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歷代賦彙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厯代賦彚巻三十一

　　都邑

　　　兩都賦　　　　　　　　　　(漢/)班　固

　或曰賦者古詩之流也昔成康没而頌聲寢王澤竭而

　詩不作大漢初定日不暇給至於武宣之世廼崇禮官

　考文章内設金馬石渠之署外興樂府協律之事以興

　廢繼絶潤色鴻業是以衆庶恱豫福應尤盛白麟赤鴈

　芝房寳鼎之歌薦於郊廟神雀五鳳甘露黄龍之瑞以

　爲年紀故言語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虞丘壽王東方

　朔枚皋王襃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而公卿大

　臣御史大夫倪寛太常孔臧大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劉

　徳太子太傅蕭望之等時時間作或以抒下情而通諷

　諭或以宣上德而盡忠孝雍容揄揚著於後嗣抑亦雅

　頌之亞也故孝成之世論而録之蓋奏御者千有餘篇

　而後大漢之文章炳焉與三代同風且夫道有夷隆學

有麤宻因時而建德者不以遠近易則故皋陶歌虞奚

斯頌魯同見采於孔氏列於詩書其義一也稽之上古

則如彼考之漢室又如此斯事雖細然先臣之舊式國

家之遺美不可闕也臣竊見海内清平朝廷無事京師

修宫室浚城隍而起苑囿以備制度西土耆老咸懷怨

思冀上之睠顧而盛稱長安舊制有陋洛邑之議故臣

作兩都賦以極衆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辭曰

有西都賓問於東都主人曰蓋聞皇漢之初經營也嘗

有意乎都河洛矣輟而弗康實用西遷作我上都主人

聞其故而覩其制乎主人曰未也願賓攄懷舊之蓄念

發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𢎞我以漢京賓曰唯唯漢

之西都在於雍州實曰長安左據函谷二崤之阻表以

太華終南之山右界襃斜隴首之險帶以洪河涇渭之

川衆流之隈&KR0648;涌其西華實之毛則九州之上腴焉防

禦之阻則天地之隩區焉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

以龍興秦以虎視及至大漢受命而都之也仰悟東井

之精俯協河圖之靈奉春建䇿留侯演成天人合應以

發皇明迺睠西顧實惟作京於是睎秦嶺睋北阜挾灃

灞據龍首圖皇基於億載度宏規而大起肇自髙而終

平世増飾以崇麗厯十二之延祚故窮泰而極侈建金

城之萬雉呀周池而成淵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

門内則街衢洞達閭閻且千九市開場貨别隧分人不

得顧車不得旋闐城溢郭旁流百廛紅塵四合煙雲相

連於是既庶且富娯樂無疆都人士女殊異乎五方遊

士擬於公侯列肆侈於姬姜鄉曲豪舉遊俠之雄節慕

原嘗名亞春陵連交合衆騁騖乎其中若乃觀其四郊

浮遊近縣則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對郭邑居相承

英俊之域紱冕所興冠蓋如雲七相五公與乎州郡之

豪傑五都之貨殖三選七遷充奉陵邑蓋以彊榦弱枝

隆上都而觀萬國封畿之内厥土千里卓犖諸夏兼其

所有其陽則崇山隱天幽林穹谷陸海珍藏藍田美玉

商洛縁其隈鄠杜濱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屬竹林果

園芳草甘木郊野之富號為近蜀其隂則冠以九嵕陪

以甘泉迺有靈宮起乎其中秦漢之所極觀淵雲之所

頌歎於是乎存焉下有鄭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萬

疆埸綺分溝塍刻鏤原隰龍鱗決渠降雨荷插成雲五

榖垂穎桑麻鋪棻東郊則有通溝大漕潰渭洞河汎舟

山東控引淮湖與海通波西郊則有上苑禁囿林麓藪

澤陂池連乎蜀漢繚以周牆四百餘里離宮别舘三十

六所神池靈沼往往而在其中迺有九眞之麟大宛之

馬黄支之犀條枝之鳥踰崐崘越巨海殊方異類至於

三萬里其宮室也體象乎天地經緯乎隂陽據坤靈之

正位放太紫之圓方樹中天之華闕豐冠山之朱堂因

瓌材而究竒抗應龍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棟桴而

髙驤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飾璫發五色之渥彩光

爓朗以景彰於是左墄右平重軒三階閨房周通門闥

洞開列鐘虡於中庭立金人於端闈仍増崖而衡閾臨

峻路而啓扉徇以離宮别寢承以崇臺間館煥若列宿

紫宮是環清涼宣温神仙長年金華玉堂白虎麒麟區

宇若兹不可殫論増盤崔嵬登降炤爛殊形詭制毎各

異觀乘茵步輦惟所息宴後宮則有掖庭椒房后妃之

室合歡増城安處常寧茝若椒風披香發越蘭林蕙草

鴛鸞飛翔之列昭陽特盛隆於孝成屋不呈材牆不露

形裛以藻繡絡以綸連隨侯明月錯落其間金釭銜璧

是為列錢翡翠火齊流耀含英懸黎垂棘夜光在焉於

是𤣥墀釦砌玉階彤庭碝磩綵緻琳珉青熒珊瑚碧樹

周阿而生紅羅颯纚綺組繽紛精曜華爥俯仰如神後

宮之號十有四位窈窕繁華更盛迭貴處乎斯列者蓋

以百數左右庭中朝堂百僚之位蕭曹魏邴謀謨乎其

上佐命則垂統輔翼則成化流大漢之愷悌蕩亡秦之

毒螫故令斯人揚樂和之聲作畫一之歌功徳著乎祖

宗膏澤洽乎黎庶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誨

故老名儒師傅講論乎六藝稽合乎同異又有承明金

馬著作之庭大雅宏達於兹為羣元元本本殫見洽聞

啓發篇章校理祕文周以鉤陳之位衞以嚴更之署總

禮官之甲科羣百郡之亷孝虎賁贅衣閹尹閽寺陛㦸

百重各有典司周廬千列徼道綺錯輦路經營脩除飛

閣自未央而連桂宮北彌明光而亘長樂陵隥道而超

西墉混建章而連外屬設璧門之鳳闕上觚稜而棲金

爵内則别風嶕嶢眇麗巧而聳擢張千門而立萬户順

隂陽以開闔爾迺正殿崔嵬層構厥髙臨乎未央經駘

盪而出馺娑洞枍詣以與天梁上反宇以蓋戴激日景

而納光神明鬱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躋軼雲雨於太半

虹霓迴帶於棼楣雖輕迅與僄狡猶愕眙而不能階攀

井幹而未半目眩轉而意迷捨櫺檻而卻倚若顛墜而

復稽䰟怳怳以失度廵迴途而下低既懲懼於登望降

周流以徬徨步甬道以縈紆又杳窱而不見陽排飛闥

而上出若遊目於天表似無依而洋洋前唐中而後太

液覽滄海之湯湯揚波濤於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濫瀛

洲與方壺蓬萊起乎中央於是靈草冬榮神木叢生巖

峻崷崪金石崢嶸抗仙掌以承露擢雙立之金莖軼埃

堨之混濁鮮顥氣之清英騁文成之丕誕馳五利之所

刑庶松喬之羣類時遊從乎斯庭實列仙之攸館非吾

人之所寜爾乃盛娯遊之壯觀奮大武乎上囿因兹以

威戎夸狄耀威靈而講武事命荆州使起鳥詔梁野而

驅獸毛羣内闐飛羽上覆接翼側足集禁林而屯聚水

衡虞人修其營表種别羣分部曲有署罘網連紘籠山

絡野列卒周匝星羅雲布於是乘鸞輿備法駕帥羣臣

披飛亷入苑門遂繞酆鄗厯上蘭六師發逐百獸駭殫

震震爚爚雷奔電激草木塗地山淵反覆蹂躪其十二

三迺拗怒而少息爾乃期門佽飛列刃攅鍭要趹追蹤

鳥驚觸絲獸駭値鋒機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單殺中

必疊雙颮颮紛紛矰繳相纒風毛雨血灑野蔽天平原

赤勇士厲猨狖失木豺狼懾竄爾迺移師趨險並蹈潛

穢窮虎奔突狂兕觸蹶許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

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獨殺挾師豹拖熊螭曵犀犛頓象

羆超洞壑越峻崖蹶嶃巖巨石頹松柏仆叢林摧草木

無餘禽獸殄夷於是天子登屬玉之館厯長楊之榭覽

山川之體勢觀三軍之殺獲原野蕭條目極四裔禽相

鎮壓獸相枕藉然後收禽會衆論功賜胙陳輕騎以行

炰騰酒車而斟酌割鮮野食舉烽命爵饗賜畢勞逸齊

大輅鳴鑾容與徘徊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左

牽牛而右織女似雲漢之無涯茂樹䕃蔚芳草被隄蘭

茝發色曄曄猗猗若摛錦與布繡爥燿乎其陂鳥則𤣥

鶴白鷺黄鵠鵁鸛鶬鴰鴇鶂鳬鷖鴻鴈朝發河海夕宿

江漢沉浮往來雲集霧散於是後宮乘輚輅登龍舟張

鳳蓋建華旗祛黼帷鏡清流靡微風澹淡浮櫂女謳鼓

吹震聲激越謍厲天鳥羣翔魚窺淵招白鷴下雙鵠揄

文竿出比目撫鴻罿御矰繳方舟並騖俛仰極樂遂迺

風舉雲搖浮遊溥覽前乘秦嶺後越九嵕東薄河華西

渉岐雍宮館所厯百有餘區行止朝夕儲不改供禮上

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采遊童之歡謠第從臣之

嘉頌於斯之時都都相望邑邑相屬國藉十世之基家

承百年之業士食舊徳之名氏農服先疇之畎畞商循

族世之所鬻工用髙曽之規矩粲乎隱隱各得其所若

臣者徒觀迹於舊墟聞之乎故老十分未得其一端故

不能徧舉也

　　　　右賦西都

東都主人喟然而歎曰痛乎風俗之移人也子實秦人

矜夸館室保界河山信識昭襄而知始皇矣烏覩大漢

之云為乎夫大漢之開元也奮布衣以登皇位由數朞

而創萬代蓋六籍所不能譚前聖靡得而言焉當此之

時攻有横而當天討有逆而順民故婁敬度勢而獻其

說蕭公權宜而拓其制時豈泰而安之哉計不得以已

也吾子曽不是覩顧曜後嗣之末造不亦暗乎今將語

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監於太清以變子之惑志往

者王莽作逆漢祚中缺天人致誅六合相滅於時之亂

生民㡬亡鬼神泯絶壑無完柩郛㒺遺室原野厭人之

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項之災猶不克半書契以來未之

或紀故下人號而上訴上帝懷而降監迺致命乎聖皇

於是聖皇迺握乾符闡坤珍披皇圖稽帝文赫然發憤

應若興雲霆擊昆陽憑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嶽立號

髙邑建都河洛紹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盪滌體元立

制繼天而作系唐統接漢緒茂育羣生恢復疆宇勲兼

乎在昔事勤乎三五豈特方軌並迹紛綸后辟治近古

之所務蹈一聖之險易云爾哉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

四海之内更造夫婦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倫實始斯

迺伏羲氏之所以基皇徳也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輿造

器械斯迺軒轅氏之所以開帝功也龔行天罰應天順

人斯迺湯武之所以昭王業也遷都改邑有殷宗中興

之則焉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不階尺土一人

之柄同符乎髙祖克已復禮以奉終始允恭乎孝文憲

章稽古封岱勒成儀炳乎世宗按六經而校徳眇古昔

而論功仁聖之事既該而帝王之道備矣至於永平之

際重熈而累洽盛三雍之上儀修衮龍之法服鋪鴻藻

信景鑠揚世廟正雅樂神人之和允洽羣臣之序既肅

迺動大輅遵皇衢省方廵狩窮覽萬國之有無考聲教

之所被散皇明以爥幽然後増周舊修洛邑扇巍巍顯

翼翼光漢京於諸夏總八方而為之極是以皇城之内

宮室光明闕庭神麗奢不可踰儉不能侈外則因原野

以作苑順流泉而為沼發蘋藻以潛魚豐圃草以毓獸

制同乎梁鄒誼合乎靈囿若迺順時節而蒐狩簡車徒

以講武則必臨之以王制考之以風雅厯騶虞覽駟驖

嘉車攻采吉日禮官整儀乗輿迺出於是發鯨魚鏗華

鐘登玉輅乗時龍鳳蓋棽麗和鑾玲瓏天官景從寢威

盛容山靈護野屬御方神雨師泛灑風伯清塵千乗雷

起萬騎紛紜元戎竟野戈鋋彗雲羽旄埽霓旌旗拂天

焱焱炎炎揚光飛文吐爓生風欱野歕山日月為之奪

明丘陵為之搖震遂集乎中囿陳師案屯駢部曲列校

隊勒三軍誓將帥然後舉烽伐鼓申令三驅輕車霆激

驍騎電騖由基發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轡不詭遇飛

者不及翔走者不及去指顧倐忽獲車已實樂不極盤

殺不盡物馬踠餘足士怒未渫先驅復路屬車按節於

是薦三犧效五牲禮神祇懷百靈覲明堂臨辟雍揚緝

熈宣皇風登靈䑓考休徴俯仰乎乾坤參象乎聖躬目

中夏而布徳瞰四裔而抗稜西盪河源東澹海漘北動

幽崖南曜朱垠殊方别區界絶而不鄰自孝武之所不

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陸讋水慄奔走而來賔遂綏哀

牢開永昌春王三朝會同漢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

圖籍膺萬國之貢珍内撫諸夏外綏百蠻爾迺盛禮興

樂供帳置乎雲龍之庭陳百寮而贊羣后究皇儀而展

帝容於是庭實千品旨酒萬鍾列金罍班玉觴嘉珍御

太牢饗爾迺食舉雍徹太師奏樂陳金石布絲竹鐘鼓

鏗鍧管絃曄煜抗五聲極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備

太古畢四夷間奏徳廣所及僸佅兜離㒺不具集萬樂

備百禮暨皇歡浹羣臣醉降烟煴調元氣然後撞鐘告

罷百僚遂退於是聖上覩萬方之歡娯又沐浴於膏澤

懼其侈心之將萌而怠於東作乃申舊章下明詔命有

司班憲度昭節儉示太素去後宮之麗飾損乗輿之服

御抑工商之淫業興農桑之盛務遂令海内棄末而反

本背偽而歸真女修織紝男務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

𤣥耻纎美而不服賤竒麗而不珍捐金於山沉珠於淵

於是百姓滌瑕盪穢而鏡至清形神寂寞耳目不營嗜

慾之源滅廉耻之心生莫不優游而自得玉潤而金聲

是以四海之内學校如林庠序盈門獻酬交錯爼豆莘

莘下舞上歌蹈徳詠仁登降飫宴之禮既畢因相與嗟

歎𤣥徳讜言𢎞説咸含和而吐氣頌曰盛哉乎斯世今

論者但知誦虞夏之書詠殷周之詩講羲文之易論孔

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濁究漢徳之所由唯子頗

識舊典又徒馳騁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難而知徳者鮮

矣且夫僻界西戎險阻四塞修其防禦孰與處乎土中

平夷洞達萬方輻湊秦嶺九嵏涇渭之川曷若四瀆五

嶽帶河泝洛圖書之淵建章甘泉館御列仙孰與靈臺

明堂統和天人太液昆明鳥獸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

徳之富游俠踰侈犯義侵禮孰與同履法度翼翼濟濟

子徒習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識函谷之

可闗而不知王者之無外主人之辭未終西都賓矍然

失容逡廵降階惵然意下捧手欲辭主人曰復位今將

授子五篇之詩賓既卒業迺稱曰美哉乎斯詩義正乎

揚雄事實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學蓋迺遭遇乎斯時

小子狂簡不知所裁既聞正道請終身而誦之其詩曰

　　　明堂詩

於昭明堂明堂孔陽聖皇宗祀穆穆煌煌上帝宴饗五

位時序誰其配之世祖光武普天率土各以其職猗歟

緝熈允懷多福

　　　辟雍詩

迺流辟雍辟雍湯湯聖王莅止造舟為梁皤皤國老迺

父迺兄抑抑威儀孝友光明於赫太上示我漢行洪化

惟神永觀厥成

　　　靈臺詩

迺經靈臺靈臺既崇帝勤時登爰考休徵三光宣精五

行布序習習祥風祁祁甘雨百榖蓁蓁庶草蕃廡屢惟

豐年於皇樂胥

　　　寶鼎詩

嶽修貢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雲寶鼎見兮色紛緼

煥其炳兮被龍文登祖廟兮享聖神昭靈徳兮彌億年

　　　白雉詩

啓靈篇兮披瑞圖獲白雉兮效素烏嘉祥阜兮集皇都

發皓羽兮奮翹英容潔朗兮於淳精彰皇徳兮侔周成

永延長兮膺天慶

　　　　右賦東都

　　西京賦　　　　　　　　　　(漢/)張　衡

有憑虚公子者心奓體忲雅好博古學乎舊史氏是以

多識前代之載言於安處先生曰夫人在陽時則舒在

隂時則慘此牽乎天者也處沃土則逸處瘠土則勞此

繫乎地者也慘則尠於歡勞則褊於惠能違之者寡矣

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民承上

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與推移何以覈諸秦據雍而彊

周即豫而弱髙祖都西而泰光武處東而約政之興衰

常由此作先生獨不見西京之事歟請為吾子陳之漢

氏初都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實為咸陽左有崤函重險

桃林之塞綴以二華巨靈贔屓髙掌遠蹠以流河曲厥

跡猶存右有隴坻之隘隔閡華戎岐梁&KR0648;雍陳寶鳴雞

在焉於前則終南太一隆崛崔崪隱轔鬱律連岡乎嶓

冢抱杜含鄠欱灃吐鎬爰有藍田珍玉是之自出於後

則髙陵平原據渭踞涇澶漫靡迤作鎮於近其逺則有

九嵏甘泉涸隂沍寒日北至而含凍此焉清暑爾乃廣

衍沃野厥田上上實為地之奥區神皋昔者大帝恱秦

繆公而覲之饗以鈞天廣樂帝有醉焉乃為金䇿錫用

此土而翦諸鶉首是時也並為彊國者有六然而四海

同宅西秦豈不詭哉自我髙祖之始入也五緯相汁以

旅於東井婁敬委輅幹非其議天啓其心人惎之謀及

帝圖時意亦有慮乎神祇冝其可定以為天邑豈伊不

䖍思於天衢豈伊不懐歸於枌榆天命不滔疇敢以渝

於是量徑輪考廣袤經城洫營郭郛取殊裁於八都豈

稽度於往舊爾乃覽秦制跨周法狹百堵之側陋増九

筵之廹脅正紫宮於未央表嶢闕於閶闔疏龍首以抗

殿狀嵬峩以岌嶫亘雄虹之長梁結棼橑以相接蔕倒

茄於藻井披紅葩之狎獵飾華榱與璧璫流景曜之韡

曄雕楹玉磶繡栭雲楣三階重軒鏤檻文㮰右平左墄

青瑣丹墀刊層平堂設砌厓隒坻崿鱗眴棧齴巉嶮襄

岸夷塗脩路峻險重門襲固姦宄是防仰福帝居陽曜

隂藏洪鐘萬鈞猛虡趪趪負筍業而餘怒乃奮翅而騰

驤朝堂承東温調延北西有玉臺聮以昆徳嵯峨崨嶫

㒺識所則若夫長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鳥龍興含

章譬衆星之環北極叛赫戲以煇煌正殿路寢用朝羣

辟大厦耽耽九户開闢嘉木樹庭芳草如積髙門有閌

列坐金狄内有常侍謁者奉命當御外有蘭臺金馬逓

宿迭居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處重以虎威章溝嚴更

之署徼道外周千廬内附衞尉八屯警夜廵晝植鎩懸

&KR0008;用戒不虞後宮則昭陽飛翔増成合歡蘭林披香鳳

凰鴛鸞羣窈窕之華麗嗟内顧之所觀故其館室次舎

采飾纎縟裛以藻繡文以朱緑翡翠火齊絡以美玉流

懸黎之夜光綴隨珠以為燭金戺玉階彤庭煇煇珊瑚

琳碧瓀珉璘彬珍物羅生煥若崐崘雖厥裁之不廣侈

靡踰乎至尊於是鈎陳之外閣道穹隆屬長樂與明光

徑北通於桂宮命般爾之巧匠盡變態乎其中於是後

宮不移樂不徙懸門衞供帳官以物辦恣意所幸下輦

成燕窮年忘歸猶弗能徧瑰異日新殫所未見惟帝王

之神麗懼尊卑之不殊雖斯宇之既坦心猶憑而未攄

思比象於紫㣲恨阿房之不可廬覛往昔之遺館獲林

光於秦餘處甘泉而爽塏乃隆崇而𢎞敷既新作於迎

風増露寒與儲胥託喬基於山岡直墆霓以髙居通天

訬以竦峙徑百常而莖擢上辬華以交紛下刻陗其若

削翔鶤仰而弗逮况青鳥與黄雀伏櫺檻而頫聽聞雷

霆之相激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用厭火祥營

宇之制事兼未央圜闕竦以造天若雙碣之相望鳳騫

翥於甍標咸遡風而欲翔閶闔之内别風嶕嶢何工巧

之瑰瑋交綺豁以䟽寮干雲霧而上達狀亭亭以岧岧

神明崛其特起井幹疊而百増峙遊極於浮柱結重欒

以相承累層構而遂隮望北辰而髙興消雰埃於中宸

集重陽之清澂瞰宛虹之長鬐察雲師之所憑上飛闥

而仰眺正覩瑶光與玉䋲將乍往而未半怵悼慄而聳

兢非都盧之輕趫孰能超而究升馺娑駘盪燾奡桔桀

枍詣承光睽罛庨豁増桴重棼鍔鍔列列反宇業業飛

檐䡾䡾流景内照引曜日月天梁之宮實開髙闈旗不

脫扃結駟方蘄櫟輻輕騖容於一扉長廊廣廡連閣雲

蔓閈庭詭異門千户萬重閨幽闥轉相逾延望䆗窱以

徑廷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臺蹇産以極壯隥道邐倚

以正東似閬風之遐坂横西洫而絶金墉城尉不弛柝

而内外潛通前開唐中彌望廣潒顧臨太液滄池漭沆

漸臺立於中央赫昈昈以𢎞敞清淵洋洋神山峩峩列

瀛洲與方丈夾蓬萊而駢羅上林岑以&KR2338;㠑下嶄巖以

嵒齬長風激於别隯起洪濤而揚波浸石菌於重涯濯

靈芝以朱柯海若游於𤣥渚鯨魚失流而蹉跎於是采

少君之端信庶欒大之貞固立脩莖之仙掌承雲表之

清露屑瓊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昔之松喬要

羨門乎天路想升龍於鼎湖豈時俗之足慕若厯世而

長存何遽營乎陵墓徒觀其城郭之制則旁開三門參

塗夷庭方軌十二街衢相經廛里端直甍宇齊平北闕

甲第當道直啓程巧致功期不陁陊木衣綈錦土被朱

紫武庫禁兵設在蘭錡匪石匪董疇能宅此爾乃廓開

九市通闤帶闠旗亭五重俯察百隧周制大胥今也惟

尉瓌貨方至鳥集鱗萃鬻者兼贏求者不匱爾乃商賈

百族裨販夫婦鬻良雜苦蚩眩邊鄙何必昏於作勞邪

贏優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麗美奢乎許史若夫翁伯

濁質張里之家擊鐘鼎食連騎相過東京公侯壯何能

加都邑游俠張趙之倫齊志無忌擬跡田文輕死重氣

結黨連羣實蕃有徒其從如雲茂陵之原陽陵之朱趫

悍虓豁如虎如貙睚眦蠆芥屍僵路隅丞相欲以贖子

罪陽石汚而公孫誅若其五縣遊麗辯論之士街談巷

議彈射臧否剖析毫釐擘肌分理所好生毛羽所惡成

瘡痏郊甸之内鄉邑殷賑五都貨殖既遷既引商旅聮

槅隱隱展展冠帶交錯方轅接軫封畿千里統以京尹

郡國宮館百四十五右極盩厔并巻酆鄠左暨河華遂

至虢土上林禁苑跨谷彌阜東至鼎湖斜界細栁掩長

楊而聮五柞繞黄山而款牛首繚垣緜聮四百餘里植

物斯生動物斯止衆鳥翩翻羣獸&KR1750;騃散似驚波聚似

京峙伯益不能名隸首不能紀林麓之饒於何不有木

則樅栝椶楠梓棫楩楓嘉卉灌叢蔚若鄧林鬱蓊薆薱

橚爽櫹槮吐葩颺榮布葉垂隂草則葴莎菅蒯薇蕨荔

苀王芻&KR1342;臺戎葵懷羊苯䔿蓬茸彌皋被岡篠簜敷衍

編町成篁山谷原隰泱漭無疆迺有昆明靈沼黒水𤣥

沚周以金堤樹以柳杞豫章珍館揭焉中峙牽牛立其

左織女處其右日月於是乎出入象扶桑與濛汜其中

則有黿鼉巨鼈鱣鯉鱮鮦鮪鯢鱨鯊脩額短項大口折

鼻詭類殊種鳥則鷫鷞鴰鴇鴐鵞鴻鶤上春候來季秋

就温南翔衡陽北棲鴈門奮隼歸鳬沸卉砰訇衆形殊

聲不可勝論於是孟冬作隂寒風肅殺雨雪飄飄氷霜

慘烈百卉具零剛蟲搏摯爾乃振天維衍地絡蕩川瀆

簸林薄鳥畢駭獸咸作草伏木棲寓居穴託起彼集此

霍繹紛泊在彼靈囿之中前後無有垠鍔虞人掌焉為

之營域焚萊平場柞木翦棘結罝百里迒杜蹊塞麀鹿

麌麌駢田偪側天子乃駕雕軫六駿駮戴翠帽倚金較

璿弁玉纓遺光儵爚建𤣥弋樹招揺棲鳴鳶曵雲梢弧

旌枉矢虹旃蜺旄華蓋承辰天畢前驅千乗雷動萬騎

龍趨屬車之簉載獫猲獢匪惟玩好迺有祕書小說九

百本自虞初從容之求寔俟寔儲於是蚩尤秉鉞奮鬛

被般禁禦不若以知神姦魑魅蝄蜽莫能逢旃陳虎旅

於飛亷正壘壁乎上蘭結部曲整行伍燎京薪駴雷鼓

縱獵徒赴長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緹衣靺鞈睢盱跋

扈光燄爥天庭囂聲震海浦河渭爲之波盪呉嶽爲之

陁堵百禽㥄遽騤瞿奔觸喪精亡䰟失歸忘趨投輪闗

輻不邀自遇飛䍐㩋箾流鏑&KR1721;㩧矢不虚舎鋋不茍躍

當足見蹍值輪被轢僵禽斃獸爛若磧礫但觀罝羅之

所羂結竿殳之所揘觱义族之所攙捔徒搏之所撞柲

白日未及移晷已獮其十七八若夫遊鷮髙翬絶阬踰

斥毚兔聮猭陵巒超壑比諸東郭莫之能獲乃使迅羽

輕足尋影追括鳥不暇舉獸不得發青骹摯於韝下韓

盧噬於緤末及其猛毅髬髵隅日髙眶威懾兕虎莫之

敢伉乃使中黄之士育獲之儔朱鬕&KR2155;髽植髮如竿袒

裼㦸手䠑踽盤桓鼻赤象圏巨狿摣狒猬㧗㺠狻揩枳

落突棘藩梗林為之靡拉樸叢為之摧殘輕銳僄狡趫

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獵昆駼杪木末擭獑猢

超殊榛摕飛鼯是時後宮嬖人昭儀之倫常亞於乗輿

慕賈氏之如皋樂北風之同車盤於遊畋其樂只且於

是鳥獸殫目觀窮遷延邪睨集乎長楊之宮息行夫展

車馬收禽舉胔數課衆寡置互擺牲頒賜獲鹵割鮮野

饗犒勤賞功五軍六師千列百重酒車酌醴方駕授饔

升觴舉燧既釂鳴鐘膳夫馳騎察貳廉空炙炰夥清酤

㩼皇恩溥洪徳施徒御恱士忘罷巾車命駕迴斾右移

儴佯乎五柞之館旋憩乎昆明之池登豫章簡矰紅蒲

且發弋髙鴻挂白鶴聮飛龍磻不特絓往必加雙於是

命舟牧為水嬉浮鷁首翳雲芝垂翟葆建羽旗齊栧女

縱櫂歌發引和校鳴葭奏淮南度陽阿感河馮懷湘娥

驚蝄蜽憚蛟蛇然後釣魴鱧纚鰋鮋摭紫貝搏耆龜搤

水豹馽潛牛澤虞是濫何有春秋摘漻澥捜川瀆布九

罭設罜䍡摷鯤鮞殄水族蕖藕㧞蜃蛤剥逞欲畋䰻效

獲麑䴠摎蓼浶浪乾池滌藪上無逸飛下無遺走擭胎

拾卵蚳蝝盡取取樂今日遑恤我後既定且寜焉知傾

陁大駕幸乎平樂之館張甲乙而襲翠被攢珍寶之玩

好紛瑰麗以侈靡臨迴望之廣場程角觝之妙戲烏獲

扛鼎都盧㝷橦衝狹燕濯胷突銛鋒跳丸劒之揮霍走

索上而相逢華嶽峨峨岡巒參差神木靈草朱實離離

總會仙倡戲豹舞羆白虎鼓瑟蒼龍吹篪女娥坐而長

歌聲清暢而蜲蛇洪厓立而指麾被毛羽而襳襹度曲

未終雲起雪飛初若飄飄後遂霏霏複陸重閣轉石成

雷礔礰激而増響磅礚象乎天威巨獸百㝷是為蔓延

神山崔巍欻從背見熊虎升而挐攫猨狖招而髙援怪

獸陸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轔輑海鱗變而成龍

狀踠踠以蝹蝹含利颬颬化為仙車驪駕四鹿芝蓋九

葩蟾蜍與龜水人弄蛇竒幻儵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

雲霧杳㝠畫地成川流渭通涇東海黄公赤刀粤祝冀

厭白虎卒不能救挾邪作蠱於是不售爾乃建戲車樹

脩旃侲僮逞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絓譬殞絶而復

聮百馬同轡騁足並馳橦末之伎態不可彌彎弓射乎

西羌又顧發乎鮮卑於是衆變盡心酲醉盤樂極悵懐

萃隂戒期門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懷璽藏紱便旋閭閻

周觀郊遂若神龍之變化彰后皇之為貴然後厯掖庭

適歡館捐衰色從嬿婉促中堂之陿坐羽觴行而無筭

祕舞更奏妙才騁伎妖蠱豔夫夏姬美聲暢於虞氏始

徐進而羸形似不任乎羅綺嚼清商而却轉増嬋娟以

跐豸紛縱體而迅赴若驚鶴之羣羆振朱履於盤樽奮

長袖之颯纚要紹修態麗服颺菁眳藐流盼一顧傾城

展季桑門誰能不營列爵十四競媚取榮盛衰無常惟

愛所丁衞后興於鬒髪飛燕寵於體輕爾乃逞志究欲

窮身極娯鑒戒唐詩他人是媮自君作故何禮之拘増

昭儀於婕妤賢既公而又侯許趙氏之無上思致董於

有虞王閎爭於坐側漢載安而不渝髙祖創業繼體承

基暫勞永逸無為而治耽樂是從何慮何思多厯年所

二百餘朞徒以地沃野豐百物殷阜巖險周固襟帶易

守得之者彊據之者乆流長則難竭柢深則難朽故奢

泰肆情而馨烈彌茂鄙生生乎三百之外傳聞於未聞

之口曽髣髴其若夢未一隅之能覩此何異於殷人屢

遷前八而後五居相圯耿不常厥土盤庚作誥帥人以

苦方今聖上同天號於帝皇掩四海而為家富有之業

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麗為國華獨儉嗇以齷齪忘

蟋蟀之謂何豈欲之而不能將能之而不欲歟䝉竊惑

焉願聞所以辯之之說也

　　東京賦　　　　　　　　　　(漢/)張　衡

安處先生於是似不能言者憮然有間乃莞爾而笑曰

若客所謂末學膚受貴耳而賤目者也茍有胷而無心

不能節之以禮宜其陋今而榮古矣由余以西戎孤臣

而悝穆公於宮室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覈是非近

於此惑也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於宮鄰卒

於金虎嬴氏搏翼擇肉西邑是時也七雄並爭競相髙

以奢麗楚築章華於前趙建叢臺於後秦政利觜長距

終得擅場思專其侈以莫已若也迺構阿房起甘泉結

雲閣冠南山征稅盡人力殫然後收以大半之賦威以

參夷之刑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草既藴崇之又行火

焉惵惵黔首豈徒跼髙天蹐厚地而已哉乃救死於其

頸敺以就役唯力是視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於大漢

而欣戴髙祖髙祖膺籙受圖順天行誅杖朱旗而建大

號所推必亡所存必固埽項軍於垓下紲子嬰於軹塗

因秦宮室據其府庫作洛之制我則未暇是以西匠營

宮目玩阿房規摹踰溢不度不臧損之又損然尚過於

周堂觀者狹而謂之陋帝已譏其泰而弗康且髙既受

命建家造我區夏矣文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武

有大啓土宇紀禪肅然之功宣重威以撫和戎狄呼韓

來享咸用紀宗存主饗祀不輟銘勲彛器厯世彌光今

舍純懿而論爽德以春秋所諱而為美談冝無嫌於往

初故蔽善而揚惡祇吾子之不知言也必以肆奢為賢

則是黄帝合宮有虞總期固不如夏癸之瑤臺殷辛之

瓊室也湯武誰革而用師哉盍亦覽東京之事以自寤

乎且夫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茍民

志之不諒何云巖險與襟帶秦負阻於二闗卒開項而

受沛彼偏據而規小豈如宅中而圖大昔先王之經邑

也掩觀九隩靡地不營土圭測景不縮不盈總風雨之

所交然後以建王城審曲面勢泝洛背河左伊右瀍西

阻九阿東門于旋盟津達其後太谷通其前迴行道乎

伊闕邪徑㨗乎轘轅太室作鎮揭以熊耳底柱輟流鐔

以大岯温液湯泉黒丹石緇王鮪岫居能鼈三趾虙妃

攸館神用挺紀龍圖授羲龜書畀姒召伯相宅卜惟洛

食周公初基其繩則直萇𢎞魏舒是廓是極經途九軌

城隅九雉度堂以筵度室以几京邑翼翼四方所視漢

初弗之宅也故宗緒中圯巨猾閒釁竊弄神器厯載三

六偷安天位於時烝民㒺敢或貳其取威也重矣我世

祖忿之乃龍飛白水鳳翔參墟授鉞四七共工是除欃

槍旬始羣凶靡餘區宇乂寜思和求中睿哲𤣥覽都兹

洛宮曰止曰時昭明有融既光厥武仁洽道豐登岱勒

封與黄比崇逮至顯宗六合殷昌乃新崇徳遂作徳陽

啓南端之特闈立應門之將將昭仁惠於崇賢抗義聲

於金商飛雲龍於春路屯神虎於秋方建象魏之兩觀

旌六典之舊章其内則含徳章臺天禄宣明温飭迎春

壽安永寜飛閣神行莫我能形濯龍芳林九谷八溪芙

蓉覆水秋蘭被涯渚戲躍魚淵游龜&KR1010;永安離宮脩竹

冬青隂池幽流𤣥泉冽清鵯鶋秋棲鶻鵰春鳴雎鳩鸝

黄闗闗嚶嚶於南則前殿靈臺龢驩安福謻門曲榭邪

阻城洫竒樹珍果鉤盾所職西登少華亭候修勅九龍

之内寔曰嘉徳西南其户匪雕匪刻我后好約乃宴斯

息於東則洪池清籞渌水澹澹内阜川禽外豐葭菼獻

鼈蜃與龜魚供蝸蠯與菱芡其西則有平樂都場示逺

之觀龍雀蟠蜿天馬半漢瑰異譎詭燦爛炳煥奢未及

侈儉而不陋規遵王度動中得趣於是觀禮禮舉義具

經始勿亟成之不日猶謂為之者勞居之者逸慕唐虞

之茅茨思夏后之卑室乃營三宮布政頒常複廟重屋

八達九房規天矩地授時順鄉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左

制辟雍右立靈臺因進距衰表賢簡能馮相觀祲祈禠

禳災於是孟春元日羣后旁戾百僚師師于斯胥洎藩

國奉聘要荒來質具惟帝臣獻琛執贄當覲於殿下者

蓋數萬以二爾乃九賓重臚人列崇牙張鏞鼓設郎將

司階虎㦸交鎩龍輅充庭雲旗拂霓夏正三朝庭燎晢

晢撞洪鐘伐靈鼓旁震八鄙軯礚隱訇若疾霆轉雷而

激迅風也是時稱警蹕已下雕輦於東廂冠通天佩玉

璽紆皇組要干將負斧扆次席紛純左右玉几穆穆而

南面以聽矣然後百辟乃入司儀辨等尊卑以班璧羔

皮帛之贄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禮禮之穆穆焉皇皇

焉濟濟焉將將焉信天下之壯觀也乃羨公侯卿士登

自東除訪萬幾詢朝政勤恤民隱而除其眚人或不得

其所若已納之於隍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寜静發

京倉散禁財賚皇僚逮輿臺命膳夫以大饗饔餼浹乎

家陪春醴惟醇燔炙芬芬君臣歡康具醉薫薫千品萬

官已事而踆勤屢省懋乾乾清風協於𤣥徳淳化通於

自然憲先靈以齊軌必三思以顧愆招有道於側陋開

敢諌之直言聘丘園之耿㓗旅束帛之戔戔上下通情

式宴且盤及將祀天郊報地功祈福乎上𤣥思所以為

䖍肅肅之儀盡穆穆之禮殫然後以獻精誠奉禋祀曰

允矣天子也乃整法服正冕帶珩紞紘綖玉笄綦會火

龍黼黻藻繂鞶厲結飛雲之袷輅樹翠羽之髙蓋建辰

旒之太常紛飆悠以容裔六𤣥虯之奕奕齊騰驤而沛

艾龍輈華轙金鋄鏤錫方釳左纛鉤膺玉瓖鑾聲噦噦

和鈴鉠鉠重輪貳轄疏轂飛軨羽蓋葳蕤葩瑵曲莖順

時服而設副咸龍旂而繁纓立戈迤戞農輿輅木屬車

九九乗軒並轂&KR1352;弩重旃朱旄青屋奉引既畢先輅乃

發鸞旗皮軒通帛綪斾雲罕九斿闟㦸轇轕髶髦被繡

虎夫戴鶡駙承華之蒲梢飛流蘇之騷殺總輕武於後

陳奏嚴鼓之嘈囐戎士介而揚揮戴金鉦而建黄鉞清

道案列天行星陳肅肅習習隱隱轔轔殿未出乎城闕

斾已迴乎郊畛盛夏后之致美爰恭敬於明神爾乃孤

竹之管雲和之瑟雷鼓鼝鼝六變既畢冠華秉翟列舞

八佾元祀惟稱羣望咸秩颺槱燎之炎煬致髙煙乎太

一神歆馨而顧徳祚靈主以元吉然後宗上帝於明堂

推光武以作配辨方位而正則五精帥而來摧尊赤氏

之朱光四靈懋而允懷於是春秋改節四時迭代蒸蒸

之心感物増思躬追養於廟祧奉蒸嘗與禴祠物牲辯

省設其楅衡毛炰豚胉亦有和羹滌濯静嘉禮儀孔明

萬舞奕奕鐘鼓喤喤靈祖皇考來顧來饗神具醉止降

福穰穰及至農祥晨正土膏脈起乗鑾輅而駕蒼龍介

馭間以剡耜躬三推於天田修帝藉之千畞供禘郊之

粢盛必致思乎勤巳兆民勸於疆場感懋力以耘耔春

日載陽合射辟雍設業設虡宮懸金鏞鼖鼓路鼗樹羽

幢幢於是備物物有其容伯夷起而相儀后䕫坐而為

工張大侯制五正設三乏厞司旌并夾既設儲乎廣庭

於是皇輿夙駕䡨於東階以須消啓明埽朝霞登天光

於扶桑天子乃撫玉輅時乗六龍發鯨魚鏗華鐘大丙

弭節風后陪乗攝提運衡徐至於射宮禮事展樂物具

王夏闋騶虞奏決拾既次彫弓斯彀達餘萌於暮春昭

誠心以逺喻進明徳而崇業滌饕餮之貪欲仁風衍而

外流誼方激而遐騖日月會於龍&KR1280;恤民事之勞疚因

休力以息勤致歡忻於春酒執鑾刀以袒割奉觴豆於

國叟降至尊以訓恭送迎拜乎三壽敬愼威儀示民不

偷我有嘉賔其樂愉愉聲教布濩盈溢天區文徳既昭

武節是宣三農之隙耀威中原歳惟仲冬大閲西園虞

人掌焉先期戒事悉率百禽鳩諸靈囿獸之所同是謂

告備乃御小戎撫輕軒中畋四牡既佶且閑戈矛若林

牙旗繽紛迄於上林結徒為營次和樹表司鐸授鉦坐

作進退節以軍聲三令五申示戮斬牲陳師鞠旅教達

禁成火烈具舉武士星敷鵞鸛魚麗箕張翼舒軌塵掩

迒匪疾匪徐馭不詭遇射不翦毛升獻六禽時膳四膏

馬足未極輿徒不勞成禮三驅解罘放麟不窮樂以訓

儉不殫物以昭仁慕天乙之弛罟因教祝以懷民儀姬

伯之渭陽失熊羆而獲人澤浸昆蟲威振八㝢好樂無

荒允文允武薄狩于敖既瑣瑣焉岐陽之蒐又何足數

爾乃卒歲大儺敺除羣癘方相秉鉞巫覡操茢侲子萬

童丹首𤣥製桃弧棘矢所發無臬飛礫雨散剛癉必斃

煌火馳而星流逐赤疫於四裔然後凌天池絶飛梁捎

魑魅斮獝狂斬蜲蛇腦方良囚耕父於清泠溺女魃於

神潢殘䕫魖與㒺象殪野仲而殲游光八靈為之震慴

况鬾&KR0558;與畢方度朔作梗守以鬱壘神荼副焉對操索

葦目察區陬司執遺鬼京室宻清㒺有不韙於是隂陽

交和庶物時育卜征考祥終然允淑乗輿廵乎岱嶽勸

稼穡於原陸同衡律而一軌量齊急舒於寒燠省幽明

以黜陟乃反斾而迴復望先帝之舊墟慨長思而懷古

俟閶風而西遐致恭祀於髙祖既春游以發生啓諸蟄

於潛户度秋豫以收成觀豐年之多稌嘉田畯之匪懈

勤致賚於九扈左瞰暘谷右睨𤣥圃眇天末以逺期規

萬世而大摹且歸來以釋勞膺多福以安悆總集瑞命

備致嘉祥圉林氏之騶虞擾澤馬與騰黄鳴女牀之鸞

鳥舞丹穴之鳳凰植華平於春圃豐朱草於中唐惠風

廣被澤暨幽荒北燮丁令南諧越裳西包大秦東過樂

浪重舌之人九譯僉稽首而來王是故論其遷邑易京

則同規乎殷盤改奢即儉則合美乎斯干登封降禪則

齊徳乎黄軒為無為事無事永有民以孔安遵節儉尚

素樸思仲尼之克已履老氏之常足將使心不亂其所

在目不見其可欲賤犀象簡珠玉藏金於山抵璧於谷

翡翠不裂瑇瑁不蔟所貴惟賢所寶惟榖民去末而反

本咸懷忠而抱慤於斯之時海内同恱曰吁漢帝之德

侯其褘而蓋蓂莢為難蒔也故曠世而不覿惟我后能

植之以至和平方將數諸朝階然則道胡不懷化胡不

柔聲與風翔澤從雲遊萬物我頼亦又何求徳㝢天覆

輝烈光燭狹三王之趢趗軼五帝之長驅踵二皇之遐

武誰謂駕遲而不能屬東京之懿未罄值余有犬馬之

疾不能究其精詳故粗為賓言其梗概如此若乃流遁

忘反放心不覺樂而無節後離其戚一言㡬於喪國我

未之學也且夫挈缾之智守不假器况纂帝業而輕天

位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常翹翹以危懼若乗奔而無轡

白龍魚服見困豫且雖萬乗之無懼猶怵惕於一夫終

日不離於輜重獨微行其焉如夫君人者黈纊塞耳車

中不内顧珮以制容鑾以節塗行不變玉駕不亂歩却

走馬以糞車何惜騕褭與飛兔方其用財取物常懼生

類之殄也賦政任役常畏人力之盡也取之以道用之

以時山無槎枿畋不䴠胎草木繁廡鳥獸阜滋民忘其

勞樂輸其財百姓同於饒衍上下共其雍熈洪恩素蓄

民心固結執義顧主夫懷貞節忿姦慝之于命怨皇統

之見替𤣥謀設而隂行合二九而成譎登聖皇於天階

章漢祚之有秩若此故王業可樂焉今公子茍好勦民

以媮樂忘民怨之為仇也好殫物以窮寵忽下叛而生

憂也夫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堅氷作於履霜尋木

起於蘖栽昧旦丕顯後世猶怠况初制於甚泰服者焉

能改裁故相如壯上林之觀揚雄騁羽獵之辭雖系以

頹墻填壍亂以收罝解罘卒無補於風規祇以昭其愆

尤臣濟奓以陵君忘經國之長基故函谷擊柝於東西

朝廷顚覆而莫持凡人心是所學體安所習鮑肆不知

其臭玩其所以先入咸池不齊度於鼃咬而衆聽者或

疑能不惑者其惟子野乎客既醉於大道飽於文義勸

徳畏戒喜懼交爭㒺然若酲朝疲夕倦奪氣褫魄之為

者忘其所以為談失其所以為夸良乆乃言曰鄙哉予

乎予習非而遂迷也幸見指南於吾子若僕所聞華而

不實先生之言信而有徴鄙夫寡識而今而後乃知大

漢之徳馨咸在於此昔常恨三墳五典既泯仰不覩炎

帝帝魁之美得聞先生之餘論則大庭氏何以尚兹走

雖不敏庶斯達矣

御定歴代賦彚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