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書文
欽定四書文
禹惡旨酒 一章 唐 寅
大賢舉先聖之心法明道統之相承也夫聖人身任斯
道之寄則其心自有不能逸矣由禹以至周公何莫非
是心耶孟子舉之曰道必有所託而後行於世聖人同
其道也然而天無二道聖無二心其憂勤惕厲一也堯
舜尚矣自堯舜而下得統者有禹湯焉有文武周公焉
禹則致嚴于危㣲之辨而閑之也切旨酒則惡之善言
則好之蓋遏流禍于將然而廣忠益以自輔也湯則加
謹于化理之原而圖之也至中道則務執之賢才則廣
收之蓋建皇極以經世而集衆思以熙績也文之繼湯
也則以德業未易全而其心常操夫不足民安矣猶若
阽于危也道盛矣猶若阻于岸也蓋必欲達于神化之
域斯巳矣武之繼文也則以治忽為可畏而其心常厚
于自防故慮深隱㣲而邇弗敢泄也明燭無疆而逺弗
敢忘也蓋必欲宻其周詳之念斯巳矣迨周公承其後
思欲兼三王以時措舉四事以立法故事有戾于時勢
之殊必精思以求其通雖夜而不遑于寐理有值夫變
通之利必果行以奏其效待旦而不安于寢夫思之至
則其神合行之勇則其化流禹湯文武之傳乂在周公
矣即是而知數聖人所生之時雖不同而心則一也心
一故道同三代之治所以盛與
堅鍊遒凈一語不溢題之義蘊畢涵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 王 鏊
大賢論前聖欲集乎羣聖而纘其舊服者一憂勤惕厲
之心也蓋三王之事皆事之善者也周公欲以一身而
兼體之其憂勤惕厲何如哉孟子意謂三王不可作矣
繼三王而作時則有若周公其為心果何如也哉景前
聖之烈光毅然欲以身統其盛曠百世而相感固不限
于分位之難齊瞻庭闈之遺矩慨然欲以巳㑹其全幸
再傳之未冺時自責以心力所可繼夏而王者禹也商
而王者湯也公而如禹如湯亦可巳矣而尚不㤀乎有
賢父兄之樂逺稽未滿其志參之以近守焉㑹衆美而
歸之身固所願也始王周者文也繼王周者武也公而
如文如武亦可已矣而猶不廢乎古先哲王之求見知
未厭其心益之以聞知焉集四聖而為大成蓋有期也
是以撫往事而興則效之思將以行于古者而行于今
典則具在冀追踐而不遺即往行而勵進脩之念將以
敷于前者而敷于後謨烈相承期作求而無斁於禹而
欲施其好善惡酒之事于湯而欲施其執中立賢之事
成功未見于躬行而奮發已形于意氣彼謂古今之不
相及而畫焉以自處者豈公之志哉于文而欲施其愛
民求道之事于武而欲施其不泄不忘之事大效未彰
于踐履而感激己動于精神彼謂君相之不同道而陋
焉以自居者豈公之心哉吁公亦人耳而所以厚待其
身者必備夫三王四事而後已其憂勤惕厲至矣此天
理常存人心不死而道統之傳有由也歟
音調頗與後來科舉揣摩之體相近而意脈自清在
稿中另為一格
晉之乘 二節 王 鏊
大賢之論聖經始則同於諸史終則定於聖人蓋春秋
未修則為魯國之史春秋既修則為萬世之法也聖人
之作經夫豈徒然哉昔孟子之意若曰古之為國也必
有史史之載事也必有名彼晉嘗伯天下矣其為史也
興於田賦乘馬之事故名之曰乘焉楚嘗伯天下矣其
為史也興於記惡垂戒之義故名之曰檮杌焉以至魯
為中國之望其史必表年以首事故錯舉春秋以名也
於斯時也春秋未經仲尼之筆褒貶不明亦一乘而巳
矣蕪穢不治亦一檮杌而巳矣是故以其事言之齊桓
剏伯於葵丘之盟晉文繼伯於城濮之戰其事伯者之
事也以其文言之諸侯有言左史記之諸侯有行右史
記之其文史官之文也何以異於列國之史哉然孔子
嘗曰其義則丘竊取之則夫子以春秋之素王秉南面
之賞罰一褒一貶皆聖心所自裁一筆一削雖游夏不
能贊中國而入於夷狄則夷之凛於斧鉞之誅也夷狄
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寵於華衮之錫也此孔子之春
秋雖曰舊史之文而實為百王之大法也嗟夫春秋之
作自姬轍既東王室衰㣲禮樂不由天子征伐出自諸
侯泯泯棼棼聖人憂之於是筆削一經垂法萬世然使
魯之史官阿諛畏怯君過不書簡編失實無所考信則
仲尼雖欲作春秋以法萬世將何所據乎此史之功髙
於伯而孔子之功倍於史
如題順叙而波折自生於過接處収束處著意數筆
便覺神致疎宕不羣
予未得為孔子徒也 一節 董 圯
大賢於聖人之道雖不得於見知猶幸得於聞知蓋孟
子所宗惟孔子也茍淑諸人是亦得之孔子矣奚以不
及門為歉乎孟子叙道統而自任曰道之行於世也無
存亡而統之屬於人也有絶續由堯舜至於周孔道統
有自來矣夫何孔子之生也適予未生而願學之心每
限於莫及予之生也孔子既沒而誠明之聖未得於親
承金聲玉振徒勤於想慕而親炙無由求若顔曾之左
右於門牆不可得也江漢秋陽徒慕其氣象而光輝㒺
挹求若閔冉之周旋於洙泗未之能也予之不幸莫此
為甚矣然予身之生其去孔子尚未至於百年孔子之
澤其及吾身尚未至於五世文未喪天而流風之未冺
者人固得傳之我則從而取之以善其身焉道未墜地
而餘韻之獨存者人尚能誦之我則從而資之以陶其
德焉大成之矩雖不可即矣而金聲玉振之餘響猶得
竊之以自鳴則淵源所自謂非東魯之家法不可也時
中之聖雖不可作也而江漢秋陽之餘光猶得竊之以
自賁則支流所衍謂非素王之餘緒不可也此又非予
之大幸哉
明是兩對文字而長短叅差令人莫覺(原評)
兩予字兩也字唱嘆深情流溢紙墨之外後人但作
太史公自序語直是心粗手滑耳前輩只求肖題故
才華雅贍而意度仍自謹嚴
吾聞其以堯舜之道要湯 一節 王 鏊
大賢明聖人之所以要君而辨其誣也夫要湯以堯舜
之道則固未嘗要也而可以割烹誣之哉蓋謂天下之
人往往知伊尹割烹要湯而不知尹之所謂要者乃要
之以道而非要之以割烹也蓋尹以堯舜之道善其身
而湯欲以堯舜之道善天下則堯舜之道在尹堯舜之
責在湯也責在於湯則尹雖無求於湯而湯不得不求
於尹道在於尹則湯雖無求於尹而不能不求乎道是
求之者湯而所以求之者尹致之者尹而所以致之者
道也謂尹之不要湯可也謂尹之要湯以道亦可也若
曰割烹要湯則尹之出處之嚴天下所知也喪其守於
割烹而嚴於出處之際有如此耶尹之自任之重天下
所知也辱其身於割烹而自任天下之重有如此耶縱
使伊尹割烹以要湯吾恐成湯之聖非辱巳者所能要
尹不得而要之也縱使割烹可以要湯吾恐天下之大
非要君者所能正尹不得而正之也然則謂湯以割烹
而聘尹是誣湯也謂尹以割烹而要湯是誣尹也湯不
可誣尹不可誣是自誣也嗚呼君子焉可以自誣耶
殊有踔厲風發之勢實能寫出孟子語妙
附於諸侯曰附庸 王 鏊
因人以致覲君之禮附庸之所由名也甚矣明王不遺
小國之臣也觀附庸之所由名而小國其不遺矣孟子
若謂先王之班禄於天下也必隆其尊者固所以秩天
下之分而不遺於小者尤所以公天下之利也彼不能
五十里者既不能自達於天子矣而果何以處之哉誠
以諸侯之必達於天子者臣之禮也使其不能以自達
也而苟無以附之則力不能以自給而王朝恤下之仁
或幾乎息矣既不能以自達也而茍無以附之則禮不
獲以自盡而人臣述職之義或幾乎廢矣於是縁分以
制其禮而因禮以通其情朝覲㑹同有定期也莫不於
諸侯而附之凡所以繫其姓以昭有國之守者恒於人
而有賴也敷奏明試有定期也亦莫不於諸侯而附之
凡所以稱其字以昭往來之典者必待人而後達也若
是者不謂之附庸乎蓋諸侯之有國也每視夫功之崇
卑而其稱名也必視夫國之大小今惟附於諸侯焉則
是錫類隘於先王而茅土之所封者不得以有乎百里
七十里五十里之國錫命拘於定分而名位之所稱者
自不得以與乎公侯伯子男之列以是而稱之於王朝
也必曰附庸是雖社稷所主不能不稱臣於諸侯也而
其為天子之臣則一而巳矣以是而稱之於侯國也亦
必曰附庸是雖邦域所在不能不統屬於諸侯也而其
為國之君則一而巳矣謂之曰附庸非以是夫是知因
地制國而必儉於附庸者所以嚴其分也義之盡也因
分制禮而必附於諸侯者所以通其情也仁之至也此
周室班禄之制所以為盡善也
只用清寫而舉義該洽波瀾濶老
大國地方百里 三節 王 鏊
大賢第言三等之國禄之寖厚者其制異禄之寖薄者
其制同蓋禄厚者可殺而薄者不可殺也三等之國君
卿以異而大夫以下者則同不以是哉孟子告北宫錡
者及此謂夫周室班禄之制蓋有施於侯國之中者矣
彼大國之地方百里也語其封疆則廣語其井田則多
君卿之禄有可得而厚者故公皆十倍乎卿禄卿禄則
四倍乎大夫四倍之者為厚則十其四者更厚矣自此
以下則寖以薄大夫特倍上士耳上士特倍中士耳中
士特倍下士耳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禄其禄特足以
代其耕耳所謂大國之制如此次國之地非方七十里
乎封疆井田視大國則殺其十之五矣君卿之禄當漸
殺也故伯固十倍乎卿禄卿禄但三倍乎大夫三殺於
四君亦不過十其三耳若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
士倍下士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禄而禄足以代其耕
猶夫大國而己固無所殺也其為次國之制如此小國
之制非方五十里乎封疆井田視次國又殺其十之五
矣君卿之禄當益殺也故子男固十倍乎卿禄卿禄但
二倍乎大夫二殺於三君亦不過十其二耳若大夫倍
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
禄而禄足以代其耕猶夫次國而巳亦無所殺也其為
小國之制如此是知自卿以上而各異者蓋禄寖厚而
不殺則其地不足以供也自大夫以下而皆同者蓋禄
寖薄而殺之則其養不能以給也周制之善何如耶
無甚奇特但局老筆髙又得說書之正體遂使好奇
特者鏤心鉥肝而不能至
舜發於畎畝之中 一節 朱希周(程)
大賢述古人之亨於困有統治於上者有輔治於下者
蓋舜以聖人治天下而傅說諸賢皆隨時輔治之臣也
其亨皆由於困何莫非天意所在哉孟子意曰富貴福
澤固天所以厚乎人而困窮拂鬱天亦何嘗薄於人耶
是故舜聖人也受堯禪而膺厯數之歸之中國而踐天
子之位人知舜之登庸也而不知四岳之舉實始於歴
山之耕側陋之揚實由於往田之日舜蓋發於畎畝之
中焉傅說身居版築其地陋矣高宗則舉之以作相舟
楫資之以作也鹽梅資之以和也則捄度之處非其夢
弼之地乎膠鬲身鬻魚鹽其事汙矣文王則舉之以為
政或藉之以先後也或藉之以疏附也則貿易之所非
其奮跡之自乎齊桓公以管夷吾為相國舉之果何所
自耶則拘於士師之官而縲絏方且囚繫也楚莊王以
孫叔敖為令尹舉之抑何所從耶則困於隱處之地而
海濱且將終身也以至百里奚之賢而為秦穆公所舉
得非混迹於商賈之區屈志於懋遷之市而始出哉是
則亨不遽亨也而必始於困困不終困也而卒至於亨
古之聖賢大率類此謂非天意可乎
六句題變四様文法顛倒曲折其妙無窮(原評)
叙致變化下語自分等級乃作者用意深處
孔子登東山而小魯 一節(其二)錢 福
大賢於聖道之大必先擬之而後質言之也夫道莫大
於聖門也遊之斯知之矣大賢擬之而後質言之有以
哉其意曰孔子以天縱之資承羣聖之統道莫有大焉
者也欲觀聖人之道胡不即登山者以觀之乎躡東山
之巔則魯地之七百一覽無餘履太山之巖則禹服之
五千極目可得何也所處益髙而視下益小耳夫登高
既不足於下視大必不足於小欲觀聖人之道胡不即
觀海者以觀之乎鼓楫於北溟則河濟孟津之險視若
衣帶揚航於東渤則洞庭彭蠡之浩渺若蹄涔何也所
見既大則小者不足觀耳聖人之門妙道精義鍾焉猶
地之有東山太山也猶水之有滄海也遊聖人之門見
聖人之道然後知其可放可卷而天下莫能載可行可
藏而天下莫能容百家之說坐見其偏諸子之論頓覺
其弊其與登山觀海者何以異哉
首作分兩截作對此以山海作對而掣出末句重講
體製尤得且使孔子與聖門字首尾相應也(原評)
朱子謂此節上三句興下一句文因此以立格
桃應問曰 一章 王 鏊
聖賢以身處臣子之難而要其所以全之之道焉夫為
士執法為子盡孝理也不幸而處臯陶與舜之難寧無
所以全之者乎是故桃應習變以求權孟子因權以執
極而臣子之道無遺於天下矣今夫莫尊於天子尤莫
尊於天子之父莫重於法尤莫重於殺人之法子如舜
而冐殺人之法士如臯陶而臨天子之父之刑君以及
親法可立也而情不可忍廢法蔽罪情可盡也而分不
可踰然則如之何而後可此固桃應之意也孟子於是
敎之曰天下有不可變之法而有不可徇之情是故以
士師而私其君廢法易執法之為難以天子而庇其父
禁法易不禁之為難而不知法也者非臯陶之所得私
也曰受於舜也亦非舜之所得私也曰出於天下人心
之公也君臣父子惟法則久生殺予奪惟法則行舜亦
如其法何哉然以士師之法律瞽瞍之法則瞽瞍無所
逃於天下以人子之情律舜之情則雖天下無以解舜
之憂當斯時也居舜之地諒舜之心必將曰在朝廷則
情為重法為尤重而情窮於不可奪在海濵則天下為
輕親為重而法泯於無所加故寧以其身冐竊負之名
無寧使我有為天下而陷父之罪寧使天下有為親而
棄之名無寧忍其親於不赦之辟不能避法而能避天
下不有天下而有其親夫如是而後在舜則委曲以濟
變在瞽瞍則宜死而得生在臯陶則不容於法而容於
法之所不料斯其善處變者乎夫以是而達於天下後
世知一日不可無法則不可撓臯陶之法知一日不可
無父則不可不存舜不得已之心
化累叙問答之板局而以大氣包舉實理充貫有龍
象蹴盤之槩 此文一本作邵圭潔或疑守溪文尚
無此發揚蹈厲氣象但邵藁中亦未見此種恐仍屬
王興㑹適至而得之也
春秋無義戰 一章 錢 福
聖經不與諸侯之師以其不知有王而巳夫所謂義戰
者必其用天子之命者也敵國相征則無王矣人之稱
斯師也何義哉此春秋尊王之義而孟子述之以詔當
世也蓋曰夫春秋何為者也夫春秋假魯史以寓王法
撥亂世而反之正如斯而巳是故來戰于郎戰于艾陵
戰之終始也鄭人伐衛楚公子申伐鄭伐之終始也然
或諱不書敗或雖敗不諱其辭不同要皆隨事以示譏
而巳以為合於義而許之者誰與或稱人以賤之或稱
師以譏之所書不同要皆因文以見貶而己以為合於
義而許之者誰與但就中而言若召陵以義勝而猶有
借名之力城濮以威勝而不無假義之功則固有彼善
於此而巳矣而要之皆非義戰也是何也天下有大分
上下是巳天下有大權征伐是己其分也不可得而犯
也其權也不可得而僣也故諸侯而有賊殺其親則正
之所以正之者天子之命也而大司馬不過掌其制而
已矣諸侯而有放弑其君則殘之所以殘之者天子之
命也而方伯連帥不過修其職而己矣惟辟作威而勢
無嫌於兩大大君有命而柄不至於下移是征也者上
伐下之謂也未聞敵國而相征者也敵國相征是無王
也無王是無義也春秋之戰皆敵國而相征者也此春
秋所以無義戰也然則春秋之諸侯不皆先王之罪人
耶孔子之春秋其容巳於作耶
止清題面不旁雜閒意泛辭而操縱斷續之勢畢備
稱人稱師沿襲舊說實非經義九伐獨舉其二以
司馬方伯分承於文律亦疎而規模骨格守溪而外
惟作者嶤然而秀出故唐荆川代興以後天下始不
稱王錢
古之為關也 一章 陳獻章
大賢於古今之為關者而深有所慨焉夫關以禦暴非
以為暴也古人有立法之意而今則失之亦可悲也己
孟子有慨於王政之不行而歎曰先王無一事不為民
而設亦無一事不為民而善也奈何古人往矣而今之
所為有不皆古者豈古今之有二乎哉人自為古今也
是故設關於道古之制也古人所設之關與今人之關
一也但古人之所以為此者其法為公而不為私謹其
啟閉焉耳詢其符節焉耳蓋以不如是不足以禦天下
之暴惟暴有所不容斯禁有所必設使天下之異言異
服者至此而有譏焉有察焉斯巳矣是名有所禦而實
有所便也夫何今之不然也今之所設之關與古人之
關一也但今之所以為此者其利在官而不在民羈其
去留者有焉限其出納者有焉蓋以不如是不足以盡
天下之利惟利有所必取斯禁有所不弛使天下之貨
出貨入者至此而有征焉有稅焉斯己矣是始以禦人
之暴而終於自為暴也吁何古人之不類今人何今人
之不學古人哉今人不學古人吾不之憾而至於今之
民不得䝉古人之政吾獨悲其遭之不幸也有今日之
責者其思所以為古乎其思所以為今乎
寥寥數語巳括盡古今利病風韻淡宕有言外之味
經正 斯無邪慝矣 錢 福(墨)
惟常道有以化民於善則異端無以惑人之心甚矣邪
正不兩立也茍能盡常道以化民興起於善則民心皆
正而何異端之惑哉昔孟子論狂狷以及鄉原而終之
以此謂夫鄉原亂德固聖人之所惡而反經闢邪實君
子之所為是故不越乎彞倫日用之間而寓萬世不易
之道者所謂經也不為索隱行怪之事而無同流合汙
之行者所謂正也君子既有以正是經之綱紀而不偏
不陂則為之民者莫不觀感興起而蕩蕩乎㑹極歸極
之風求一人之弗興於善者無有焉既有以正是經之
準則而不側不欹則為之民者莫不感慕奮發而熙熙
乎遵義遵道之俗求一人之弗起於善者無有焉夫民
既興於其善而是非坦然其明白則彼以是為非之邪
慝斯不得以簧鼓斯民之聰明民既興於其善而曲直
判乎其昭彰則彼閹然媚世之邪說自不得以眩惑斯
民之心志向嘗溺於其說而非之無舉矣今則人人皆
能舉其非雖有之而不為害也他如為我之害義者又
非吾正經之義而自息乎向嘗惑於其邪而刺之無刺
矣今則人人皆能刺其惡雖有之而不為累也他若兼
愛之害仁者又非吾正經之仁而自止乎此可見正勝
則邪息而出此則入彼孰謂闢異端之道而有在於反
經之外哉
質直明銳題義豁然邪慝正指鄉原兼該楊墨既得
孟子心事於書意亦遠近不失但股分而義意不殊
又股頭義意不殊而股尾忽分兩柱乃前輩局於風
氣處不可不分别觀之
由堯舜至於湯 一章 顧 清
大賢叙羣聖相承之統而憂其莫之繼也夫莫為於後
則前之盛者難乎繼矣孟子生於羣聖之後道統不有
歸耶其意曰寄斯道之統存乎人啟斯道之運存乎時
故五百餘嵗而聖人出其常也有見知而始有聞知亦
其常也吾觀堯舜至於湯固此五百餘嵗也始則見知
者有禹臯陶而湯得聞而知之是湯之得統於堯舜有
以啟之者矣由湯至於文王固此五百餘嵗也時則見
知者有伊尹萊朱而文王得聞而知之是文王之得統
於湯有以啟之者矣由文王至於孔子亦此五百餘嵗
也時則見知者有太公望散宜生而孔子得聞而知之
是孔子得統於文王有以啟之者矣是蓋作於前者有
以俟後聖於不惑故述於後者得以考前聖於不謬而
見知之有無固斯道之所由以絶續者也今由孔子而
來百有餘嵗耳世之近而其澤未斬也地之近而其風
可振也正宜有見知者作焉以為聞知者地也然而求
之於今所以身任斯道之責者既未見其人而莫為之
前矣則要之於後所以續斯道之緒者將不益難其人
而誰為之後耶夫以數聖人之統則寄於孔子而孔子
之統則獨無所寄乎天之未喪斯文也將必有能與其
責者矣
精神重注末節一度一束瀠紆跌宕在化治先正中
為自出新意者 邇年講化治先輩法者遇有總提
側注處輙謂非當年體製不知文章相承相變必有
一二作者㣲見其端緒後人大暢厥指因以成風集
中於歴代文字不拘一格惟取其是所以破學者拘
墟之見
由堯舜至於湯 三節 李東陽(程)
聖人之生有常期或傳其道於同時或傳其道於異世
蓋聖人之生即道之所在也非見之者之在當時聞之
者之在後世則斯道也孰從而傳之哉孟子於此而歴
叙之意有在矣蓋嘗論之道之在天下必待聖人而後
傳然其生也不數故率以五百年而一見堯舜者道之
所由以傳者也自堯舜以至於湯以其年計之則五百
有餘也當是時見而知其道者禹得之於執中之命臯
陶得之為典禮之謨若湯之生也則聞其道而知之焉
觀於上帝降𠂻之言則斯道之統在於湯矣自湯至於
文王以其年計之亦五百有餘也當是時見而知其道
者伊尹得之而為一德之輔萊朱得之而為建中之誥
若文王之生也則聞其道而知之焉觀於緝熙敬止之
詩則斯道之統在於文王矣自文王至於孔子亦五百
餘年猶湯之於堯舜文王之於湯也當是時見而知其
道者得之為丹書之戒則有若太公望焉得之為彛敎
之廸則有若散宜生焉若孔子之生也則聞其道而知
之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無所不學即文王之道
也斯道之統不又在於孔子乎吁世雖有先後也而道
無先後之殊傳雖有遠近也而道無逺近之異然則斯
道之在天下曷嘗一日而無哉
提束髙渾中間平列三比而語脉轉側之間無㣲不
到古文矩度經籍光華融化無迹歸於自然矣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正嘉四書文總目
巻一
大學
巻二
論語上
巻三
論語下
巻四
中庸
巻五
孟子上
巻六
孟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