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唐宋文醇

御選唐宋文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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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唐宋文醇卷七目録

  昌黎韓愈文七

   順宗實録 祭文 哀辭

  順宗實録紀張萬福陸贄陽城

  祭田横墓文

  祭郴州李使君文

  祭河南張員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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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柳子厚文

  祭侯主簿文

  祭馬僕射文

  祭鄭夫人文

  祭十二郎文

  獨狐申叔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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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唐宋文醇巻七

  昌黎韓愈文七

  順宗實録紀張萬福陸贄陽城

左散騎常侍致仕張萬福卒萬福魏州元城人也自曽

祖至父皆明經官止縣令州佐萬福以祖父業儒皆不

達不喜書學騎射年十七八從軍遼東有功為將而還

累遷至夀州刺史州送租賦詣京師至潁川界為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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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萬福使輕兵馳入潁川界討之賊不意萬福至忙廹

不得戰萬福悉聚而誅之盡得其所亡物并得前後所

掠人妻子財物牛馬萬計悉還其家為淮南節度崔圓

所忌失刺史改鴻臚卿以節度副使將兵千人鎮夀州

萬福不以為恨許杲以平盧行軍司馬將卒三千人駐

濠州不去有窺淮南意圓令萬福攝濠州刺史杲聞即

提卒去止當塗陳莊賊陷舒州圓又以萬福為舒州刺

史督淮南岸盗賊連破其黨大厯三年召赴京師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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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曰聞卿名乆欲一識卿且將累卿以許杲萬福拜謝

因前曰陛下以許杲召臣如河北賊諸將叛以屬何人

代宗笑曰且欲議許杲事方當大用卿即以為和州刺

史行營防禦使督淮南岸盗賊至州杲懼移軍上元杲

至楚州太掠節度使韋元甫命萬福討之未至淮隂杲

為其將康自勤所逐自勤擁兵繼掠循淮而東萬福倍

道追而殺之免者十二三盡得其所虜掠金銀婦女等

皆䕶致其家代宗詔以本州兵千五百人防秋京西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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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和州刺史鎮咸陽因留宿衞李正己反將斷江淮路

令兵守埇橋渦口江淮進奉船千餘隻泊渦口不敢進

徳宗以萬福為濠州刺史萬福馳至渦口立馬岸上發

進奉船淄青將士停岸睥睨不敢動諸道繼進改泗州

刺史為杜亞所忌徵拜左金吾衞將軍召見徳宗驚曰

杜亞言卿昏耄卿乃如是健耶圖形凌烟閣數賜酒饌

衣服并勅度支籍口畜給其費至賀陽城等於延英門

外天下益重其名二十一年以左散騎常侍致仕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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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卒年九十萬福自始從軍至卒禄食七十年未嘗

病一日典九郡皆有恵愛

贈故忠州别駕陸贄兵部尚書故道州刺史陽城左常

侍贄字敬輿呉郡人也年十八進士及第又以博學宏

詞授鄭縣尉書判拔萃授渭南尉遷監察御史未幾選

為翰林學士遷祠部員外郎徳宗幸奉天贄隨行在天

下騷擾逺近徴發書詔一日數十下皆出於贄贄操筆

持紙成於須臾不復起草同職皆拱手嗟嘆不能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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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常啟徳宗言方今書詔宜痛自引過罪己以感人心

昔成湯以罪己致興後代推以為聖人楚王失國亡走

一言善而復其國至今稱為賢者陛下誠能不恡改過

以言謝天下臣雖愚陋為詔詞無所忌諱庶能令天下

叛逆者迴心喻㫖徳宗從之故行在制詔始下聞者雖

武人捍卒無不揮淚感激議者咸以為徳宗剋平寇難

旋復天位不惟神武成功爪牙宣力葢以文徳廣被腹

心有助焉累遷考功郎中諫議大夫中書舎人兼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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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士丁母憂免喪權知兵部侍郎復入翰林中外屬意

旦夕竢其為相竇參深忌之贄亦短參之所為且言其

黷貨於是與參不能平尋真拜兵部侍郎知禮部貢舉

於進士中得人為多八年春遷中書侍郎平章事始令

吏部每年集選人舊事吏部每年集人其後遂三年一

置選選人猥至文書多不了尋勘真偽紛雜吏因得大

為姦巧選士一蹉跌或至十年不得官而官之闕者或

累嵗無人贄令吏部分内外官員為三分計闕集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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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常其弊十去七八天下稱之初竇參出李巽為常州

刺史且廹其行巽常銜之至參貶為郴州别駕巽適遷

湖南觀蔡徳宗常與參言故相姜公輔罪參漏其語參

敗公輔因上䟽自陳其事非臣之過徳宗詰之知參洩

其語怒未有所發㑹巽奏汴州節度劉士寜遺參金帛

若干士寜得汴州參處其議士寜常徳之故致厚貺徳

宗以參得罪而以武將交結發怒竟致參於死而議者

多言參死由贄焉裴延齡判度支天下皆嫉忌而獨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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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子朝廷無敢言其短者贄獨身當之日陳其不可

用延齡因欲去贄而代之又知贄之不與己多阻其奏

請也謗毁百端翰林學士吳通元故與贄同職姦巧佻

薄與贄不相能知贄與延齡相持有間因盛言贄短宰

相趙璟本贄所引同對嫉贄之權宻以贄所戢彈延齡

事告延齡延齡益得以為計由是天子益信延齡而不

直贄竟罷贄相以為太子賔客而黜張滂李充等權言

事者皆言其屈贄固畏懼至為賔客拒門不納交親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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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春旱徳宗數獵苑中延齡䟽言贄等失權怨望言於

衆曰天下旱百姓且流亡度支愛惜不肯給諸軍軍中

人無所食其事奈何以揺動羣心其意非止欲中傷臣

而巳後數日又獵苑中㑹神䇿軍人跪馬前云度支不

給馬草徳宗意延齡前言即迴馬而歸由是貶贄為忠

州别駕滂充皆斥逐徳宗怒未解贄不可測頼陽城等

救乃止贄之為相常以少年入翰林得幸於天子長養

成就之不敢自愛事之不可者皆争之徳宗在位乆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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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攬持機柄親治細事失君人大體宰相益不得行其

事職而議者乃云由贄而然贄居忠州十餘年常閉門

不出入人無識靣者避謗不著書習醫方集古今名方

為陸氏集驗方五十巻卒於忠州年五十二上初即位

與鄭餘慶陽城同徵詔始下而城贄皆卒 城字亢宗

北平人代為官族好學貧不能得書乃求入集賢為書

冩吏竊官書讀之晝夜不出經六年遂無所不通乃去

滄州中條山下逺近慕其徳行來學者相繼於道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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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争者不詣官府詣城以決之李泌為相舉為諫議大

夫拜官不辭未至京師人皆想望風采云城山人能自

苦刻不樂名利必諫諍死職下咸畏憚之既至諸諫官

紛紛言事細碎無不聞逹天子益厭苦之而城方與其

二弟牟容連夜痛飲人莫能窺其意有懷刺譏之者將

造城而問者城揣知其意輙彊與酒客或時先醉仆席

上或時先醉卧客懷中不能聴客語約其二弟云吾所

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幾口月食米當幾何買薪菜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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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凡用幾錢先具之其餘悉以送酒媪無留也未嘗有

所貯積雖其所服用切急不可闕者客稱其物可愛城

輙喜舉而授之陳萇者候其始請月俸常往稱其錢帛

之美月有獲焉至裴延齡讒毁陸贄等坐貶黜徳宗怒

不解在朝無救者城聞而起曰吾諫官也不可令天子

殺無罪之人而信用姦臣即率拾遺王仲舒數人守延

英門上䟽論延齡姦佞贄等無罪狀徳宗大怒召宰相

入語將加城等罪良乆乃解令宰相諭遣之於是金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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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張萬福聞諫官伏閤諫趨往至延英門大言賀曰

朝廷有直臣天下必太平矣遂徧拜城與仲舒等曰諸

諫議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也巳而連呼太平

萬嵗太平萬嵗萬福武人時年八十餘自此名重天下

時朝夕相延齡城曰脫以延齡為相當取白麻壊之慟

哭於庭竟坐延齡事改國子司業至引諸生告之曰凡

學者所以學為忠與孝也諸生寜有乆不省其親乎明

日謁城歸養者二十餘人有薛約者嘗學於城狂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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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事得罪將徙連州客寄有根蔕吏縱求得城家坐吏

於門與約飲決别涕泣送之郊外徳宗聞之以城為黨

罪人出為道州刺史太學生魯卿李儻等二百七十人

詣闕乞留住數日吏遮止之䟽不得上在州以家人禮

待吏人宜罰者罰之宜賞者賞之一不以簿書介意賦

稅不登觀察使數誚讓上考功第城自署第曰撫字心

勞徴科政拙考下下觀察使嘗使判官督其賦至州怪

城不出迎以問州吏吏曰刺史聞判官來以為巳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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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囚於獄不敢出判官大驚馳入謁城於獄曰使君何

罪某奉命來候安否耳留一兩日未去城固不復歸館

門外有故門扇横地城晝夜坐卧其上判官不自安辭

去其後又遣他判官崔某往按之崔承命不辭載妻子

以行中道而逃城孝友不忍與其弟異處皆不娶給侍

終身有寡妹依城以居有生年四十餘癡不能如人常

與弟負之以遊初城之妹夫亡在他處家貧不能𦵏城

親與其弟舁尸以歸𦵏於其居之側往返千餘里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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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六十餘

天生昌黎而所為欲作唐之一經者有志而未逮也即

順宗實錄一書亦有後人竄易處良可惜也今録書中

三傳以存韓氏之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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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田横墓文

貞元十一年九月愈如東京道出田横墓下感横義高

能得士因取酒以祭為文而弔之其辭曰事有曠百世

而相感者余不自知其何心非今世之所稀孰為使余

歔欷而不可禁余既博觀乎天下曷有庶幾乎夫子之

所為死者不復生嗟予去此其從誰當秦氏之敗亂得

一士而可王何五百人之擾擾而不能脱夫子於劔鋩

抑所寶之非賢亦天命之有常昔闕里之多士孔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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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其遑遑茍余行之不迷雖顛沛其何傷自古死者非

一夫子至今有耿光跽陳辭而薦酒魂髣髴而來享

晁无咎云唐宰相如董晉亦未足言而晉為汴州纔奏

愈從事愈始終感遇語稱隴西公而不姓後從裴度亦

自謂度知已然度亦終不引愈共天下事故愈躊躇發

憤太息於區區之横以為夫茍如横之好士天下將有

賢於五百人者至焉君子一言以為不知其斯言之謂

歟古今學人論世之謬莫大於不計年嵗而隨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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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迹以就吾所論之一事今按文曰貞元十一年九月

愈如東京道出田横墓下則其年愈方二十八嵗舉宏

詞不第去明年董晉始表為汴州觀察推官也其時裴

度為監察御史以論權要梗切出為河南功曹參軍而

乃謂愈作田横祭文為感董晉而怨裴度何其不深考

也如董晉者能屈回紇强虜降懷光賊臣以片言其為

人豈又易易而曰未足言如田横者能感五百人皆自

剄以殉而曰區區之横何其放言高論乃爾也稍進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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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曰區區之周公孔子矣裴度為相伐蔡引愈為行軍

司馬愈時右庶子耳歸擢刑部侍郎嚮用矣己而為迎

佛骨事直言極諫貶潮州刺史愈自為之而自當之求

仁而得仁又何怨使怨裴度不己薦真灌夫所謂不值

一錢者哉若夫稱董晉為隴西公而不姓乃一時行文

偶爾聞有諱君父之名者矣未聞有諱舉主之名者也

聞有諱君父之名者矣未聞有諱君父之姓者也以此

推崇昌黎昌黎不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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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郴州李使君文

維年月日將仕郎守江陵府法曹參軍韓愈謹以清酌

庶羞之奠敬祭於故郴州李使君之靈古語有之白頭

如新傾葢若舊顧意氣之何如何日時之足究當貞元

之癸未惕皇威而左授伏荒炎之下邑嗟名頽而位仆

歴貴部而西邁邇清光於暫覩言莫交而情無由既不

賈而奚售哀窮遐之無徒拏百憂以自副辱問訊之綢

繆恒飽飢而愈疚接雄詞於章句窺逸跡於篆籀苞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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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而致貽獲紙筆之雙貿投义魚之短韻媿韜瑕而舉

秀竢新命於衡陽費薪芻於館候空大亭以見處憇水

木之幽茂逞英心於縱博沃煩腸以清酎航北湖之空

明覷鱗介之驚透宴州樓之豁達衆管啾而並奏得恩

恵於新知脱窮愁於往陋輟行謀於俄頃見秋月之三

彀逮天書之下降猶低迴以宿留念暌離之在期謂此

㑹之難又授縞紵以託心示兹誠之不謬儻後日之北

遷約窮歡於一晝雖掾俸之酸寒要拔貧而為富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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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難信捐斯言而莫就始訝信於暫踈遂承凶於不

救見明旌之低昻尚遲疑於别袖憶交酬而迭舞奠單

盃而哭柩美夫君之為政不撓志於讒構遭脣舌之紛

羅獨陵晨而孤雊彼憸人之浮言雖百車其何詬洞古

往而高觀固邪正之相寇幸竊覩其始終敢不明白而

蔽覆神乎來哉辭以為侑尚饗

 朱子曰公貞元十九年冬出為陽山令過郴州識李

 使君有李員外寄紙筆及义魚詩即所謂獲紙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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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貿投义魚之短韻也其生平契分皆具此文筆墨

 間録云祭李郴州文尤雄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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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河南張員外文

維年月日彰義軍行軍司馬守太子右庶子兼御史中

丞韓愈謹遣某乙以庶羞清酌之奠祭於亡友故河南

縣令張十二員外之靈貞元十九君為御史余以無能

同詔並跱君徳渾剛標高掲巳有不吾如唾猶泥滓余

戇而狂年未三紀乗氣加人無挾自恃彼婉孌者實憚

吾曹側肩帖耳有舌如刀我落陽山以尹鼯猱君飄臨

武山林之牢嵗弊寒兇雪虐風饕顛於馬下我泗君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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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息南山同卧一席守隸防夫觝頂交跖洞庭漫汗粘

天無壁風濤相豗中作霹靂追程盲進颿船箭激南上

湘水屈氏所沈二妃行迷淚蹤染林山哀浦思鳥獸叫

音余唱君和百篇在吟君止於縣我又南踰把&KR0678;相飲

後期有無期宿界上一又相語自别幾時遽變寒暑枕

臂欹眠加余以股僕來告言虎入廐處無敢驚逐以我

&KR1042;去君云是物不駿於乗虎取而往來寅其徵我預在

此與君俱膺猛獸果信惡禱而憑余出嶺中君竢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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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掾江陵非余望者郴山竒變其水清冩泊砂倚石有

遌無捨衡陽放酒熊咆虎嘷不存令章罰籌蝟毛委舟

湘流往觀南嶽雲壁潭潭穹林攸擢避風太湖七日鹿

角鉤登大鮎怒頰豕豞臠盤炙酒羣奴餘啄走官階下

首下凥高下馬伏塗從事是遭予徵博士君以使巳相

見京師過願之始分教東生君掾雍首兩都相望於别

何有解手背靣遂十一年君出我入如相避然生濶死

休呑不復宣刑官屬郎引章訐奪權臣不愛南昌是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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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條謹獄氓獠户歌用遷澧浦為人受瘥還家東都起

令河南屈拜後生憤所不堪屢以正免身伸事蹇竟死

不昇孰勸為善丞相南討余辱司馬議兵大梁走出洛

下哭不憑棺奠不親斝不撫其子𦵏不送野望君傷懷

有隕如㵼銘君之蹟納石壤中爰及祖考紀徳事功外

著後世鬼神與通君其奚憾不余鑒衷鳴呼哀哉尚饗

 朱子曰貞元十九年冬公與張署自御史俱出南方

 為令明年順宗即位俱徙江陵故凡道塗經涉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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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濶皆具此文公方從晉公討蔡祭其在元和十二

 年八月歟張之行治則詳於公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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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栁子厚文

維年月日韓愈謹以清酌庶羞之奠祭於亡友栁子厚

之靈嗟嗟子厚而至然邪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人之

生世如夢一覺其間利害竟亦何校當其夢時有樂有

悲及其既覺豈足追惟凡物之生不願為材犧尊青黄

乃木之葘子之中棄天脱&KR0919;羈玉佩瓊琚大放厥辭富

貴無能磨滅誰紀子之自著表表愈偉不善為斲血指

汗顔巧匠旁觀縮手袖間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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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掌帝之制子之視人自以無前一斥不復羣飛刺天

嗟嗟子厚今也則亡臨絶之音一何琅琅徧告諸友以

寄厥子不鄙謂余亦託以死凡今之交觀勢厚薄余豈

可保能承子託非我知子子實命我猶有鬼神寜敢遺

墮念子永歸無復來期設祭棺前矢心以辭嗚呼哀哉

尚饗

 姚令威曰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月五日卒於栁州

 公其月自潮即袁明年自袁召為國子祭酒此文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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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作也故劉夢得祭子厚文有云退之承命改牧宜

 陽亦馳一函候於便道其後序栁集又云凡子厚行

 巳之大方有退之之誌若祭文在祭文蓋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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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侯主簿文

維年月日吏部侍郎韓愈謹遣男殿中省進馬佶致祭

於亡友故國子主簿侯君之靈嗚呼惟子文學今誰過

之子於道義困不拾遺我狎我愛人莫與夷自始及今

二紀於兹我或為文筆俾子持唱我和我問我以疑我

釣我遊莫不我隨我寢我休莫爾之私朋友昆弟情敬

異施惟我於子無適不宜棄我而死嗟我之衰相好滿

目少年之時日月云亡今其有誰誰不富貴而子為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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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利權雖怨曷為子之方𦵏我方齋祠哭送不可誰

知我悲嗚呼哀哉尚饗

 朱子曰詳觀公此文當知其為侯喜作公貞元十七

 年與喜同漁於温洛嘗有詩云吾黨侯生字叔&KR1629;呼

 我持竿釣温水故此又有我釣我遊莫不我隨之語

 嘗薦喜於汝州刺史盧郎中又嘗薦之於陸員外傪

 觀其薦詞亦與此文惟子文學今誰過之之意相表

 裏又公集中端有贈侯主簿喜詩用是知其非侯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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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其曰吏部侍郎韓愈即長慶二年自兵部轉吏部

 時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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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馬僕射文

維年月日吏部侍郎韓愈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

故僕射馬公十二兄之靈惟公𢎞大温恭全然徳備天

故生之其必有意將明將昌實艱初試佐戎滑䑓斥由

尹寺適彼甌閩[危*臬][危*瓦]䟦躓顛而不踒乃得其地于泉于

䖍始執郡符遂殿交州杭節番禺去其螟蠧蠻越大蘇

擢亞秋官朝得碩士人謂其崇我勢始起東征淮蔡相

臣是使公兼邦憲以副經紀殱彼大魁厥勲孰似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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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治留長蔡師茫茫黍稷昔實棘茨鳩鳴雀乳不見梟

鴟惟蔡及許舊為血仇命公并侯耕借之牛束其弓矢

禮讓優優始誅鄆戎厥墟腥臊公往滌之兹惟樂郊惟

東有猘惟西有虺顛覆朋鄰我餘有幾嵂崒中居斬其

脊尾岱定河安惟公之韙帝念厥功還公於朝陟於地

官且長百僚度彼西方孰樂可據顧瞻衡鈞將舉以付

惟公積勤以疾以憂及其歸時當謝之秋賀門未歸弔

廬以萃未燕于堂巳哭于次昔我及公實同危事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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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生誓莫捐棄歸来握手曽不三四曽不濡翰酬酢文

字曽不醉飽以勸酒胾奠以叙哀其何能致嗚呼哀哉

尚饗

 嚴有翼曰馬十二名摠字會元扶風人退之長慶三

 年冬自京兆尹復為兵部侍郎又遷吏部侍郎其為

 京兆也有舉馬摠自代狀今祭文稱吏部侍郎則摠

 以是年冬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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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鄭夫人文

維年月日愈謹於逆旅備時羞之奠再拜頓首敢昭祭

於六嫂榮陽鄭氏夫人之靈嗚呼天禍我家降集百殃

我生不辰三嵗而孤䝉㓜未知鞠我者兄在死而生實

維嫂恩未齓一年兄宦王官提攜負任去洛居秦念寒

而衣念飢而飱疾疹水火無葘及身劬勞閔閔保此愚

庸年方及紀薦及凶屯兄罹讒口承命逺遷窮荒海隅

天閼百年萬里故鄉幼孤在前相顧不歸泣血號天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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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之力化為夷蠻水浮陸走丹旐翩然至諴感神返𦵏

中原既克反𦵏遭時艱難百口偕行避地江濆春秋霜

露薦敬蘋蘩以享韓氏之祖考曰比韓氏之門視余猶

子誨化諄諄爰來京師年在成人屢貢於王名廼有聞

念兹頓頑非訓曷因感傷懷歸隕涕熏心茍容躁進不

顧其躬禄仕而還以為家榮奔走乞假東西北南孰云

此來廼睹靈車有志弗及長負殷勤嗚呼哀哉昔在韶

州之行受命於元兄曰爾㓜養於嫂喪服必以朞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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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忘天實臨之嗚呼哀哉日月有時歸合塋封終天永

辭絶而復蘇伏惟尚饗

 洪興祖曰夫人韓會之妻而公之嫂也公少孤而育

 於其嫂文言其拊育之恩至矣公既為之服朞而祭

 之以文此貞元十一年往河陽時作貞觀中魏徴令

 狐徳棻等議嫂叔服云或有長年之嫂遇孩提之叔

 劬勞鞠養情若所生分饑共寒契濶偕老其在生也

 愛之同於骨月及其死則推而逺之求之本原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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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諭且事嫂見稱載籍非一鄭仲虞則恩禮甚篤顔

 洪都則竭誠致感馬援則見之必冠孔伋則哭之為

 位察其所尚豈非先覺嫂叔舊無服今請服小功五

 月制可公幼養於嫂服朞以報可為士大夫之法矣

 李漢序公文集及李習之狀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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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十二郎文

年月日季父愈聞汝喪之七日乃能銜哀致誠使建中

逺具時羞之奠告汝十二郎之靈嗚呼吾少孤及長不

省所怙惟兄嫂是依中年兄殁南方吾與汝俱幼從嫂

歸𦵏河陽既又與汝就食江南零丁孤苦未嘗一日相

離也吾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後者在孫惟汝

在子惟吾兩世一身形单影隻嫂常撫汝指吾而言曰

韓氏兩世惟此而已汝時尤小當不復記憶吾時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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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亦未知其言之悲也吾年十九始來京城其後四

年而歸視汝又四年吾往河陽省墳墓遇汝從嫂喪來

𦵏又二年吾佐董丞相於汴州汝來省吾止一嵗請歸

取其孥明年丞相薨吾去汴州汝不果來是年吾佐戎

徐州使取汝者始行吾又罷去汝又不果來吾念汝從

於東東亦客也不可以乆圖乆逺者莫如西歸將成家

而致汝嗚呼孰謂汝遽去吾而歿乎吾與汝俱少年以

為雖暫相别終當乆相與處故捨汝而旅食京師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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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斛之禄誠知其如此雖萬乗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輟

汝而就也去年孟東野往吾書與汝曰吾年未四十而

視茫茫而髪蒼蒼而齒牙動揺念諸父與諸兄皆康彊

而早世如吾之衰者其能乆存乎吾不可去汝不肯來

恐旦暮死而汝抱無涯之戚也孰謂少者殁而長者存

彊者天而病者全乎嗚呼其信然邪其夢邪其傳之非

其真邪信也吾兄之盛徳而天其嗣乎汝之純明而不

克䝉其澤乎少者彊者而天歿長者衰者而存全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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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為信也夢也傳之非其真也東野之書耿蘭之報

何為而在吾側也嗚呼其信然矣吾兄之盛徳而夭其

嗣矣汝之純明宜業其家者不克蒙其澤矣所謂天者

誠難測而神者誠難明矣所謂理者不可推而夀者不

可知矣雖然吾自今年來蒼蒼者或化而為白矣動揺

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氣日益微幾何不從汝

而死也死而有知其幾何離其無知悲不幾時而不悲

者無窮期矣汝之子始十嵗吾之子始五嵗少而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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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保如此孩提者又可冀其成立邪嗚呼哀哉嗚呼

哀哉汝去年書云比得軟脚病往往而劇吾曰是疾也

江南之人常常有之未始以為憂也嗚呼其竟以此而

殞其生乎抑别有疾而至斯乎汝之書六月十七日也

東野云汝殁以六月二日耿蘭之報無月日葢東野之

使者不知問家人以月日如耿蘭之報不知當言月日

東野與吾書乃問使者使者妄稱以應之耳其然乎其

不然乎今吾使建中祭汝弔汝之孤與汝之乳母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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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可守以待終喪則待終喪而取以來如不能守以終

喪則遂取以來其餘奴婢並令守汝喪吾力能改𦵏終

𦵏汝於先人之兆然後惟其所願嗚呼汝病吾不知時

汝殁吾不知日生不能相養以共居殁不得撫汝以盡

哀斂不憑其棺窆不臨其穴吾行負神明而使汝夭不

孝不慈而不得與汝相養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

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與吾形相依死而魂不與吾夢

相接吾實為之其又何尤彼蒼者天曷其有極自今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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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吾其無意於人世矣當求數頃之田於伊潁之上以

待餘年教吾子與汝子幸其成長吾女與汝女待其嫁

如此而巳嗚呼言有窮而情不可終汝其知也邪其不

知也邪嗚呼哀哉尚饗

 樊汝霖曰老成率府叅軍韓介之子也介二子曰百

 川曰老成起居舎人會無子以老成為後老成生湘

 滂百川死公乃命滂歸後其祖介公及會介皆仲卿

 子至是㑹介百川皆死矣故文曰吾上有三兄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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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早世承先人後者在孫惟汝在子惟吾又云去年

 東野往吾書與汝葢貞元十八年有送東野序即是

 年為十九年此文必其秋冬作十二月則公謫陽山

 矣斯文葢公所謂喜往復善自道者在當時無對後

 二百七十年歐陽文忠公為其父作瀧岡阡表始足

 以追配公此作覽者當自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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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申叔哀辭

衆萬之生誰非天邪明昭昏蒙誰使然邪行何為而怒

居何故而憐邪胡喜厚其所可薄而恒不足於賢邪將

下民之好惡與彼蒼懸邪抑蒼茫無端而蹔寓其間邪

死者無知吾為子慟而巳矣如有知也子其自知之矣

濯濯其英曄曄其光如聞其聲如見其容烏虖逺矣何

日而忘

朱子考異載申叔字子重年二十一舉進士又二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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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學宏詞為校書郎又三年居父喪未練而殁葢貞元

十八年也栁子厚有獨孤君墓碣皇甫持正有傷獨孤

賦而公作辭哀之公嘗與崔羣書天人好惡之說與此

語意一同葢出太史公之伯夷論也今按與崔羣書意

與此不同彼所重在人固有薄卿相之位以下數語見

貧富貴賤夀夭皆非天之好惡所存聖賢固好善而惡

惡矣天亦唯有好善而惡惡茍善矣貧賤夭死不足為

重輕猶既得照乗之珠則瓦礫雖百車匪我思存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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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云崔君崔君無怠無怠朋友相礪之辭也此則哀

申叔之死而呼天以問之猶楚辭天問之類體裁各異

則語雖同而義自不得而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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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選唐宋文醇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