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唐宋詩醇
御選唐宋詩醇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唐宋詩醇巻三十九
眉山蘇軾詩八
次韻王定國得晉卿酒相留夜飲
短衫壓手氣横秋更著仙人紫綺裘使我有名全是酒
從他作病且忘憂詩無定律君應將醉有真鄉我可侯
且倒餘樽盡今夕睡蛇已死不湏鈎
書王定國所藏烟江疊嶂圖(自注王/晉卿畫)
江上愁心千疊山浮空積翠如雲烟山耶雲耶逺莫知
烟空雲㪚山依然但見兩崖蒼蒼暗絶谷中有百道飛
來泉縈林絡石隠復見下赴谷口為奔川川平山開林
麓斷小橋野店依山前行人稍度喬木外漁舟一葉江
吞天使君何從得此本㸃綴毫末分清妍不知人間何
處有此境徑欲往買二頃田君不見武昌樊口幽絶處
東坡先生留五年春風揺江天漠漠暮雲巻雨山娟娟
丹楓翻鴉伴水宿長松落雪驚醉眠桃花流水在人世
武陵豈必皆神仙江山清空我塵土雖有去路尋無縁
還君此畫三歎息山中故人應有招我歸來篇
竟是為畫作記然摹寫之神妙恐作記反不能如韻語
之曲盡而有情也君不見以下烟雲巻舒與前相稱
許顗詩話曰畫山水詩少陵數首無人可繼者惟東
坡烟江疊嶂圖一首差近之
王晉卿所藏著色山二首(録一/首)
縹緲營丘水墨仙浮空出没有無間爾來一變風流盡
誰見將軍著色山
王晉卿作烟江叠嶂圖僕賦詩十四韻晉卿和之
語特竒麗因復次韻不獨紀其詩畫之美亦為道
其出處契濶之故而終之以不忘在莒之戒亦朋
友忠愛之義也
山中舉頭望日邊長安不見空雲烟歸來長安望山上
時移事改應澘然管絃去盡賓客散惟有馬埒編金泉
渥洼故自千里足要飽風雪輕山川屈居華屋啗棗脯
十年俯仰龍旂前卻因瘦病出竒骨鹽車之厄寧非天
風流文采磨不盡水墨自與詩爭妍畫山何必山中人
田歌自古非知田鄭䖍三絶君有二筆勢挽回三百年
欲將巖谷亂窈窕眉峰修嫮誇連娟人間何有春一夢
此身將老蠶三眠山中幽絶不可久要作平地家居仙
能令水石長在眼非君好我當誰縁願君終不忘在莒
樂時更賦囚山篇(自注栁子厚/有囚山賦)
王詵和詩有云愛詩好畫本天性輞口先生疑宿縁㑹
當别寫一匹烟霞境更應消得玉堂醉筆揮長篇葢亦
自得意於詩畫之工也及軾復和此詩詵亦復有答謝
之作有云玉堂故人相與厚意使嫫母齊聨娟豈知憂
患耗心力讀書嬾去但欲眠又云更得新詩寫珠玉勸
我不作區中縁佩服忠言匪論報短章重次木𤓰篇特
以答其不忘在莒之戒焉詵自逺謫還朝詩故舉囚山
賦以相戒勉其云鄭䖍三絶君有二筆勢挽回三百年
則所以譽之者亦至矣
夜直玉堂携李之儀端叔詩百餘首讀至夜半書
其後
玉堂清冷不成眠伴直難呼孟浩然暫借好詩消永夜
毎逢佳處輙參禪愁侵硯滴初含凍喜入燈花欲鬬妍
寄語君家小兒子他時此句一時編
能使人愁能使人喜非好詩那得有此故曰可以參禪
詩人玉屑曰東坡跋李端叔詩巻云暫借好詩消永
夜每逢佳處輙參禪葢端叔詩用意太過參禪之語
所以警之云
方回曰李之儀詩得意趣頗深晦非東坡不之察故
有是佳句以孟浩然待之非誇也
次韻秦少章和錢䝉仲
碧畦黄隴稻如京嵗美人和易得情鑑裏移舟天外思
地中鳴角古來聲山圍故國城空在潮打西陵意未平
二子有如雙白鷺隔江相照雪衣明
鑑裏句即是老杜春水船如天上坐之意地中句即是
元㣲之鼓角聲從地底迴之意鑪錘在胸森秀别出
容齋隨筆曰劉夢得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
寞回之句白樂天以為後之詩人無復措詞坡公倣
之曰山圍故國城空在潮打西陵意未平坡公天才
出語驚世如追和陶詩真與之齊驅獨此比夢得為
不侔豈非絶唱寡和理自應爾耶
石林詩話曰讀古人詩多意所喜處誦憶之久往往
不覺誤用為己語若子瞻山圍故國二句此非誤用
直是取舊句縱横役使莫彼我為辨耳
去杭州十五年復遊西湖用歐陽察判韻
我識南屏金鯽魚重來拊檻散齋餘還從舊社得心印
似省前生覔手書葑合平湖乆蕪沒人經豐嵗尚凋疎
誰憐寂寞髙常侍老去狂歌憶孟諸
蕪沒凋疎人地依然如故而俯仰已成今昔感愴何限
軾自再至杭值水旱迭逢饑疫並作於是免上供米糶
常平義倉作饘粥設病坊浚二河完六井去葑田築湖
堤凡所惠養杭民者至周且備而蕪没者使之通凋疎
者令之起此其為君子之用心不徒寄之感歎者也趙
堯卿謂公遊夀星院入門便悟有前生我已到杭州之
句引之以與此詩似省前生覔手書一語相印証稱為
異人抑思君子之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初不在此
即是省前生詩人之語豈必徵實他日到惠州亦有彷
彿曽遊之句何獨無解耶
冷齋夜話曰東坡錢塘詩曰我識南屏金鯽魚似童
稚語然是記一時之事西湖南屏山興教寺池有鯽
十餘尾金色道人齋餘爭倚檻投餅餌為戲東坡習
西湖乆故寓於詩詞耳
復齋漫録曰誰憐寂寞髙常侍老去狂歌憶孟諸髙
適有兩詩言孟諸其一云朝臨孟諸上忽見芒碭間
赤帝終已矣白雲長不還其後又有封丘詩云我本
漁樵孟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澤中寧
堪作吏風塵下東坡所用乃後一篇也
東坡先生年譜曰元祐四年三月内累章請郡除龍
圖閣學士知杭州以七月三日到杭州任謝表云江
山故國所至如歸父老遺民與臣相問以先生去杭
州十五年故有是語耳
蘇長公外紀曰錢塘西湖夀星寺先生作郡倅日始
與參寥子同登方丈即顧謂參寥曰某生平未嘗至
此而眼界所視皆若素所經厯者自此上至懺堂當
有九十二級遣人數之果如其言即謂參寥子曰某
前生山中僧也今日寺僧皆吾法屬耳後每至即解
衣盤礴乆而始去
送子由使契丹
雲海相望寄此身那因逺適更沾巾不辭驛騎凌風雪
要使天驕識鳳麟沙漠回看清禁月湖山應夢武林春
單于若問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末用唐李揆事非以第一人相矜誇正是臨别而望其
遄歸之意
文登蓬萊閣下石壁千丈為海浪所戰時有碎裂
淘灑嵗久皆圓熟可愛土人謂此彈子渦也取數
枚以養石菖蒲且作詩遺垂慈堂老人
蓬萊海上峯玉立色不改孤根捍滔天雲骨有破碎陽
侯殺亷角隂火發光采纍纍彈丸間瑣細或珠徘閻浮
一漚耳真妄果安在我持此石歸袖中有東海垂慈老
人眼俯仰了大塊置之盆盎中日與山海對明年菖蒲
根連絡不可解儻有蟠桃生旦暮猶可待
袖中東海語至竒而理至平進於易則天在山中通於
禪則一毫端現寳王刹也
黄庭堅曰我持此石歸袖中有東海此詩謂之句中
眼學者不知此妙韻終不勝
參寥上人初得智果院㑹者十六人分韻賦詩得
心字
漲水返舊壑飛雲思故岑念君忘家客亦有懐歸心三
間得幽寂數步藏清深攢金盧橘塢散火楊梅林茶笋
盡禪味松杉真法音雲崖有淺井玉醴常半尋遂名參
寥泉可濯幽人襟相携横嶺上未覺衰年侵一眼呑江
湖萬象涵古今願君更小築嵗晚解吾簪
僧潛臨平道中詩軾一見而刻諸石其後謫黄則潛自
武陵訪之軾館之東坡至是又為卜精舍居潛及軾南
遷猶有專使往返且有欲轉海相訪之詞墨莊漫録云
吕温卿為浙漕屢起大獄復欲網羅參寥參寥本名曇
潛東坡改之曰道潛吕索牒勘騐竟坐刑還俗編管兖
州葢亦以湖上懐軾之詩坐語含刺譏故也建中靖國
間始因曽子開得還初服歸老江湖軾平生多方外交
而於潛尤有深契焉故此詩有嵗晚解吾簮之言而惠
州寄詩猶云未嘗一日忘湖山也
參寥泉銘序曰余謫居黄參寥子不逺數千里從余
於東坡留期年嘗與同遊武昌之西山夢相與賦詩
有云寒食清明都過了石泉槐火一時新語甚美而
不知其所謂其後七年余出守錢塘參寥子在焉明
年卜智果精舍居之又明年新居成而余以寒食去
郡實來告行舍下舊有泉出石間是月又鑿石得泉
加冽參寥子擷新茶鑽火煑泉而瀹之笑曰是見於
夢九年衛公之為靈也乆矣坐人皆悵然歎息有知
命無求之意乃名之參寥泉
參寥集曰余初入智果院蘇翰林率賓客相送者十
六人各賦詩一章用圎覺經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為韻
故周茂叔先生濓谿
世俗眩名實至人疑有無怒移水中蟹愛及屋上烏坐
令此谿水名與先生俱先生本全徳亷退乃一隅因抛
彭澤米偶似西山夫遂即世所知以為谿之呼先生豈
我輩造物乃其徒應同栁州栁聊使愚谿愚
作詩以頌大儒風格倍加峻潔如曰先生本全徳亷退
乃一隅不煩言而得其體要前後布置鏗然韻流無一
毫道學詩習氣也周子自題濓谿書堂詩曰吾樂葢易
足名濓以自箴詩葢本此為説
林下偶談曰山谷稱周濓溪胸次如光風霽月又云
西風壯士淚多為程顥滴東坡為濓溪詩云夫子豈
我輩造物乃其徒葢蘇氏師友未嘗不起敬於周程
如此惜乎後因嘻笑而成仇敵也
宋史道學傳曰周敦頥字茂叔道州營道人熈寧初
為廣東轉運判官提㸃刑獄以疾求知南康軍因家
廬山蓮花峰下前有溪合於湓江取營道所居濓溪
以名之
施元之曰周茂叔先生子燾字次元公守杭次元為
兩浙轉運同在錢塘為賦此詩
次韻子由使契丹至涿州見寄四首(録二/首)
胡羊代馬得安眠窮髪之南共一天又見子卿持漢節
遥知遺老泣山前
氊毳年來亦甚都時時鴂舌問三蘇(自注余與子由入/京時北使已問所)
(在後余館伴北/使屢誦三蘇文)那知老病渾無用欲問君王乞鏡湖
轍寄詩云誰將家集過燕都每被行人問大蘇莫把文
章動蠻貊恐妨談笑卧江湖軾和之語語相呌應古人
和詩有不次韻而但和其意者未有次韻而各不相顧
者此詩亦其一証也
宋史蘇轍傳曰其使契丹也館客能誦其茯苓賦及
洵軾文云
澠水燕談曰張芸叟奉使大遼宿幽州館中有題蘇
子瞻老人行於壁間者聞范陽書肆亦刻子瞻詩數
十篇謂之大蘇集子瞻名重當代至逺人敬服如此
香祖筆記曰昔閲髙麗史愛其臣金富軾之文又兄
弟一名軾一名轍疑其當宣和時去元祐未逺何以
已竊取眉山二公之名讀遊宦紀聞云徐兢以宣和
六年使髙麗宻訪其兄弟命名之意葢有所慕文章
動蠻貊語不虚云
次韻劉景文周次元寒食同游西湖
絮飛春減不成年老境同乗下瀬船藍尾忽驚新火後
遨頭要及浣花前(自注成都太守自正月二日出遊謂/之遨頭至四月十九日浣花乃止)
山西老將詩無敵洛下書生語更妍共向北山尋二士
畫橈鼉鼓聒清眠
湘素雜記曰蘇鶚演義云今人以酒巡匝為啉尾即
再命其爵也云南朝有異國進貢藍牛其尾長三丈
一云藍頴水牛其尾三丈時人倣之以為酒令今兩
盞從其簡也此皆非正行酒巡匝即重其盞葢慰勞
其得酒在後也又啉云者貪也謂處於座末得酒最
晚腹癢於酒既得酒巡匝更貪婪之故曰啉尾啉字
從口是明貪婪之意此説近之余觀宋景文公守嵗
詩云迎新送故只如此且盡燈前婪尾盃又云稍倦
持螯手猶殘婪尾觴又東坡寒食詩云藍尾忽驚新
火後遨頭要及浣花前注引樂天寒食詩云三杯藍
尾酒一楪膠牙餳乃用藍字葢婪藍一也
次韻林子中王彦祖唱酬
蚤知身寄一漚中晚節尤驚落木風(自注近聞莘老公/擇皆逝故有此句)
昨夢已論三世事嵗寒猶喜五人同(自注余與子中彦/祖子敦完夫同試)
(舉人景徳/寺今皆健)雨餘北固山圍坐春盡西湖水暎空差勝四
明狂監在更將老眼犯塵紅
軾帥杭代林希及去杭希復來替其去杭時希葢守潤
也北固在潤西湖在杭㸃綴無一泛設
夀星院寒碧軒
清風肅肅揺牕扉牕前修竹一尺圍紛紛蒼雪落夏簟
冉冉緑霧沾人衣日髙山蟬抱葉響人静翠羽穿林飛
道人絶粒對寒碧為問鶴骨何縁肥
語語兀傲自喜抜俗千尋
二老堂詩話曰蘇文忠公詩初若豪邁天成其實闗
鍵甚宻再來杭州夀星院寒碧軒詩句句切題而未
嘗拘清風肅肅四句寒碧各在其中第五句日髙山
蟬抱葉響頗似無意而杜詩云抱葉寒蟬静併葉言
之寒亦在其中矣人静翠羽穿林飛固不待言末句
却説破道人絶粒對寒碧為問鶴骨何縁肥其妙如
此
題楊公春蘭
春蘭如美人不採羞自獻時聞風露香蓬艾深不見丹
青寫真色欲補離騷傳對之如靈均冠佩不敢燕
態濃意逺餘味曲包故得騷經之流韻
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芽
仙山靈草濕行雲洗遍香肌粉未勻明月來投玉川子
清風吹破武林春要知玉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
戲作小詩君勿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艶體作茶詩似不相稱者結句特為㸃出
方回曰此謂壑源新茶自如玉雪不似餅茶團茶外
若膏油之沃也故云佳茗似佳人
苕溪漁隠叢話曰壑源諸處私焙茶其絶品亦可敵
官焙自昔至今亦皆入貢其流販四方悉私焙茶耳
東坡和曹輔詩稱道壑源茶葢壑源與北苑為隣山
阜相接纔二里許其茶甘香特在諸私焙之上
次韻劉景文登介亭
澤國梅雨餘衰年困蒸溽髙堂磨新塼頗覺利腰足松
根百尺井兩綆飛淨渌流觴聚兒童一笑為捧腹清風
信可御剛氣在巖麓始知共此世物外無三伏長歌入
雲去不待絃管逐西湖真西子烟樹㸃眉目濤江少醖
藉髙浪翻飛屋俛仰拊四海百世飛鳥速逺追錢氏餘
近弔祖侯躅吾生如寄耳寸晷輕尺玉誰似劉將軍逸
韻謝邊幅千言一揮手五車不再讀春嵓彩鷄舞月峽
哀猿哭朝先鶗鴂起暮與寒螿續我老廢吟哦頼君時
擊觸從今事逺覽發軔此幽谷清遊得三昧至樂謝五
欲莫作狂道士氣壓劉師服
長篇次韻觸&KR1290;如志中間題品江湖復有此卓傑之詞
抑何秀氣磅礴
咸淳臨安志曰介亭在鳳凰山熈寧中郡守祖無擇
作天風泠然有縹緲憑虚之意
袁公濟和復次韻答之
昏昏墮醉夢奈此六月溽君詩如清風吹我朝睡足登
臨得佳句江白照湖渌袖手獨不言黙藁已在腹是時
風雨過藹藹雲歸麓疎星帶㣲月金火爭見伏惜哉此
清景變滅不可逐歸來讀君詩耿耿猶在目卻思少年
日聲價爭場屋文如翻水成賦作叉手速秋風起鴻鴈
我亦繼華躅那知君蹭蹬獨泣荆山玉相見南新道青
衫垂破幅蚤知事大繆恨不十年讀莫嫌馮唐老終勝
賈誼哭今年復為僚舊好許重續升沉何足道等是蠻
與觸共為湖山主出入窮澗谷衆馳君不爭人棄我所
欲何時神武門相約挂冠服
此作專就和詩上用意與前作無一筆相犯衆馳君不
爭二句収束通篇神完氣足
安州老人食蜜歌(自注贈/僧仲殊)
安州老人心似鐵老人心肝小兒舌不食五榖惟食蜜
笑指蜜蜂作檀越蜜中有詩人不知千花百草爭含姿
老人咀嚼時一吐還引世間癡小兒小兒得詩如得蜜
蜜中有藥治百疾正當狂走捉風時一笑看詩百憂失
東坡先生取人亷㡬人相歡㡬人嫌恰似飲茶甘苦雜
不如食蜜中邊甜因君寄與雙龍餅鏡空一照雙龍影
三吳六月水如湯老人心似雙龍井
游戲三昩掣電機鋒合之以成絶世竒作昔軾嘗引佛
言譬如食蜜中邊皆甜之語以論陶栁詩謂人食五味
知其甘苦皆是能分别其中邊者百無一二也如此篇
其亦詩之中邊皆甜者乎
志林曰蘇州仲殊師利長老能文善詩及歌詞皆操
筆立就予曰此僧胸中無一毫髪事故與之游
中吳紀聞曰殊初為士人嘗與鄉薦其妻以藥毒之
遂棄家為僧工於長短句東坡先生與之往來甚厚
時時食蜜解其藥人號蜜殊
老學菴筆記曰族伯父彦逺言少時識仲殊長老東
坡為作安州老人食蜜歌者一日與數客過之所食
皆蜜也豆腐麺筋牛乳之類皆漬蜜食之客多不能
下筯惟東坡性亦酷嗜蜜能與之共飽
次韻蘇伯固主簿重九
雲間朱袖拂雲和知是長松挂女蘿髻重不嫌黄菊滿
手香新喜緑橙搓墨翻衫袖吾方醉紙落雲烟子患多
只有黄雞與白日玲瓏應識使君歌
苕溪漁隠叢話曰商玲瓏餘杭歌者樂天作郡日賦
歌與之云誰道使君不解歌聴唱黄雞與白日黄雞
催唱丑時鳴白日催年酉前沒東坡用此歌夜飲次
韻畢推官云紅燭照庭嘶騕褭黄雞催曉唱玲瓏又
次韻蘇伯固云只有黄雞與白日玲瓏應識使君歌
次韻楊公濟梅花十首(録二/首)
相逢月下是瑶臺藉草清樽連夜開明日酒醒應滿地
空令飢鶴啄莓苔
縞帬練帨玉川家肝膽清新冷不邪穠李爭春猶辦此
更教踏雪看梅花
贈劉景文
荷盡已無擎雨葢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
最是橙黄橘緑時
淺語遥情
苕溪漁隠叢話曰最是一年春好處絶勝煙栁滿皇
都此退之早春詩也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黄橘
緑時此子瞻初冬詩也二詩意同而詞殊皆曲盡其
妙
再和楊公濟梅花十絶(録二/首)
人去殘英滿酒尊不堪細雨濕黄昏夜寒那得穿花蝶
知是風流楚客魂
春入西湖到處花帬腰芳草抱山斜盈盈解佩臨煙浦
脈脈當壚傍酒家
予去杭十六年而復來留二年而去平生自覺出
處老少麤似樂天雖才名相逺而安分寡求亦庶
㡬焉三月六日來别南北山諸道人而下天竺惠
淨師以醜石贈行作三絶句
當年衫鬢兩青青强説重臨慰别情衰髪祇今無可白
故應相對話來生
出處依稀似樂天敢將衰朽較前賢便從洛社休官去
猶有閒居二十年
在郡依前六百日山中不記㡬回來還將天竺一峰去
欲把雲根到處栽
三詩宛轉闗生情曲意宻緜邈尺素 軾以己巳七月
至杭以辛未三月去杭却是六百日其贈唐坰詩云我
在錢塘六百日山中暫來不暖席意與此同皆用白詩
語意也
王直方詩話曰東坡平日最愛樂天之為人而坡在
錢塘與樂天所留嵗月略相似其詩云在郡依前六
百日者是也
趙次公曰在錢塘六百日雖是紀實暗使白樂天詩
在郡六百日遊山十二回也
西湖遊覽志曰杭州之羙得白蘇而益章考其治績
性情往往酷似樂天詩云閭里固宜勤撫䘏樓臺亦
要數躋攀子瞻亦云細雨晴時一百六畫橈鼉鼓莫
違民樂天詩云笙歌委曲聲延耳金翠動揺光照身
子瞻亦云剰看新翻眉倒暈未應泣别臉消紅樂天
詩云故伎數人頻問訊新詩兩首倩流傳子瞻亦云
休驚嵗嵗年年貎且對朝朝暮暮人樂天取天竺竒
石受代詩云唯向天竺山取得兩片石子瞻亦云還
將天竺一峰去欲把雲根到處栽葢子瞻景慕惟在
樂天故摹擬之詞比比歌詠如云出處依稀似樂天
敢將衰朽較前賢殆有夢寐羮墻之想矣
贈武道士彈賀若
清風終日自開簾涼月今宵肎挂簷琴裏若能知賀若
詩中定合愛陶潛
以不説破解人之頥耦句共逸韻俱發
續湘山野録曰宫詞中十小調子乃隋賀若弼所撰
其聲與意及用指取聲之法古今無能加者十調者
一曰不博金二曰不換玉三曰夾泛四曰越溪吟五
曰越江吟六曰孤猿吟七曰清夜吟八曰葉下聞蟬
九曰三清外一調最優古忘其名琴家祇命曰賀若
元祐六年六月自杭州召還汶公館我於東堂閲
舊詩巻次諸公韻三首
半熟黄粱日未斜玉堂隂合手栽花卻尋三十年前味
未飯鐘時已飯茶
夢覺還驚屧響廊故人來炷影前香鬢須白盡成何事
一帖空存老遂良
尺一東來喚我歸衰年已迫故山期文章曹植今堪笑
卻巻波瀾入小詩
西湖秋涸東池魚窘甚因㑹客呼網師遷之西池
為一笑之樂夜歸被酒不能寐戲作放魚一首
東池浮萍半黏塊裂碧跳青出魚背西池秋水尚涵空
舞濶揺深吹荇帶吾僚有意為遷居老守縱饞那忍膾
縱横爭看銀刀出瀺灂初驚玉花碎但愁數罟損鱗鬛
未信長堤隔濤瀬濊濊發發須臾間圉圉洋洋尋丈外
安知中無蛟龍種尚恐或有風雲㑹明年春水漲西湖
好去相忘𣺌淮海
忽想到蛟龍雲雨覺通篇字鏤句琢盡成澎湃之觀
復次放魚韻答趙承議陳教授
擾擾萬生同一塊搶榆不羡培風背青丘已呑雲夢芥
黄河復繚天門帶長譏韓子隘且陋一飽鯨魚何足膾
東坡也是可憐人披抉泥沙収細碎逝將歸修八節灘
又欲往釣七里瀬正似此魚逃網中未與造物遊數外
且將新句調二子湖上秋髙風月㑹為君更喚木腸兒
腳扣兩舷歌小海
現身説法又一變以逰方之外為髙是前篇好去相忘
𣺌淮海一句轉語也
藝苑雌黄曰次韻滕元發詩云坐看青丘呑澤芥按
子虚賦云秋田乎青丘徬徨乎海外吞雲夢者八九
於其胸中曽不芥蔕芥蔕刺鯁也非草芥之芥西湖
詩亦有青丘已呑雲夢芥之説皆非也
容齋四筆曰坐看青丘吞澤芥青丘已呑雲夢芥用
芥字可謂工新乃以為出處曽不芥蔕非草芥之芥
如此論文章其意見亦淺矣
九月十五日觀月聴琴西湖示坐客
白露下衆草碧空巻㣲雲孤光為誰來似為我與君水
天浮四坐河漢落酒樽使我氷雪腸不受麴蘖醺尚恨
琴有絃出魚亂湖紋哀彈奏舊曲妙耳非昔聞良時失
俯仰此見寧朝昏懸知一生中道眼無由渾
月色之明琴聲之清誦詩以當卧逰亦得
泛潁
我性喜臨水得潁意甚竒到官十日來九日河之湄吏
民笑相語使君老而癡使君實不癡流水有令姿遶郡
十餘里不駛亦不遲上流直而清下流曲而漪畫船俯
明鏡笑問汝為誰忽然生鱗甲亂我須與眉散為百東
坡頃刻復在兹此豈水薄相與我相娛嬉聲色與臭味
顛倒眩小兒等是兒戲物水中少磷緇趙陳兩歐陽同
參天人師觀妙各有得共賦泛潁詩
楞嚴圓覺之理栗里香山之筆昔沈敦謨引傳燈録良
价禪師過水觀影偈曰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
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以釋此詩散為百東坡頃刻復在
兹二語最為得之篇末趙陳兩歐陽句時趙令畤在
軾幕府陳師道教授潁州歐陽棐歐陽辯則修之二子
皆適在潁也
韓退之孟郊墓銘云以昌其詩舉此問王定國當
昌其身耶昌其詩也來詩下語未契作此答之
昌身如飽腹飽盡還復飢昌詩如膏面為人作容姿不
如昌其氣鬱鬱老不衰雖云老不衰劫壞安所之不如
昌其志志一氣自隨養之塞天地孟軻不吾欺人言魏
勃勇股栗向小兒何如魯連子談笑卻秦師慎勿怨謗
讒乃我得道資淤泥生蓮花糞壤出菌芝頼此善知識
使我枯生荑吾言豈須多冷暖子自知
志一氣隨固是本諸孟子而謗讒得道則已與西銘憂
戚玉成之㫖協合矣豈惟可與言詩
困學紀聞曰謹勿怨謗讒數句此尹和静所謂困窮
拂欝能堅人之志而熟人之仁也詩曰它山之石可
以攻玉
施元之曰王定國與吳正憲充馮文簡京素善而師
友東坡舒亶輩欲傾二公因坡詩獄羅織定國遂南
行萬里三年而歸司馬温公當國深器遇之東坡在
翰林以人言力請郡去未㡬定國亦報罷此詩自慎
勿怨謗讒以下端為定國發也
聚星堂雪(并引/)
元祐六年十一月一日禱雨張龍公得小雪與客㑹
飲聚星堂忽憶歐陽文忠公作守時雪中約客賦詩
禁體物語於艱難中特出竒麗爾來四十餘年莫有
繼者僕以老門生繼公後雖不足追配先生而賓客
之美殆不減當時公之二子又適在郡故輙舉前令
各賦一篇
牕前暗響鳴枯葉龍公試手行初雪映空先集疑有無
作態斜飛正愁絶衆賓起舞風竹亂老守先醉霜松折
恨無翠袖㸃横斜祇有㣲燈照明滅歸來尚喜更鼓暗
晨起不待鈴索掣未嫌長夜作衣稜卻怕初陽生眼纈
欲浮大白追餘賞幸有回飈驚落屑糢糊檜頂獨多時
厯亂瓦溝裁一瞥汝南先賢有故事醉翁詩話誰續説
當時號令君聴取白戰不許持寸鐵
賦雪者多以悠揚飄蕩取其韻致此獨用生劖之筆作
硬盤之語擺脱常態匪徒以禁體物語標竒競勝
苕溪漁隠叢話曰六一居士守汝隂日因雪㑹客賦
詩詩中玉月梨梅練絮白舞鵝鶴銀等字皆請勿用
其後東坡居士出守汝隂聚星堂雪輙舉前令自二
公賦詩之後未有繼之者豈非難措筆乎
次前韻送劉景文
白雲在天不可呼明月豈肎留庭隅怪君西行八百里
清坐十日一事無路人不識呼尚書但見凛凛雄千夫
(自注君一馬兩僕率然相訪逆/旅多呼尚書意謂君都頭也)豈知入骨愛詩酒醉倒
正欲蛾眉扶一篇向人寫肝肺四海知我霜鬢須歐陽
趙陳皆我有豈謂夫子駕復迂邇來又見三黜栁共此
暖熱餐氊蘇酒肴酸薄紅粉暗祇有潁水清而姝一朝
寂寞風雨散對影誰念月與吾(自注郡中日與歐陽叔/弼趙景貺陳履常相從)
(而景文復至不數日栁戒之亦見過賓客之盛/頃所未有然又數日叔弼景文戒之皆去矣)何時歸
帆泝江水春酒一變甘棠湖(自注景文近卜居/九江近甘棠湖)
情事曲折裁約以入有韻之言裵&KR0966;俯仰逸趣横生
石林詩話曰劉季孫能作七字詩家藏書數千巻為
杭州鈐轄子瞻作守深知之後嘗以詩寄子瞻云四
海共知霜鬢滿重陽曾揷菊花無子瞻大喜在潁州
和季孫詩所謂一篇向人寫肝肺四海知我霜鬢須
葢記此也
次韻趙景貺春思且懐吳越山水
嵗華來無窮老眼乆矣静春風如繫馬未動意先騁西
湖忽破碎鳥落魚動鏡縈城理枯瀆放閘起膠艇願君
營此樂官事何時竟(自注清河西湖/三閘督君成之)思吳信偶然出處
付前定飄然不繫舟乗此無盡興醉翁行樂處草木皆
可敬明朝㳺北渚急掃黄葉徑白酒真到齊紅帬已放
鄭(自注酒尚有香泉一壺為/樂全先生服不作樂也)
行樂處至於可敬於此見賢者之澤長是乃詩之有闗
名教者前路名句紛沓尤是窮力追新
小飲西湖懐歐陽叔弼兄弟贈趙景貺陳履常
嵗暮自急景我閒方緩觴歡飲西湖晚步轉北渚長地
坐略少長意行無澗岡乆知薺麥青稍喜榆栁黄盎盎
春欲動㶑㶑夜未央水天鷗鷺静月霧松檜香撫景方
晼晚懐人重淒涼豈無一老兵坐念兩歐陽我意正麋
鹿君才亦圭璋此㑹不可再此歡不可忘
寫景以駢語入情劉勰所謂儷采百字之偶者可移以
評此
送路都曹(并引/)
乖崖公在蜀有録曹參軍老病廢事公責之曰胡不
歸明日參軍求去且以詩留别其略曰秋光都似宦
情薄山色不如歸意濃公驚謝之曰吾過矣同僚有
詩人而吾不知因留而慰薦之予幼時聞父老言恨
不問其姓名今都曹路公以小疾求致仕予誦此語
留之不可乃採前人意作詩送之并邀趙徳麟陳履
常同賦一篇
積雪困桃李春心誰為容淮光釀山色先作歸意濃我
亦倦㳺者君恩繫疎慵欲留耿介士伴我衰遲蹤吏課
升斗積﨑嶇等鉛舂那將露電身坐待収千鍾結髪空
百戰市人看先封誰能掻白首抱關望夕烽子意亮已
成我言寧復從恨無乖崖老一洗芥蔕胸我田荆谿上
伏臘亦麤供懐哉江南路㑹作林下逢
一片愛才求友之意津津亹亹序雖援張詠為説然詠
特不知參軍為詩人耳既知則能留而慰薦之軾知都
曹矣而於其致仕留之不可故尤怊悵切情
容齋三筆曰碑志之作本孝子慈孫欲以稱揚其父
祖之功徳播之當時而垂之後世當直存其名字無
所避隠然東漢諸銘載其先代多只書官自唐及本
朝名人文集所志往往只稱君諱某字某至於記序
之文亦然殆與求文揚名之㫖為不相契東坡先生
送路都曹詩大畧云結髪空百戰市人看先封誰能
掻白首抱闗望夕烽則路君之賢而不遇可知矣然
亦不書其名使之少獲表見又為可惜也
施元之曰荆溪在常州宜興縣先生嘗買田於此
送運判朱朝奉入蜀
藹藹青城雲娟娟蛾眉月隨我西北來照我光不滅我
在塵土中白雲呼我歸我㳺江湖上明月濕我衣岷峨
天一方雲月在我側謂是山中人相望了不隔夢尋西
南路黙數長短亭似聞嘉陵江跳破吹錦屏送君無一
物清江飲君馬路穿慈竹林父老拜馬下不用驚走藏
使者我友生聴訟如家人細説為汝評若逢山中友問
我歸何日為話腰腳輕猶堪踏泉石
五言換韻體製最古而後人少效之者以其氣易斷而
情韻反减耳此則纍纍然如貫珠清妙之音讀之百回
不厭
淮上早發
澹月傾雲曉角哀小風吹水碧鱗開此身定向江湖老
黙數淮中十往來
在潁州與徳麟同治西湖未成改揚州三月十六
日湖成徳麟有詩見懐次其韻
太山秋毫兩無窮鉅細本出相形中大千起滅一塵裏
未覺杭潁誰雌雄(自注來詩云/與杭爭雄)我在錢塘拓湖渌大堤
士女争昌丰六橋横絶天漢上北山始與南屏通忽驚
二十五萬丈老葑席巻蒼雲空朅來潁尾弄秋色一水
縈帶昭靈宫坐思吳越不可到借君月斧修朣朧二十
四橋亦何有換此十頃玻瓈風雷塘水乾禾黍滿寳釵
耕出餘鸞龍明年詩客來弔古伴我霜夜號秋蟲(自注/徳麟)
(見約來揚寄居/亦有意求揚倅)
六橋横絶四句都是實事却寫來異様警動前以杭之
西湖陪説潁之西湖後以歐陽之自揚移潁比已之自
潁改揚都有天然證佐㑹作佳談搆成絶唱
侯鯖録曰歐公自揚州移汝州作西湖詩云都將二
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後東坡復自汝移揚作
詩云二十四橋亦何有換此十頃玻璃風用歐公詩
也
鶴林玉露曰杭有西湖而潁亦有西湖皆為逰賞之
勝而東坡連守二州其初得潁也有潁人在坐云内
翰但只消逰湖中便可以了郡事葢言其訟簡也秦
少章因作一絶獻之云十里荷花菡蓞初我公所至
有西湖欲將公事湖中了見説官閒事亦無東坡到
潁有謝執政啟亦云入參兩禁毎玷北扉之榮出典
二邦輙為西湖之長
咸淳臨安志曰元祐中東坡既奏開浚湖水因以所
積葑草築為長堤起南訖北横跨湖面綿亘數里夾
道雜植花栁中為六橋行者便之坡嘗賦詩云六橋
横絶天漢上北山始與南屏通忽驚二十五萬丈老
葑席巻蒼烟空嗣郡守林希榜曰蘇公堤
楊慎曰東坡先生在杭州潁州許州皆開西湖而杭
之西湖尤偉其詩我在錢塘拓湖渌六句此詩史也
而注殊畧今按宋長編云杭本江海之地水泉鹹苦
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故井邑日富及白
居易復浚西湖所溉千餘頃然湖水多葑近嵗廢而
不理湖中葑田積二十五萬餘丈而水無㡬矣運河
失湖水之利則取給於江潮潮渾濁多淤河行闤闠
中三年一淘為市井大患而六井亦㡬廢公始至浚
茅山鹽橋二河以茅山一河專受江潮以鹽橋一河
專受湖水復造堰閘以為湖水蓄洩之限然後潮不
入市間至湖上周視良乆曰今願去葑田葑田如雲
將安所置之湖南北三十里環湖往來終日不達若
取葑草積之湖中為長堤以通南北則葑田去而行
者便矣堤成杭人名之曰蘇公堤云合是觀之則公
之有功杭人大矣今閲公詩注甚畧故詳注之
雙石(并引/)
至揚州獲二石其一緑色岡巒迤邐有穴達於背其
一玉白可鑒漬以盆水置几案間忽憶在潁州日夢
人請住一官府榜曰仇池覺而誦杜子美詩曰萬古
仇池穴潛通小有天乃戲作小詩為僚友一笑
夢時良是覺時非汲井埋盆故自癡但見玉峰横太白
便從鳥道絶峨眉秋風與作煙雲意曉日令涵草木姿
一㸃空明是何處老人真欲住仇池
次韻蘇伯固逰蜀岡送李孝博奉使嶺表
新苖未沒鶴老葉方翳蟬緑渠浸麻水白板燒松煙笑
窺有紅頬醉卧皆華顛家家機杼鳴樹樹梨棗懸野無
佩犢子府有騎鶴仙觀風嶠南使出相山東賢渡江弔
很石過嶺酌貪泉與君步徙倚望彼修連娟願及南枝
謝早隨北鴈翩歸來春酒熟共看山櫻然
離離蔚蔚雲霞澄鮮
苕溪漁隠叢話曰逰蜀岡詩造語全效退之城南聨
句新苗八句雖退之筆力殆無以過之
行宿泗間見徐州張天驥次舊韻
二年三躡過淮舟款段還逢馬少游無事不妨長好飲
著書自要且窮愁孤松早偃原非病倦鳥雖還豈是休
更欲河邊㡬來往祇今霜雪已䝉頭
近以月石硯屏獻子功中書公復以涵星研獻純
父侍講子功有詩純父未也復以月石風林屏贈
之謹和子功詩并求純父數句
紫潭出𤣥雲翳我潭中星獨有潭上月倒挂紫翠屏我
老不看書黙坐養此昏花睛時時一開眼見此雲月眼
自明乆知世界一泡影大小真偽何足評笑彼三子歐
梅蘇無事自作雪羽争(自注事見/三人詩集)故將屏硯送兩范要
使珠璧栖牕櫺大范忽長謡語出月脇令人驚小范當
繼之説破星心如鷄鳴牀頭復一月下有風林横急送
小范家䕶此涵星泓願從少陵博一句山木盡與洪濤傾
起八句連絡硯屏瑰偉絶特中間行以迤邐舒而不廹
却用少陵詩語一句結住讀之更如有千百言在腕下也
次韻范純父涵星硯月石風林屏詩
月次於房厯三星斗牛不神箕獨靈簸揺桑榆盡西靡
影落蘇子硯與屏天工與我兩厭事孰居無事為此形
與君持橐侍帷幄同到温室觀堯蓂自憐太史牛馬走
伎等卜祝均倡伶欲留衣冠挂神武便擊雲水歸南溟
陶泓不稱管城沐醉石可助平泉醒故持二物與夫子
欲使妙質留天庭但令滋液到枯槁勿遣光景生晦㝠
上書挂名豈待我獨立自可當雷霆我時醉眠風林下
夜與漁火同青熒撫物懐人應獨嘆作詩寄子誰當聴
起局得勢後乃舒緩其氣以副之不煩䋲削而自合
御選唐宋詩醇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