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巻一百三十五 餘姚黄宗羲編
問答二
襍體
雀鷂對(張治道/)
太微子西園兀坐見鷂逐雀欲捕而食之雀懼縮如蝟
投叢林中鷂往回搏擊雀自林中投下鷂亦側身下擊
之得雀擒而未食令左右捕鷂並得之擲雀地上雀㥄
懼喘息於是縳鷂責之曰汝毒惡鳥也雀何罪焉而汝
擊殺之將令左右撲殺鷂鷂張喙瞪目口不能言而對
之以意曰天地以生物為心造化以隂陽為權氣有隂
陽則質有剛柔質有剛柔則性有善惡善者弗論惡者
可言鳥則鷹鶻鷂隼獸則虎豹狼豺皆以搏擊為性啖
噬畜心我形雖微厥類同性性以役形形以成性自忘
其毒不知其惡而子責我以死則子惑矣盖上帝不仁
賦我以性生我以形喙短而利爪鉅而鈎目瞥而疾翮
矯而健有此數者舍雀何加焉捕雀而食是盖天性也使
我喙如鵝鴨爪如鸛鶴目如帝江翼如翟雉則將潜形
隐性之不暇矣又安能擊雀哉今聽子言將吾拳其爪
閉其喙戢其翼瞑其目見雀而避則我將餓而死矣子
徒知雀無罪而遭噬而不知我無罪而遭死則我與雀
何擇焉且我食雀性也日食三四雀而飽飽則擇木而
棲以待饑雀食蟲性也日不知食幾萬蟲而猶吮墻喙
壁以尋雖萬蟲不能飽一饑亦貪矣而子憐之則蟲與
雀又何擇焉子徒知我食雀之為毒而不知雀食蟲之
為害我類尚少雀類惟多天下不知幾萬雀日食不知
幾萬蟲也子徒知一雀之可憐而不知衆蟲之可惜也
子徒知一鷂之可殺而不知衆雀之尤可殺也子能訴
之上帝變隂陽之權奪剛柔之性生蟲而不生雀生雀
而不生鷂推而至於萬物善者存惡者除擊者潜身而
受擊者安體俾天下之物居居于于各遂其生各安其
性而不相賊害其為仁也豈不大哉子不能禁上帝之
不生而乃尤物類之相養余故曰子之心惑矣太微子
俯而思仰而歎囅焉而笑令觧鷂之縛而縱之去鷂驤
首而謝昻然舉飄然逝矣
馬對(李夢陽/)
秦子北遊京師墮馬傷足時郁郅子亦有霜露之疾二
子共巷而處郁郅子素善秦子居頃之謂其門人曰西
不有秦子乎然吾聞其人矣非所謂守道自信者耶於
是作黄鵠之歌以其門人上官氏為使往遺秦子秦子
是日會使使來遇諸塗使異其事各反於主而後交焉
久之秦子愈先造郁郅子遂及墮馬事郁邳子强起問
故秦子曰吾南産也不習馬出卒假人馬即不觧良惡
是以墮耳郁郅子曰異哉言也且子能盡習天下之馬
乎曰不能能盡觧其良惡而後假乎曰不能曰二者既
不能矣子能終身棄馬乎曰又不能曰子墮馬喪何曰
傷足曰幸若是鄉使傷藏絡捩脰磕腦抉眥毁齒子尚
能即起耶殆哉殆哉秦子聞之讋慴無人色呫呫語曰
奈何先生幸以敎之郁郅子曰昔者伯樂學相馬於其
師三月不進其師曰可以益乎伯樂曰未得其骨三月
得其骨矣曰未得其神又三月得其神矣曰吾未得馬
之外竟盡其師之術乃辭歸於是持以相天下之馬聆
其聲而會其精睨其形而貫其靈然後天下無逃馬當
是時也而暇於習乎今吾子不求諸馬之外日僕僕較
良惡墮且滋甚秦子於是囅然笑曰濶哉談也千里馬
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子以伯樂望予無乃過乎雖然伯
樂即幸而生今之世吾恐驪黄牝牡之徒得以鑠金而
刺天也誠使人衆議堅伯樂即幸而復生固不得破非
其良也郁郅子不荅憮然有間曰夫物非天不生非地
不長非人不成故材美弗牣是謂棄天芻粟豐足怠厥
力是謂戕地材牣矣弗怠厥力而世無王良造父之儔
是之謂命故馬一也遇王良造父則過都歴塊靡流景
逐奔電蹀血萬里顯名天下不遇則放之沮澤之中與
鹿豕烏鳶並遊豈非命哉豈非命哉昔有獻馬於楚王
者王愛之衣之文繡處之華屋席之露牀之安啖之棗
脯終其身弗駕也馬慚憤悲鳴蹄齧思効王一日之用
王不從竟老死廏下故知而弗愛不如弗知愛而弗用
不如弗愛故寧甘心沮澤之中與鹿豕烏鳶並遊不願
衣文繡之衣席華屋露牀之安故即有棗脯之餐弗餐
也此之謂盡性以俟天者也且子亦將俟其在天者乎
抑需在人者乎秦子出郁郅子呼上官氏記之頃之郁郅
子疾亦愈秦子客久鬱鬱不得意乃卒取學職往敎於
楚下邑郁郅子往餞之曰子記疇昔墮馬之説乎子之
不為天下知亦久矣奈何雖然行有物色子者第行矣
神難(王廷陳/)
予獄既久請於神曰盖聞之洞舛者靈也賛貞者天也
故哲領不折妖體必離亂魄見褫欹𠂻每迷故刺聖之
刃必斷毒賢之鴆必覆掩正之網必裂墮良之穽必夷
是神職也予之獄也奚罪待命移時倦肢憒志恍兮忽
兮聆神之難一難曰醜士懟妍修夫詈短東家之宴西
隣怨詛是故握珠懷珍而賛瓦礫彼有跛鼈稱之駃驪
鄰姬之瞽而曰是則明眸汝也䝉垢在伊讓其不潔彼髪
不括若已蓬首是瞽鄰姬明跛鼈而擲瓦礫也汝奚無
罪予曰天之畀予厥鑑湛湛乃緇其素詭中以容則予
豈敢予不知罪二難曰據崇者卑附操首者尾隨宅腴
者瘠依言勢忌失也虎豹違山見威於犬悍夫不戒或
孺襲焉鸞折其翼而鳶啄腹汝乃捐華背要而昔心不
移夫舍陵趨壑誨擠者也去重即輕朂擲者也服冕不
則命裂者也子失勢矣固昔憎所乗而往怨所便也汝
奚無罪予曰勢若龍蛇誰與執之且棄耻若疾掩耳冒
詈貪主人之利而憚進苦劑予未能也予不知罪三難
曰虎搏鄰牛操弧弗射非已利也虞人布羅獲禽丘若
見者弗禁有在野也讐腹可飽忍割朋肉痛弗切膚也
故攘隣之膏以赴盜火庇已而已子則塞勢者之賄奪
肥乎大嚼之口而飼之人貽國人以富而甘以其身賈
戾夫存鄰牛而射虎逢虎之怒惡禽斃而毁虞羅遭虞
之疾是眩者為也汝奚無罪予曰梟搏雞雛其母奮翅
知不能庇愛不已也夫聞啼助戮良所弗忍予不知罪
四難曰衆直頌行不勝單佞十堯崇治一桀潰之黠夫
伸舌惠口是屈故堅榦不伐决漲不遏鑠熖不撲族節
不觧奔飊不障虞反傷也而子務勁者之摧而孱士之
庇汝奚無罪予曰吾寧吾歩之蹶誠不能使勁者之肉
孱也且覆惡以求立也德强以避抑也曷可説矣予不
知罪五難曰不拔之道存乎托也衆植其援以備攻也
王屋之鳥弋人弗射皇囿之兎獵子不逐集瓉之蠅忍
而弗擲若木之條引手莫牽蓂莢生陛弗剪弗踐其附
然也故陽區無凍蟲仁壤無槁品潤國無燥類附之及
也予膚托而子援矣汝奚無罪子曰予聞之健夫終日
立不倚不僵衆恃而不怵非夫也予不知罪六難曰世
有尊官莫知其名手握雷電奔轟閃耀旭昃倐忽殊態
改視傴僂而趨償以最考唯唯將事是為豐績磬折之
腰夀其文組如醴之脯頥祿是求故勁項者辱剛膝者
斥毅面者黜符中者完既泄之孔忤臆者扇不薪之熖
是天下之至威也汝乃規守矩執恭不踰憲不省己倨
咎人之僣兹搆之由也何謂無罪哉何謂無罪哉予乃
俯伏歎息茫然汗洽駭然股慄厥罪自知無復以對神
不復難
囚對(周怡/)
周子被罪下獄手有梏足有鐐坐卧有㭱日有數人監
之客過問曰辱乎周子曰國法也而敢辱怨乎曰君罪
之也而敢怨然則樂乎周子蹙然正色而對曰君之怒
也而敢樂也然則安乎曰安曰何安也曰余今而始知
檢也手有梏則㳟足有鐐則重坐卧有㭱則不敢以妄
動監之者衆則不敢以妄言行有鐐則疾徐有節余今
知檢夫是之謂安客曰不然也子之所云禮樂也子之
所居刑具也以刑具為禮樂非繆則戲忠臣之事君也
不逆其忠不反其行知國之法也而不敢以不共知君
之罪也而不敢以不訟知君之怒也而不敢以不畏由
此而往其庶乎周子肅然起敬曰請事斯語矣
客問(郝敬/)
郝子有疾客問之主人據牀而歎曰衰病殘喘尸居餘
氣如此藐孤何狐伏於肘蜮潜在淵言之為先事不言
情不達可若何客譬余曰無稽之言弗聽無徴之事弗
信子其安之主人蹶然而起曰豺狼嘷矣何為無稽機
穽成矣何為無徵請為子誦之故副憲胡㓜泉公者吾
先君世好也副憲子士本死無嗣其弟士美收兄財産
以己子繼之此天理人情也諸胡羣起而争以書告國
人牽帥吾家為比曰郝仲輿二子死不為嗣以有父在
自有待也此言何為者耶夫余之不為吾子置後久矣
吾誰待乎吾待人乎人待吾乎爾家託繼争産與余風
馬牛不相及而妄相株累誰為此謀聞諸道路吾家有
不才子從臾之也諺所謂打鴨驚鴛鴦今日之包藏甚
巧依樣畫葫蘆他日之隂謀已兆余未之信也雖然唯
其有之是以似之果若人言吾事烏可與胡事比論也
爾既曰郝氏有父在也夫有父在則子之後皆父後也
父之後父自定之吾之家事吾自主之吾不為二子置
後者吾二子可以勿後也盖子者嗣也子先父死不能
後父即不成為子既不成為人子又焉成為人父故子
不能後父者父可勿問之矣兩子雖死予季在也有季
在是吾後也吾既有後其不成為吾後者可勿問之矣
他日季多子欲為兄後後之可也無多子兄之祀弟主
之可也但使吾祀不乏殤子之無後者可無問之矣此
吾本意告諸先祖禰曉諸家衆鄉黨朋友國人皆知吾
意今已八年矣一旦引他人事曰自有待也不知所謂
自者何自乎家有父猶國有君也父不能令而待誰令
乎彼所謂待待吾死也吾死將引胡事為成案以圖簒
立心險而謀深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客曰兩子之不置
後聞其㫖矣説者比之胡事其情形事理將無同與可
否願聞其詳主人曰立後之説古人謂有國有天下有
人民社稷宗廟者委曲付託計耳若士庶人尚未有宗
廟而衰世一切借為争利口實故曰禮之失也煩不達
禮意而妄援之適足為豺虎鴟鴞毁巢取子者充先導
耳今其辭曰大宗無絶祀之禮獨子無出繼之條夫副
憲子士本庶長也非宗也即副憲亦胡氏仲也非宗也
士本以庶長繼襧何得比大宗士本死無後即士本同
産之弟收其神主香火之士本之資産皆副憲之遺業
也亦惟副憲之親子得受之即欲置後亦惟同産之弟
主之亦惟同産弟之子繼之今謂士美之子不當繼而
求他人子簒入為後不惟士美不肯即士本之靈亦必
不饗謂副憲之子不得獨有副憲之資使衆人分之不
惟士美不甘即副憲之靈亦必不樂夫後其人而使其
鬼不饗不樂神怨神恫災害立至焉能保之凡人家父
子兄弟天合也自非大逆子弟不與父兄離今士美非
弑父也非謀兄也胡為離之使子不得承其父之業弟
不得守其兄之有而奪以與他人乎他人何功德於副
憲與士本而必欲攜副憲士本之有以濫予之乎甚無
謂也如謂士美一子不可出繼夫一子雖不可以兩父
香火自無妨於多主今以姪子而香火其伯父正所謂
諸父也諸子也此禮之常也何待出而後繼何必獨而
後子乎且士美年方壯安知他日不蕃衍而今以獨子
奪之他日多子必更求復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此胡氏
之事是非了然可見者也若以吾家事較之相似而大
不同所謂相似者副憲父子非大宗吾父子亦非大宗
同也副憲之子繼襧吾子亦繼吾為襧非繼大宗同也
所謂大不同者副憲死士美無制命之父故諸胡得而
間之今吾尚在吾之子吾之後也其繼也惟吾其不繼
也亦惟吾此大不同也副憲死士美兄弟析居十餘年
而後士本死未亡人居守數年而後未亡人死若吾之
子析居纔逾月而長子千秋遽死寡媳不能一日安其
室吾以千秋房産均給千石洪範命治其兄葬香火其
神主而汛埽其丘墓是千秋無子而有祀也無何次男
千石又死居一年寡媳亦死其貲藏什器蕩費罄盡無
復一絲一枲之存唯餘房産吾命洪範收之子承父業
兄終弟及天理人情也又誰待乎葬祭香火即洪範奉
之洪範之子孫世世勿替引之此吾裁酌已定生有成
命死有家乗吾之家事吾不處分而更待誰乎此吾與
胡事之尤不同者也使吾欲為置後必吾親子之子然
後可使吾無親子然後可别議今吾自有子在也其他
非吾子者焉得無故而黯干之如謂千秋長子不可以
無繼夫子無少長成其為父後者成其為子子先父死
雖長不成為後子不後父父反求為之後是亦不可以
己乎生不吾養死不吾喪既不能恢𢎞吾業又不能顯
揚吾生中道而棄予雖子猶非子也雖吾育之猶吾未
育之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又無功德可表又無爵廕
可襲但令神主有託不至為餒鬼焉斯亦可矣如謂小
宗不可遽絶夫我在即我為繼别之小宗且未須繼也
我死則洪範即繼小宗之後今舍現在繼祖之父不宗
而講先死不為父後之宗舍現在繼父之子不使祀兄
而别求他人子以為之後此偏曲不通之論也禮唯繼
太祖者百世不遷是為大宗自髙祖以下五世遞遷即
宗亦不稱大矣曽祖以下至於禰如我同父則伯兄為
繼禰之小宗而我尚為庶我之子宗我我又小矣向使
我先父死繼亦可不繼亦可為其無闗於宗也有親兄
弟為其無闕於繼也况我之子又不能後我者絶與不
絶繼與不繼我初不介意而他人為我竊竊然呶呶然何
為者哉亦可笑矣此吾事與胡事之是非可以類推而
互見者也客曰若是則子不為父後者勿繼可也而禮
云無子為置後又何也曰此為大夫世官無喪主者言
也禮子喪則父為主吾在吾可主之兩子皆諸生未為
大夫即無我而弟在亦可主之雖不置後未嘗無主也
總之父在則子之兄若弟並統於父兄弟皆父之子也
兄終弟繼皆父之業也有國有天下者毎用此道而况
士庶人乎弟奉其祖襧則無後之兄即可附食於祖襧
之廟何必更置後而始祀哉盖禮者人情耳非由人强
也故有欲繼而不得者矣未有不欲繼而人迫之使繼
者也亦有有志之士不肯為人後人强之後者矣未有
其人不納而乞哀於國人求簒入者也此於人情不甚
相遠乎盖其貪人之財則不得不冒認他人以為父利
人之産則不得不甘居人後以為子此執鞭之士所羞
為也故今争繼之子多矣而無繼之嗣亦多其争繼者
必其有財有産者也其無繼者必其財産俱無者也為
人後而不得所後者之財必不肯為人後則後人者後
其産也非後其人也先王制禮本為仁厚之意時俗引
禮專為争利之媒司世敎者焉可不力為主持也客曰
欲主持將奈何曰貪夫為産而争繼則主議者不當與
之論繼而但當與之論産彼心本欲産而借口於繼我
不論産而論繼則貪夫之計售矣今且不必問死者之
後為彼當繼與不當繼但先問死者之産為彼當得與
不當得當得則與之不當得必不與彼明知不當得而
託於繼我不論繼則貪夫之望絶矣客曰何産謂當得
何産謂不當得曰如死者之産是死者生平刼奪其族
人不義而有之今死則諸族人得而攜之此謂之當得
如死者之産死者生平拮据經營昏作勞苦而置之今
死則惟死者親父兄子弟得收之他人安得而覬之此
謂之不當得今吾家之産非吾刼奪人而取之也又非
吾兩子自置也又非先世逓傳也皆吾孜孜汲汲修禮
以耕之陳藝以種之也以分三子而二長死其産猶吾
之有也吾自收之命吾季併而守之誰曰不宜彼何人
斯焉得視為道旁之稆而採之視為無主之鹿而逐之
既交搆他人之兄弟因包藏門庭之隠禍立心奸險為鬼
為蜮一至於此故自古國家之害莫大於争利而争利
之害莫慘於謀繼援禮以飾奸而假仁以濟惡操戈入
室禦人取貨凡謀為人後者皆天下之貪夫忍人也得
利則舍其親父兄而甘為他人之子弟不得利則雖同産
之子不肯祀無後之兄弟同父之子不肯祀無後之伯
叔語云天下穰穰皆為利往故凡為人後者皆君子所
不齒也在記有之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觀者如堵墻使
子路出延射曰敗軍之將亡國之大夫與為人後者皆
不得入盖去者半矣夫為人後而與敗軍之將亡國之
大夫比是比於亡命與俘擄也與亡命之俘擄比士君
子豈屑為之故士為人後必不得已而有父兄之命有
師保之言國人推戴之宗族鄉黨無間言而後可然而
季札子臧亦不屑就矣又况隂謀䧟穽殺人以求之者
乎是見惡於孔子者矣於是客起竦然怵惕斂容拜手而
颺言曰洋洋聖訓昭昭簡編不䝉耳提誰惕斯言凡百
君子佩此韋弦勿搏黄口自矜我鸇勿欺衰老自謂我
賢誰無父母甘作螟蛉如彼饕餮見利争先如彼窮竒
長惡不悛死灰可溺孤犢可憐不愧於人不畏於天客
遂退主人次第其語為客問
明文海巻一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