者取子長所作附之非其自筆然史通序傳一/章詳言作者自叙基于騷經降及相如始以自叙為)
(傳史通之意直以後人序傳皆作祖于相如斷非影/響而俗儒多以亡奔滌器等事胡不少諱以此為非)
(馬郷筆不知馬郷正自述慢世一段光景委曲周至/他人不能代之冩照阿堵中也又按南史云古之名)
(人相如孟堅子長皆自叙風流傳芳末/世則言此文之出相如手非一人矣)
歌
琴歌二首
鳯兮鳯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
何悟今夕兮升斯堂有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
腸何縁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翺翔
又
鳯兮鳯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為妃交情通體心和諧
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髙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