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歷代賦彙
御定歷代賦彙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厯代賦彚補遺巻十一
室宇
原心亭賦 (明/)南師仲
繄絪縕之肇判人聿配乎三才惟兹心之本虛湛明妙
於靈臺為一身之真宰迺驅役乎百骸斂之不盈乎徑
寸舒之則彌於八垓若夫位總丹樞明如皎日光發泰
定白生虚室既儻儻而無羇故惺惺而常謐取喻已孚
於止水庶可鑒其素質然不貴於坐馳願洗滌而藏密
爾其調養則意起於物氣符於虚回光返照以通其無
内葆之而不蕩託天游以自舒審德機之已杜形委蛇
而徐於鬼神於是乎來舍何妄幻之能居爾其主敬則
洞洞屬屬戰戰兢兢既如執玉復若奉盈禮統之而必
正義制之以存誠凛乎儼臨於浚谷渙乎恍履於春冰
故能臨事以戒懼豈有弔詭而踰情於是發而為文也
絢若朝霞縟若春芳五彩錯敶虎變鸞翔收古今之梗
槩定辭義之端詳洩天地之靈祕表物理之微章大則
灝氣吞乎宇宙細則萬仭挫於毫芒故畫卦象代結繩
定褒貶為聖經詩以志宣書以事陳禮殊崇庳樂和人
神為萬世之大法葢不越乎是心及其建事功也斟酌
元氣參贊皇猷百工咸熙六府孔修羲於是而定四時
禹由兹而抑洪流伊尹負鼎而翼商吕望鷹揚而興周
咨訏謨之素定故駿烈之不侔及其昭至徳也潛天而
天潛地而地府萬物配道義退藏則神明莫測意想則
巨細立萃凄然類秋盎矣如春光並日月靈契古今乃
為衆父之父才全而徳不形故太上立徳其次立功言
斯其下用則互同故異名而同出斯應物之無窮者也
惟皇受命而重心學也首開玉堂以儲儁乂爰擇鳳城
之左而建署焉其為室也層覆耽耽崇基皇皇飛檐反
宇抱隂負陽拱宸極而啟扉臨宗廟而構堂菡萏承栱
以寫秀虹蜺繚棟而高驤高下降登以文砌東西周匝
以長廊列圖書而應東壁叶台象以兆文昌重堂之西
隙地敞平芳草芊蒨珍木蔥菁因退食以觀化遂經始
而葺斯亭飾丹雘於榱棟垂藻井於櫩楹植欄檻而循
階敞八牕以納明外則玉河繞其東沙隄開其北喬林
蓑蓑而敷華清流濺濺而澄色遊鱗瀺灂以在藻幽禽
嚶鳴而振翼信㑹心之匪逺因林木而偃息内則敬一
巋然宸翰昭明炳若星日瞻則敬生惟聖神之睿藻申
景鑠而作程又有蘭臺奥室典籍之府牙籖緗帙充積
棟宇惇老名儒討今究古掇其英華抽其餘緒故以此
潤色鴻業而匡世主也斯亭之内閒有餘清將滌𤣥覽
豈惟娯情游於澹漠迺錫嘉名名以原心義以闡理萬
物芸芸心則似水不將不迎以根元始悟縣解於䝉莊
觀衆妙於老氏臻至道之集虚斯原心之奥旨爾迺背
冬涉春陽氣肇和無草不茂靡卉不華庭樹欣欣而布
葉方池瀰瀰而揚波芄蘭靃蘼以吐芬谷鳥睍睆於高
柯綴雜英於曲砌結繁蕤於芳林成春服而容與信風
日之契心於是寮宷招攜熙熙歗詠仰屬天雲頫臨幽
徑承舞雩之餘風乃怡然而娯性茍余心之和鬯感物
化而得正至於陽彩初收肅氣始凝木葉微脱衆蟄潛
形風瑟瑟以振條鴈嗈嗈而南征羌嚴霜之夕殞伊何
草之不黄登斯亭而夷猶感榮悴而含傷惟達人之𤣥
同總齊物之大綱窮天地於一指均有無之俱亡萬慮
已遣瑩然不滓冥冥漠漠至善則止故有感而必通貫
古今之妙理比聖人之神化非踐蹟之可擬亂曰堯舜
授受惟執中兮小心翼翼文以恭兮孔道至大忠恕陳
兮顔氏之子不違仁兮前聖後聖傳一心兮我之伊懐
精以純兮願持此衷獻明君兮
白雲深處亭賦 (明/)髙 鵬
有一布衣性耽山埜東走呉西走越老子長之脚㾗飽
堯天之風月曉來放嘯於鳳肩展望於麟脊第見非煙
非霧郁郁紛紛瑞幛𢎞開素屏森列峯迴路轉有亭翼
然榜其上曰白雲深處也少焉天挺一人立於遊亭南
面問其童子曰此白雲洞主也布衣心悸進而言曰主
人物以寄興亭以寄身翠軟紅柔孰非可樂顧乃淡素
白雲而獨為之怡情耶童子曰樂涉於僅同者夢蕉襲
石之見事出於特異者馮虚遺世之心吾主以白雲者
隂陽竒氣山嶽精英玉質瓊輝堆霞拂袖脱洗塵俗氣
象萬千疊閣層樓不煩模寫之圖畫舞風弄月不費招
呼之可人如囷如輪掃春黛也如葢如擎㸃夏風也巧
飛銀漢白雲秋霽也梅雪交魄白雲冬曉也白雲朝兮
穿友猿之蕙帳白雲暮兮掛引鶴之疎櫺舒巻隨時鼔
登場之詩將往來適意縱旋凱之碁兵四達無塵一榻
千金顧彼臨春結綺曽不滿乎一哂紙屏石枕嘗夢破
乎三生飄瓦浮名虚舟宦情龍潜必於淵海鳳隠必於
深林閲典謨而尚友呼喬松以定盟契天人於獨坐付
理亂於不聞院落沈沈&KR1713;砑百尋雖懸河具錦者特宫
牆之外望雖濫竽鼓瑟者徒鞅掌於浮生是葢淡而不
厭簡而益文雖青雲之騰踏不足以為貴紫雲之輝耀
不足以為珍浩浩乎與造物相忘堂堂乎與日月爭明
不知天壤之大何樂可以加此也布衣輾然而笑曰噫
吁嘻美哉景乎古有所謂壺中海上者今物色之矣遂
擊節而歌曰雲澹澹兮縹緲無涯亭隠隠兮悃愊無華
通一徑兮委蛇寄一人兮清嘉彼栢梁建章兮烏足為
家歌竟長揖請辭童子指之曰此荆藩睿王寄樂處也
布衣駭汗掉臂而走回翔再拜歎嘖以歸恍然心曠而
神怡不覺天淵之勢隔
樂山亭賦(有序/) (明/)劉定之
樂山亭者今府軍前衛親軍指揮同知鄒平孫君續宗
之亭也君葢與皇太后同氣兄弟今天子之季舅奉其
父㑹昌伯母夫人康寧無恙而諸昆仲森立鼎盛其於
寵榮貴富誠固有之美能存心忠孝處已簡靜故嘗作
具慶之堂以承奉嚴慈仰荷天休而朝請退食日有餘
暇不逐浮華以追俗好迺搆斯亭顔以是額為藏修之
所寓仁者之意焉客其門者五雲袁綱西蔣禮文江杜
邦素以文翰䝉君知遇為求余賦其勝予嘗以詩美君
作堂奉親之事矣於亭若無庸贅述然惟國家聖明而
後貴戚懿親能興仁守禮崇尚儒雅是則詞林詠歎形
諸篇章禮亦宜然夫豈私哉其賦曰
夫何貴介之臣魁宏特達俶儻俊良方當王朝隆盛戚
畹輝煌横金曳紫而入侍於長樂擁騎鳴笳而出自於
建章則曷不事逸遊縱放曠於酣歌之館豪俠之場哉
而乃奉髙堂甘旨之暇為閒亭宴息之計樹松桂以對
牕藝芝蘭而盈砌銀鈎珠箔非不足設也而簾以湘浦
之篔簹碧檻丹塗非不足營也而籓以楚峰之薜茘屏
綬雞於雕籠解角鷹於錦繫惟圖畫以壁懸或經史而
案置曰吾所處者靜不以躁動為宜所存者仁不以侈
靡為志故寓在山之景於亭閣以示樂山之意於天際
試觀夫亭之西為太行之麓九折百疊烟嵐晻靄而其
北非居庸之聳翠乎亭之東見滄海之外諸洲三島日
月盪摩而其南非中原之嶽阜乎其朝暮異態晴雨改
觀屹立若仙掌娟秀如閨鬟峭拔瘦削於雪後若劒挺
戈列豐腴膴媚於春先若晝晩妝䦨盛夏遙吟擬捫蘿
而歴冰壑清秋高詠欲采术以陟雲巒所以助雅興於
優悠引詩懐於浩蕩信可喜悦而難為想像者也抑其
託物取適誠在兹矣至於比徳相侔未易言焉葢其奉
皇家萬年之福即山之峻極倚天養庭闈百嵗之齡猶
山之永壽越世因兹以忠貞不移孝愛無替故能參乾
坤覆載之間享山河帶礪之誓功錄簡編慶埀苖裔比
齊侯吕伋之佐周王而竇君廣國之事漢帝不然夫豈
徒效隠人逸士泉石是安烟霞是利以虚邀譽望而實
耽寵貴哉
誠齋賦(有序/) (元/)陳楚春
誠齋魯公牧桂陽之三年政通人和郡以大治其屬縣
尹劉畊孫命予謹采民謠輯士論作誠齋賦以獻之雖不
敢上方屈宋鮑謝其於紀述盛徳亦足以見其模冩之
實而非溢美云
葢聞誠者真實無妄之謂也乃天理之本然非人欲之
所為具太極之全體實造化之權輿觀其建立三極範
圍兩儀槖籥萬化流通四時寒暑以之而代謝隂陽以
之而慘舒日月以之而照臨風霜以之而發揮川嶽以
之而流峙草木以之而榮萎凡寓形於宇宙皆此誠不
息之機天與人而無間賢與凡而奚殊斂之方寸不見
其不足放之六合不見其有餘語其體則純一而不雜
語其用則始終之不離是故金石可磨此誠不虧山嶽
可移此誠不隳可以動天地而感鬼神可以化姦暴而
孚豚魚賁育之勇至此而無所用儀秦之辨至此而無
所施非聲色之可擬豈虚偽之能窺有斐魯公為時皋
䕫系北庭之華胄通宦譜於金閨擁旌旄以出守挾琴
劒以自隨闢高齋之爽塏拓中扄之坦夷夫以智勇而
壯其柱石以徳義而勵其廉隅藻繢以圖書文物之美
充牣以几杖盤盂之宜端居燕以清閒退食私而委蛇
絶游塵之紛擾究至理之精微謂功莫切於慎獨而意
猶防於自欺惟閑邪為存誠之本惟主敬立思誠之基
葢公之素所講明者非徒掩襲於一旦而其措諸事業
者有以涵養乎平時公牧淮堧口碑載途公來桂山廉
聲已孚剔蠧弊於俄頃剸煩劇於須臾拯翳桑於溝壑
安編户於康衢化刀劒而牛犢易嚚訟而詩書是以野
無綠林之哨廩有紅腐之儲恩如春陽之熙物威如風
雪之摧枮直如溜雨參天之老柏清如迎風寒露之玉
壺孤髙之志益挫而益勵堅剛之節愈老而愈竒勞餽
餉之役而不畏其險入元戎之行而不憚其危信至誠
之為徳履夷險而不渝吾猶願公端冕服植桓圭柱石
兩社霖雨八區推至誠既往之學以參天地贊化育而
佐聖明之治於雍熙也
復齋賦(有序/) (明/)靳學顔
復齋者承休王别號也王見賢如渴率履不越覽古之
外一無所好肆厥誕祥迺屆冬至葢在易則地雷為復
一陽始萌爰取諸易以名諸齋用以觀象玩占稽古攷
變匪惟寶之中心好之匪惟耀之厥惟懋之云爾某為
作賦以演其旨詞曰
於懿喆王實衍昌苾璇紀分桐靈根遐瓞馳墳史之藩
囿獵軒虞之崇丘澹𤣥心而自穆泛神區之華泑筮至
中以卜稽建廣大而為郭七八九六是焉呈材極深研
幾爰垔爰雘席剛柔以為茵揭變通而為幕覽易簡以
為玦珮吉㓙而為錯撫韋編以永年謝世紛其若籜曠
兮怳兮遊罔象兮泊兮湛兮涵虚鑑兮爾其赤奮獻歳
𤣥英肇月日殷辰升葭飛茘發景臨圭而光延暉南斗
以離離回龜宿於瑤衡寒谷煦而既吹惟是秩筵斯張
華簮載合芝葢九葩輕軑䢔遝劒舄若丘冠綏其䬃叢
若繁露來如流霅羣真朋之鏘鏘降靈圉以&KR0146;䞙揖浮
丘於廣庭弭鶴軒其雥雥鹿矯矯以獻華鳳蹲蹲以承
旂猗白鹿而撫瑟擾蒼虯而吹篪繁肴庶羞窮海極陸
之味陽阿越榜澹緩結激之音嗟難得而殫目寧覼縷
而悉之要則嘉㑹成禮不繼以淫豈匪人之為比詎滄
海之厭深中洲之彦四方之弁擅横議者擬稷下之盛
曳清芬者揚兔園之風摛藻則煜若春華喻旨則朗若
秋松吐辭則傾如懸河待問則捷若扣鍾鼔皇流之潏
蕩遷固其雄也發灝氣之鴻濛屈宋其宗也彪三五之
組繪淵雲其崇也總遐篆之綜緯董賈其豐也既酒數
行王振衣而起前召有斐大夫授簡而語之曰夫才士
抽翰鞶帨増麗智夫飾説景緯載縟吾與斧藻其楶不
若斧藻其徳也願子惠音以繹復義吾齋煜煜其有暐
乎有斐大夫自辭不能讓於洞極先生洞極先生逡巡
而進再拜而稱曰夫文以辯道詞達則止何麗之為故
海藻放言實乖物則七襄報章罔契言銓予願食實未
暇摭英也王曰唯唯洞極先生曰式金式玉昭我王度
幽賛神明匪繇象數爰恊先天心畫妙悟乃眷寡昧綴
言式怖於維淵歟至純至素復之時義大矣哉聞之師
曰物不可以終盡剝窮上反下故受之以復在易則曰
復其見天地之心乎𤣥之周曰陽氣周神而反乎始物
繼其彚然則剝而後復復生於剝靜極而動有邪故曰
不有動乎靜將疇依不有靜也動奚資始故復之為義
真於四極綜乎庶類放乎洪纎緻乎精粹何有何無昭
天潛地大槩有五可得而贅也元㑹運世是以為經劫
復乃成星如嵗如是以為紀嵗復乃名弦朢晦朔是以
為候月復乃形日辰遞隠是以為則日復乃稱天人乘
除是以為闗心復乃生爾其雎盱草昧數窮於紀大撓
輟策容成已計天不兼覆地不周載四鼇焉將八柱既
䃣嶽石為之飛灰沃焦為之塵起既而𤣥黄剖判提筆
初元步天元泰徳政攸敷以和五美百揆咸都啗極啟
化盪於無隅信道致詘詘道致信混混淪淪泰始為之
門是曰劫復凍登赤天宴入𤣥泉東壁昏中顓頊御權
雖萬寶之已殷嗟生生其殂落懐陽纃之如綫詎羣隂
之可奪既而重淵氣振宜凌斯湝鼔微陽於金竹闢柔
邪之隂乖嘘枯吹生性歸其荄物罔殺而不昌理有往
而必來蠢兮動角兮觸有無盪變化生萬物熙熙皆出
於機是曰嵗復若乃三五闕兮二八值顧兔潛形𤣥蟾
掩蹟魚腦蚌胎欿焉失實方蘆環之逈毁俄金鏡之已
匿既而夜光何徳厥又盲旃朏兮含光魄乃生焉萌神
莢於玫戚吐靈桂於芳纒溟漲激而増波方諸䬠液於
承盤皛乎其升是焉為惴是曰月復若乃曜靈委照踆
烏反舍虞泉懸車連石息駕歴被作噩淪於淵獻時哉
嚮晦明夷不見燭龍熸兮其既燼也羣動泊兮未之朕
也既而周三千而已竟旭離囘之至精信行健之匪息
實踦竒於虚嬴角宿晱晱榑桑爛也長夜漫漫其發旦
也曲阿暆暆其有煥也三號卒明在日觀也是曰日復
若乃天人健於一戰勝負占其臞肥情為之機方諸釋
括攻取之岐喻彼棼絲或遺𤣥珠於懸圃或舍靈龜而
觀頤睟美湛於㝠&KR0008;元神逸於外馳既而四端見五官
理䝉泉滋其始涓牛山蘖其晉美幾希於夜氣之息憮
然於為間之際憂悔吝者存乎介震無咎者存乎悔以
見不見之形以抽不抽之緒葢欲闗始闢聖途伊邇微
乎微乎不行而至是曰心復王曰韙哉然則心復要矣
洞極先生則曰夫二義同科咸命厥真萬物紜紜咸保
厥醇終則有始埏化凝神孰是剝復而相循唯此𤣥竅
操存舍亡爰此奔駟亦譬喪羊上善不習内直外方次
勿祗悔率是中行迷凶不已於用何臧惡不在細善不
必類頃步陟遐功虧一簣&KR0008;矣名實樞機内視天下歸
仁一日克已先生之言未既王避席抑手顧謂虚微子
曰煌煌姬象灝灝羲旨孰我悉論達於舋舋今子大夫
賦之旁魄汪濊在昔峻宇攸戒五子靈光徒妍匪伊徳
貴寧若斯言踰彼綢綺銘室作規戒我其顧諟
秋齋賦 (明/)馬 卿
秋齋主人築室郊園背八壺之峰面翠湖之流綠竹隠
其櫺軒白雲棲其簷周憑高眺望并覽兼收闃乎其靜
弇乎其幽左圖右書以息以遊意得神㑹名之以秋客
有過而問曰異哉子之名齋也夫璿璣順布均分四時
彼青陽與朱明方景麗而光熹維彼杪秋氣淒以悲山
川蕭索草木離披何為乎其托於兹秋齋主人曰噫嘻
夫嘗見不可以入於精義曲學不可以入於通方孰知
萬物之所歸天地之所藏是以造化與物過而裁之止
乎中也生而成之全其功也闢而闔之天道終也週而
復之運不窮也爾其淑氣既扇嘉時載陽鳥鳴花開風
喧日長慕浴沂之高風玩庭草之交芳及其恢台蕃膴
炎宇朱光風軒日榭美䕃微涼鼓南薫之遺音寄逸志
於羲皇吾豈遺於是哉樂無不寓與時行也義有所適
道之精也春以生物始而未亨夏以長之盛而未成惟
正氣之一布乃天地之見精隂受代而始肅物過茂而
當庚翕揫斂以遂利寓至仁於司刑極變成方貪精藴
質或堅而好或穎而栗於粲萬寶嵗功可覿人求其端
而我要其極人翫其華而我取其實况夫天高氣晶月
皎風清丹桂飄香黄菊敷榮吾方氣爽神怡心曠情夷
渾乎其不違違乎其同歸與天地萬物而同秋也客曰
大哉言矣吾於是而知學焉不有所為孰啟其始不有
所獲孰安所止中道而廢君子所恥致命盡情惟聖之
履知以知之行以至乎居之以仁制以義乎道以自成
物其濟乎主人乃筦爾而笑援琴而歌歌曰華載實兮
芸芸秋蘭秀兮揚芬思美人兮焉極寄遙情兮浮雲又
歌曰山木蒼蒼兮湖水浟浟眄天地之寥濶兮憩吾齋
之靜幽歳方揺落兮綠竹藹此翛翛悦遺世以逸樂兮
與太清而為遊茍素心之無違兮焉所寓而非秋浩歌
兮容與清風起兮煙雲收於是客遂歌曰天地化物百
卉具秋嘉樂君子其徳克修克修有俶有終有復以迪
爾極永綏爾祿秋風厲止百露凝霜顯允君子莅此冀
方顧視澄清以激以揚孰為不肅凜此國常瞻彼秋山
維蘭及桂有斐君子育此善類有此善類於皇多士為
國之光以佐天子
隔百齋賦 (明/)虞淳熙
顓侗山人宅渾河之業挈𤣥同之契建雄虹而逺遨剚
青都而無蔽爾乃抉揚心石礎支法雲脱鵠羽以當隙
摘鸞翎而承塵檻平以砌牖接於門既出入之無礙聮
彼此而莫分已焉思入𤣥室生白注千光䟽百脈弄日
月如雙丸吸江河於一勺於斯時也何百何一何通何
隔隸首藏籌芳娥露色起搦管而開顔忽題垣以隔百
吹萬子曰逌哉適適乎子乎而奚行之融而奚言之閼
我聞地軸御材無踁而至闤夫司柲標黄以誌綯貞熒
熒流光甲第百貨可隔隔之則是吾子所云無乃此乎
山人曰不不也吾子又聞形觸氣軋作霧雲蒸蜮俟蝟
張緒使千人結襼於途塵䝉太清百事可隔隔之則明
吾子所云無乃此乎山人曰不不也吾子然則庖羲不
徳漫解古繩蟲書掩桷凌壓羣經魚隨豕紊鳳舞梟羣
龍苦雕而蛇伏鵠方刻而鶩驚然皆自以為採星發耀
抱日舒明走尼淵而負笈驅神聖以展軨百家可隔隔
之則真吾子所云無乃是乎山人曰不不也吾子然則
畸人離物遯世逃虚將千萬億兆之不隔彼言行融閼
之奚如豈以偪側繚繞盤旋詰屈曲巷虯纒蓽門蟄塞
糾天棘以為屏裂龍孫而衛壁光不分之匡生聲不通
乎漆室此無當於吹萬或可名之隔百於是山人排户
洞然而言曰有物於此𤣥甲而冠朱强攝吾之居餐龍
腦而奪其珠此夫元惡而扶之衆者歟多足而不自足
者歟夫是之謂即蛆隔之隔之完父母之枝若吾子所
云安所隔安所不隔肯又從而為之辭
勉菴賦 (明/)楊守陳
四檐白雲半壁蒼蘚誰氏之菴榜題曰勉葢赤城之老
生承粉署之餘烈志屢屈於文場心長懸於魏闕鐵硯
將穿唾壺盡缺白首一經猶勉不輟勉之一辭廣矣大
矣貴賤同科古今一軌乃若閭閻之子沮溺之曹業惟
務本力昏作勞荷雨蓑於南陌植烟杖於東皋冰未開
而畊墾水方沸而耘耨凜腰弓之欲折赫背火之恒燒
積三時其不懈冀百穀之皆饒若夫梓匠輪輿築冶鳧
㮚弓和六材畫繪五色各執藝以效勤或貪傭以成疾
眥已闔兮强開腕垂脱兮未釋悵花栁之芳菲羨禽魚
之放逸至若三槐九棘庶尹百司夙興見斗夕寢聞雞
侍延英而戰汗冒九折而驅馳厭簿書之沓擾惡敲朴
之驚啼思醉花於金谷嘯月於瑤池恥功名之不立懼
職業之將隳恒矻矻以終嵗敢悠悠以度時復有望重
勲高窮貴極富將逸樂之無期乃滿盈之有懼嗜紅鱗
兮苦辭悦翠蛾兮却顧挺高節於晩彫煜餘光於方暮
又若五都三市萬水千山紛攘利以交易競乘危而往
還唏颶風於粤海唉積雪於燕闗惟百贏之是望曽一
寢之遑安若乃邊塵四驚烽火交灼三軍競馳兩陣相
搏鼔礟殷兮鳴雷戈矢紛兮灑雹孰不魄褫而魂飄心
摧而膽落强賈勇以鷹揚遂捐軀而虎躍收功業於垂
亡獻俘纍於既縛標銅柱兮炎荒銘燕然兮朔漠茂矣
哉人無往而非勉事無勉而弗成生何徐徐於本實獨
汲汲於華榮盍改爾轍迴爾航發軔兮横渠張帆兮紫
陽逾濂洛而迅邁望洙泗而高翔朝蠠没其無已夕燕
娯其未遑景孳孳之伯禹企亹亹之文王茹仁義為玉
食服道徳為金章庶垂名於不朽同天地之悠長
百耐庵賦(有序/) (明/)楊守陳
吾邑章先生廷玉始自鄉舉髙第累官重慶府教授所
在名其燕處之齋曰百耐庵而求搢紳之言積成大巻
矣間來京師復屬余言余閲其巻則寶墨華潤天葩陸
離迺楚王殿下之文與書冠於其首葢先生之子鋭被
選為亞中大夫宗人府儀賓故獲寵賁若此而諸作亦
皆彬然可觀也從而問其所以百耐者則曰忿慾之火
熾於中不耐則不能修徳毁譽榮辱之㦸森乎外不耐
則不能聽天吾為一文學而宴然處之若都尊官享重
祿者其耐之功邪余旨其言迺為賦之其辭曰
越有搢紳先生宦居於楚門不容車室僅環堵楹敧不
支壁壊不補旁招日星上漏風雨蓬藋之與隣泉石之
為伍榜曰百耐之庵日㝠棲而燕處有華軒大夫文袴
公子聞其風聲議論飈起偕謂先生之處世也泉茗日
飲黍稻時炊不若老釋之徒能耐渴饑冬衣纊綿夏服
絺苧不若貊粤之人能耐寒暑步履舒徐不耐勞憊行
峻潔清不耐汚穢一耐之不能而况於百乎於是先生
之髙第弟子相與爭之曰昔者先生年少氣鋭謂勲業
可指取有謂名節可劵契致大欲覬廟堂之尊小猶希
藩臬之位頤指而左右奔趍跬步而前後呵衛志得敷
於時名得焯於世也然而數竒不耦志屈不伸名僅齒
於鄉舉秩不班於朝紳隨牒逺仕荒陬寂濱栖栖壇杏
采采頖芹屹若槁壤之木塊若枯池之鱗於是下隸庸
夫樵人牧稚行偕友朋話相汝爾先生耐之寂若不聆
不睇仡仡勇夫截截諞子盛氣横侵巧言深詆先生耐
之視若一螡一蟻同寅並座之儒鼔篋踵堂之士或逝
梁而讚蘇間彎弧而射羿先生耐焉不怨不忮列藩專
城之官衣繡持斧之使或怙寵而作威亦竊權而張勢
先生耐焉不侮不畏至若嗟粥不啜盜泉不㪺耐兹饑
渴列仙不如炎天盛服雪夜劬書耐兹寒暑胡粤不殊
皓齒傾國翠笄倚門先生耐之寧樂綦巾盛富賈怨積
財囮凶先生耐之四壁寧空五侯之地先生耐而不至
七貴之門先生耐而不趨驚枕若馬運甓若陶晨朝吃
吃不耐何勞裸裎與偕舊惡罔記行兼惠夷不耐何穢
在昔宣尼不報無道亦有子淵犯而不校耐之上也出
胯不辭起為漢將唾面不拭任為唐相耐之次也獨不
見夫十月之雷乎形藏地中可掘而食及其奮迅則震
撼乎八極又不見夫百川之源乎濫觴於土可壅而止
及其決溢則奔注於四海龍耐而蟄乃躍於淵鵬耐而
伏乃翔於天故事必有忍而後有濟人有不為而後可
以有為於焉知先生之能耐又焉知耐道之盛至於斯
於是二子慚伏而去先生聞之顧弟子曰誰使爾多言
哉泊然而休澹然而處舉一世之齗齗無足以芥蔕其
靈府也
綠筠清室賦 (明/)陳 瑚
有斐若人棲遲林麓龍江之東塢溪之曲種猗猗之綠
筠護渠渠之夏屋操挺特以高世姿瀟灑以拔俗簷飄
翠羽階森碧玉清標藹於瀟湘景致儼乎淇澳觀夫臨
曲檻俯清流色侵雲漢影動漣漪蒼雲夏集綠霧朝霏
蕭蕭雨沐裊裊風披露鶴長鳴秋蟬獨嘶金玉間作笙
竽疊吹若乃良夜明月窮冬積雪掃篩隙之隂搖金勁
之節意參太古聲沈寥泬耳目為之開滌神情以之怡
悦抑其地位清邃棟宇高崇來子猷之儔吟嘯於其下
仲宣之輩息宴於其中七賢同調六逸齊蹤良有以也
况兄弟友于子姓肅雍敦天秩之倫襲君子之風豈徒
慕鳴嶰谷之鳳化葛陂之龍者哉至於卑蒲栁之弱鄙
桃李之色觀此君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則將以是逺
邪佞而親賢哲
竹齋賦 (明/)唐 肅
植䝉蘢之貞篠䕃便娟之靜居捐塵紛而弗顧耽蕭閒
以自娯於是户延空青階委繁綠□飛紫篁縝瑩蒼玉
月流株而遞影風觸葉以騰聲簳緣霏而冒隙條泫露
以沾庭晝舞臯中之鶴宵分席上之螢籜簌簌以夏隕
萌差差以春榮簟紋借其綠縟墨華間其精英閣炎氣
而不下留爽氣以常凝心本虚而罔窒節已固而彌貞
佇鳴鳳兮罕至恨朝陽之屢升至若歳侵侵兮就畢景
翳翳兮將晏既冰霜之膠沍復霰雪之零亂野何芳之
不髠園何條之不袒鳥沈聲而無華日藏輝而靡煥偉
斯竹之特立乃益申夫娯翫若夫斐徳贊於衛風封君
媲於渭涘谿流孔季之觴林納山稽之履懐猷所其何
殊瞻詡徑其何邇將君子之秉直諒取儷於斯卉蹟雖
晦而曷彰道彌隆而奚滓苞歌宵雅之篇筠記曲臺之
禮期謐處以靜觀詎翫物以喪志
三峯書舍賦(有序/) (明/)楊 榮
建陽書林葉添徳景達氏自其大父榮軒父彦齡世以
詩書為業嘗作室以貯古今書版日積月増棟宇充牣
凡四方有所購求者皆樂然應之由是縉紳大夫莫不
稱譽其賢其室之外有三峰秀出霄漢望之嶻然挺拔
千仞嵐光翠黛浮動乎几席之間甚可愛也因名其室
曰三峰書舍葢景達之意其於羣書不惟鋟梓以廣其
傳而將欲俾其子孫耳濡目染無非道徳之懿口誦心
維莫匪仁義之説然則書舍亦豈泛然而作也哉間來
徴言於予予於景達素相知不可以辭乃為賦其事以
彰厥美云其詞曰
繄建陽之為邑實南紀之奥區仰紫陽之遺澤沐道徳
之膏腴俗媲美乎鄒魯家諷誦乎詩書况山川之形勢
鬱磅礴而扶輿矗三峰其突兀偉奕奕兮華居匪晏息
之是安乃版籍之攸儲嗚呼堯舜道逺素王有作刪詩
定書考禮正樂贊易理之𤣥微嚴春秋之筆削奈薄蝕
於戰國再焚絶於秦虐幸小復於漢代徒騁騖乎穿鑿
尚有賴於宋儒卒光明而表襮維紫陽之挺生實闡揚
夫正學遡淵源於洙泗踵軌轍於濂洛微詞奥義資之
以發揮六經羣籍因之以充拓此三峰書舍之所由創
而千載斯文之是托也若乃其森若筍植高若凌空孤
撐兮嶪岌並峙兮巃嵸根盤盤其數里翠冉冉其千重
青連武夷之秀勢壓雲谷之雄中有傑構重簷翬飛廓
乎宏敞翼乎蔽虧堊素是尚藻繪弗施圖史序列庋閣
逶迤如櫛之比如鱗之差名曰書林為世所資異孔壁
之斷爛匪汲冡之怪竒上該乎皇王之紀下備夫技藝
之詞莫不俱收而並蓄旁積而靡遺實人間圖書之府
宜海内購求者之交馳也嗚呼噫嘻世人金玉之豐寧
若子圖書之蓄子家圖書之富寧若身誦習之篤究往
聖之遺言籍先賢之賸馥日涵詠以優游羌潛心而佩
服匪在躬之致勤課孫曽以私淑殆見鄧林之産終需
梁棟之材渥洼之駿高奮雲衢之躅聲價昭乎前聞輝
光播乎鄉族益勉焉以自强諒子心之攸屬也
冬窩賦(有序/) (元/)袁 桷
濟南潘仲徳家商河治其田廬塊土累石以處左經右
子刻意勵行斟度古昔將力避世不復近嵗終順隂陽
之理慎居於中而名曰冬窩未幾聞於朝為太史屬太
史職清簡仲徳獨憂之復以昔日命名者揭以自警余
聞而異之為之賦曰
噫嘻夫世之善養名者豈惟冬與朝而興夕而趨執轡
在手承塵滿裾僕夫告痡寒冰厲䰅剽飛英於窶數巧
膏沐而雎盱懼分忽之不前戒良哀以先驅矜青陽之
婉娩猶春温而于于何自而冬乎大盜之智不以胠篋
巧賈之利不以操割葢將足不超閾而踵接其席目不
承色而議推其徳美容峨峨雅言迤迤爰處爰居載笑
載謌閟無傳之靜邃又何為乎冬窩也哉潘子曰不然
冬為天終萬物葢藏陽微如芒外枯内傷申者若縮伏
者若亡裂者為阱凝者為防歘吸以吹浩溔莫當口含
飛霜睫承流漿三光清熒五嶽仆僵故其蟄處也隆然
似龜深息而卑卑其徐行也蹩然據危俛僂而施施疏
房上宫連氛累靄嶔崟阻深束緼以載鑿坏者遁煬竈
者遜當此之時食不飽菽藿衣不襲裘鞹悻悻然角進
而憑陵將弗折而自缺且夫藏明養陽必謹其獨大智
若辱大容若谷紛載籍之藴祕糅衆説之桎梏折清華
以彌縫豐蔀屋之光燭吾非以嵁巖為居鹿豕為娯友
幽闃而棄斯徒也念屈蠖之未伸凜自縮而不惴謹清
寧以冲嗇御六氣之冦沴將以游乎萬物之初順四時
而成嵗也
拙客窩賦(有序/) (明/)張時徹
横山陳子以拙客名窩其言曰拙言性也客言寄也吾
闇鈍椎朴生四十而無稱然私心安之以為是天地之
逆旅云爾張子聞而韙之遂摛詞賦焉
惟達人之𤣥覽兮握貞徳以為符慨品庶之馮生兮炳
造化之靈樞或便儇以倖值兮或濩落而次且或華衣
而結駟兮或甑塵而腹虚或比翼於霄漢兮或駢首於
泥塗胡后皇之降生兮紛巧拙其萬殊就六籍以折衷
兮師睿士之所謨曰木訥其近仁兮嗟恌巧其悖圖孰
敦龎而非寶兮孰蹇蹩而為愚彼譸張以善幻兮譬猶
夫即鹿之無虞璞以祕智而殺身兮平以隂謀而醢誅
羿工射而隕首兮起善戰而捐軀故夫形瑰之徵咎兮
體壯乃其為犧彼烈士之殉名兮摧靈根而要之又况
夸夫之死權兮納全生於禍罹雉以華而刎頸兮麝以
香而刔臍龍章而豹藻兮終俛抑以受羈握納都梁豈
其不美兮先衆物以燔糜惟盤樗與大瓠兮終得逺於
斧斯相鵷雛之逺害兮方自幸乎卑棲矧靈虯之避難
兮又何恥於汚泥是以莊周致悼夫靈龜兮越稷興歎
於王輿非㝠翔而藁處兮孰免患乎蒲且吾悲夫貞風
之告逝兮紛譎越之是興集萋菲以為貝錦兮競捷徑
以為夷庚肆屠龍之巧技兮騖談天之浮稱信明聖之
所戒兮將志道之必懲美夫人之愿慤兮實閩山之降
英繩顓䝉之遺軌兮遵懿悊之修程大老耼之貴𤣥兮
嘉禦冦之逃名愍二事之敗業兮愓二志之靡成抱淳
樸以為範兮執隠約以為經路有戒而迴車兮物有恥
而不營熠霧縠之纂組兮爰蠧蝕乎女紅華榱而刻杙
兮重有厲於吾農兹伐性其匪細兮又況妖冶與曼容
世並騖於華豔兮吾獨淡泊以為恒紛横行而躐往兮
且焉守夫㷀㷀藏雄辯於靜訥兮委機智於𤣥沖茍葆
真而合道兮何寵曜之足崇惟道逺乃其知驥兮世偽
乃其知賢嗟時俗之馳騁兮混真贋而莫詮視螭龍猶
蝘蜓兮雜鳳凰與鴟鳶棄璇玉與瑤珠兮燕石什襲以
為璵璠閭娵子胥莫之媒兮嫫母力父是之稱妍余惟
知守雌之無累兮將韜光以獲全戒懐璧之賈禍兮貴
道勝而陸沈仍㑣儓之往轍兮甘斥鷃之蒿林考盤石
以為室兮闢衡茅以為宇疏鍾乳以為粻兮結猿狖以
為侣紉薜芷與芳桂兮襲煙霞而容與守寂寞而存神
兮衆孰知其所處哂里婦之效顰兮覆増醜而見捐肆
學步於邯鄲兮羌失故而不前鄙桔槔之機巧兮寧抱
甕以灌園希丘園之白賁兮美鴻食之漸磐胥懮受而
徐征兮實吾性之所諧也眩僡諝以競騖兮固衆兆之
所猜也逞&KR0008;&KR0008;而為諼兮世孰可與侜之矧權智之傾
奪兮奚凌厲而不危知隠璞之逺害兮黜聰慧以自鞿
明大雅之庇身兮悟介石之知幾庶皇古之淑則兮返
舊服以委蛇屏百家之雜碎兮戒亡羊之多岐雖潛玉
以鏟采兮將考終於遐期不吾知其奚傷兮吾又何怨
乎支離
亦樂園賦 (明/)徐獻忠
呉㑹之東薄海之隅物業咸豐園林所都雲館聮題芝
原接墟靣郊負郭者咸各擅其世美長吟俯眺者無不
自以為勝業也雲山子獨遐然而逺慕聊小結以成趣
僅若野人之廬不厭愚公之鄙池堪鳧浴栁足鶯語菊
引秋芳竹含冬翠草設階絪苔鋪壁樹魚泳朝涼鳥留
宵憩蟬有時而咽噪鼃近水而鼔吹雖棠棃之館不設
而幽蘭之砌無滓客至時得徜徉興來悠然自寄容身
已勝於壺公一枝竟安於巢父牛衣非仲卿之夜棲繩
樞異户牖之少窶何必南陽樊仲之豐西漢王公之麗
好畤陋越裝之樂河陽恥牧荆之富客有嘲之者曰君
侯徳門長慶文華廣被才容挺秀拔之表禮度收賢雅
之譽家藏充棟之祕籍門觀重光之甲第獨靳於一園
之搆自混於嗇夫之比狎鳥不得羣棲鳴雉何堪自翳
豐草不藉王孫之足蔦蘿不牽長松之系豈仲長不樂
居閒之奉晏仲自甘朝夕之利者邪雲山子嘕然而笑
暢然以起曰是何言之過也漢隂重灌園之老廣川薄
窺園之樂向秀資竹林之勝遊陶令高守拙之素約㑹
心豈必華林託性自宜短壑獨不聞驪山勝心轉眼消
歇樂遊芳原相代明滅故窟室高於甲觀鑿坏崇於積
垤予雖不遇於魯侯亦素賤夫中熱結人境之一廬收
物外之寥廓攜客牕間寄南山之逺心鳴琴膝上取稷
丘之永樂牀支一尺之龜夜聽九臯之鶴王子云逍遙
一世之上俛仰百年之下意者其在於斯乎客樂其言
嘉其志遺世情而長歎惜靡風之末路心罔象以逍遙
亦忘其老之將至
嗇如園賦 (明/)何 白
鄧伯子南陽華胄駿發郢都勝情天逸標韻風疎游心
物始獨與道俱爰斥羨圃於焉考廬遷的聳乎北牖神
瀵涌於南除覈𤣥旨於柱下錫嘉名曰嗇如客有過而
諗之曰吾子負韜物之雅量懐高世之英圖將遐覽乎
八荒胡削蹟於一區吾將進子以游觀之郅樂華詭之
極娯發子之覆子欲聞乎不腆大楚實曰奥區玉衡鶉
首之次赤館朱陵之墟左獵雲夢右眺荆巫乗堅策駱
載馳載驅窮日不足卜夜有餘奈何跼蹐蓬藋之下若
橜株拘精疲於祕典神蕊於玉書胼胝皸瘃無乃憊歟
伯子作而言曰噫嚱若客所謂馳騁之娯亦奚以為吾
想夫蚡冒之奄有楚國也肇土畫疆篳簬藍縷作法惟
涼土木之侈溢於後王渚宫䡾䡾章華鏘鏘層臺九仞
飛觀百常翼藻棁以横騖跨雲楶以高驤被翠羽刻龍
章挂曲璚綴鳴璫裂綈錦兮繡文埒規雄虹兮裊飛梁
復有祕閣邃闥曲榭迴廊或涼或燠乍隂乍陽誇大蒐
於夢澤詭豔詞於高堂俄代謝之忽及嘅榮瘁之靡常
紅蘭既化白露為霜玉甃蓮礎灌莽荒岡詎若吾廬挹
清欱爽雲霞在衣風泉落掌冥鴻則萬古崇朝卧遊則
十洲函丈几上獨嗒然而嘘空中契泠然之賞及夫歌
扇舞衣裁紈列綺淫冶繁華爛如桃李結幌流蘇千重
步障紫絲十里綷縩七寶之襦纂組五文之履舉華袿
兮光風迴動凌波兮香塵起忽寒暑之迭更亦煙消而
雲委莫不感行樂於當年傷流光於逝水予方攬薜芷
以旌潔擷留夷以信芳揉秦蘅以紉佩集芙蓉以為裳
散芳襟於華薄䕃翠幄於朱陽叢桂發小山之馥猗蘭
吐大國之香信夫薄榮觀而燕處其樂洋洋者矣又若
舞按陽阿聲徵北里激楚迴風前谿白紵含宫咀商變
以流徵啟朱脣發皓齒采蘼蕪於山間詠芍藥於溱洧
已而曜靈西匿戢暉濛汜逸響與梁塵共滅玉質偕歌
臺俱圯予方振天籟於空谷舒鳳嘯於中林擊泗濱之
浮磬撫彭澤之素琴泉叩牝而諧調風振杪而和唫豈
羨夫驚心動魄桑間濮上之音哉客曰唯唯否否䝉竊
未通方今聖明在上如日方中懐才抱道之士卬卬顒
顒若修鱗之赴巨壑鴻毛之遇順風先生眇論若高蹈
之義則獲而兼濟之道未宏也伯子莞爾不答抗音而
歌歌曰治人事天莫如嗇兮早復重積無不克兮無不
克兮莫知其極兮客喜而謝泠然若灑乃知先生非忘
世者
白雲茅屋賦(有序/) (明/)劉三吾
大名滑邑周承韋故墟漢之東郡唐之義成軍邑西南
二里即瓠子隄北去大伾宣防半舍餘又西北距善化
三山五十里山即黎陽又西距大行四十里許至淇泉
二水五里而近泉名三水合流曰淇門有三㑹臺今成
均祭酒宋公仲敏先尊大參忠肅公在日嘗搆西亭瓠
隄上額以西隠仲敏由齒貴胄館擢進士第為郎官官
滿更築草堂其間號白雲茅屋富貯經史子集法書名
畫晨啟牕户雲氣時來與北山鑪烟氤氲交錯因復扁
其所曰自怡悦國朝徵詣公車歴官瓊署掌教上庠六
館諸生朝研暮覃罔敢墮窳敗業今春南宫得士四百
七十餘監生居三之一皇上緣是益深荷注不容以懸
車之年辭焉僕備官春坊謬䝉推重謂某楚産頗能楚
聲也屬賦其所謂白雲茅屋辭不獲已為之賦曰
白雲之雲茅屋之屋吾意其觸石起經檐宿藹林霏度
牕曲因風曳曳之來和日蒸蒸之鬱隨椽疊疊之鋪代
瓦層層之簇爰乗冬隙之休工豈俟來春之播穀不炊
而暖散晴烟不雨而潤回純束任滿地而誰其為掃從
養貞而自覺不俗匪河陽而望入親舍之思匪瀼西而
吉叶杜陵之卜此滑臺隠君子所為得兼二者之清致
而克顯先世之忠也與且夫煙霞棲遲隠者所甘心也
而何獨愛白雲之巻舒厦屋帡幪人情所同欲也而胡
獨愛茅屋之蕭疎得微以不堪持贈而僅足吾人之自
娯也與不則以其深可為家而致詩客之停車興在歸
赴而為文翁之剖符與噫是皆未㑹其趣之深而徒得
其迹之粗者也南臨瓠子之隄北距大行之山宣防黎
陽之攬乎其形勝淇水泉源之聞乎其潺湲河流於此
乎噴薄林阜於此乎回環宜雲氣之所從自出而仕者
之所為投閒也觀其原本天漢結在山川度溪縹緲從
龍蜿蜒或散或聚或斷或連非嵐非霧非靄非烟横亘
山腰白虹卧地孤飛空蹟玉馬行天細縈絲絲之縷輕
騰薄薄之緜當西亭之所在每欲去而仍旋始傍溪而
欲去終抱石而如眠念忠肅之在日以供悦於目前既
與為霖而濟旱復隨還山而引年慨前修其已矣尚白
雲其依然則有令子象賢肯搆是事謂雲雖無心而隠
則先志屋不於雲締剏何義雲而不屋飄散無際迺不
剖劂因山之材迺不埏埴于茅之易重重束縛之加密
密塗泥之暨多無八九之間寛容數畝之地甕牖前頭
之開繩樞大樸之製巻簾而素練斜拖柱笏而爽氣隨
至香馥馥兮博山水沈白紛紛兮垣牆薜茘都迷松逕
何許鶴聲不見竹籬惟聞犬吠於是逺謝世紛淨掃塵
蹤我讀我易我樂我窮河圖洛書究極㸃㸃之數天根
月窟往來六六之宫牕前有㸃檢之篇門外從靉靆之
封此則山人所樂在乎白雲茅屋之中心勌而休意行
所在或採芝术或尋蘭佩横遮谷口疑蒸雨後之晴嵐
濃抹山椒驚失曉來之翠黛到窮處而水源可探看起
時而詩情與㑹此則山人所樂在乎白雲茅屋之外方
其未葺是雲屋也盛年科名故家文獻出宰百里郎星
朗見心融潘岳之春花滿河陽之縣喜招隠之賦成諧
遂初之始願及其既葺是雲屋也養浩林泉放情丘壑
結社魚樵訂盟猿鶴已甘分於退休諒何心於好爵胡
束帛之見徴違暮年之素約乃登金門乃覲我皇乃承
渙渥乃官上庠孔庭兩丁資爾代祭生徒六館資爾紀
綱雖引年之屢懇豈聖眷之能忘回首白雲幸蒼狗之
未變驚心茅屋恐蒼苔之易荒至是則向之白雲今且
出而從九重之飛龍矣向之茅宇今且廓而為多士之
棟梁矣念雲屋之久别渺山河之相望要四老於橘中
㑹耆英於洛陽詢往事於瓠子得遺迹於宣防以此晚
景際此時康而還得耑此西亭故隠之曰雲居此秋風
不拔之草堂聖主優容之賜老臣暮景之光也遂書此
賦下以冩徵君歸隠之志上以效臣子天保之章
耘莊賦(有序/) (明/)高 出
黔南石民部天成君封公號耘莊其自寓也聞之封公
俶儻有𤣥識迺脱屣纓緌棲心蓬蔂耘寄我也我寄耘
也是殆古之至人也已予受教天成因得尚論封公而
為之賦庶令後世稱述焉曰耘隠者也
耘莊子放志乎無營之鄉棲神乎不貸之圃藝長生之
苗耝神穀之府逌爾相羊爰得其所渺不異人而獨食
氣母客有從之遊者質曰聖人修身以善世達士立命
以懐寶奚以之而耘是託且耘有道乎耘莊子曰有夫
雨露因乎天時穜稑相乎地利鎡基選乎人事祲祥淆
乎嵗禨此其大抵也若夫迷陽菉葹薈尉殷綸我田既
臧疏耰孔分譬之牧然臧穀耘耘去害鞭後而我無勤
課芟柞之罔諐傷蘼蕪之滋蔓去莫若盡思過半哉又
觀夫草菹茀薠在逺自如芝蘭雖馨當户必鋤履道所
託惟厥攸居翫鷦鷯於苕葦□白鳥於江湖通乎此者
斯其庶乎肥遯抑見晰於三隅者矣客曰吾子之言富
矣悉矣難殫述矣即尋樂端其事非一願為吾子畢之
爾乃春日遲遲芳卉祁祁呦呦兮麋鹿睍睆兮黄鸝錢
鎛俶載東崦西菑膏雨潤畦朝暾射籬方買畚而覿僊
亦荷蓧而迎曦迨於熙陽引景芷蘭有香羣女如雲鬷
邁於桑羅袿彯兮從微風娭光眇兮薄太陽宛其相值
詩説禮防怳倚杖而忽逺息美䕃於桄榔亦有碞谷嶻
嶭磅磄屼峍葛藟菶茸桂樹䝉密脩蛇㸌爚山&KR0968;弸疾
對之不驚穮衮比櫛爰擊壤而長謠自移橙而播□媻
姗稍汗巗洞日出厥惟&KR1531;窈瓊田參離芝囿銅鼓晨鳴
媒雉隠雊垂虹兮飲釡神䆏兮穿竇霼靉射干蔥蒨紅
豆襏襫影於靈湫白璧隨乎揮耨審管華之割席信遺
榮之同臭爰及大火既流莎雞入屋胡繩紉佩芙蓉集
服斯陵囷而陵倉載寔穎而寔粟金液雲精旨口剡目
乃為雞黍速骨肉抗首破顔支頤嶽嶽於是吟猿隅和
白雲相逐翔道徳之林休神明之谷躡赤霞以髙躅望
君子之如玉斯其至也是故易始耒耜詩詠蟋蟀良士
申其瞿瞿介石幾於終日鄭谷題之以愚鹿門遺之以
逸耘乎耘乎亦丈人之所託而石隠之足術與耘莊子
為間曰吾少也葢嘗離跂為仁義恒慮其弱喪而忘歸
退而之乎廣莫之野騖乎湠漫之希吾知免夫滅裂之
報而遑恤夫小人之譏也乎哉於是抱膝而歌曰有丹
者壑有枚有竹逺追帶索被褐懐玉今我不樂嵗是遄
逝耘莊之野羲皇世優哉游哉以卒嵗
亭山賦 (北魏/)王 質
夫偏重者愛昔先民之重由樸由純然則純樸之體與
造化而津梁濠上之客柱下之史悟無為以明心託自
然以圖志輒以山水為富不以章甫為貴任性浮沈若
澹兮無味今司農張氏實踵其人巨量煥於物表夭矯
洞達其真青松未勝其潔白玉不比其珍心托空而棲
有情入古以如新既不專流蕩又不偏華尚卜居動靜
之間不以山水為忘庭起半丘半壑聽以目達心想進
不入聲榮退不為隠放爾乃決石通泉拔嶺巖前斜與
危雲等並旁與曲棟相連下天津之高霧納滄海之逺
煙織烈之狀一如古崩剝之勢似千年若乃絶嶺懸坡
蹭蹬蹉跎泉水紆徐如浪峭山石髙下復危多五尋百
拔十步千過則知巫山弗及未審蓬萊如何其中煙花
露草或傾或頹霜幹風枝半聳半垂玉葉金莖散滿階
墀燃目之綺裂鼻之聲既共陽春等茂復與白雲齊清
或言神明之骨隂陽之精天地未覺生此異人焉識其
中羽徒紛泊色雜蒼黄綠頭紫頰好翠連芳白䴒生於
異縣丹足出自他鄉皆逺來以臻此藉水木以翺翔不
憶春於沙漠遂忘秋於高陽非斯人之感至伺候鳥之
迷方豈下俗之所務實神怪之異趣能造者其必詩敢
往者無不賦或就饒風之地或入雲多之處氣嶺與梅
岑隨春之所悟逺為神仙所賞近為朝士所知求解脱
於服佩須參次於山垂子英游魚於玉質王喬繫鵠於
松枝方丈不足以云妙詠歌此處態多竒嗣宗聞之動
魄叔夜聽此驚魂恨不能鑽地一出醉此山門别有王
孫公子遜遁容儀思山念水命駕相隨逢岑愛曲值石
陵敧庭為仁智之田故為種此石山森羅兮草木長育
兮風煙孤松既能却老半石亦可留年若不坐卧兮於
其側春夏兮其游陟白骨兮徒自朽方寸心兮何所憶
逸句(附/)
大將軍臨洛觀賦 (後漢/)崔 駰
濱曲洛而立觀營高壤而作廬處崇顯以閒敞超絶鄰
而特居列阿閣以環匝表高臺而起樓步輦道以周流
臨軒檻以觀魚於是迎夏之首末春之垂桃枝夭夭楊
栁猗猗既乃日垂西陽中曜内光弛銜縱策逸如奔颺
御定歴代賦彚補遺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