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書文

欽定四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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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徳行  一節        金 聲

  追論陳蔡相從之人其人才之盛有可觀者焉甚矣陳

蔡之圍也區區數千師而有徳行言語政事文學若而

人俱坐困其中焉豈獨一大聖人哉嘗觀古今人才唐

虞而後於周為盛越數百年而遂有孔氏之門後先奔

走心悦誠服則忠臣義士之效不必其在朝廷也患難

死生與聚與共則雲風龍虎之從不必其在得時也陳

蔡之阨為己事矣而夫子廻思相從之士忽忽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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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彼一時依依相從者伊何人哉迄今紀之師師濟

濟猶在目前念我夫子如之何其弗思也尚徳不倦躬

行不怠所願望難見也時則有若顔淵閔子騫冉伯牛

仲弓出言有章吐辭為經曠代逸才也時則有若宰我

子貢至若經世之畧為富為强政事有寄也而冉有季

路其人在焉道徳之華絃歌博雅文學千古也而子游

子夏其人在焉道大莫能容所欲殺者夫子而於諸賢

無忌也設諸賢非從夫子遊挾其徳行言語政事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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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博取人間富若貴與一切功名才望固自易易何困

阨若斯也而諸賢不願也聖人無阨地所自信者天命

而人心則不敢必也設諸賢但以從夫子之故奉其徳

行言語政事文學以投凶暴之一燼而師弟朋友無一

存者固事勢之常亦無可如何也而諸賢不懼也不可

以徳感不可以説動不可以力格不可以學化平昔之

能事當此上下無交之日亦何所施而君子固窮則凄

凉之奇況惟同心可以共嘗修徳不獲報尚口乃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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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藝無長策文采不庇身特出之英華當此病莫能興

之日於邑無色而大節在三則無位之依歸其愚處正

不可及迄今日而或以夭或以疾亡或以難死九原之下

既不可作其存者或以仕或以故遊於四方歸其故里

杏壇之上無復陳蔡一人子獨何心能不悲哉嗟夫患

難之侣安樂弗見雖庸夫俗子尚難忘情而況此奇傑

之士與

  此文膾炙人口久矣往者李厚菴嘗謂中二比義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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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淺以擬諸賢非倫也其後膚學増飾其詞遂謂李

氏深惡金陳之文以為亂世之音此篇則無一字是

處不知史記之文顯悖於道者多矣而嗚咽淋漓至

今不廢也昔賢謂魯論乃曽子有子門人所記在二

子胸中自無此等擬議至其門人追記諸賢之在難

而寄以感憤亦無大悖此文立義雖粗然生氣鬱勃

可以滌俗士之鄙情開初學之思路故辨而存之以

警道聽塗説者 制科之文至隆萬之季真氣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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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故金陳諸家聚經史之精英窮事物之情變而一

於四書文發之義皆心得言必已出乃八股中不可

不開之洞壑也邇年不學無識人謬謂得化治規矩

極詆金陳盖由貪常嗜𤨏自忖必不能造此而漫為

狂言以揜飾其庸陋耳夫程子易傳切中經義者無

幾張子正䝉與程朱之説即多不合但以持之有故

言之成理故並垂于世金陳之時文豈有異于是乎

故于兩家之文指事類情悲時憫俗可以感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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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植世教者茍大意得則畧其小疵并著所以存之

之故使學者無迷於祈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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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路問事鬼神  一節    金 聲

  觀聖人兩答賢者之問而識學者所當致力也夫事人

知生之未能何以遽問鬼神與死乎而非事鬼知死之

不必問也且人倫之事日用飲食之常聖人所以教天

下萬世也聖人之學至於知命可以無所不通學者守

其可能可知者而已夫宇宙間人鬼並存然吾業已負

形為人則鬼神固不接之鄉也共稟乾坤之靈氣苐為

軀形所局遂與清虚無联者相持而不相親季路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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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事鬼神與夫人所奉而事也必耳聞其聲焉必目見

其形焉然後心思有所著而精神有所通今人與人情

相搆則一膜之外胡越矣機相御則覿靣之間逆億矣

耳目之可見聞者尚如斯也而何以索之杳𡨕也曰未

能事人焉能事鬼非鬼之不可事也以事鬼之由於事

人也人亦務乎事人者則鬼不必事而所以事之者至

矣宇宙間死生相繼然人尚炯然有生則死固未歴之

境也業分性命於大造一旦草木同腐遂使生平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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熖者明見而不能自主季路所以問死與夫人之所能

知也必行之而以著焉必習之而以察焉然後靈睿有

所寄而聰明有所施今人有生氣血之衰壯而莫定其

平矣神志之出入而莫測其鄉矣著察之於行習者尚

如此也而何以窮之身盡也曰未知生焉知死非死之

不可知也以知死之由於知生也人亦求其知生者則

死可不知而所以知之者至矣由也勉之

  中無所見不得不為詰屈之竒所以自文也真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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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人探喉而出耳(原評)

  於未能焉能未知焉知道理一一中的與唐荆川作

並為造極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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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民人焉  一節      李 愫

  即仕之所有以委學優者可矣夫學固不盡於書然人

民社稷豈人人可輕試乎今夫以獨智先羣物者人之

所甚惑也必其中有所本而不以疑事嘗民使天下得

以信其積累焉而後善耳是則學之所重盖有在矣子

路飾其意而言以為經制之隆未有不形於性術者也

典常之失未有不拘於載紀者也昔之得道以安至今

而不可危者吾知其為民人得道以存至今而不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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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吾以其為社稷然而一介之夫族黨而外莫能齒其

生數者有之非其識窮於周知身之所繫者㣲也問民

人之隸我者幾何家而境俗之通隔性智之優薄其所

為義類宏矣古者天子兆民諸侯萬民豈徒綴屬之已

哉殊情詭俗出於睹記之所不常均足以參其政教而

後知王公牧長責分於大小學亦從可驗也士庶之家

髙曽而上莫能名其稱謂者有之非其分絶於追逺義

之所率者近也問社稷之攸存者幾何事而功徳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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㣲姓氏之幽顯其收為通識易耳古者舉盈昭恵伐鼓

示威豈徒以愚民已哉體䖍意謹行於衆庶之所共安

實足以悟其典禮雖極而薦功告類理務於髙深學必

有其據也善學者精以著其理大以規其制載明潔之

衷而行所無事焉凡治亂幽明持之有其具者通異世

之精神而用之若乃今之所謂典謨訓誥者在昔君臣

之際互相詔語而已矣不善學者惑則失之精㣲辟則

隨時揚抑去自然之性而動稱師古焉凡民物鬼神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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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知其故者昧人道之隂陽而反之不知昔所列為吉凶

悔吝者在今人心之内儵生占玩而已矣然則書者本

貞純誠一之見以達其光明儁偉之材故三代以前上

自帝王下及庶民毎寓其言於後世而讀書者假囁嚅

呫嗶之習以飾其顓愚鄙樸之心故口耳徒勤上焉祀

典下而版圖遂廢其説於師儒也

  不能持論即無異兒童之見豈復成為佞此篇乃實

有一段精理(原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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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膩熨貼語語皆有含咀氣體雖不甚髙却非胸無

書籍人可以猝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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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貢問政  一章      金 聲

  聖賢論政有三而復商不得已之去也夫政之經則兵

食信並舉不得已而去兵去食信必長存此可以觀聖

賢之作用矣今夫仁義之説休養之名此太平無事之

所處堂而談也愚學之士以張偽幟而非必建真效而

疆埸之役取盈之術此時窮勢急之所苟且而圖也市

儈之才以徼近功而不復顧國脉夫當其常有必周之

擘畫不忘其危當其變有自然之機宜不失其正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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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才可奉以為政矣説在夫子之語子貢也其論政

始曰足食繼曰足兵終曰民信國家之兵籍廩藏不告

虚於邊靖費約之嵗而皇皇乎憂貧似迂圖旅旅乎備

武似多事不知政之長計在足也民情之疑釁誠服兩

無見於朝野相安之日亦可詡詡焉稱得民之術嘐嘐

焉負撫御之才不知政之實驗必在民信也盖三者在

得為之會不惟不相碍兼可以相濟自當蚤計遍籌焉

而至設為不得已之計兵妨食食妨兵兵食妨信雖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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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能備其三則權計者或以兵為扼要之事以亂國

用威外可以因糧於敵内可以令行禁止耳而聖人反

曰去兵矣再設為不得已之計食能爽信信則無食雖

善謀不能兩其全則權計者疾信如仇騖食如寶理財

之計臣持大籌守正之迂士斥逺地耳而聖人反曰去

食矣夫去兵之説以烏合之不如無靡餉之反毒民也

即不然其强弱安危之形未甚逼人也食則生死之闗

無待再計而聖人去之之説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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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豈責人以難堪之死而償以無形之立為此不近情

之䇿哉危急存亡之秋此畏死倖生之心最足誤國家

之大事即茍延旦夕之命而國維已破無端之毒害旋

即見於事後唯生死呼吸之際以挺特不易之節坐繫

萬民之苞桑雖城破身亡之餘而民心未去君父之義

憤可倐轉於崇朝君子之不以流離顛沛失其正以寡

廉鮮恥辱其國大類如此而要其居平綢繆至矣防維

周矣不敢以美談欺人不敢以漫緩持事豈待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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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始倉皇為不得已計哉不於不得已不見聖賢之奇

  自古豈有足食足兵民信之朝而至於不得已而去

兵去食者哉子貢言其變而夫子終不以末世茍且

之法窮兵食以去信亦言其理而已此文前半正説

後半權説皆得體要典貴堅厚又不必言(原評)

  精神理實融結一氣舒放中極其嚴整不可増減一

字 此等文當求其根柢濟用與性質光明處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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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朽之根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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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貢問政  一章      楊以任

  係政於民而不得已之時乃可為也盖使兵食足而民

信之又何求焉然不極之不得已安得得已之時而為

之夫子斷其辭於無信不立也㫖深哉且為政者要在

察時勢之緩急而謹執其可復之意是故民不知信不

可與同處於安民不知信不可與同處於危子貢問政

子曰王者之政始於民之相足而成於民之相愛王政

之及民其粗在於兵農而其精乃在孝弟亷恥之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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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上與下相足也上與下相信也上與下可相為死也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豈不休哉顧此民也足非旦夕之

可足而信亦非旦夕之可信也造物蕃息數十年而我

之經綸與之會耳不然生我喪亂之餘寧以不得已聽

民乎古者天不畀純猶偕百姓為存亡者豈無道而處

此祖宗休養數十年而我之經綸可一新耳不然置我

否閉之所寧以不得已之民歸君乎古者倉卒受命遂

許吾君以馳驅者豈無道而處此盖有餘不足非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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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公患也患在為之不以漸而治之亡其本所謂治之

有本者何也天下無生財之道去其害財者而已矣天

下無盡民之道去其害民者而已矣危急之際猶有禮

焉所謂為之以漸者何也不汲汲於足兵而兵乃可議

也不汲汲於足食而食乃可議也堅忍之餘猶有權焉

是故數戰則民疲備分則國疲凡此皆去兵之説也權

於三者而曰去兵所以全其力力全則天下所不得而

弱也是故士大夫衆則國貧工商衆則國貧凡此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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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之説也權於二者而曰去食所以凝其志志凝則天

下所不得而削也政猶可及為歟所以聖賢舉事雖萬

難措手而必不以無可奈何之説輕於一擲雖小信不

用而亦斷不以衰世茍且之法與之漫嘗凡以為民云

耳然而智計之士談及去兵去食而色變者何也生死

之説亂其中也夫子斷其辭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

立明乎此夫然後可以足兵可以去兵可以足食可以

去食而政無不可為矣是所為察時勢之緩急而謹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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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復之意者歟

  着意全在民信與後二節自記云從來知足食足兵

為經濟不知去兵去食為經濟通首結撰皆本於此

而紀律不及金作之完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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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楊以任

  聖人論政備王者之所以與民焉盖政以為民而已兵

食足矣上下信矣王者之政不備歟夫子以告子貢曰

民者政之所自生善為政者使其民可與静可與動而

不可與疑故從來有事典焉有政典焉有教典焉於政

見分者皆先王於民見其合者也盖先王無自私之意

重家國者以厚蒼生夫非一念之故矣而豈虚持乎仁

義以美其名凡民各有自安之情大道為公者貨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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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夫又非一旦之故矣而豈茍且於兵農以弱其實則

食不可不議足也兵不可不議足也民窮易於為非而

國貧亦無以待倉卒之變鰓鰓然計所以足之底慎於

上九式節歟開導於下九職任歟以富邦國以生萬民

政在斯耳兵觀則人不静兵無震則戎心又因之以生

鰓鰓然計所以足之出車於牧吾卿大夫其可歟建旄

設旐吾農其可歟以平邦國以均萬民政在此耳夫天

下不可使求為利也使不信之民皆惡其貧賤而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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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天下之亂乃起矣烏在議食而遂已哉顧王者之世

凡所為教以祀禮而民不茍教以隂禮而民不怨者原

並行於貴粟重農之時特禮義之生不於富足或不見

耳夫武事不可以明民也使不信之民皆負其血氣而

思逞焉天下又以多事矣烏在議兵而遂已哉顧王者

之世凡所為教中而民不虣教恤而民不怠者原不後

於蒐苗獮狩之事特信義之習因盛强而彌彰耳惟王

之政顯於民之相足而藏於民之相愛惟王政之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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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粗在兵農之間而其精乃在於孝弟亷恥之際然則

民不可以不議信也而起而視之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政不備於斯歟毎尋思夫曽孫之茨梁征夫之日月將

闗雎麟趾之心一一成其象矣周官而載以精意恍然

見文武之政焉毎追念夫履畆之税丘甲之作雖號為

禮教信義之國亦無以自振也君相而欺其庶民愀然

於周公之衰焉吾何以語子為政哉以此

  民信之矣急承上句不得中間更有教化在此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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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分明(原評)

  融會經籍施之各當其宜如此方謂之騁能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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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質而已矣  二句    陳際泰

  大夫欲維質而激為過甚之言焉夫文盡去而質獨留

真足以矯末流之弊矣然得毋已甚乎子成意謂世之

所以不能返於大道之行者文為之耳文盛而天地之

力不支故天下争也文浮而性情之節不固故天下偽

也夫恃貌而論情者其情惡也須飾而論質者其質衰

也事通人之樸心而資人以相責之分毋亦太多事乎

故吾謂君子者欲世皆逰羲黄之初莫若獨存質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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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懐忠信之行莫若盡去文夫有文而後萬物得其理

此言誠然然舟車什百而陳之不如其已盖吾不與之

争是非而但與之争治亂試平心而計之太古治乎今

日治乎必曰太古也則文不如質一也夫有文而後一

心有其象此言亦然然好言繁辭而信之不如其已盖

吾不與之論曲直而但與之論真偽試反已而思之汙

樽抔飲者真乎一日百拜者真乎必曰汙樽抔飲也則

文不如質二也筋力之治不欲其太勞日用給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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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已竭蹷而營之矣不能已者無可奈何而得己者何

為益之是故衣食不可捐而禮樂可捐也達者當有原

本之論聰明之用不欲其過滛倫物致飾之為民已矯

性而安之矣先已制者尚有其説而未制者何為煩之

是故上古之禮樂即不可捐而中古之禮樂可捐也志

士常有江河之憂由此言之先代之文何為乎即今日

之文何為乎作而致其情與不竭情而返之質則有間

矣夫君子質而已矣文何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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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氏言之精者皆竊取之莊列此又暗用異端宗㫖

作墨守也但問治亂真偽都不論是非曲直其口險

巧可畏(原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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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公問於有若曰  一章   張 采

  賢者以王道經國亦論其常足之理而已夫徹也者王

者常足之道也况於年饑乎則公無徒取二為矣且夫茍

且之説聖賢之所不事也何也聖賢之治世也合諸天

道察諸人情使家國常享焉即或有小變而上下不惑

則所守於先王之教為有本耳至若周家以農事發祥

於其歲出歲入之數已周知其纖悉且周公以荒政防

患其於益上益下之序已豫立其經權斷未有以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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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貽其後人者魯則元公之後也傳至哀公而亟年

饑乃憂用不足夫公當思國之不足不自今日始其端

盖本乎宣之世矣昔先王非不知履畆可税而逆知後

之足以病民故酌之十一以為中非不知丘甲可作而

逆計後之足以病國故監之井田以為法此所謂徹也

徹行而耕三餘一耕九餘三則下不空乏兼之匪頒有

式喪祭有經則上以和寧有若之為公策者豈不識今

之二猶不足而為是緩圖哉盖天變於上而謀一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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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之利者有司之業也聖賢處此則惟有憂勤惕厲

圖其緩急相濟之術而不徒恃禳救人困於下而商一

身一家之業者匹夫之志也聖賢處此則惟有窮變通

久推其祖宗相養之意而不敢云權術是盖足則交足

不足則交不足君與百姓之勢原如此而非强久弊之

國使之卿士大夫各蠲其禄餼以康兆民亦非引中材

之主使之吉凶軍賔各從其儉省以答烖患則知先聖

人之立政無時不藉其經紀而士君子之告君無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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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其正大也

  憂國用而反告以行徹有若意中本有君民一體一

段實理也融會上下有典有則雖氣息不甚髙古而

體裁極為閎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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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足君孰與不足      呉 堂

  人君當知足民之效乃以自與也夫必君不足以足民

亦無以為國矣抑知民足之效之必至於君也乎且昔

先王體國經野而制之徹徹者均也各足之謂均徹者

通也相足之謂通夫然則君亦何憂於不足也豈以徹

之行也為使百姓足而已哉足百姓者所以厚下也而

安上者存焉此固其相承之理足百姓者所以下濟也

而上行者因焉此又其相報之誼然則君亦期百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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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焉而已矣自閭閻之一身一家而至於君其級愈升

則其用愈廣要之不過此在籍之數為之差等耳百姓

各得其私田而足君合一國之公田而安得不足此均

之義不可不思也即國家之一出一入推而迨於民有

時舉盈亦有時舉詘要之亦不過此耕餘之數為之補

移耳君能施其公之積者令百姓之足民安能匿其私

之積者令君之不足此通之義不可不思也且夫徹之

行非遂能行也必其君臣上下之間内克約而外從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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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宿弊乃可得而去良法乃可得而復此其悲憫斯

民之深念豫勤於事先百姓已隂諒其所以足之之誠

矣而徹之行又非僅行徹已也彼其君臣上下之間制

度數而議徳行將見生養由是而可盛教化由是而可

興此其恩利斯民之大效明著於事後百姓亦永思其

所以足之之功矣則夫行徹而君即無不足也此固理

有必然情有必至况夫權舉於君澤降於民而計不私

立即旁竊之患可以無虞民受其賜君享其奉而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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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分即極重之勢可以有反於此不斷吾見君求足愈

不足勢必有專其足者憂將不止於是也

  百姓足切定行徹則孰與不足自不涉權變那移術

數中二比將足之根原説得深廣周密孰與不足道

理愈見得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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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張問士  一章      金 聲

  聖人與賢者論達為别其幾於聞焉夫以必聞之心問

達雖與之言達直作聞見也此不可以無兩辨焉者也

今士之學各有所指歸指歸之所存而精神遂以異路

精神之所圖而學術即以終身此其説初非甚相逺也

其行於天下亦無以異也而豈知其中有大謬不然者

有如子張之問達張固堂堂乎難與為仁者也而問達

問達之心夫子見之矣如何斯可謂達夫子亦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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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告之矣夫子以為是未可與遽言達也將與言達士

之所施而胞與之象未必廣其中也或以佐其浮將與

言達士之所主而堅確之意未必資其守也或以証其

僻盖其夙昔所見未免存於胸中而聞渾全之論必將

獵其近似試一詰焉而其所謂達者果以在邦必聞在

家必聞對也聞豈必不達達豈絶無聞耶而所以然之

故則聞必非達達自不是聞也張誤矣所謂達也者固

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者也而所謂聞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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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者也無不任其真而隤然有

所獨往若是乎其方正也豈不知仁道之大哉本無終

食之違斯亦不必取數於外也而徇物者反是矣無不

求其是而淵然有以自反若是乎其詳密也豈不知居

業之道哉原非藉以藏身則亦不必䕶其疑端也而競

物者又反是矣其究經世逢世各有所挾以行而彼相

感相䝉亦遂因類以應邦家之際必聞必達學士眩焉

又烏識其所以然哉乃知此際亦㣲矣未嘗求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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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即以通天下之志達士之所向處處皆實無内外

而皆實本無可以自信也而徒以堅自是之習聞人之

所營念念皆虚無動静而皆虚此際對勘而分見焉即

僅以達之説相示又安知聽者不誤以直義長不疑之

情而觀察為取仁之徑耶所以學各有指歸也

  導窽在何哉一問遂舉質直兩節許多積叠隨手運

掉無不入化矣以無厚入有間乃作者為文得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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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聞也者  一節      金 聲

  聞亦有學可以取必於世焉夫道莫大於仁能取能違

而能不疑以此求聞亦聞之矣嘗論世俗之中未有真

能見人而信之者也故尚聞焉君子亦知夫特見者之

不可以幾也而終不忍誤天下以隨聲附和之事故兩

有所不任而獨期於自達下之則無是心矣其心以為

吾言行才氣但得一二人有力之口即可以漸騰千萬

人無心之耳而莫吾非也士患學問之際所以急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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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者無術耳何大自苦哉其出於人口而入於人耳者

固聲之屬也其必有自見以動此一二人而傳千萬人

者則色之為也色不貴其難犯而樂其可親故莊焉者

弗為也亦無俟於深造而責成於旦夕故生焉者弗為

也由是而聖賢之門名教之地殆詡詡焉有一取仁之

術不重不逺而捷得之指視由是而一飲其和一炙其

光亦既藉藉焉有一仁人之稱相告相問而取效於齒

牙而要聞人之才與聞人之力固不盡此也且苐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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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尚未可必也道徳之真足以縛人而不念精神之有

限既飭其外復顧其内則行之必求其合此兩失之事

矣出入之途無以安身而不知手足之易亂若以為是

若以為非則疑焉而不敢居此自敗之道矣夫一念而

欲欺盡邦家之人非忍而為之其將何以為心且一念

而必欺盡邦家之人非求益者也又何惑乎此行而於

此益覩聞人之深也行必違而後其胷中竟無一行仁

之意足以奪其所取居不疑而後此舉止實為中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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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之人無或至於失色覿面相對固已欽其長而莫見

其短游揚之餘又孰即其聲以深求其實至若聖神操

鑑或懐衆好必察之心用人焉廋哉之術而以斯人遇

之固懼不免也然如此者亦希矣雖欲不聞其又烏可

得哉噫一念求聞則必至此已稍弗如此又將難聞已

如此得聞方之達士當何從耶

  循題順詁逐層逐字鏤刻出精義 相傳同時某人

有講色取行違之術以欺世而得重名者故言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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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語皆刺骨盖痛憤所寄不得已而有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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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不順  二句       金 聲

  事不可以逆成而正名之義切矣夫言以行事不得於

言而求諸事不亦左乎若曰子迂吾説將謂拘於理而

不達於事也而不知吾説誠計事之深者也以為吾欲

為政則必以興事為期有如為之而無成此其君無樂

乎有國而其相亦無貴乎當國且吾業為政則無自操

事之體亦惟是申命以行之豈徒惟其言而莫予面違

亦必服其言而莫予心非今者名不正而言已不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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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逆之故初不必驗於言後而成敗之機吾早已見於

事前將有事於國中則明詔大號百姓於是乎望徳音

焉君臣上下義有所錯要必始於父子而今大義先蔑

如矣則而象之其又何誅乎雖令之不聽雖呼之不應

吾見其廢焉而反耳將有事於境外則尺簡寸牘四方

於是乎觀辭命焉朝聘㑹盟繼好息民則又必稱我先

君而今紊然於所自承矣文而告之其又何稱乎或詰

我而無辭即欲盖而彌彰吾見其動輒得咎耳盖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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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在天壤未有可獨立而就天與人歸即帝王尚煩其

擬議故謨必訏而後定命猶必逺而後辰告豈其抗衡

中外而可以遂其僥倖之圖天理之在人心不可以一

日而欺理短辭窘雖英雄無所用其智力彼作誓而尚

有叛作誥而尚有疑况乎決裂典則而漫以行其矯誣

之意由斯以觀不順於言而求成於事必不得之數矣

而其弊皆自名始子謂為政而不期成事則可不然安

得迂吾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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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處處粘住不順又不脱不正根源義蘊閎深詞

語簡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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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成  二句       陳際泰

  治道重禮樂則知事不成之為累也夫禮樂制治之原

而不能自興則夫事之不成其累猶小乎且夫禮與樂

居天下之大端矣先王治人之大以禮樂為尊而先王

制作之原即人心為始是故人謂三綱者政事之本而

不知三綱者亦禮樂之本然則禮樂之興必求端於名

之正也今既名不正至於事不成矣則禮樂其能興乎

盖事成而禮樂不興此理之所容有者也故謙讓未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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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君子以為知節事不成而禮樂能興此理之所必無

者也故粉飾太平者君子以為無本探禮樂之所由來

見端於家庭愛敬之際聖人因而裁之以飭其羣秩然

有序藹然有和無體無聲之所黙寓故曰禮履其所自

始樂樂其所自生謂此志也事不成而父子兄弟之間

慚徳多矣安望此乎觀禮樂之所能作致治於重熙累

洽之餘王者文而説之以昭其盛沐浴膏澤歌咏勤苦

同節同風之所由隆故曰五行不相沴則王者可以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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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四靈以為畜則王者可以作樂以有此具也事不成

而亂淆慘刻之象禍變亟矣暇及此乎是故識治體者

以為禮樂不興則於政事雖有所為皆茍焉而已終無

以紹帝王之統而大於其歸識治本者以為倫常不正

則於禮樂雖有所為亦非盛徳之事矣終有愧於神明

之容而無益於理故君子於禮樂亦求其本而已矣

  光明茂密一望皆經術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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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樂不興  二句      陳際泰

  禮樂者刑罰之端故不可不興也夫禮樂不興不自禮

樂止也觀不中之由而能無懼乎且人亦有言禮樂積

而民氣樂刑罰積而風氣衰此猶分言之也夫禮樂者

刑罰之精華也名不正既已浸淫至於禮樂之不興矣

而豈但已耶王下而入霸霸下而入狄已無制治之原

酷吏而周召法律而詩書遂多傷肌膚之效何也禮樂

與刑罰相為表裏者也道治之不足而法佐之故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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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並建焉禮樂不興則其為無制之朝可知矣釋法而

任意安所不倒置乎禮樂與刑罰相為損益者也道治

之有餘而法後之故先王有獨重焉禮樂不興則其為

無本之朝可知矣釋道而任刑安所不濫恣乎盖天下

所為陶淑斯民者獨此禮樂耳儒術不進而俗流失則

犯法之民必多天下所為涵養君徳者亦此禮樂耳王

道缺㣲而君氣驕則用法之情必逞然則禮樂不興何

但止於禮樂不興也哉内行不修故亂罰無辜以威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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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而教化無恃故嚴用重典以制末流三辟之興盖皆

叔世也夫亦可以得刑罰不中之由矣

  直鑒本原兼窮流弊舉要為言何須廣引(原評)

  該括古今治術源流文之精純簡當作者亦不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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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庶矣  二節       金 聲

  聖賢策所以加衞皆以保此民也夫庶後有富富後有

教逓加焉而未有已也而欲坐享此庶也哉且國家總

無可囂然自足之時不獨凋苦之民足動聖明之慮也

正患小小殷富常有一無可加之象怠緩人心而不知

仁人君子巳相與咨嗟幬躇於局外是故衞以蕞爾之

國而擁斯庶聖人未始不為衞幸也庶亦國家休養生

息之功使聖天子徵版籍而問户口之登耗巡邦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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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郊城之殘盛則衞在慶優之列矣又何加焉而聖人

曰國有庶民固盛國而國有庶象未必是裕國也其國

土足以載其民其民之田足以縱其力之所及而寛然

有餘地其國並不庶如衞者直可命之人滿也不可不

思富之也我疆我理豈能為闢土計但制產徴斂之間

善所以區東南之畆蘇鴻雁之勞而天和地徳不人人

食其厚賜乎使衞真能以殷蕃之後區畫使富聖人必

尤為衞幸也富實國家根本不㧞之計茍男畆婦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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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人守故土而三年九年之蓄足備凶荒則衞之子孫

可無虞矣又何加焉而聖人曰國有富民誠裕國而國

有富民未必是治國也使愚民不得以餘財生淫侈使

智民不得以厚積行奸俠其民並不富而不然者直可

謂之亂資也不可不思教之也菽粟水火豈必更為裁

制但使出入友助之間各敦其五常交修其六行而黨

庠朝野倫類不鬯然其流通乎嗟夫上不念富民少壯

得食力亦未必遽填溝壑獨以父母操飼哺之權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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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生之計羣蒼百出此其氣象亦不堪見矣上不思教

民鄉黨多自好亦未必盡為禽獸獨以作君兼作師之

任而使道學之幟張諸草野此其世變愈不可知矣冉

求與夫子共深憂而於斯發之與

  富教𦂳從庶富勘出更無一教養通套語文境蒼老

通身俱是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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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 一章 陳際泰

  興喪决於一言故人主不可不慎也夫一言者一念之

所為也興喪係焉可謂其㣲乎且天下之大攝於人主

之一心人主實坐其難安之勢而常臨乎易逞之機興

喪之分總以心之敬肆為之也智者知之愚者樂焉夫

靡常本於天命克艱先於臣鄰九州之存是不一姓社

稷之子或在畎畆以此思難難可知也以此圖難興可

竢已盖明聖之主猶有求助於諸侯之辭而重熙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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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乞言於齒師之日故士庶皆得至於其前而孤寡

未嘗離於其念此為君誠無所樂也而天下固已樂矣

故曰為君難一言可以興邦也而奈何有樂莫予違者

乎不幾一言而喪邦乎夫人主之言不必盡善而人主

之意不可使窺誘之使言尚不言也而况乎止之風之

使諛無不諛也而又何禁焉自古亡國不一端然而樂

莫予違者無不亡也即所以喪邦則所以興邦者不愈

可知也哉夫亡國之君亦自有才而永命之主獨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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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定公念此思過半矣

  講機法者不能如其巧宻矜才氣者不能及其横恣

制藝到此可謂獨開生面矣(原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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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知爲君之難也  一節   陳際泰

  人主有知難之心則亦無憂於邦之不興也盖邦之興

也造於人主一心而有餘是故獨患不知難耳且人主

大患患在順指惟吾所使以為天下之至易而不知此

乃天下之至難特未嘗一提醒之也平日不早自知而

逮其知也則已無及矣古今往往坐此故為君之實統

於一難而興邦之要在乎一知如有知為君之難乎而

何虞邦之不興也乎知難則兢業將無不到之處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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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入必有惕於心者知難則維持亦將無不到之處

而知之所出必有麗於事者以人主之權何所不可舉

而要卒自惰者初不知事固如此其多也以為少則易

以為多則臣虜不烈監門不觳而為君難知其勝之之

難則求一息宴安之時而不可得而一國之精神生矣

以人主之心何所不可回而要卒自安者初不知機固

如此其危也以為安則易以為危則福不盈眥禍將溢

世而為君難知其保之之難則求一刻縱恣之念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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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而一國之根本固矣故敵國之相窺者其主材武

聰明皆非所憚而茍告之曰其人固憂勤惕厲者也則

已廢然而退以伐敵謀何者向特謂其不知難耳今何

冀乎老成之計國者其事紛紜叢脞皆非所虞而茍語

之曰吾君固迪知忱恂者也則將庶幾其然以為國福

何者向特患其不知難耳餘何憂乎由此言之知為君

之難信乎興邦之無難也已故人主務於一言也

  知與興交闗處道得親切有味危悚有神領取如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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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字不幾乎虚神又極含蓄醞藉洵稱合作(原評)

  後二股襯發處議論悉本左氏内外傳文之靈警濬

發要不能憑虚而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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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哉若人  二句     劉 曙

  聖人伸徳力之報嘉其人以寄意焉夫尚徳之不伸於

天下久矣知若人之為君子有徳者不可以興乎若曰

人必先置其身於賢聖之列而後議論所及令天下即

其言以想見其人此尚論古人之説視乎其人之識也

而即深觀其學感慨當世之談闗乎其人之品也而即

如見其心况至於今日而羿奡禹稷之論孰有比擬明

切如若人者乎夫人也髙其見於虞夏商周之上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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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無主何敢不奮身修行慷慨而側聖賢之林定其

理於興亡榮辱之先即至顛倒任時决不以隂隲無權

偃蹇而喪好修之性天下有髙論絶俗不牽於舉世吉

凶之説而譽不勸而非不沮如若人也哉意者潛修有

素所孜孜而敦勉者日奉厥徳為允廸故雖姦雄横絶

之時力或可以相駕而英雄有心不以成敗論天下士

者今日一人而已天下有曠志出羣絶去其目前已定

之案而順不喜而逆不驚如若人也哉意者中懐雅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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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所勉勉自策者憑乃徳為慎修故雖正士弱喪之

秋徳或難以自勝而道徳有權不以寂寞嗟吾道窮者

古今數人而己福善禍淫之理今日已不敢道其常然

尚徳於食報之世猶易而今已不可問矣修身自好之

士類無不噓唏憑弔搔首而問彼蒼之夢夢焉有一君

子出而悲歌之氣證以古人之事而皆平憤世之情又

諷通人之論而有進恵廸從逆之機在我一不敢倒其

局然尚徳於有道之世猶易而今尚莫之定也守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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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之士尚思以明徳馨聞勝天而覩讎報之彰彰焉有

此君子出而顯忠遂良之典猶不絶於風塵鋤姦刑暴

之權亦不空寄之筆削君子哉若人尚徳哉若人忼慨

可以當歌賴有此好古有識之言質聖賢於一室興懐

别有所寄亟標此髙識不磨之論公好惡於千秋吾不

能不傾心於若人矣

  君子與尚徳不分疏深得當日嗟歎語氣文詞髙朗

使人心目開爽中四比若更能義意截然則更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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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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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公綽  一節       陳子龍

  論魯大夫之才而知春秋家國之事矣夫春秋之時政

將在家而小國方困即夫子之論公綽可覩也且天下

多故事變日生列國之臣非才無以自見以為盛徳寡

營之士無地可以置之而不知其非也公室患其才少

私門患其才多此當今之大患矣而人與地往往相違

故得其宜者寡耳吾觀魯大夫孟公綽之為人也寛平

而有守恬淡而不欲其在魯之事我不暇論或以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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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鮮實使之守職足以墮事或以為徳隆譽盛登之朝

右可以顯君我以二者皆非也彼固有所優而亦有所

劣也其所優則為趙魏老矣夫家臣之長也而曰老者

何無所為之名也謹持筦鑰而已無所事之意也以徳

輔導而已此家不干政陪臣不執國之義也夫晉伯衰

矣而政將在趙魏位名為世卿而權實為盟主則才略

輻輳之人進矣入謀於私室而出行於諸侯則智術傾

危之士來矣然而其始也借權以削其國而既也乘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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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圖其家如是者往往而有故巨室大家毎樂其才而

畏其害也誠以公綽為之雅量足以坐鎮競端可以潛

奪豈不家國俱榮哉若夫滕薛之為國也㣲矣勢不如

大國之卿而名為列國地不餘一邑之廣而交於四鄰

此其勢必無可以自存者庶幾有一二人焉具應變之

才懐無方之智振紀綱以内治其臣民挾禮義以馳辨

於盟主然後可以强自支厲遷延歲月耳若云以靜守

之以徳化之此事之不然者而公綽所長者在此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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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不可為滕薛大夫也嗟乎當此之時化家為國之

兆成矣故才智之士不以仕於私朝為恥而分裂簒竊

之事將作誠得清靜之人不助其成謀則大國可以不

滅當此之時并弱兼小之勢見矣故衰㣲之國常以降

為皂隸為憂而盟會討伐之風將息茍非敏略之臣力

扶其衰緒則小國何以救亡夫大國未簒而小國未亡

則霸者之風可以復見而惜乎不能也此春秋將為戰

國之勢也夫子固知之而寄慨於公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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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春秋大勢立義雖似别生枝節然聖人之言無不

包藴凡有闗世道之論因題以發之皆可以開拓後

學之心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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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利思義  二句      金 聲

  論成人於今且無以利害自喪也夫天下並無思義授

命之人則思義授命者貴矣亦可慨哉今夫學問之際

有不必深求者焉非衆材之無用而禮樂之可去也其

欲成人也尚未必如其走利其惡不成人也尚未必如

其免患也而又奚暇深求也哉利害感而情偽生則吉

相先凶相後其巧足以勝豈復存人心也君子且惻然

念忠厚之遺也趨避巧而習氣熟則得宜茍生宜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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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可不慚豈復念人道也君子且循循然急亷恥之防

也萬物之所謀也而有一人焉見之而弗以身殉也就

而視之淵淵乎其若有所思焉不學俱欲之物非必逺

於人情而生人有大義焉能斟酌萬物之利數而使人

不敢多取操縱萬物之利權而使人不能自如則見利

之日有情所不願思也而若人者尚能抑其心以相從

萬物之所畏也而有一人焉見之而弗以身辱也就而

視之斷斷乎其已有所授焉全受全歸之體非必輕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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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險而生人有大命焉安則立其所可俟於巳而夭壽

莫之或貳危則奉其不可知於天而生死不敢自圖則

見危之日有生所不能授也而若人者尚肯强其志以

相擲天之所以與人者備矣哉豈盡於區區之氣節而

莫之加也然以方今世之君子其所號多材多望不一

而足者反或以盖其貪偷之性而佐其網利全生之具

則鈍直之所留不少人之所以還天者厚矣哉豈安於

區區之氣節而以自髙也然以方今世之學問其所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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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中蹈和不矜於名者反或挾其圓妙之理以亂其寧

靜剛强之性則愚魯之所全已大若而人也不亦卓哉

  著眼在上何必然下亦可以一語落紙將翔將躍若

跧若動用筆乃爾縱横如意(原評)

  其慘淡經營處在通篇體勢懸空不斷恰好上承下

接而絲毫不連不侵此運先正之規矩準繩而神巧

過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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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文公譎而不正  一節   陳際泰

  聖人評二霸以文尚不如桓也夫晉文公之霸之功非

不烈也然視齊桓豈可同時語乎正譎之辨盖可覩矣

且桓文之霸世並稱之而不知文非桓匹也即其臣衰

偃諸人尤非夷吾隰朋匹也晉文之為人也困而在外

故更事多而知深深則不能不生變老而舉事故慮日

暮而計挺挺則不得不用謀故國可取也不必有需時

待事之漸人可欺也不必有敦信明義之名閲歴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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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理義未熟折挫已久而紛擾猶存故有君子之資後

愧於其孫而有王事之近前愧於首霸之桓也何者非

其功之不如桓正而不譎之不如桓也桓之舉也盖其

始已正矣始卜之於人終衆著於同物待其服而後與

之人未服不遽取也故天下習其教而安其事事御於

名而後行之名不順不敢動也故天下信其信而仁其

仁盖觀桓公之畧與觀桓公之行其道主柔故多留而

不遂之事其時近古故多畏而不敢之心而文則已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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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矣既不守之以禮又復益之以術此君子所以惡文

使不與桓匹也夫楚之强桓公之所不敢戰者文公勝

之叔帶之亂桓公之所不敢殺者文公誅之曹衞諸侯

桓公之所不敢執者文公執之此其剛厲果决之氣若

勝優游和易之為然而君子終不進文於桓者固謂其

功多於桓罪亦多於桓乎桓之不敢為不忍為不肯為

者而文獨悍然為之又益之以術夫孰從而堪之夫子

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明文之不如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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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吁此春秋二霸輕重之權衡也

  會萃元人春秋説以為判斷筆力峻快雄健頗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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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仲非仁者與  一章    黄淳耀

  救時之才非一節之士也夫仲之才與仲之時適相值

者也相則不死死則不相又何疑焉且天生俊傑之才

不數生俊傑之才而適當須才之世亦不數若夫有其

才又值其世能事見於天下矣而其人又有遺行則君

子畧焉非遺行之不足累乎其人而遺行之不足累乎

其功也子貢嘗非管仲矣以為仲也奉紏而不終於義

不當相桓也君子以為不然盖仲之身是為時而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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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仲之才是及時而用者也前此百餘年為宣王之時

其臣則有方叔召虎又前此數百年為文武之時其臣

則有吕牙姬旦設也仲生其間不過一良有司耳有仲

何益無仲何損今者荆熾於南狄横於北戎又介居河

山之閒諸侯拱手環視虚無人焉此真管仲之時也仲

也挾一中主攝尺寸之柄而圖之聲罪召陵則荆帖矣

陳旅聶北則狄退矣獻捷過魯則戎弭矣王禁明而王

臣不下聘者六十年侯度戢而諸侯無私爭者三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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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謂天下之駿功偉烈哉向㣲管仲則鮑叔牙能為

之乎曰不能也隰朋賓胥無能為之乎曰不能也能不

能何足深論獨惜荆不帖狄不退戎不弭則主中國者

將非中國也然則仲之身不可死而仲之時不可失也

且夫君子之臨難有二曰生曰死君子之立身有二曰

節義曰功名為節義於舉世不為之時則生不如死死

而後三綱明焉九法正焉是即死者之功也名也立功

名於舉世不立之日則死不如生生而後朝廷尊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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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焉是即生者之節也義也使仲捨格天之大業就

匹夫之小諒䧟胸決脰死不旋踵即又烏覩所謂節義

者哉是故君子錄仲之功許仲之不死學者聞之自度

其身有可死之責而無不可死之才者將斷斷然必出

於死藉令無死而吾亦有以責之矣是夫子之重功名

固甚於子貢而子貢之重節義亦終不如夫子也與

  此章之義先儒訖無定論獨提一時字上下古今雄

情卓識自可不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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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叔圉治賓客  三句    陳際泰

  衞猶有人未可量也夫二臣任事君雖無道猶足自存

故人之為國重甚矣且善覘國者先覘人其君似明而

非明也其臣似賢而非賢也上自恃而不任人下自髙

而不任事此天下所以樂攻無難也衞殆未可窺已衞

之為衞淫人與貞人所並集之地靈之為靈小人與君

子所兩涉之身故靈之昏闇無所不至而獨明於付托

猶足以遂其抗伯主溺床第之私靈於君子無所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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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委其才能猶足以盖其棄伯玉拒史魚之失當時

若仲叔圉若祝鮀若王孫賈雖非一時之英然亦智能

之士也或以當官顯或以勇畧任交鄰要神經武神人

共舉其事文武各展其能而國不猶有人乎夫用審其

道則殊途同㑹才爽其分財一毫以乖惟三子能以才

技奮也故能互用其長以通萬方之畧惟靈公不以幹

局拘也故能隆崇其遇以取一時之務天下不服三子

而服靈公以能盡時人器使之用也夫仲叔猶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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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鮀賈一為佞一為擅猶能任爪牙之寄三子猶可言

也至靈公内不能制其妻下不能制其子猶能操駕馭

之奇吁衞之不䘮豈非國有人之明效哉

  恰是三人分量恰是靈公用三人而僅免於䘮分量

文境灑脱抑揚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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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言之不怍  一節     陳際泰

  易於由言君子知其終病也夫大為言者非獨不為之

時而徴其難也即啟口早已知矣且君子言不過物抑

何也其言之所許直將效之計言則少計行則多矣顧

不謂天下乃有言之不怍者焉人之言本無所不至而

惟此羞惡之念獨可制其閑即彼之言已無所不至而

恃此愧赧之端猶可冀其後乃言之不怍如此是以君

子知其終病也人之精神宜止於量内言之不怍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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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取於世者矣非特退而不為也所期既大即以聖賢

之志無所復施是故一言之後使如其口而責之以必

償不廢然乎人之精神宜入於事中言之不怍必有略

不經心者矣非特為而不效也所主既亡即以一二之

酬無所復見是故當言之時使如其口而問之以何在

不茫然乎且不獨此也事之成不成闗於士人亷恥之

際父母朋友不以是棄予而獨此中有不能自已者耳

彼不怍者非徒言之咎也恥心既喪而言傳之是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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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以君子之常也哉且又不獨此也功之建不建係乎

氣格重輕之間辭氣容貌不足以動人而顧此中有足

為衆之所恃者耳彼不作者非徒言之為也浮佻在心

而言表之是豈可倚以集天下之業也哉故成事有本

而觀物有要待彼其既為而後知之此亦名為相士者

之過也

  註云則無必為之志是在言時便決其難不待不為

後也此文為得之通篇更於警切中具一種深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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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原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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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路問事君  一節     袁彭年

  求事君之道亦求事君之心而已矣夫勇於事君而强

以所不知為事此之謂犯而欺也故夫子為由也言之

與且古大臣道足於已則正色而立於朝而人主格其

非心矣豈藉諫説哉故事君而有犯非其至者也然其

次固莫如能犯有犯而無隱者是亦忠臣之道也與雖

然未易犯也非犯之難勿欺之難也臣善莫如犯臣罪

莫如欺犯非欺者之所能也欺非犯者之所有也而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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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犯常相因者何也盖吾所謂犯之欺豈為夫不忠不

信以沽直聲者哉豈謂夫不果不强以窺上㫖者哉天

下固有忠信之人恃其志節之美而不必察於理之致

而蔽於所見而冒焉以其言進天下固有强果之士挾

其幹理之長而不必審於事之中而勇於所好而悍然

恥其言之有不行以未察之理而必欲正其君之心更

以未審之事而必欲正其君之政彼之所謂犯我之所

謂欺也夫犯之善未著而欺之罪已深則是忠信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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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失恒在欺也故能犯當自勿欺始本乎忠信之質而

致其智因夫强果之材而生其文其未事是君也而先

立其勿欺之學於天下之理正是正非無敢强所未明

以為明而内無欺理其已事是君也而遂達其勿欺之

道於天下之事孰先孰後無敢急所未行以為行而外

無欺事盖必使其心大信於道而後以道自信於心必

使其言大信於心而後以言求信於君如是而事君則

亦可以有事無犯也已矣如是而犯君則亦可以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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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隱也已矣勿欺之犯是謂以道加尊以是格非以賢

正不肖以義繩暴人故夫犯君而君自格其非事君而

臣並受其福豈其以忠信獲罪而以强果䝉凶也哉由

斯道也抑亦可為大臣也已

  説欺與犯皆切中仲氏隱㣲深痼之病不可移置他

處文氣樸勁一往無前啟禎文自金陳數家而外得

此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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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道者三  一節     章世純(墨)

  道所以難能者其累心者盡也夫憂惑懼之累人深矣

而以道而忘此豈易能者哉且夫人得力之地皆有外

境以相驗盖心毎得於物之所不侵而情恒消於理之

所至足也乃其中難易之故亦可自按矣吾是以有羡

於君子彼其涉乎事物之會而皆有本體之足恃一物

之交亦全體之心應之耳物也而何能感我也在於倉

卒之際而皆有積素之可憑一旦之感亦平生之心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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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耳變也而何能易常也是其事歸諸道而道不可以

意擬道有其三而三不可以偏附反身自度有不可易

及者夫豈不與我共乘世之遇哉然而獨自得也則憂

惑懼之併消也夫豈不與我並受人之情哉而何以却

感害也則仁智勇之兼存也有仁智勇以為之宰則其

心嘗恬恬而我之受物者順矣往而交於物者有未嘗

相拒者也以我之所不逆成物之所不攖而常變之分

均矣此化境之道也有仁智勇以為之宰則其心又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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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而物之感我者必淺矣來而交於我者實亦有未

嘗相撓者也以外物之無權顯吾心之有主而性命之

理順矣此獨往之道也今且欲去其憂惑懼之累而累

不從境祛也情以性定矣而其性未可契也則其情亦

未可襲也今且欲得其為仁智勇者而道不可以名假

也理縁義著矣而其境未易平也則以理未易洽也而

尚可謂易能哉要之憂惑懼之併忘則向後之主持於

天下者必大學力功行莫非無累者之所勝且仁智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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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先定則達徳之行於達道者已全將衆理可包亦非

一無累者而遂盡然三者之事果難言矣

  本體外境物交性定之理圓映極矣躱閃處將憂惑

懼不分疏圓映在此題面未梳櫛亦在此(原評)

  觀前輩應試之文不異於平素可知其心術之正而

避難就易亦由當時風氣不復恪守先正矩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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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哉史魚  一章      陳際泰

  衞有賢臣而皆不展其用可惜也夫史魚以不用死伯

玉以不用去徒使直臣君子之名見稱於聖人亦何益

乎夫子意謂甚矣衞之多君子也然其最著者吾得兩

人焉其一為史魚其一為吾友蘧伯玉史魚之直聲古

今所無而伯玉之君子吾黨所少也夫史魚於執簡記

奉諱惡足盡職業優劣之理即史魚於彌子瑕蘧伯玉

非有生平恩仇之分而乃奸不去賢不庸目將不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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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責不塞死猶自罰故曰史魚之直聲古今所無也

乃伯玉之道無可拘方而彼獨以推移行之即伯玉之

事無可形據而吾能以情意況之故使邦有道也史魚

曰時幸聖明不可不如矢也而伯玉亦曰吾將仕矣固

異局而同其符使邦無道焉史魚曰世當昏墊尤不可

不如矢也而伯玉則曰吾將隱矣將兩地而行其志夫

伯玉去就綽綽誠無所需於史魚存没之薦而史魚中

心養養誠有窺於伯玉出處之賢甚哉道相髙兩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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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相許也史魚生而伯玉庶幾可仕史魚死而伯玉

不得不巻矣策後人不能故也而長逝者恨有終窮乎

君子曰尸諌忠有餘也史魚之死也賢其生也辟難權

不足也伯玉之去也賢其處也然而衞以不競矣

  忽分忽合倣史遷合傳錯綜之法而并得其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