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訂全金詩增補中州集
御訂全金詩增補中州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訂全金詩增補中州集巻二十八
許司諫古(四首/)
古字道真承安中進士在宣宗朝以直言極諫
稱哀宗即位首命驛致之洛致仕授右司諫未
幾乞身還伊陽(閒閒公制詞云安車蒲輪天子/所以厚優賢之禮黄冠野服人)
(臣所以遂歸老之心其恩榮足以兩全而前後/不可多得有臣如此如卿幾人具官道直以方)
(氣剛而大議論非世儒所到名節以古人自期/擢自先朝置之諫列斥安昌竊位已聞折檻之)
(忠及梁冀伏辜方見埋輪之志朕即大位稔聞/直聲起之於田里退閒之間起之於侍從論思)
(之地完備始終之節從容進退之間歎陽城之/敢言惜其將去念孔戣之既老挽之莫留特進)
(一階榮躋四秩華山拂袖最足為世上之閒神/武挂冠猶不負山中之相勉終晚節益介壽祺)
郡守為起伊川亭道眞性嗜酒老而未衰每乘
舟出村落間留飲或十數日不歸及泝流而上
老稚奔走爭為之挽舟數十里不絶其為時人
愛慕如此正大七年年七十四卒前三日有書
見及字已欹傾矣
補歸潛志許司諫古字道眞河閒人父安仁子
靜名士汾陽軍節度使公少擢第南渡為侍御
史時丞相高琪擅權變亂祖宗法度公上章劾
之上知其忠常庇翼之凡有奏下尚書省輒去
其姓名然竟為高琪所中貶鳯翔幕正大初召
為補闕遷左司諫言事稍不及昔時後致仕居
嵩山下病卒平生好為詩及書然不為士大夫
所重公論但稱其直云初貶鳯翔朝士畏高琪
故皆不敢與言余先子時為提舉南京權貸事
獨以詩送之有云有晉必無楚兩雄難並驅向
來既發藥其可止半途又曰君年廹桑榆隻身
憂患餘雙親白楊拱同氣紫荆枯貧無孟光舂
醉無驥子扶唯有忠義名可與天壤俱葢欲堅其初
志也聞者竦然多傳之後為鳯翔録事先人又寄以
詩云寄語多言唐諫議生還記取李師中亦此意也
青柯坪二道人
深谷緣危磴長林繞碧山山中四時好方外兩翁閒身
世青雲上塵埃大夢間高情應笑我才到却空還
被召過少室
老病無堪合退休伊川久已得莬裘如今又上長安道
好被青山笑白頭
扇圖
雲壓溪塘小雪春融融和氣浥輕塵山禽共作梅花夢
物性由來嬾是眞
訪箕和尚峴山
箕出衣冠家在三屯山中有元夕懷京都詩云一燈
明處萬燈明天上人間不夜城前日惠休洪覺範雪
窗孤坐聽猨聲甚為時人所稱
山中風定夜沈沈月滿禪林靜客心蒼檜四排嚴法界
孤松中立殷潮音鼓鐘有節人如玉臺殿無塵地布金
二月來遊春尚淺紅梅無數照山陰
附許古諫南伐疏昔大定初宋人犯宿州已而
屢敗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乃勅元帥府遣人
議之自是太平幾三十年泰和中韓侂胄妄開
邊釁章宗遣駙馬布薩揆討之揆慮兵興費重
不能久支陰遣侂胄族人齎乃祖琦書像及家
牒偽為歸附以見丘崈因之繼好振旅而還夫
以世宗章宗之隆府庫充實天下富庶猶先俯
屈以即成功告之祖廟書之史冊為萬世美談
今其可不務乎今大兵少息若復南邊無事則
太平不逺矣或謂耑用威武可使宋人屈服此
殆虚言不究實用藉令時勢小捷亦不足多賀
彼見吾勢大必堅守不出我軍倉卒無得須還
以就糧彼復乘而襲之使我欲戰不得欲退不
能則休兵之期乃未見也願陛下畧近功慮後
患不勝幸甚
附歸潛志貞祐閒珠格高琪為相欲樹黨固其
權先擢用文人將以為羽翼已而臺諌官許古
劉元規之徒見其恣横相繼言之高琪大怒斥
罷二人因此大惡進士更用胥吏彼喜其奬抜
往往為盡心於是吏權大盛勝進士矣乂高琪
定制省部寺監官共注進士吏員又使由郡轉
部由部轉臺省不三五年皆得要職士大夫反
畏避其鋒而宣宗亦喜此曹刻深故時全由小
吏侍東宫至為僉樞密院事南渡後吏權大盛
其遷與進士等甚者反疾焉故一時之人爭以
此進故士大夫家有子弟讀書往往不終輒輟
令改試臺部令史其子弟輩既習此業便與進
士為讐其趨進舉止全學吏曹至有舞文納賄
甚於吏輩者惟僥倖一時進用不顧平日源流
此可為長太息者也
附歸潛志省吏前朝止用胥吏號堂後官金朝
大定初張太師浩(闕/) 宰執子試補
外雜用進士凡登第歴三任至縣令以次召補
充一考三十月輒得六品州倅兩考六十月得
五品節度副使留守判官或就遷為知除知案
由之以漸得都事左右司員外郎郎中故仕進
者以此途為㨗徑如不為省令史即循資級得
五品甚遲故有節察令推何日了鹽度户勾幾
時休之語浩初定制時語人曰省庭天下儀表
如用胥吏定行貨賂混淆用進士清源也其進
士受賕如良家子女犯姦也胥吏亷如娼女守
節也議者皆以為當屏山嘗為余言之然省令
史儀體冠帯抱書進趨與掾吏不殊有過輙決
杖惜乎以胥吏待天下士也故士大夫有氣槩
者往往不就如雷翰林希顔魏翰林邦彦宋翰
林飛卿及余先子或召補不願或暫為遽告出
皆不能終其任也李文欽止為余言宋制省曹
有檢正皆士大夫其堂吏主行移文字也且問
余以宋制與金制孰優余以為宋制善欽止曰
此議與我合也
附歸潛志金朝用人大概由省令史選左右司
郎中員外郎首領官取其簿書精幹也由左右
首領官選宰相執政取其奏對詳敏也其經濟
大畧安在哉此所以在位者多長於吏事也
王防禦良臣(一十首/) (補一首/)
良臣字大用潞人承安五年進士作詩以敏㨗
稱又於内典有所得入翰林與李欽叔善從軍
南征欽叔與行道中酬唱甚多有詩云蕎花冉
冉蜜脾香禾穗纍纍鶻眼黄一縷晚烟吹不去
為誰著意䕶秋霜欽叔愛之興定初自請北行
没於軍中贈孟州防禦使
補歸潛志王翰林良臣字大用潞州人長於律
詩尖新工對屬南渡在館後從李天英北征遇
害其上伊喇總管云筆底有神扶氣力人間無
處著聲名人多傳之
送任李二生赴舉
塵澀鼇鈎公子恨風吹馬耳謫仙愁皇天老眼成人晚
今日男兒得志秋官樣文章堆筆底世情風色候江頭
主司不是冬烘物五色迷人莫浪憂
汴堤懷古
迷仙樓觀鬱連空一日都歸草棘中奢則兆亡天聽邇
去而不返水聲東鎻烟弱栁愁蛾綠閣雨幽花淚臉紅
總為錦帆歸不得至今啼鳥怨東風
旬休飲
嫋嫋東風雪外還又催春色動谿山百年莫作千年計
十日須謀一日閒千丈歸心詩巻裏一襟豪氣酒杯間
醉鞭約住黄昬月馬首低懸玉半環
息軒
乾没皇皇西復東不知假息禍機中黄金一旦隨胠篋
腐骨千年付攓蓬世味甜於刀上蜜人心苦是蓼中蟲
一菴松雪雙明底笑殺西山槁項翁
九月七日飲
紫霞零落帶孤禽平楚蒼蒼秋意深月過初三半梳玉
菊迎重九滿籬金天憐病骨商量暖雲促歸程計㑹陰
風鴈飛來更瀟灑一枝蘆雪印波心
牧牛圖
三摩不受一塵侵本分工夫日念深杖履得廻遊子脚
葛藤灰盡老婆心顛狂不作風頭絮出入誰傷井底金
廻首人牛在何許一江明月夜沈沈
狸奴畫軸
三生白老與烏員又現吳生小筆前乞與王家禳鼠禍
莫教虚費買魚錢
雜詩三首
道人知我愛禪房淨埽階前紫石牀軟飽三杯風味好
脱巾和月臥昬黄
老子平生酷愛閒天教行處得禪闗粥魚敲落簷頭月
猶在梅花醉夢間
殘陽收拾弟兄行檢得機心不到鄉安置小奴今夜夢
蘆花風細月如霜
絶句
流轉年光橋下水翻騰時態嶺頭雲溪翁道號奇聾子
除却松風百不聞
高治中廷玉(四首/)
廷玉字獻臣恩州人大定末進士章宗衞王朝
甚有時名為人豪爽尚氣節一時名士多歸之
貞祐初自左右司郎官出為河南府治中與知
府復興屢以公事相可否時都城受圍使驛阻
絶復興為安撫副使懼獻臣謀己乃以造逆訊
之獻臣就逮龎才卿雷希顔王士衡辛敬之皆
被羅織幾有一網之禍比赦至獻臣瘐死矣獻
臣多作詩賦海中牛頭云鑿開混沌竅闖出神
農首人多稱道之猶子廣之今在河平
補歸潛志高左司庭玉字獻臣遼東人少擢第
入官有能聲吏事明敏人莫能及尤俶儻重氣
節為左司郎中名譽甚重一時人士推仰焉貞
祐初出為河南府治中主帥温特赫福興奸偽人也
臨事少不遜讓遂交惡是時北兵圍燕都事已
廹四方無勤王師公獨慨然有赴援意屢以言
激福興福興憚之因誣以有異志輒收赴獄名
士如龎才卿雷希顔辛敬之皆連繫考掠無實
然公竟為福興所困死獄中餘㑹赦得釋公既
卒朝命下除公河南路安撫副使代福興士夫
痛憤後朝廷知其寃謫福興逺郡昭雪之屏山
於人材少許可至論公獨以為眞濟世材又言
其學術端正司以為吾道砥柱時之不幸為奸
人所害屏山以詩哭之甚哀雷希顔又為文以
祭述其事為時所稱屏山又將文其碑未著死
後其子屬之雷公雷以其讐人猶在也亦未著
迄今事狀不詳惜哉公詩亦高余家有數十篇
遭亂失去嘗記其中秋詩有云跳上玉龍背抱
得銀蟾光亦奇語也
天津橋同李之純待月
驂鸞追散仙乘槎抵銀潢跳上玉龍背抱得銀蟾光素
娥愁不歸再拜捧瑤觴問以天上事玉色儼以莊爾能
為我歌白雪我亦為爾搗𤣥霜不然借我廣寒殿與我長作無
何鄉傍有謫仙人拍手笑我狂天風忽吹散人月兩茫茫
栁絮
斷送春歸去紛飛不暫停和風三徑雪微雨一池萍蝶
惹依芳草蜂沾過小庭靜宜投隙地狂欲攪青㝠得得
穿朱户時時撲翠屏黄鶯枝上語似與訴飄零
道出平州寒食憶家
栁色方濃别玉京程程又值石龜城山重水複人千里
月苦風酸鴈一聲上國春風桃葉渡東陽寒食杏花餳
楚魂蜀魄偏相妬兩地悠悠寄此情
拘幽怨
漢家自有飛將軍軍中駭歎箭有神一朝乃與獄吏對
惜無千金書牘背手把屬鏤口銜鬚號天者三我何辜
伊吾壯志長已矣不得提攜玉龍死可憐休唱白浮鳩
至今秦人悲杜郵
李治中遹(六首/)
遹字平甫欒城人明昌二年進士高才博學無
所不通為人滑稽多智而不欲表表自見工畫
山水得前輩不傳之妙龍虎亦入妙品然皆其
餘事也泰和中大興幕官時呼遜知府事賣權
恃勢奴視同列平甫毎以公事相可否不少假
借又摘其陰事數十條欲發呼遜謀簒者也聲
勢焰焰人莫敢仰視乃為一書生所抗積不平
先以非罪誣染之幾至不測雖有以自解竟坐
是仕宦不進以東平治中致仕閒居陽翟十餘
年自號寄庵先生平生詩文甚多如云舊恨新
愁粧鏡在昨非今是酒杯乾贈筆工云工不能
書何以筆士須知筆乃能書感事云半錢利路
人乃虎一鈎名餌吾其魚魯山道中云老夫自
喜林野僻路人頗笑衣裳寛散失之餘不復全
見矣臨終戒家人吾明日歸爾輩慎勿遽哭果
如期而逝家人哭不禁良久開目云戒汝勿哭
令我心識散亂言畢目復瞑其明了又如此子
冶字仁卿正大七年進士第屏山贈詩所謂仁
卿不是人間物太白精神義山骨者也
贈中山楊果正卿
士道彫喪愁天公陰霾慘慘塵濛濛三冬不雪春未雨
野桃無恙城西紅春光為誰作駘蕩造物若我哀龍鍾
數行墨浪合眼死一包閒氣終身窮中山公子文章雄
雅隨童稚為彫蟲禰衡不遇孔文舉坡老懶事陳元龍
唯之與阿將無同乾坤萬里雙飛蓬飄飄南北東西風
江村
陸地無根客江村有髮僧兩盂殘喘粥一寸苦吟燈
集句題廣寧勝覽亭
簷前無數好峰巒醉眼詩腸氷雪寒不識廬山眞面目
請君來此凭闌干
獅子峰
解脱眼光三界靜端公伎倆一時休雲開正使金毛現
子細看來是石頭
送窮
昔年曾作送窮詩結栁齎糧擬退之送去還來還復語
君家猶有讀書兒
使高麗
去國五千里馬頭猶向東宦情蕉葉鹿世味蓼心蟲倦
枕三更夢征衫八月風山川秋滿眼歸思寄孤鴻
陳司諫規(二首/)
規字正叔稷山人明昌五年進士博學能文詩
亦有律度為人敦厚動有禮節南渡以後諫官
稱許古陳規而正叔不以訐直自名尤見重云
仕至右司諫卒官子良臣今在燕中
補歸潛志陳司諫規字正叔絳州人弱冠擢第
南渡為監察御史上便宜十事直言當時得失
忤㫖出為徐州帥府經歴官正大初收用舊人
召為右司諫數上書論事改刑部郎中以事罷
再為補闕復拜司諫言事不少衰朝望甚重凡
宫中舉事上曰恐陳規有言近臣竊議惟畏陳
正叔挺然一時直士也後出為中京副留守未
赴卒於圍城士論惜之公為人剛毅質實有古
人風篤學問至老不廢晚喜為詩與趙閒閒諸
公唱酬其弔人詩有云驄馬餘威行尚避仙鳬
善政去猶思人以為頗的初先人見其所上十
事歎曰宰相材也惜乎朝廷不能用後同朝相
見甚歡未幾先人下世余復從之游毎論及時
事輒憤惋葢傷其言之不行也死之日家無一
金知交為葬之
送雷御史希顔罷官南歸
五事前陳志拂劘屹如砥柱閲頽波一麾共惜延年去
三黜何傷栁季和連蹇仕途如我老激昻衰俗在君多
扁舟南去知難戀萬頃烟波一釣蓑
過驪山
豐鎬無由問故基三章止見黍離詩而今多少華清石
都與行人刻艷辭
馮内翰延登(一十七首/)
延登字子駿吉州人承安二年進士令寧邊日
適閒閒公守此州與之考論文義相得甚歡故
子駿詩文皆有律度正大末奉命北使見留使
招鳯翔不從欲殺者久之割其鬚髯羇管豐州
二年乃得還天興初元授禮部侍郎京城陷自
投井中子駿資禀淳雅與人交殊欵曲讀書長
於易左氏傳好賢樂善有前輩風調嘗欲輯國
朝百家詩而不及也有集號横溪翁予過大名
見於其子源如賦德順道院隴泉云玉壘制方
維瓊漿閟仙宅何人劚雲根一旦泄地脉金匱
鎻龍漦月窟逗蟾液銅壺漏水清玉斗天醴碧
光搖日千道影落天一席窈然仇池穴自與天
壤隔又登封途中遇雨留僧舎云濕雲若烟低
飛雨如矢集近山衣已涼薄寒復相襲霽景函
草木秋意滿原隰林紅寒更殷山翠晴更濕不
知高幾許但見蒼壁立羣峰誰暇數庭笋紛戢
戢騰擲來眼中左右疲顧揖皆其得意句也
補歸潛志馮吏部延登字子駿吉州人少擢第
南渡為太常博士累遷吏部郎中翰林待制奉
使北朝踰年歸遷吏部侍郎遭亂不知所終公
為人謹愿吏事亦精篤學問長年猶不輟在公
署日鈔書為文苦思尚奇澀詩亦新巧可稱與
余先子交最善先子入翰林公與趙閒閒所薦
也平生著述甚多嘗以示余亂後失散可惜
郾城道中
北風慘澹揚沙塵郾西三日無行人十村九村雞犬靜
高田下田狐兎馴昨朝屛息過溪口知有白額藏深榛
赤子弄兵更可惻路旁僵屍衣血新野叟傴僂行拾薪
欲語辟易如驚麕瘦梅疎竹未慰眼只有清淚沾衣巾
元日隆安道中
山岡重複三竿日溪路縈廻一席天老境飄零情更惡
又從馬上得新年
宿三家寺
老柏蒼蒼纒老藤招提牢落有殘僧暝禽自入藏經閣
饑鼠時窺照佛燈未得安心如北秀却思覔法趁南能
濛濛雨暗門前路更得雲房一曲肱
代郡楊黻之與余同辰月日時亦然渠有詩因為
次韻
陰陽亹亹定何如自信祥金先有模曾見唐生談躍馬
豈知阮籍哭窮途倦游笑我衰髯白弄筆憐君醉袖烏
便欲移書與歐九畧分餘論為嘘枯
寄笏青柯坪
飛雪驚沙捲屋茅清寒潑水透綈袍松風度壑江聲逺
蘿月當軒扇影高敢對名山談世事不妨空腹貯離騷
且將手版牢藏起政恐山人識馬曹
射虎得山字
田翁太息論三害獵騎俄驚見一斑涎口風生雷吼怒
角弓寒勁月痕彎栁營共許千人敵魚服仍餘一矢還
我欲殘年賞神駿短衣匹馬夢南山
雪
破屋寒無那庭空雪已深山川非舊觀松柏見貞心凍
雀爭遺粒棲鴉㸃暮林攜琴訪溪友清興憶山陰
華清故宫
寵貴羊羔退曲江華清霧閣對雲窓層巒未了霓裳舞
遷客俄驚羯鼓腔簷際疎星疑曉鏡天邊晴樹認高幢
遊人尚喜風流在白石涵波皂莢雙
西園得西字
芳逕層巒百鳥啼芝㕓蘭畹自成蹊仙舟倒影涵魚藻
畫棟銷香落燕泥淑景晴熏紅樹暖蕙風輕汎碧叢低
岡頭醉夢俄驚覺歌吹誰家在竹西
八月十四日宿官塔下院二首
野僧引客看修竹拄杖入林驚暝禽一道細泉鳴蘚磴
恍如閒聽穎師琴
喬松修竹翠交陰凉月玲瓏地布金老嬾無詩酬節物
夜凉閒聽候蟲吟
探春得波字
好雨新晴景氣和東陂冰盡水增波茅茨影裏燕雙語
桃李梢頭春幾何霽靄未收芳陌潤斜陽偏傍小樓多
雕鞍畫轂方爭道更得留連藉緑莎
春雨二首
山市人歸暮雨飛倚笻久立看簷霏乍來勢若懸麻密
暫止聲如鼓瑟希砌下蟻歸低赤幘簾間燕入濕烏衣
今宵客夢知安穩厭浥新凉到枕幃
小雨濛濛潤土膏谷風習習不驚條晨烟半濕低平野
春水初生沒斷橋已見鵞黄勻栁麥更看檀紫上榆椒
從今樂事知相繼櫛比雲平看隴苗
藤花得春字
白白紅紅委暗塵蒼藤次第看花新龍蛇奮起三冬蟄
纓絡紛埀百尺身見説紫雲偏得意不知翠幄巧藏春
齋厨晚甑清香滿未信侯門有八珍
蘭子野晚節軒
華顛益信寸心丹直道寧論末路難不歎士元淹驥足
但憂仲叔累猪肝籬根佳菊分秋色簷外長松耐歲寒
几有琴書罇有酒却愁兒輩覺清歡
洮石硯
鸚鵡洲前抱石歸琢來猶自帶清輝芸窓盡日無人到
坐看𤣥雲吐翠微
附元好問跋松庵馮文書士大夫負天下重名
然其詩筆字畫大有不能稱副者閒閒公有言
以人品取字畫其失自歐公始如吾松庵丈詩
筆字畫皆不减古人以人品取之歐公之言亦
不為過必有能辨之者
御訂全金詩增補中州集巻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