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全唐詩
御定全唐詩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全唐詩巻三百六十一
劉禹錫
和思黯憶南荘見示
丞相新家伊水頭智囊心匠日增修化成池沼無㾗跡
奔走清波不自由臺上㸔山徐舉酒潭中見月慢回舟
從來天下推尤物合屬人間第一流
酬思黯見示小飲四韻
抛却人間第一官俗情驚怪我方安兵符相印無心戀
洛水嵩雲恣(一作/著)意㸔三足鼎中知味久百尋竿上擲
身難追呼故舊連宵飲直到天明興未闌
和僕射牛相公春日閒坐見懐
官曹崇重難頻入第宅清閒且獨行階蟻相逢如偶語
園蜂速去恐違程人於紅藥惟㸔色鶯到垂楊不惜聲
東洛池臺怨抛擲移文非久會應成(違一作遲惟㸔/色一作偏憐色)
酬元九侍御贈璧竹鞭長句
碧玉孤根生在林美人相贈比雙金初開郢客緘封後
想見巴山氷雪深多節本懐端直性露青猶有歳寒心
何時䇿馬同歸去闗樹扶踈敲鐙吟
酬竇員外使君寒食日途次松滋渡先寄示四
韻
楚鄉寒食橘花時野渡臨風駐綵旗草色連雲人去住
水紋如縠燕差池朱輪尚憶羣飛雉青綬初縣左顧龜
非是湓城舊司馬水曺何事與新詩(時有水部/郎出故)
寄楊八拾遺(時出為國子主簿分司東都韓十/八員外亦轉國子博士同在洛陽)
聞君前日獨庭争漢帝偏知白馬生忽領簿書遊太學
寧勞侍從厭承明洛陽本自宜才子海内而今有直聲
為謝同僚老博士范雲來歳即公卿
酬竇員外郡齋宴客偶命柘枝因見寄兼呈張
十一院長元侍御(員外時兼節度判官佐平蠻/之畧張初罷都官元方徙事)
分憂餘刃又從公白羽胡床嘯咏中綵筆諭戎矜倚馬
華堂留客㸔驚鴻渚宫油幕方髙歩澧浦甘棠有㡬叢
若問騷人何處所門臨寒水落江楓
謝竇員外旬休早凉見示詩(奉書報詰/朝有宴)
新秋十日澣朱衣鈴閣無聲公吏歸風韻漸髙梧葉動
露光初重槿花稀四時冉冉催容鬢三爵油油(一作/曛曛)忘
是非更報明朝池上酌人知太守字𤣥暉
南海馬大夫逺示著述兼酬拙詩輙著微誠再
有長句時蔡戎未弭故見於篇末
漢家旄節付雄才百越南溟統外臺身在綘紗傳六藝
腰懸青綬亞三台連天浪静長鯨息映日帆多寳舶來
聞道楚氛猶未滅終須旌斾掃雲雷
和南海馬大夫聞楊侍郎出守郴州因有寄上
之作
忽驚金印駕朱轓遂别鳴珂聽曉猿碧落仙來雖暫謫
赤泉侯在是深恩玉環慶逺瞻台坐銅柱勲高壓海門
一詠瓊瑶百憂散何勞更樹北堂萱
馬大夫見示浙西王侍御贈答詩因命同作(并/序)
大夫榮踐舊府又歴交趾桂林南人歌之列在風
什王侍御公易一别歳餘寄末篇以代扎
憶逐羊車凡㡬時今來舊府統(一作/總)戎師象筵照室㑹
詞客銅鼓臨軒舞海夷百越酋豪稱故吏十洲風景助
新詩秣陵從事何年别一見瓊章如素期
寄唐州楊八歸厚
淮安古地擁州師畫角金鐃旦夕吹淺草遥迎鷫鸘馬
春風亂颭辟邪旗謫仙年月今應滿戇諫聲名衆所知
何况遷喬舊同伴一雙先入鳯凰池(時徐晦楊嗣復二/舍人與唐州同年)
(及/第)
寄朗州温右史曹長
暫别瑶墀鴛鷺行綵旗雙引到沅湘城邉流水桃花過
簾外春風杜若香史筆枉将書紙尾朝纓不稱濯滄浪
雲臺公業家聲在徴詔何時出建章
詶楊司業巨源見寄
辟雍流水近靈臺中有詩篇絶世才渤海歸人将集去
棃園弟子請詞來瓊枝未識魂空斷寳匣初臨手自開
莫道專城管雲雨其如心似不然灰
詶國子崔博士立之見寄
健筆髙科早絶倫後來無不揖芳塵遍㸔今日乘軒客
多是昔年呈巻人胄子執經瞻講坐郎官共食接華茵
煩君逺寄相思曲慰問天南一逐臣
張郎中籍逺寄長句開緘之日已及新秋因舉
目前仰酬高韻
南宫詞客寄新篇清似湘靈促柱弦京邑舊遊勞夣想
歴陽秋色正澄鮮雲銜日脚成山雨風駕潮頭入渚田
對此獨吟還獨酌知音不見思愴然
浙東元相公書歎梅雨鬱蒸之候因寄七言
稽山自與岐山别何事連年鸑鷟飛百辟商量舊相入
九天祗候老臣歸平湖晩泛窺清鏡高閣晨開掃翠微
今日㸔書最惆悵為聞梅雨損朝衣
酬嚴給事賀加五品兼簡同制水部李郎中
九天雨露傳青詔八舎郎官換緑衣初佩銀魚隨仗入
宜乘白馬退朝歸彫盤賀喜開瑶席綵筆題詩出鎻闈
聞道水曹偏得意霞朝霧夕有光輝
裴相公大學士見示答張秘書謝馬詩并羣公
屬和因命追作
草𤣥門户少塵埃丞相并州寄馬來初自塞垣䘖苜蓿
忽行幽徑破莓苔尋花緩轡威遲(一作/逶迤)去帶酒垂鞭&KR1923;
蹀回不與王侯與詞客知輕富貴重清才
奉和裴侍中将赴漢南留别座上諸公
金貂曉出鳯池頭玉節前臨南雍州暫輟洪鑪觀劒㦸
還将大筆注春秋管絃席上留高韻山水途中入勝遊
峴首風煙㸔未足便應重拜富民侯
和蘇郎中尋豐安里舊居寄主客張郎中
漳濵卧起恣閒遊宣室徴還未白頭舊隠來尋通徳里
新篇寫出畔牢愁池㸔科斗成文字鳥聽提壺憶獻酬
同學同年又同舎許君雲路并華輈
詶浙東李侍郎越州春晩即事長句
越中藹藹繁華地秦望峰前禹穴西湖草初生邉鴈去
山花半謝杜鵑啼青油晝巻臨髙閣紅斾晴翻繞古堤
明日漢庭徴舊徳老人争出若耶溪
詶淮南牛相公述舊見貽
少年曾忝漢庭臣晩歳空餘老病身初見相如成賦日
尋為丞相掃門人追思往事咨嗟久喜奉清光笑語頻
猶有登朝(一作/當時)舊冠冕待公三入拂埃塵(牛相再入中/書故以三入)
(期/之)
和僕射牛相公追感韋裴六相登庸皆四十餘
未五十薨殁豈早榮早枯之義今年将六十猶
粗強健因親故勸酒率然成篇并見寄之作
坐鎮清朝獨殷然閒徴故事數前賢用才同踐鈞衡地
禀氣終分大小年威鳯本池思泛泳仙查舊路望回旋
猶憐綺季深山裏唯有松風與石田
和僕射牛相公以離闕庭七年班行親故亡殁
十無一人再覩龍顔喜慶雖極感歎風燭能不
愴然因成四韻并示集賢中書二相公所和
久辭龍闕擁紅旗喜見天顔拜赤墀三省英僚非舊侶
萬年芳樹長新枝交朋接武居仙院幕客追風入鳯池
雲母屏風即施設可憐榮耀冠當時
和僕射牛相公見示長句
静得天和興自濃不縁宦逹性靈慵大鵬六月有閒意
仙鶴千年無躁容流輩盡來多歎息官班高後少過從
唯應加築露臺上賸見終南雲外峰
和牛相公雨後寓懐見示
金火交争正抑揚蕭蕭飛雨助清商曉㸔紈扇恩情薄
夜覺紗燈刻數長樹上早蟬纔發響庭中百草已無光
當年富貴亦惆悵何况悲翁髪似霜
和陳許王尚書酬白少傅侍郎長句因通簡汝
洛舊遊之什
寥廓高翔不可追風雲失路蹔相隨方同洛下書生詠
又見軍前大将旗雪裏命賔開玉帳飲中請號駐金巵
竹林一自王戎去嵇阮雖貧興未衰
和僕射牛相公寓言二首
兩度竿頭立定誇回眸舉袖拂青霞盡抛今日貴人様
復振前朝名相家御史定來休直宿尚書依舊趂叅衙
具瞻尊重誠無敵猶憶洛陽千樹花
心如止水鑒常明見盡人間萬物情鵰鶚騰空猶逞俊
驊騮嚙足自無驚時來未覺權為祟貴了方知退是榮
只恐重重世縁在事須三度副蒼生
詶太原狄尚書見寄
家聲烜赫冠前賢時望穹崇鎮北邉身上官銜如座主
幕中談笑取同年幽并俠少趨鞭弭燕趙佳人奉管弦
仍把天兵書號筆逺題長句寄山川
詶宣州崔大夫見寄
白衣曾拜漢尚書今日恩光到敝廬再入龍樓稱綺季
應縁狗監說相如中郎南鎮權方重内史高齋興有餘
遥想敬亭春欲暮百花飛盡柳花初
詶皇甫十少尹暮秋久雨喜晴有懐見示
雨餘獨坐巻簾帷便得詩人喜霽詩揺落從來長年感
慘舒偏是病身知掃開雲霧呈光景流盡潢汙見路岐
何况菊香新酒熟神州司馬好狂時
再授連州至衡陽酬柳柳州贈别
去國十年同赴召渡湘千里又分岐重臨事異黄丞相
三黜名慙柳士師歸目併隨回鴈盡愁腸正遇斷猿時
桂江東過連山下相望長吟有所思
望夫山
何代提戈去不還獨留形影白雲間肌膚銷盡雪霜色
羅綺㸃成苔蘚斑江燕不能傳逺信野花空解妒愁顔
近來豈少征人婦笑採蘼蕪上北山
懐妓(前三首一作劉/損詩題作憤惋)
玉釵重合兩無縁魚在深潭鶴在天得意紫鸞休(一作/辭)
舞鏡能言青鳥罷(一作/斷)銜牋金盆巳覆難收水玉軫長
抛不續絃若向蘼蕪山下過遥(一作/空)将紅(一作/狂)淚灑窮
泉
鸞飛逺樹棲何處鳯得新巢想稱心紅壁(一作/粉)尚留香
漠漠碧雲初斷信沈沈情知(一作/那堪)㸃汚投泥玉猶自(一/作)
(嬾/更)經營買笑金從此山頭似人石丈夫形状淚㾗深
但曾行處遍尋㸔雖是生離死一般買笑樹邉花巳老
畫眉窓下月猶殘雲藏巫峽音容斷路隔星橋過往難
莫怪詩成無淚滴盡傾東海也須乾
三山不見海沈沈豈有仙蹤更可尋青鳥去時雲路斷
姮娥歸處月宫深紗窓遥想春相憶書幌誰憐夜獨吟
料得夜來天上鏡只應偏照兩人心
荅東陽于令寒碧圗詩
東陽令于興宗丞相燕國公之猶子生綺襦紈袴
間所見皆貴盛而挈然有心如山東書生前年白
有司願為親民官以自効遂補東陽及莅官以簡
易為治故多暇日一旦於縣五里偶得竒境埋沒
於翳薈中于生自以有特操而生於公侯家由覆
䕃入仕常忽忽歎息因移是心開抉泉石芟去蘿
蔦斧凡材畚息壤而清溪翠岩森立坌來因搆亭
其端題曰寒碧碧流貫於庭中如青龍蜿蜒氷(去/聲)
徹射人樹石雲霞列於前昏旦萬状惜其居地不
得有聞於時故圗之來乞辭既無負尤物予亦久
翳蘿蔦者暏之慨然遂賦七言以貽後之文士
東陽本是佳山水何况曾經沈隠侯化得邦人解吟詠
如今縣令亦風流新開潭洞疑仙境逺寫丹青到雍州
落在尋常畫師手猶能三伏凛生秋
麻姑山
曾遊仙蹟見豐碑除却麻姑更有誰雲葢青山龍卧處
日臨丹洞鶴歸時霜凝上界花開晩月冷中天果熟遲
人到便須抛世事稻田還儗種靈芝
自江陵沿流道中
三千三百西江水自古如今要路津月夜歌謡有漁父
風天氣色屬商人沙村好處多逢寺山葉紅時覺勝春
行到南朝征戰地古來名將盡為神(陸遜甘寧/皆有祠宇)
别䕫州官吏
三年楚國巴城守一去揚州揚子津青帳聨延喧驛歩
白頭俯傴到江濱巫山暮色常含雨峽水秋來不恐人
惟有九歌詞數首里中留與賽蠻神
魚復江中
扁舟盡室貧相逐白髪藏冠鑷更加逺水自澄終日緑
晴林長落過春花客情浩蕩逢鄉語詩意留連重物華
風檣好住貪程去斜日青帘背酒家
巫山神女廟
巫山十二鬱蒼蒼片石亭亭號女郎曉霧乍開疑巻幔
山花欲謝似殘妝星河好夜聞清佩雲雨歸時帶異香
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間來就楚襄王
柳絮
飄颺南陌起東鄰漠漠濛濛暗度春花巷暖隨輕舞蝶
玉樓晴拂艶妝人縈廻謝女題詩筆㸃綴陶公漉酒巾
何處好風偏似雪隋河隄上古江津
贈同年陳長史員外
明州長史外臺郎憶昔同年翰墨場一自分襟多嵗月
相逢滿眼是凄凉推賢有愧韓安國論舊唯存盛孝章
所嘆謬遊東閣下㸔君無計出恓惶
送周魯儒赴舉詩
晝居外次晨門曰有九疑生持一刺來謁立西階
以須生危冠方袂淺拱舒拜且前致辭稱贄其文
頗渉獵前言居五六日復袖來益引古事以相劘
切與之言能言其得姓因家之所自暨縣道鄉亭
之風俗望山名水之槩状羅含所未記朱贛之未
條咸得之於生由是始列於賓籍臨觴而司斟觀
博而竄言有日矣初邑中人聞有生來而二千石
客之駢然來觀遷客裴御史遇生於坐抵掌曰人
固有䫉類而族殊者周生疑羅玠也衆咸冁然而
熟視生疑也愈甚夫形似古所有也優孟似叔敖
而楚君欲以為相人殊而䫉肖猶或欲用之玠生
於衡山而生生於九疑其似誠匹也無乃躡其武
升俊造仕甸服佐君藩為御史乎古文人無避事
即有而書之尚實也行李之貺則徴夫詩曰
宋日榮陽内史孫因家占得九疑村童心便有愛書癖
手指今餘把筆㾗自握虵珠辭白屋欲憑雞卜謁金門
若逢廣坐(一作/知)問羊酪從此知名在一言
送曺璩歸越中舊隠詩
余為連州諸生以進士書刺者浩不可紀獨曺生
崖然自稱為山夫及與語以徴其實則曰所嗜者
名嘗逺遊以索之抗㗋舌胝挴脢以干東諸侯見
之日率莞然曰秀才者天下是不禮庸何傷今方
依名山以揚其聲将挂幘於南嶽生之言未及休
余遽曰在已不在山若子之言依山而為高是練
神叩寂捐日月而不顧名聞而老至持是焉用生
聞言愀然如悔色見於眉睫因留止道士院從余
求書以觀居三時而功倍一嵗讀史書自皇帝至
吳魏間班班能言之然而絶口不敢言衡山知山
夫不販而贏也十一月告余歸隠於㑹稽且曰知
求名之自矣乞詞以發之遂賦七言詩以鑒其志
行盡瀟湘萬里餘少逢知已憶吾廬數間茅屋閒臨水
一盞秋燈夜讀書地逺何當隨計吏䇿成終自詣公車
剡中若問連州事唯有千山畫不如
白鷹
毛羽斒斕白紵裁馬前擎出不驚猜輕抛一㸃入雲去
喝殺三聲掠地來緑玉觜攢雞腦破𤣥金爪擘免心開
都縁解搦生靈物所以人人道俊哉
御定全唐詩卷三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