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文穎

皇清文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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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皇清文頴巻十八

 記

  宗學記        果毅親王允禮

粤稽唐虞以元徳顯功埀光奕世號稱元愷者皆髙陽

髙辛之世胄及周文武謨烈光昭左右承弼之臣勲在

王室紀於太常半岀宗姓成康之際以六卿上兼三公

者僅六人而姬姓居其五見於春秋内外傳者若子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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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國僑若羊舌肹若季札髙世之賢大抵多周裔也盖

世運之隆賢者多生於上豈惟隂陽五行之秀氣所藴

鍾者異哉其觀感於皇極漸摩於教化牖廸於師友者

既非士庶所得同且憑託世業俯仰寛然無衣食之計

以累其心無樷細之事以分其日力其務學也專其成

材也易故性資傑出者所蓄尤深閎而博逺也我

皇上聖徳天縱通貫三才

躬履至道以為大小臣工中外士民之表儀敷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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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翕然從化重

念我宗室子弟尤教育所宜先

特諭立東西二學於禁城之左右自王公庶位以及凡

有屬籍者其子弟願學則入焉即周官立學於虎門之

外以教國子弟之義也伏讀

聖制以勸學興行諄諄戒勉務明於禮義廉恥之根源

即洪範所稱皇極之敷言是彝是訓于帝其訓也立教

之方以逺惡從善為本而稽經諏史以及學書習射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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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程式即師氏保氏所掌三徳三行六藝之遺教也日

有講授月有課春秋有試五年大比髙等量材授官下

者申教三年歴十有一年再試而無改焉然後屏之學

而歸其家使族長保受之即鄉大夫興賢興能簡不帥

教者之法也典教之官其正其貳皆取諸宗室非學優

行敦者不與分局而教者亦如之或選於羣士或擇於

諸司復董之以翰林侍從即大司樂所掌之學政必有

道者有徳者乃任以教事是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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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受

天休命自

太祖

太宗

世祖

聖祖以來本支繁衍至千有五百餘人係籍宗學者凡

二百餘人而能自擇師肄業於家塾者弗計焉兹非世

徳綿洪積厚而流光之驗與凡我子弟幸生重熙累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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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蘟藾先業俯仰寛然身心無累羣萃於髙軒廣厦

之中請業有師講習得朋書冊紙墨之需食飲膏火之

費皆取足於官中不索而自得之於斯時也尚不能㳟

聖主敦敘宗親陶冶曲成之至意而玩日愒時自安於

㳺惰尚何以歸對其父兄而自託於朋齒乎歳秋八月

余䝉

恩領宗正事凡春秋校試及五年大比實主其高下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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陟故列序科條而究宣其義使學正以下與聞教事者

具知所法守而我子弟益興感於

祖宗積累之深

聖主教思之切是訓是行日有孜孜茍非下材皆可謹

身寡過以自効于百司庶府之間而資性傑出者材達

徳成将有如古人之可紀者焉俾海内嚮慕以為近

天子之光而㑹其有極歸其有極以為中外臣民倡者

自我宗室子弟始則余亦得藉手以仰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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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委任責成之重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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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刈麥記        誠隱郡王允祉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故無逸首稱先知稼穡之艱

難乃逸也百榖俱於秋成惟麥熟於仲夏而自江以北

賴以為生者猶江南之重稻也

皇父避暑塞北山莊逰豫之暇寓目農功每種榖麥稻

黍於亭榭之旁或引山溪以溉田或因地勢而為洫一

耕一耨皆親臨觀焉乙未之嵗自春入夏㴻雨應時祥

風協律况兼山川衍沃土脉肥饒所藝諸田日見豐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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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隴麥日至之時皆成熟矣於是

命駕中田躬臨刈穫視其本則實苞實褎足徵人事之

具脩觀其實則兩岐三穗益信天休之滋至

天顔樂之蓋樂天下之豐亨皆如此麥也天下臣民之

樂惟在飽食煖衣而

皇父之樂以天下臣民皆得飽煖為樂是合天下之樂

而樂抑何大焉書曰嗣爾股肱純其藝黍稷奔走事厥

考厥長用孝養厥父母詩曰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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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夀此皆古人服勞奉飬家庭歡樂之謂也(臣/)等幸際

昇平位叨屏翰每序天倫之樂時聆

庭訓之傳正宜勵志詩書怡情翰墨逢吉日佳時而優

游於熙皥之域是又(臣/)等之樂也今覩

君父之樂而知此樂之大惟願仰蒙

君父之樂而樂則樂亦共永於無窮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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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書齋記          葉方藹

予以癸夘十月復補國史院編脩僦居順城門外老屋

三楹稍葺治之以其西一楹貯書數千巻而名之曰讀

書齋予官號無事平時上直辰入已出既性疎拙酬應

俱絶因得偃仰休息手披口誦乎其間意忻忻也嘗念

皇清興二十載武功之被薄海内外罔不震疊矞乎盛

矣而禮樂制度在廷之臣尚未有所稱述以恢𢎞國家

之規模又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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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一旦開明堂臨辟雝搜三代之文訪六藝之㫖或

令羣臣論撰

祖宗功徳與詩書相並作為歌頌薦之郊廟而圜顧中

外無有起而應

詔者此亦學士大夫之羞而吾徒之憂也昔人謂漢承

秦之後以文帝之恭儉謙讓武帝之雄才大畧皆不能

因時改創以更化善俗成郅隆之治獨幸其臣賈誼董

仲舒劉向揚雄之徒前後崛起稱先王道古昔雖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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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盡施行然至今誦其書想見其時以為商周而下言

文明者莫與漢比吾於是知開代之主崇文右儒非粉

飾太平之具也盖褎衣博帶之士不可一日不立於朝

久矣夫士束髮就傅即思讀書纘言卓然有以自見矧

予早竊

國恩叨列侍從官以文學為名其又將何以自諉耶然

則予之盡心於此匪獨從吾所好庶㡬他日僥倖有成

竭其駑鈍少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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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朝之驅使俾後之傳儒林者獲挂名其中而不使聖

代有無一士之誚此區區之志也嗟乎賢公卿在上比

肩賢士在下比肩皆不之憂而予獨鰓鰓焉憂之斯言

也予即不自以為謾世其眞以為謾焉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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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闗樓刻詩記        湯 斌

潼闗古桃林地也太華峙其西崤凾踞其東秦山迴合

萬峯刺天河渭屈盤千壑奔㑹崖谷崗嶺環抱叢倚道

路狹峻車馬如束眞天造奇險為秦閫閾且南控武闗

之隘北扼蒲津之阻握函夏之樞紐鏁川隴於堂奥漢

唐以來莫不倚為巨鎮以資藩屏兵火之後城垣圯傾

樓櫓半缺廢址荒煙過者為之躊躇而悽愴順治十三

年斌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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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飭兵兹土自顧庸菲不足當斯重寄恒惴惴自恐仰

朝廷徳威遐被數千里外如在

輦轂之下故承乏三年兵强吏馴士習民安乃謀寮屬

重建城樓貲皆蠲俸役罔妨農工既成集古人過闗題

詠之詞自唐明皇以下凡一帝十有八人為詩二十九

首刻於東門樓壁鳴呼當明皇停鑾闗上與侍從唱和

其時君臣樂豫海㝢清寧登嵩躡岱勒石銘功可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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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未㡬而漁陽變起雄師告潰闗塞失守六龍西幸豈

山河之險不足恃與抑成敗之故皆自於人也孟子曰

地利不如人和呉起曰在徳不在險有國家者脩徳以

懐逺和人以守國則雍容樽俎偃戈休甲彼放牛歸馬

之盛此非其故墟哉後之君子登斯樓也眺山川之雄

勝覽昔人之詠歌古今興衰之感制治保邦之要亦可

以慨然而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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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脩蘇州府儒學碑記     湯 斌

康熙二十三年歳在甲子

天予以治定功成行古廵狩之禮冬十月

車駕至蘇州詢問民俗告誡有司還至曲阜祭

先聖廟拜獻之儀視前代有加親灑

宸翰題其廟額詔天下脩葺學宫頒賜

御書海内蒸蒸罔不從乂斌時奉

命撫呉祇謁廟學見殿廡門垣日就頽弛明倫堂岌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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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傾慮無以仰承

聖天子興學重道之意受事方新未遑興作明年二月

蠲俸倡始藩臬庶僚飭材鳩工黾勉襄事杗棟櫨桷楹

礎之殘缺者易之丹艧髹漆之漫漶者新之祠齋庖庫

之久廢者興之締構堅貞典制具備泮水疏通逺接太

湖松檜椅桐之屬種植千本閲十月而訖工於是躬率

僚屬行釋菜禮定期講學於堂諸生執經問業逺近咸

集又明年三月斌奉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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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之命瀕行進諸生而告之曰此地自范文正公建

學胡安定立教於今六百餘年矣名卿巨儒項背相望

諸生肄業於斯其所以紹述先哲仰答

天子作人雅意者果安在乎國家興治化在正人心而

正人心在崇經術漢儒專門名家師説相承當詩書煨

燼之餘儀文器數之目刪定傳授之㫖猶存十一於千

百且其時選舉不以詞章通經學古之士皆得上聞朝

廷定大議㫁大疑博士據經以對故其時士大夫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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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無茍簡之心孝弟廉讓之行更衰亂而不變此重

經術之効也其後虛無寂滅之説盛聲律駢儷之習工

而經學荒矣宋濂洛闗閩諸大儒出闡天人性道之源

流故天下知性不外乎仁義禮智而虚無寂滅非性也

道不外乎人倫日用而功利詞章非道也所謂得六經

之精微而繼孔孟之絶學又豈漢以後諸儒所可及歟

宋史學道儒林釐為二傳盖以周程張朱繼往開來其

師友淵源不可與諸儒等耳而道學經學自此分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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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道學者六經四書之㫖體驗於心躬行而有得之

謂也非經書之外更有不傳之遺學也故離經書而言

道此異端之所謂道也外身心而言經此俗儒之所謂

經也宗洙泗而禰洛閩人心之所以正也家柱史而戸

天竺世道之所以衰也今

聖朝尊禮先聖表章正學士子宜知所趨向矣吾恐朝

廷以實求而士子終以名應也茍無騖乎其名而致力

於其實則亦曰躬行而已矣故學者必先明義利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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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誠偽之闗則貧富貴賤之非道不處不去必劃然也

造次顛沛生死禍福之間不可移易者必確然也母為

枉尺直尋之事毋作㨗徑茍得之謀寧拙毋巧寧朴毋

華寧方毋圎戒懼慎獨之功無時可間子臣弟友之職

不敢不勉不愧於大廷亦不愧於屋漏如此則發為議

論自能息邪距詖而鄉愿楊墨之教不得騁也出為政

事自能尊王黜霸而管商申韓之政不得施也其斯為

眞經學其斯為眞道學也已否則剽竊浮華茍為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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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寵之具講論踐履析為二事即誦説先儒世道亦何

賴乎當文正公時中庸猶雜戴記中公獨舉以授横渠

則公之深於經學可知矣安定之教以經義為本當時

太學取以為法宋世人才之盛實基於此諸生為鄉邦

後進來逰來觀其亦有所興起乎蘇郡人文實四方所

則效也所以佐成

聖朝之治化者予實有厚望焉諸生請書其言為記斯

役也江蘇布政使章欽文蘇松督糧道副使劉鼎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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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胡世威或總理工費或分司督察而心計指授巨

細不遺者鼎之力為多司學事者教授呉世恒訓導張

杰也例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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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睢州移建廟學碑記      湯 斌

睢州儒學舊在北城濯錦池上明末黃河决城遂淪於

水有司權奉先師主於南城民舍地甚湫隘殿廡之制

不備堂齋皆缺諸生無所肄業屢議改建以財用匱乏

莫有毅然任其事者康熙十年知州事程公始至慮無

以興學育材仰承

朝廷徳意期年政通事簡乃相廟東有地據岡面陽水

環如璧羣情咸合州之薦紳諸生量力捐助先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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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及兩廡㦸門櫺星門各如制明倫有堂啟聖名宦鄉

賢有祠樹以崇坊繚以周垣位序丹雘應圖合禮其相

規制稽出納久而不懈者學正魏君也既訖工公率鄉

大夫士行釋菜禮而屬余為記余不獲辭乃言曰脩學

有司職也諸生之逰於斯者亦思所以為學而求進於

古人之道乎抑徒飾文辭溺訓詁冀茍得利禄以夸耀

一時已乎夫

朝廷廟學並建固期學者以聖賢為宗也夫聖賢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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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要存心而已存心者存天理而已微而不睹不聞顯

而人倫日用皆天理所在也堯舜禹之相授受必致辨

於人心道心之危微孔子十五志學至七十始從心所

欲不踰矩然則聖人之異於人者惟在朝乾夕惕自強

不息遂至與天為一耳成湯文武之為君臯陶伊傅周

召之為臣以及顔曾思孟諸大賢時至事起功業各不

相同而其深憂大懼不得已之心則千古一揆也是以

行無轍迹言無倣效總以此心純一粹白相證於於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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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表而非從勲業文章一一較論也濓洛闗閩以來大

儒相繼輩出風㑹所值指授各殊而道本於心先後若

一學者不體驗於性情踐履與古人相見於精神心術

之間則為已功疎屋漏難慊即著書滿家於道無當也

惟知道之大原出於天而體用具於吾心存飬省察交

致其功信顯微之無間悟知行之合一喜怒哀樂必求

中節視聼言動必求合禮子臣弟友必求盡分藴之為

天徳發之為王道此學問之極功而尊信聖人之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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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有難言者正學不講俗痼日深利慾之根難㫁巧

偽之術益工茍非乗本體之偶露急加體認擴充之力

如火始然泉始達悠悠玩愒歳月㡬何轉眼遲暮蹻跖

同歸大禹之所以惜寸隂而尚書有取於若藥瞑眩豈

不以此歟若曰吾志在於科名惟事揣摩帖括他不暇

計焉是視聖賢六經祇為富貴利達之資異日備

朝廷任使安能秉道絶欺憂國奉公不㡬負

朝廷建學立廟之意乎余鄉人也誠願與鄉之後進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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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砥礪使賢才輩出以報

君恩敢述所聞以告之遂為記公名正性鄉貢士四川

萬縣人魏君名湛順治戊子舉人河南孟津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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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陽書院記         湯 斌

嵩陽書院在登封縣城北建自五代宋初與睢陽白鹿

岳麓號四大書院其地負嵩面潁左右少室箕山諸峯

秀矗雲表中天清淑之氣於是焉萃至道中賜九經子

史置校官生徒至數百人稱最盛二程子嘗講學於此

後人因為建祠明末兵亂傾圯殆盡

國朝崇儒右文知縣事黄州葉侯封建堂三楹祀二程

朱子而以地隣崇福宮凡宋臣之帯崇福宮銜者皆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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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葉侯既遷京職邑人大名兵備副使逸菴耿先生介

家居講學以程朱為道統所宗不當與諸賢列復蠲貲

建堂三楹遷主崇祀又作講堂三楹顔曰麗澤旁署兩

齋曰博約曰敬義書舍若干楹庖湢門垣具備自康熙

十八年春至次年秋訖工知縣事長洲張侯壎以興起

斯文為任月吉講學課藝其中多士彬彬向風逸菴作

書屬余為記余適承乏史局方恨不得從事几席與聞

緒論其何敢辭然逸菴之意豈欲余記營建歳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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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或欲有言以告多士也竊以孔子教人之書莫詳於

論語當時及門稱顔子為好學嘗與終日言而不違者

今所記不過問仁問為邦二章而已然天徳王道備矣

顔子謂夫子循循善誘博文約禮今他無可考即二章

思之意者虞夏商周之禮樂制度即所謂博文而克已

復禮之訓即所謂約禮與特學有體用問有先後耳中

庸言明善誠身而列其目亦自博學審問始孔子言知

不廢多聞多見而語子貢以一貫則又以多學而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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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為非其所以一貫之㫖終隱而不發即與門弟子言

求仁之方為仁之要多矣而仁之體則罕言也豈聖人

之過為隱與及讀易乾卦彖傳與中庸首章而後知道

之大原莫明於斯也盖道之大原出於天而仁者天道

之元也知天人同原則知吾心與天地流通而往來無

間民胞物與之念油然而生而戒慎恐懼自不容已故

程子謂學者湏先識仁以此也然仁之為體非可口傳

耳授也在人之黙識耳孔子自十五志學至能立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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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而後知天命也以大聖人而若此則知命亦難矣

今之講學者聚數十百人於堂而語之曰天命云何心

性云何將大本大原皆為口耳影響之談學者於俄頃

之間與聞性道之祕其不至作光景玩弄視詩書為糟

粕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為粗迹也㡬希矣斯亦講學者

之過也夫道無所謂髙逺也其形而下者具於飲食器

服之用形而上者極於無聲無臭之微精粗本末無二致

也孔子語顔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聼非禮勿言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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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動而語樊遲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聖人與上智

中材所言皆不越是盖以天命流行不外動容周旋而

子臣弟友即可上達天徳所謂無行不與者此也所謂

知我其天者此也今功利詞章舉業技藝之習䧟溺人

心士子窮年矻矻志在利祿名譽而天之所與我者茫

然也是其學迥非聖人之學矣夫中庸之博學將以篤

行也顔子之博文將以約禮也大易之窮理將以盡性

而至命也大學之格物將以脩齊治平也今滯事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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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窮理未免沉溺迹象既支離而無本離事物以言致

知又近於墮聰黜明亦虚空而鮮實學路久迷習染日

深偶爾虚見未為真得非黙識本體誠敬存之綿綿密

密不貳不息前聖心傳何能㑹通無間故曰茍不至徳

至道不凝焉嗚呼豈易言哉逸菴之學以主敬為宗以

體天理為要可謂得程朱正㫖矣吾懼學者之易視之

也故因記書院而詳言之欲其深思而自得之焉張侯

明經起家治行多可紀於逸菴相與有成尤足嘉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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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懼來者之不能繼故備書之以告後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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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遼陽千頂山記       張玉書

康熙二十一年歳在壬戌海寓削平慶典具舉春三月

車駕至

盛京告成功於

列祖

三陵畢謁

廵涖邊塞

特敕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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蹕部院諸臣留都祇候(臣/)玉書叨與侍從自

興京奉

命返轡時日休暇將徧歴州邑諏訪舊聞㑹積雨中阻

不獲逺渉遼陽城南五十里為千頂山迤邐盤互夙擅

奇勝望後十日持襆被杖筞以行比過遼城獲覩

太祖高皇帝駐師築壘據河克敵之遺蹟又延問故老

得年八十以上者二人指述舊事尤詳越宿冒雨入山

既至風日開霽恣覽縱陟往返凡八日山多奇峯巑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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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疊不可指屈故名千頂僧寺最著者五曰祖越龍泉

中㑹大安香巖志無紀載或曰唐貞觀中征髙麗曾駐

軍於此語多附㑹據元皇慶中直學士陳景元撰僧雪

庵塔記言僧自毉巫閭駐錫大安後移居鴨綠江復還

香巖具有異蹟今香巖寺西有雪庵塔而諸山所傳名

勝亦往往以雪庵著則五寺舊址雖不可考而其創建

在元以前興起在皇慶以後亦可信已夫遼陽為

國家肇基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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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宮相望百有餘里此山蟺蜒瑰異嫓之往代當在東

都瀍澗西京霸杜之間而闗塞遼逺輪蹄罕及致使靈

峯鷲嶺鬱而不彰(臣/)玉書來逰來觀欣嘆希覯隨即所

至用志梗概山不勝紀仍以五寺繫焉循遼城而南里

許山色凝碧籬落類江左至八里村有棃數百株雨後

吹白如雪踰石門度七嶺東南行為湯泉泉近濁可滌

不可飲也入山經邢崖徑路逼仄萬峯回互鳥鳴樹底

雜卉蓊翳梨最盛彌漫溪谷七八里不絶過南塔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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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遺址勝國時將吏宴游休暇之地又數武至祖越寺

寺環山而搆面俯背倚左右拱揖髙輙數百仞巒岩洞

石各各肖形有神人仙佛蓮月盂鉢螺髻獅象之屬惜

無髙人勝流持擇評品雖稱名近鄙仍而不變也由寺

東緣磴而上脱㡌杖藜盤礴沙磔數百歩得巨石石形

如丸圍徑以丈許兀踞峯頂凌虚聳特不欹不仄石上

為松坡為石佛崖為羅漢洞洞對峙曰振衣岡磨崖大

書蒼潤可愛名氏已蕪蝕畧見彷彿而已又里許歴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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磴數百級至巔鑿壁為斗室顔曰無梁昔有老僧精梵

律者常棲宿其地他僧處之或觸鬼物或虎嘯於側中

夜惴慄輒㩦軍持而下僧浩然云自祖越折而西可五

百歩兩崖夾峙劃然如門既入泉流潨激泠泠如撡石

琴溯流而上一徑盤紆古木間植達龍泉寺聞粥鼓聲

與泉聲應而軥輈鳥語雜㳫其中泉出寺後彌勒峯峯

左有石洞方幅數尺珠光噴湧穿澗而溢寺僧截木承

之刳腹類竹引入牖下有若懸溜凡祖越所見西北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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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皆在寺東峯勢詭異險幻正側殊狀逰者心目駭蕩

不諦視不能辨也寺延袤僅數畝其築室架壑皆依山

偃仰有清越環映之致故山徑峭窄而取境特奇寺為

故相國范文肅公舊逰地其子忠貞公所書字存藏經

閣中寺僧寳而藏之出以示客結搆嚴冷如見其人龍

泉距中㑹不十里山徑曠衍林隩暢蔚虎跡交錯竟日

無行人晨興循龍泉東麓折而南有牝鹿十數注坂徐

下僧曰此鹿就飲溪澗水耳畋獵罕至故與人狎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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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虎口至中㑹寺寺前為水閣方廣半畝夏秋之交霪

潦演溢九峪之水滙注於下閣因是得名其盛時水石

交映禽鳴漁沫頗極登臨瞻眺之勝今閣久廢僅存石

址而水勢亦湮塞尋所謂九峪水故道無識其源流者

可為太息中㑹在五寺為簡寂禪宇剥落無復舊觀僧

恥若遼陽人有學行築室數楹書史盈案龍泉西南諸

山皆倚室東隅而松苔峯西峙與粥魚庵故址相望嵐

氣環匝視靜而聼逺坐移時窅然深也出中㑹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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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草樹藂密溪流鏘然水穿石中時露時伏是為大安

寺山址又里許徑路盤紆下馬拾級而上行五百餘歩

徑漸平復騎距寺半里許奇峯疊嶂聳出雲表如立如

踞如拱如戴孤挺峭厲率去地數千尺寺枕山之中前

俯後仰萬象盤鬱入寺憇五峯丈室閣鈴松韻時發異

響坐久之邀兩僧導游人授一藤杖循百佛堂過薛菴

至瓔珞峯峯突兀無梯膝行而上有泉出石旁如盎既

下入萬松林逶迤里許隱蔽日月野卉數十本色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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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錯互於古松之隂幽麗特甚自此山益奇徑益偪沙

礫雜糅積葉盈數尺怪石怒攫下視無際心&KR0719;然而危

乃令兩僧前挈後掖䇿杖其中同行七人穿叢莽排株

朽纍纍然趾背之相錯也行十餘里至羅漢洞洞深五

六丈懸崖後阻蘚壁對峙有明嘉靖中華學士察題石

出洞口折而西遥望石穴如牖為雲封洞背雲封過馬

蹄㠗當衆山之中南面通明北俯中㑹若襟帶然又百

餘歩經石門渡嶺天風乍起山木盡號仰睇仙人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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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斗絶空際疑不可即循磴道徐上約數十尋至臺趾

左深潭右絶壁環顧諸山盡在肘腋之下臺距趾二丈

許上布石枰栁栁州記仙奕山庶㡬似之而其矗立萬

仞之巔崚&KR2162;奇詭飛鳥垂翼虎豹却顧海内諸山所罕

覯也此峯居大安中㑹香巖之間山脈之所薈萃故逰

大安者指為盡境折而下則去香巖為近於時夕陽在

山隂氣慘肅不及還大安遂尋香巖而西距仙人臺二

百歩有徑東南行孤峯旁突為觀音閣閣久廢而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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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勝衆山環列蒼靄畢㑹蔚然巨觀又東為夾峯元僧

雪庵棲息之地峯下為洞洞口正黒傾亞不能措手足

捫一穴僅容膝兩石離立横木其中背石履木下見深

塹側身而入攀穴而出極山行之險甫出穴復對立一

峯架木為梁濶僅踰尺引絙乃度夾峯之名以此峯頂

有巨石有古屋有㫁碑峯外道絶仍觸險出洞口歴鸚

鵡石雨花臺循錦繡坡至香巖日已暝矣僧言深夜常

聞虎嘯繞佛閣數匝而去遂墐戸就宿曉起捫石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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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直學士陳景元撰雪庵塔記碑覆土中百餘年掘土

得之苔蘚瘢胝雜以塵垢字畫漫漶不可辨强起衆僧

鉤剔滌除纖翳盡去所刓缺者纔七八字文載雪庵始

末甚詳字體亦遒潤諸寺碑版之文此居第一由山後

循舊徑度嶺又尋别峯東過雙井撫朝陽寺碣折入松

林經大安而返千頂勝概以大安為最而山徑奇特實

在香巖大安交㑹之介以道出諸山之背䆳奥深隱故

多見側勢登覽者憚其僻逺往往避險而就夷皆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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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極兹山之勝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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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脩東林書院記       熊賜履

東林宋儒楊龜山先生論學處也明神廟時梁谿高景

逸顧涇陽二先生倡道東南遂因其舊址構為書院偕

同志講肄其中四方之士多歸之於是東林之名滿天

下天啟中魏璫煽虐大誅戮海内正人特指東林為黨

籍書院以燬及璫敗有㫖脩復而喪亂之餘傾圯如故

僅道南一祠頽然凉烟衰草間而已今

天子隆重師儒崇奬道術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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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允言官請

詔各直省營建書院為士子觀摩地於是景逸先生之

從孫節培集里中戚友申請於有司庀材鳩工廣行購

募越期月而落成講堂學舍規制悉備諸生以時誦習

不異曩時節培乃走書至金陵屬予為文以紀其事予

盖俯仰今昔而不勝世道升降之感也從來書院之設

本與學校相表裏晚近以來往往以講學之故致干時

君時相之怒鳴呼此何為者也夫學也者學為聖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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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也講也者講明所以為聖為賢之理俾知所從事也

因其迹以考其心豈非宇宙之常經人生之切務而君

師天下者之所樂聞而亟許之者乎乃或者從而嫉惡

之至設為厲禁焉禁之不已遂不憚誅夷殛竄之加以

流毒於當世嗚呼此果何為者也粤自削跡伐木而後

吾黨之禍一見於宋紹聖再見於慶元嘉泰之間迨至

前代熹宗之世而其禍彌烈矣世道淪喪國事隨之覆

轍相尋曾莫之悟是可不為之寒心乎哉雖然撫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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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反而内求吾黨亦當有分任其咎者矣盖小人之忌

害君子也非必有深怨積恨誓不可竝生於天地間者

也惟是平居立身制行殊途背馳不啻若薫蕕氷炭之

不相入而所為君子其人者則又待之甚嚴絶之太過

致若輩無地以自容又不幸吾黨之聲譽日隆交遊日

衆一時標榜附和之子或未免名實乖違首尾横决遂

未足以服若輩之心而適予以可攻可議之釁此同文

黨錮之獄小人每悍然為之而畧無所顧也然則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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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顧可以終廢乎是盖有道矣方今

泰運方亨宇内壇席之盛蒸蒸蔚起嗚呼此誠斯道昌

眀之一大機㑹也則願吾黨有志之士以嘿識為真脩

以篤行為至教勿口舌軋擊以矜能勿意見紛拏以長

傲尊賢容衆嘉善矜愚偕逰於大道為公之世而絶無

所為怙已凌人之弊開當世以雌黄我輩之端此則

國家化民移俗之至意而亦從古聖賢開物成務之極

功也操斯術也以往將講學二字永為千古美談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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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勝直與天壤竝存可矣予生也晚嘗從先世遺書與

聞梁谿之緒論兹幸逢是役之竣也為之盱衡往事不

禁感慨係之因著為反躬刻責之言以自勉勵且為吾

黨勸也吾黨其亦有以許之否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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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金園記            張 英

予以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二月請急於

朝為先大夫謀邱壠

天子念十年講幄之勞特降

手敕褒以敬慎勤勞賜以白金文綺甚渥予以賜金之

半置墓田庋其半將以謀山林數畝之地為憇息樹藝

之區避煩囂休晚暮誌恩澤也龍眠山去城郭五六里

許巗巒層折谿壑深秀過石馬潭媚筆泉則益増水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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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勝疊嶂盤互一徑而入中忽平衍田廬散布予二十

年來欲卜居其中形於篇詠者數矣壬戌之歸此願益

廹故人左子橘亭遂成予志畀以斯壤有池可漁有山

可樵有田可以耕穫有圃可以藝植有堂可以燕息有

松竹梅栗桃杏之屬可以資其䕃而攬其華爰因舊廬

葺而新之堂向西山為西軒梅花下屋在堂之稍東為

東軒别搆南軒北軒盖夙昔有四軒之志今粗備其製

則香山所謂具體而微也古屋素題石堦土壁無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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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飾無臺榭之觀門且觸額徑不容軌獨其掩映於嘉

樹美箭之中曲折於翠巘芳池之側平疇如繡村落環

向皆憑軒檻可得而矚昔賀季真投老歸山隂賜以鑑

湖一曲心艶其事而尚惜其去之晚也予遭逢恩遇出

入禁闥為侍從親臣且得捧

天子之賜金歸而營優㳺燕閒之地以朝夕寢處其中

雖自顧文采風流不足以髣髴昔人而揆其所遇豈得

謂古今人不相及耶予齒未衰而多疾性畏喧躭寂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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歳之閒居城市者十之一二當風雨寒暑則掩闗讀書

時和氣暄則散歩畦隴眺覽雲物延賞卉木衣粗茹淡

識分知足期以終老於斯因以賜金名園濡筆而為之

記所以誌

聖主之恩述良友之誼示子孫於不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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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遊西苑記           陳廷敬

康熙二十五年秋七月九日

上在西苑召左都御史(臣/)廷敬侍郎(臣/)乾學學士(臣/)英

侍讀學士(臣/)士奇編脩(臣/)杜訥

賜設於苑中近侍導(臣/)廷敬(臣/)乾學入自勤政殿左門

殿門皆北嚮闢以順時宣令

上親題額自警御以聼政事非猶夫避暑之宮追凉之

殿也盖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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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蹕所在未嘗一日不與羣臣相接見炎景仄而方食

曙星在而求衣惟勤惟專由輔弼暨百司丞令之屬承

寵問被清光亦無一日不得至於斯殿也自殿角趨南

陟横廊徑小軒以西

上講藝論思㳺息深嚴之地稀有得至者軒裁廣一楹

顔曰知稼出知稼軒疎籬草花被徑周阿蕭然有閭井

林野之思迤西數武秋禾方畝望之如雲前有亭曰秋

雲英士奇杜訥三臣者先在焉階而升鵠立以眺維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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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院曰豐澤維西之軒曰嘉頴自知稼至嘉頴盖皆取

諸農事為義或采椽斥題不斵不枅或白屋版扉不施

黝丹無綺寮重廡文鎞鏤檻之飾盛矣哉堯之土階文

王之栝柱大禹之菲薄衛文之節儉也后稷公劉之所

樹藝而無逸豳風之所書載也(臣/)顧諸臣而言曰於戲

上聖徳至矣吾屬慶遭逢辱恩禮其何力之能報諸臣

皆相與讃歎皇恐稽首即亭中秩坐時久雨新晴激波

映空動植遂暢魚鳥欣悦頃之芳筵載列而(臣/)等凌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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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越就匕箸如不勝滋懼素餐食已中使就賜

御書及内製法瑯塗金香爐瓶合各一玉軸寳題雲章

爛然爐烟尚溫合有香實顧惟恩出非常心魂慙悸中

使既復

命(臣/)等九叩首以謝既退竊自念曰古者人主推食加

籩或寵以翰製或錫以御飾器物所以勸勞能待賢彦

也(臣/)田野窮賤才質璅微擢歴臺司日侍禁闥飫賜便

蕃歳時霑被未有寸尺禆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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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意疊至如此此(臣/)所捐糜難報之恩也已又念賢聖

之君必恭儉勤民恭儉故親賢禮士勤民故重本興化

而飬賢及民維古志之(臣/)嘗誦詩而通其義焉觧詩者

言由庚人君調隂陽育品彚萬物得由其道也南有嘉

魚樂與賢也崇邱萬物得極其高大也南山有臺樂得

賢者由儀萬物之所生各得其宜也詩之更相互見明

得賢所以飬物也既天下無事澤及四海故次以蓼蕭

湛露而燕賜之盛興焉以見夫得賢之效至此為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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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下之所歌樂矣故又終以菁菁者莪也此非賢聖

之君其曷能之兹者

上恭儉勤民聖徳之至巍巍無極不以(臣/)等之非賢而

過禮遇之如此則夫巖穴道徳之士孰不思接迹王廷

效忠竭智以䇿功名而顯當世哉此又(臣/)之所深慶者

也故竊附詩人之義既為詩五章以詠歌盛事又謹記

之如此云

皇清文頴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