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文穎
皇清文穎
欽定四庫全書
皇清文頴巻十六
序
焦山古鼎圗詩序 汪 琬
古之祀典有彜器彜之為言常也頫者為鐘卬者為鼎
鐘鼎固彜器之大者也左氏傳曰諸侯有勲而不廢有
績而載則撫之以彜器此天子所以錫有功也然則焦
山之所蓄與二王子之所咏殆即其類與予嘗論之古
器之與法書名畫並重也自宋代始蓋當累世承平之
後朝廷無事士大夫讀書好古如歐陽永叔劉原父者
争以博雅相高沿及政和宣和之間天子更剏禮樂亦
寖慕三代之法物摉竒索幽取而貯諸殿閣者不可以
數計於是李伯時黄長睿薛尚功趙徳甫之屬復相次
而起莫不規摹其欵識研窮其字畫而諷味其文章繪
之有圗述之有譜夫然後鐘鼎之器益見尚於世今二
王子從登眺之暇摩挲鑑賞作為詩歌以傳道之不啻
數百言迹其風流好事其何减於前宋諸君子哉抑予
有感也昔春秋桓公二年書取郜大鼎于宋說者曰取
者不當取也又曰得非其有之稱也夫魯桓宋莊其人
皆孔子之所深惡然則一賂一取其辱此鼎也多矣此
可謂鼎之不幸也至於焦山所蓄者雖嘗見汚嚴氏父
子然猶幸而得反其故深自蔵匿於窮巖絶壑浮屠氏
之精舎固不可以郜鼎者相提而語辟諸山林隱遯之
士遭罹患難而卒能潔身以自全豈不尤為可尚也哉
予故並論之若二王子之詩雄偉竒麗儼然子美退之
復出則有程通判雷山人之評隲在
瀛臺
賜宴序 潘 耒
(臣/)聞地天垂象泰交之道以成木火繫爻鼎養之義斯
著樂有徵招角招之奏禮存三爵二爵之文彤弓湛露
播在風詩鄷水鈞臺標于傳記自昔哲王有饗有宴將
以訓㳟儉而示慈恵昭文章而辨等威非直黼黻升猷
潤色鴻業而已也至如漢宫長樂依綿蕞以為儀晉代
華林緣祓除而成俗柏梁興枚馬之辭曲水盛顔謝之
制昆明池上筆墨横飛華蕚亭中觥籌交錯流湎之塗
寖開莊敬之風邈矣然猶形諸聲詩被之金石鏗鏘炳
煥千載可觀我
皇上亶聰濬哲允武允文法夏后之卑宫師姬文之昃
食歳下蠲租之令朝頒省罰之科轉圜從諫鞀鐸遍于
宫廷側席求賢弓旌周于巖壑兢兢業業無怠無荒用能
綏奠寰區削平僭逆一苞三蘖之寇駢首檻車射天逐
日之渠傳膏齊斧跨滄溟而斮鰐掩碧落以弋狼治定
功成仁漸義洽于是推恩臣下加賚具僚及萬幾之餘
閒施三接之隆禮歳在作噩月惟孟秋有
詔廷臣特垂曲宴惟瀛臺者天府之奥區宫城之陸海
疏玉泉而作沼象蓬島以為臺洪波浩瀚浸其隈茂樹
䓤蘢䕃其曲紅蕖緑菼吐納烟霄繡栱璇題蔽虧日月
天子恒以炎蒸之節清暑于兹羽衛森嚴周廬交屬攀
躋所莫逮簮裾所莫經幸沐
㤙榮來逰來矚于是泛蘭橈浮桂檝彷徉乎靈渚瀏覽
乎芳林溯灝氣之空明凌神颷而輕度升降脩阪徙倚
平臯臨清漣以振纓藉細旃而凝睇俄而珥貂宣
詔寵錫自天出内府之織文爛天孫之雲錦題名署氏
望之有輝叠雪披霞服之無斁爾乃間花張幕倚樹開
筵授几以班設俎有序甕人執饌膳夫進羞鱠鮮鯉于
蓬池菹芳蓮于玉井胹熊臛豹之味充衍方圓調蘭醖
露之珍厭沃薌澤然後流金尊騰羽爵雲漿百斛瓊液
千鍾降天語之溫淳臨重臣以敦勸在公載燕不醉無
歸然而肅雝在庭儼恪在序舍爵有油油之色遷坐無
躚躚之容迨乎日晷西靡樹隂東徙相與整冠約帶鵠
立鳬趨瞻拜
闕廷雍容成禮以退斯可謂和樂而不濫恭敬而溫文
者歟㣲(臣/)幸生昇平之代為侍從之臣屬在末班預逢
曠典豈可使
湛㤙沛澤鬱而不宣雖戴髙履厚
帝力難名而叩缶擊轅微忱少展云爾
甲子科湖廣鄉試録序 毛竒齡
皇上御極之二十三年值元會初開干支初闢之始禮
臣以賔興大典恪遵成例開列諸臣應任選者仰荷
睿鑑命(臣/)偕(臣/)某典試三楚伏念天下當蕩平之際東
漸西被海波不揚而三楚介在南服自荆門以南逺至
五嶺中間數千餘里前代雈苻跆藉不遺尺寸賴
世祖皇帝方行克詰耆定武功江漢之間幸有寧宇而
潢池盗兵又適當黔巫之衝浸滛衡嶽凡鋪敦師旅悉
集之襄樊穀鄧以下與湖湘為控馭卒之
六師張皇皆藉我
皇上聖文神武裒荆罙入持玉斧而劈之瀾滄之外洞
庭上下重見天日迄于今文徳振興賢書進獻者又三
年矣古者生聚敎訓必湏時日而
皇上以存神過他與斯民更始如風之刁嘹而萬竅齊
發不數年間巖居谷處悉受披拂(臣/)雖駑劣亦何敢以
文命覃敷不加宣布獨是三物六行互相比較惟恐以
浮文虛夸致妨徳藝是必于程硃較墨之間使言行相
副始不負我
皇上求賢至意用是惴惴惟謹乃暑雨宵晨既底其地
即與二三臣工載厲厥事惟時監臨廵撫中外劼毖綱
紀肅然而提調則布政叅政經理精詳監試則叅議僉
事防衛周悉爰集同考試官决題發䇿進提學僉事所
取士而三試之垂簾于堂合衆視而通以一心一若心
入重淵而目營四海積若干日得若干人以
覃㤙廣額増若干人并取乙巻貢成均者附若干人而
錄文若干首以獻(臣/)謹拜手稽首颺言簡端(臣/)惟
國家致治莫先用人用人之要在乎言行故三代立賢
必以言揚行舉為旁求之則而成周三載選士必大比
其徳行考詢其話言而後升諸宅俊以貯為世用此無
他言者行之表徳者言之本也自西京取士有舉有試
而分徳與言為二然且試士之目猶尚躬行如所稱賢
良方正孝弟力田者簡拔之中仍不失砥礪之㫖故兩
漢得人較後為盛暨隋唐以還廣立科目但以天子親試
者謂之制科而别立秀才進士明經諸科為有司所試
舍此以外别無他途為進身之地而于是以行求言而
言見以言求行而行不可必見夫立言者既欲借言以
表其所得而求言者亦即欲因言以定其生平則疏其
辭矣必□其情也□其情矣必覈其義也覈其義矣必
覘其情之何以通與義之何以立也夫如是而衡文之
難也甚矣曩者漢庭制䇿首重儒術然晁錯内習申韓
外應文學雖孝文之眀猶不辨其醇雜宋代啓髙文闢
詭習顧劉暉私製新體而應試則謬為方正之語以嘗
有司則雖歐陽之聰亦且為其所䝉昧而絶不之覺况
今人之文不逮晁錯有司之職逺遜歐陽而欲以尺幅
之間燭照數計坐見其敗也乃者兢兢業業殫精敝思
自謂可以告鬼神而終不能少釋于寤寐者以為因言
以求人仍不若因言以求言蓋言有偉肆而非夸者終
不若醇謹而不流于固言有綺麗而非靡者終不若清
真而不隣于薄言有勃窣而非僻者終不若簡易而不
淪于一望而易盡則文字雖微亦即為維持氣運變易
風俗之大道而况高文華國正
聖世廸文敎所有事哉夫文體不同要歸一致前代取
士多途總皆以登選之一意行之雖明經明法不一其
科三年二年不一其候兩省禮部不一其地帖括經義
不一其業然其為求賢之㫖則一也况今者家共一書
人共一藝上以是求而下以是應閉門造車出戸而合
登明選公夫豈有二姑無論其他即楚材晉用起自春
秋而其後三楚人物漢唐軰出諸如黄香孟宗以孝行
著易雄李芾以忠義見黄瓊郭翻之方正胥偃鄭獬之
氣節龎徳公劉凝之之髙尚孟浩然皮日休之曠達以
致幹辦如龎統向寵品量如孟嘉羅友力學如車𦙍潘
京該博如黄琬李善詞翰如李邕歐陽詢文章如羅含
習鑿齒王延夀杜審言輩何一非生其後者所當法式
而其合不一以歸于至一有如是也然則言行雖殊求
之惟一而至于文體之變猶次焉者矣臣之所自勉以
勉多士者如此若夫有事茲役有吏臣若若例得並書
歴代名儒傳序 朱 軾
盡天下之人别其業而命之士農工賈四者而己而士
獨以儒稱重之也亦責之也戰國異端蜂起其最甚者
為楊墨挾其為我兼愛之說以誣民而與儒抗顧其為
術淺陋入人不深孟子辭而闢之二家之患亡矣漢初
學者惑于黄老之術儒道大衰迨後佛敎興其所論著
較老氏之恍惚杳㝠為尤甚而信從者益衆韓子曰古
之民四今之民六古之教一今之教三吾謂天下之人
不歸老即歸釋二氏之學徧天下而儒敎幾乎息是敎
二而民五農也工商也緇流衲子也無所謂士然非佛
老之過儒者之過也今
聖天子崇儒重道超軼漢唐嘗謂朕所重者大儒真儒
所惡者小儒偽儒也
覺世牖民之盛心至矣盡矣孔子訓子夏曰女為君子
儒無為小人儒即此意也彼佛老方張大其說以為彌
天蓋地而莫能外又竭力殫心以工其術而儒者以其
小且偽者當之有不退然沮喪者乎吾思大儒真儒一
也而小與偽有别焉聖人與天地相佀惟其公而已彼
小忠小信小㢘小謹煦煦之仁孑孑之義皆挾私用智
之為害也然小也非偽也一渉于偽則無所不至矣是
故有儒而阿諛取容者公孫𢎞張禹是也有儒而依權
附勢者馬融王肅也有儒而毁禮滅義者王弼何晏也
若夫不逞之徒以邀名市利之心假托仁義道徳之説
以惑人聽聞久之而一倡百和别户分門同者黨之異
者伐之甚而恣其横議變亂黑白犬吠梟鳴無所不至
猶自號于人曰吾儒也何恠乎學者以儒為汙而相率
入于二氏乎漳浦蔡聞之先生嘗與余言儒之雜揉謬
亂痛心切齒余曰
堯舜在上黜邪崇正千載一時顧欲盡去雜揉謬亂之
穢習莫若表彰先賢使學者知儒術之有真而浮偽者
不得而託庶少贊一道同風之聖化于萬一於是倣大
全編次諸儒之例錄漢至元儒者凡若干各訂其本傳
彚為一編曰名儒傳書成有難者曰何休之黜周王魯
王文中子之僭經惡乎取之曰過不掩功也小戴以貪
去官劉向以獻書進不錄可也曰聖之去官忤何武也
或曰九江太守徳也非聖也向父得鴻寳祕書於淮南
向欲不獻而不敢非以干進也始于漢而終于元者何
漢儒拾殘經于灰燼之餘有功于道術不小晉唐如范
寗孔頴達之徒類能發明經義以輔翼聖教至宋而濂
洛關閩諸儒直接鄒魯之傳前乎此者開其先後乎此
者皆紹其緒者也明儒未有史傳故弗錄也傳以名儒
稱何也猶言純儒真儒君子儒也學術邪正之分途名
與實而已無所為而為者為君子有所為而為者小人
也學者誠能體察于身心之間存理遏欲進進不已則
聖人可學而至何有于名儒乎所貴乎儒者為其學而
至于聖人也明乎此而章甫縫掖之士能不顧名思義
乎
歴代名臣傳序 朱 軾
名臣傳始漢留侯迄元董摶霄凡二百有竒或曰人才
莫盛於虞周五臣十亂盡之矣夏禹啓間類皆先代之
臣殷伊尹仲虺伊陟臣扈巫咸甘盤傅說外他無聞焉
今編名臣若干毋乃濫乎曰必如臯夔伊傅周召而後
謂之名臣則得與斯選者幾何且取法乎上僅得乎中
集中所載皆上法古人而卓自樹立者也孟子曰有安
社稷臣者有大人者有天民者如汲長孺魏文貞者非
所謂社稷臣乎漢之武侯唐之宣公宋之韓范司馬第
其品在天民大人之間歟或謂武侯宣公韓范司馬之
有功聖道者不少何以不列於名儒曰天生聖賢以為
天下未有功名不本於道徳亦未有道徳而不發為功
名者不幸而著書育才以守先待後非得已也程朱之
不為名臣有以夫是故有堯舜而後有五臣有文王武
王而後有十亂漢唐以下遭際不同聲績亦異總其要
歸多由元首我
皇上嘗訓廷臣謂非臯夔稷契成堯舜堯舜實成臯夔
稷契吾君臣其交勉之㳟繹
聖言夙夜警惕自念遭遇
聖明不能感發刻勵附日月之末光垂榮施於無窮可
謂上負吾
君下負所學矣爰錄名臣都為一編審其所值之時所
行之事所守之節所建之業或俊偉光明直行已志或
委婉曲折務達其心之所誠然而後已雖不能與臯夔
伊傅周召等量而齊觀要從此日以尚友千載高山景
行其長人神識志氣者豈少哉夫求珠者必于淵求玉
者必于山適伯樂之廐者纎離緑駬惟駕所適願覽斯
集者各取法于上而設身處地叅觀效法以自奮于
堯舜之世書曰汝翼汝為汝明汝聽詩曰有馮有翼有
孝有徳行將旦暮遇之矣
歴代循吏傳序 朱 軾
傳曰循吏仍史目也吏者涖也為天子涖此民也自牧
伯監尹下逮一州一邑之長統謂之吏吏得其人則民
安民安而天下治矣顧必如何而後為得人曰亷曰才
曰慈恵曰强幹四者盡之矣而史傳不以四者名吏而
標其目曰循循之為言良也舎四者無所謂良而卒不
得謂之亷吏才吏慈恵強幹吏者然則所云循良者可
會而知矣論語記仲弓子夏諸賢之為宰嘗問政於孔
子而其為政無可考子賤子游以鳴琴弦歌傳其他亦
未有聞焉漢史稱龔黄卓魯之治郡多異績吾不知其
為政於聖門諸賢何如也宋張觀自謂守官以來惟持
勤謹和緩四字又云世間何事不從忙後錯過蓋為其
事而輒計其效則進鋭者退必速即幸而有成而急遽
茍且終遺後日之悔彼悃愊無華之吏循守繩墨而程
能效功日計不足月計有餘况煦育涵濡以養以教事
不煩而民享和平之福此王道之所以悠而久也循良
之目其謂是歟顧吾猶有慮焉庸庸者自託於簡易鎮
静以文其迂拙固卑卑不足道其或慕古人之雅化而
優遊無為即使子賤鳴琴而理而怨咨愁苦之聲不息
雖日奏南風之曲能使阜財觧愠乎有恒産而後有恒
心假而終歳不飽而欲使家弦户誦吾知子游有所不
能也我
皇上念切民依勤求吏治嘗謂司民牧者存一沽名市
譽之念將有廉而矯激寛而姑息者矣朕非敎人以不
亷亷且不可而况於不廉乎非教人以不寛寛且不可
而况於嚴乎惟中道而行實政實心上為國而下為民
莫善於是大哉聖謨無以復加矣蓋中者堯舜禹湯文
武之所以傳心施之於政事即洪範無黨無偏王道平
平蕩蕩商頌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之謂也由
乎此則處為顔孟周程出為臯夔稷契悖乎此雖一郡
一邑可得而治乎今傳循吏若干其所為治雖未必盡
有合於
聖訓而優游無為與矯激姑息以立異者槩不錄焉讀
者循覽體察庶於吏治或有少補歟
樂善堂全集序 朱 軾
雍正元年我
皇上紹登大寶
特命朱(軾/)侍
皇子讀書時
皇四子
皇五子年甫十三歳已熟讀詩書四子背誦不遺一字
已乃精研易春秋戴氏禮宋儒性理諸書旁及通鑑綱
目史漢八家之文莫不窮其㫖趣探其精藴由是發為
文章實大聲宏彬彬乎登作者之堂矣雍正八年
皇四子自訂其所作詩文為一集名曰樂善堂文鈔命
(軾/)為之序固陋如(軾/)何足以知
皇子之文伏念
皇子以樂善顔其堂又以名其集讀者徒以文視文雖
揚扢諷詠咨嗟嘆賞烏足測斯編之涯涘乎凡人為一
事而或作或輟者所樂不存焉耳
皇子之於文窮年累月抽思探賾俛焉日有孜孜誠有
味乎其言之矣然
皇子之所樂者善也非文也如以文而已矣雖如宜僚
之弄丸庖丁之觧牛得心應手亦徒虚車之飾耳於善
乎何與哉樂善之說見於孟子所謂善者仁義忠信而
已専言仁則為心之全徳而義在其中兼體用而言則
仁為體而義為用對忠信而言則仁義又為用而以忠
信為之體茍存諸中者有一毫不忠不信求幾於仁義
可得乎易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隂陽剛柔之流行不息迭運不窮
者誠也聖人之於仁義亦如是而已矣自聖人言之則
為誠誠者天之道也自學者言之則為忠信忠信者思
誠也人之道也思誠之功維何格致以啓其端克復以
踐其實戒懼以立其本慎獨以謹其幾循循於下學以
漸幾於上達久之而私欲潛消理與心融而樂生矣生
則烏可已也烏可已則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天下
娯心快志之事孰有過於此者乎欽惟
聖祖仁皇帝徳合乾坤功參化育我
皇上欽明緝熙聖以繼聖本精一執中之心法發而為
蕩平正直之
皇猷萬方臣庶是訓是行矧
皇子天禀純粹志氣清明晨夕侍奉之下其薰陶涵育
於
聖徳聖訓者固已日新月盛莫知其然而然矣從此敬
承無斁優游厭飫戒於思慮之未萌恭於事物之既接
進徳修業之功孰得而窺其所至哉(軾/)嘗聞
皇子之自言其文也曰詩歌賦古三百篇之流吾將以
為山水以為樂音以養吾心焉耳㫖哉斯言凡知者之
樂水仁者之樂山以及先儒樂觀天地生物氣象無往
非善即無往非樂無往非樂即無往非養也書曰非知
之艱行之惟艱夫無所得於中而强而行之則不勝其
勞茍從事於窮理盡性而渙然有得亹亹不倦夫何難
之有
皇子勉之哉謹序
樂善堂全集序 張廷玉
雍正元年
皇上紹登大寳
命(廷玉/)隨侍
皇四子
皇五子講讀經書蚤夜趨承仰見我
聖祖仁皇帝垂光錫祚舄奕綿洪我
皇上敬承
庭訓以裕後昆
聖學相傳緝熙光大
皇四子粹質天禀明敏博逹而功力縝密朝有課夕有
程寒暑靡間有非専攻文學之儒所能希其萬一者自
經史百家以及性理之閫奥詩賦之源流靡不博覽精
擇講明而切䆒之每發一問立一義輒超出於思議之
表而皆前人所未發覃心實學者之所宜辨析也含咀
釀郁蘊蓄富有時發抒其胸中所見著為論說詩賦諸
體之作常不假思索一揮數千言立就清詞邃㫖首尾
爛然數年來俱不下千餘篇
皇子自加選擇得如干首彚為一集以示(廷玉廷玉/)受
而循繹焉大抵意義淵深文采博贍而筆力之雄俊健
捷邁越等倫所闡明者聖賢之精蘊宇宙之名理而所
吐露者經籍之膏腴藝林之芳潤自昔以文章名家者
莫能逮焉
皇子之於文可謂才超而學邃矣抑尤願
皇子之不以此自多也聞之文所以載道古聖賢修已
治人明體達用之大要胥於是乎在匪直工其文詞以
為美觀也故曰非言之艱行之惟艱
皇子以天授之才博通古今之學循循乎祗遹
聖訓敬勤無斁誠於載籍之指要平日口誦心惟者既
能言之又允蹈之自此進徳修業日新歳益(廷玉/)所樂
得而揚其美盛者詎有涯哉
御製樂善堂全集序 張廷玉
(臣/)聞文以載道而道本于身故必實能明道而文始可
貴必實能身體而道始能明我
皇上躬濬哲之姿夙承
庭訓緝熙光明聖學淵茂(臣/)自雍正元年䝉
世宗憲皇帝㤙命得侍
左右于今十有餘年伏睹我
皇上稽古遜修研精經術于六經四子之書儒先之緒
論諸史之成蹟博觀約取剖晰精微舉天人性命之理
政治之所從出皆得其大本大源之所在寒暑晨夕矻
矻孜孜融洽貫穿與道大適故發之于文日新富有麟
炳矞皇充溢緗帙曩者
親定樂善堂文鈔十有四巻(臣/)既承
命而敬序之矣
御極以來勑幾清宴乃合前後所著選定編次為
樂善堂全集(臣/)受而讀之其義藴之宏深則經緯天地
無乎不包其辭藻之贍博則鎔鑄古今無乎不備仰泰
岱而知衆山之卑觀河海而知行潦之細誦聖言而知
百家衆說之凡淺巍巍乎煌煌乎洵宇宙之鉅觀也(臣/)
仰惟
皇上聖學高深固非擬議所及而竊謂其所以發而為
至文者由道之蘊積者深也夫道豈獨為文而已聖賢
本是道而垂彜訓帝王體是道而成治功
皇上本皇極之敷言既已見諸行事中外欣欣文徳誕
被矣而猶夙夜孜孜因言考行所謂
聖天子建中和之極金聲而玉振之者誠在今日而是
編也天徳王道合為一焉乾坤之容日月之光與詩書
相表裏而世為天下則又何疑哉(臣/)校錄之次伏讀
御製序文竊有以知
聖心之所存兹奉
命綴言簡末仰至文之炳蔚而拭目以觀至治之日升
海内臣民涵泳
聖澤偕登大道區區蠡測所及蓋不能自己云
皇清文頴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