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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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巻三百六十七   餘姚黄宗羲編

  記四十一

   祠廟

  譚節婦祠堂記(烏斯道/)

譚婦死節久未有祠四明烏斯道蒞政永新之二年為

洪武十年丁已五月十有一日乃擇頖宫興文閣西南

辟大池上建祠設主以補缺典蓋以婦死而聖人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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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祠而依乎聖人庶以妥其靈焉婦姓趙氏名逸不聞

古廬陵郡之永新人也生有淑質嫁同里譚氏子年二十

有七至元十三年丙子江南内附越一嵗丁丑宋丞相

文天祥志恢復有書約女弟之婿彭震龍起兵以是嵗

七月十有九日兵内外合發震龍亦永新人盟同色張

履翁顔司理先一月起與降將江西運使鎦槃并槃之

禆將蕭明合戰永新而丞相之兵不至遂敗衂北軍突

入城城中大亂民咸負携遁逃婦抱所乳子與舅姑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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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走縣庠聖人殿庭軍羣逐至殺死人且犯人妻女不

畏忌軍欲犯節婦婦罵曰吾舅姑死於汝吾保身以生

且不可况辱身以覬生乎固不屈軍怒因併乳子殺死

殿庭中時有屠者避殿庭楣梁上下視婦死事為詳遂

傳聞至今逾百有餘載而婦與子之形在殿庭土磚上

鉅細畢具後有守土者弗信以沙石盪磨或煆以烈火

試之形影愈見嗚呼當宋季時朝廷培植人物皆以科

第進崇爵厚禄至白首者孰不以忠烈事講之稔而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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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深哉及乎版圖失守神器徙焉而向之崇爵厚禄者

乞降走匿不暇其肯死節者曽幾何人哉兹以一婦人

能慷慨死節與同郡文文山光燄相照垂名史册豈不

重可慕哉且其生時精氣素己貫諸金石不可磨滅况

死於聖人殿庭聖人之靈尤表而出之者哉若是祠而

嵗時祀之宜也用請於郡府轉聞於上兾褒異錫號使

風俗益有以勵焉祠成越十日從仕郎知吉安府永新

縣事四明烏斯道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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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祠記(王守仁/)

靈博之山有象祠焉其下諸苗彛之居者咸神而事之

宣慰安君因諸苗彛之請新其祠屋而請記於予予曰

毁之乎其新之也曰新之新之也何居乎曰斯祠之肇

也蓋莫知其原然吾諸蠻夷之居是者自吾父吾祖遡

曽髙而上皆尊奉而禋祀焉舉之而不敢廢也予曰胡

然乎有庳之祠唐之人蓋嘗毁之象之道以為子則不

孝以為弟則傲斥於唐而猶存於今毁於有庳而猶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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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兹土也胡然乎我知之矣君子之愛若人也推及於

其屋之烏而况於聖人之弟乎哉然則祀者為舜非為

象也意象之死其在干羽既格之後乎不然古之驁桀

者豈少哉而象之祠獨延於世吾於是益有以見舜徳

之至入人之深而流澤之逺且久也象之不仁蓋其始

焉耳又烏知其終之不見化於舜也書不云乎克諧以

孝烝烝又不格姦瞽瞍亦允若則己化而為慈父象猶

不弟不可以為諧進治於善則不至於惡不抵於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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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入於善信乎象蓋已化於舜矣孟子曰天子使吏治

其國象不得以有為也斯蓋舜愛象之深而慮之詳所

以扶持輔𨗳之者之周也不然周公之聖而管蔡不免

焉斯可以見象之既化於舜故能任賢使能而安於其

位澤加於其民既死而人懐之也諸侯之卿命於天子

蓋周官之制其殆倣於舜之封象歟吾於是益有以信

人性之善天下無不可化之人也然則唐人之毁之也

據象之始也今之諸彛之奉之也承象之終也斯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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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將以表於世使知人之不善雖若象焉猶可以改而

君子之脩徳及其至也雖若象之不仁而猶可以化之

  三功祠記(林俊/)

正徳庚午予起征藍道䕫之下關所謂白帝城者問其

祠公孫述也予曰越矣哉非鬼之祭也古者慎制祀以

為國典無謂加典為非宜况賊而神祀之倒持綱常衊

名教乃爾可慨也夫方述起成都以輔漢為名乗亂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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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馬伏波見而少之曰子陽井底蛙耳故不受偽命專

意東方用能佐世祖立功異域為中興名臣而述竟漢

賊以死述可祀則漢莽可祀晉敦可祀他日藍鄢亦可

祀亂賊之臣亦憚而自沮耶嗚呼世道大闗也政而系

之教焉淫祠之當毁有先於是者乎嘗怪述生盗名器

既誅死猶土偶南面繆竊血食者千數百年少陵東坡

徒寄春秋之筆而諸葛武侯張忠定范忠宣事任是方

猶未及是正意者將有待於今耶固世道者之責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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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毁其像易其額為正所宜祀者土神江神而伏波亦

與焉昔共工氏之伯有九有也其子后土氏能平九土

故祀以為社書曰宜於冢土下闗雖一里之社土之人

其世依於生也川澤以出財用而祝融𤣥㝠河伯江瀆

具在祀典潞公所修益州江瀆之祠故在也書曰望于

山川闗又江之襟喉民寄命至要也皆䝉被功徳所宜

報而祀而以告以祈又胥聚於此焉若乃炎精中微奸

偽移柄當是時述能如援擇漢胄自依則述將與賈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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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伍望蜀之萌何自而起蜀之赤子何名為從賊浮橋

覆溺八北之慘亦何因而至哉述名教罪人貽蜀人之

禍至於今為烈也故毁述而進伏波與順也亦祀典也

嗚呼君臣天地之大經也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無赦

者况予叨討賊之權者乎植人心扶世教毁述賊之祀

以聲討藍之端道之大闗若此無謂然乎哉是秋仲月

莆田見素子林俊記

  全節廟碑記(張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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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節廟在新㑹縣厓山之上𢎞治辛亥今兵部尚書華

容劉公大夏為廣東右布政使時建以祀宋楊太后者

也於時廟額祀典未之請也庚申僉事武進楊公紘適

分廵是邦也乃䟽上特賜今額而祀典如祀厯代帝王

於時新廟碑未之樹也甲子左叅政慈谿王公綸適分

守是邦也乃屬筆於詡謹按后度宗之淑妃也當元兵

之深入也直擣臨安一時帝后王臣盡為俘虜獨后負

其子益土昰與廣王昺航海奔閩於是羣臣奉昰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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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册后為太后帝崩復立昺奔厓山依二三大臣陸秀

夫軰卧薪甞膽為宗社恢復圖既而元兵進逼厓山破

之秀夫知事不可為也負帝昺赴海死之而宋祚遂移

矣后聞之撫膺大慟曰我間闗至此者正為趙氏一塊

肉耳今無望矣亦赴海死焉惟宋三百年后妃之賢前

稱高曹後稱向孟亦可以為難矣然皆處常而能正者

耳至於流離患難卓然能炳大義一君亡復立一君君

亡而以身狥之其死也為社稷死為國家死為綱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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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扶乾坤光日月死所謂死有重於泰山者也其有功

於世教也大矣豈非處變而不失其正者尤不易乎是

雖丈夫子讀書説道理者事君則欺其君相國則賣其

國專城則棄其城賊至則或閉門或迎降甘心而服左

袵平時君以髙爵厚禄待之謂何一旦視棄其君父如

棄弁髦者蓋亦多矣顧后儼然以坤柔之姿目或不知

書而道理或不能出諸口及乎臨大變毅然視死如歸

何哉盍亦求其故乎蓋體道在率性而己矣性無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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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故以婦人女子之質之美者往往所行不期與道

合而自合如后妃之流是已性昏於蔽者也故丈夫子

而不能率性老類為物欲所蔽故無事則雍容委蛇談

何容易至於小小得喪利害臨之於前而不喪志失守

者或寡矣况死生之際乎欺君賣國之流是已彼為禍

水為牝晨者又何怪乎然則我皇明全節之褒元祀之

享以為后待者宜也非過也然自后赴海後二百餘年

而得劉公始建廟又九年而得徐公始請祀典又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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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王公始徵文勒之金石嵗閲七世事更三賢然後

全節之廟貌俎豆后之流風遺烈殆與厓山俱高海水

俱長矣詡近輯厓山新志載后事亦既詳矣復懼夫世

之昧者或不知率性以為道也僭為之辭以為王公復

俾刻之石系以詩曰朗朗性天古為明徳明徳克明不

懼不惑有龍失所嗟日之昃星月從之崩於海國謀豈

弗臧大命已革視死如蜕就義如食以扶天常以輔人

極以奠坤維以煥神祏堂堂丈夫破釡失色孰能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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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擁翟高曹向孟光昭史册於赫后烈允邁前彠二

百餘&KR1124;貞風淪落有嚴廟貌臣大夏作有隆祀典臣紘

建白帝曰俞哉宜屋宜秩嵗享太牢廟褒全節臣綸揚

化用播金石臣詡操觚敬述帝則先烈煌煌聖教赫赫

五嶺以南雷厲風廓碑於廟門垂示千億

  宋陸丞相祠記(張詡/)

宋陸丞相祠在潮郡韓山之上郡守葉侯元玉創以祠宋

丞相陸公秀夫者也公負幼帝沉扵厓海而廟食於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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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矣曷為祀之潮邪考之一統志及潮志皆云公墓在郡

南海嶼上而續綱目載公與陳宜中議不合陳宜中使言

者劾謫於潮則潮為公體魄所蔵之地而過化之邦也

今天下凡名宦流寓之賢例得祀於其土况公一代忠

貞論者謂其尊中國排左衽立天地之常經明春秋之

大義其有功於世道也甚大則其人品事功巳超然在

潮之名宦流寓諸賢之表矣此而弗祀祀而弗專非缺

典歟先是詡修厓山新志也考公事蹟知公墓在潮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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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猶存而近年始失之也為之嘆恨不自勝因走書侯

為物色之既而侯復詡書訪公墓在澳山北青徑口第

碑失漫不可尋儻卒不可尋也就其地封而表之更於

韓山韓文公祠左搆一祠以專祀之焉詡得書又為之

喜不自勝報侯書曰執事之舉甚盛舉也今年春二月

晦侯走書幣告詡曰祠成矣請記之夫公之忠貞明白

正大昭如星日崇祀而表章之使世之委質而為人臣

者知死生患難如許而不忍少負况當治平無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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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大爵䝉厚禄無死生患難之廹而忍欺其君乎推類

而盡之凢為人子弟者不忍負其父兄為人妻妾者不

忍負其夫主而為門徒與友者不忍負其師與所交也

教立乎此風行乎彼三綱正九法脩風俗厚世道隆矣

其視徒敝精神於刀筆筐箧者其功效大小相去何如

也夫豈但慰忠魂於地下報功徳於當時而巳哉韓山

去郡城一里許山之椒有三峯列若三台秀㧞翔舞如

飛鳯長江走其下蒼松古檜蔚然掩映江波景象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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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態萬狀蓋潮形勝之絶也侯因卜祠地一日肩輿徑

登焉徘徊顧瞻之頃遂得其勝於山之左峯之麓若有

神相之者搆祠凢三間前廟後寢高低深廣規制靡不

稱堦之下鑿池一區植蓮其中周遭繚以崇垣當户則

綽楔巍然以限内外是祠也背山面水縈紆環遶引領

間與韓氏聨輝並麗宛若在霄漢之上於戯以寥寥二

百餘年之遺烈而顯於一旦殆天所以報忠貞特假手

於侯邪是不可以無記矣若夫公之忠貞始末載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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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及厓山新志者己暴暴可得而畧也侯以宏才治大

郡舉目無全牛而英風偉格隠然可任世道之責故能

大有為如是祠經營於嵗甲子踰年而始成蓋事事未

始茍故也

  王氏祠堂記(羅玘/)

𢎞治二年十月金谿明谷王氏祠堂成其作自元年之

十二月而統其事者廷懋也堂之廣楹六之門如堂之

楹而高殺其四之一東西室各四楹器數齋湢庖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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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礱石為簷除四周如矩虛其中而甓之矢直砥平無

興塵泥隂雨若霽闔宗升堂奠位凝肅顧瞻群主若見

若語孝悌之心與涕俱生咸嘆曰舊徒吾祭不吾興感

若是也郷人之嚚嚚者曰甚哉王氏田入之饒成此其

易也吾以為不然夫王氏田入之饒孰愈於賜廟之家

禄入乎吾遊京師見其藩則㧞矣垣則夷矣碑踣而畜

室焉者盡賜廟也問之其子孫不入是者幾世矣又其

甚者曰是既鬻矣竢其盡夷築為它氏之宫也至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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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以居高軒以遊則殚其禄入焉以與戚幸者争為長

雄顧不少惜豈其力獨歉於一廟耶蓋其先世得無有

貪功之過而濫及於非辜乎其不祀可坐而待也獨其

子孫之罪哉而此王氏者吾知之實自宋秘閣校理平

甫五世孫彦逺居於此平甫荆國公之弟也當熈寧中

一時小人皆附公敢行苛政以希貴富貴富公所柄也

豈獨靳於其弟乎而平甫竟以不顯終其身要其心有

切齒於公於小人之所為者此寛厚長者之風而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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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所竊笑然不知其固有可久而存者矣而彦逺又歸

自金陵依故土以居其不忘根本又如此而公之子雱

雱之死無聞焉小人之祀不祀蓋亦與貪功多殺者争

入於冺㓕而己耳無足論也祠之所作庶其在此此天

也夫豈牽於力哉嗚呼人亦孰不欲祀安知貪殘苛暴

者其不愈急乎而卒愈促觀於此祠亦可少熄矣其族

彦斯誠至是始克来請記吾以是為記亦以公為世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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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水忠節祠記(彭教/)

先王盛時道徳一風俗同行成乎邇而達於逺政舉於

上而服乎下毁譽不僭誅賞無濫士生其間一意修飭

而無所回互上之人亦惟好是正直而不眩焉孫叔敖

有言國之有是衆之所非則固有感於先王之盛矣宋

故叅知政事文忠公歐陽永叔以古文倡天下以風概

立朝廷以禮義亷恥處進退之際後世至比之韓愈孟

氏而猶恨其不盡用南渡之初建康通判忠襄公楊邦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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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以城降敵刺血書裾死於位開禧之季寳文閣待

制文節公楊萬里不肯屈附貴勢謀進取聞權臣誤國

憤恨不食死於家去今三百餘年流風遺烈與秋霜争

嚴嗚呼尚矣然文忠在當時一知貢舉而譟者成聚一

入政府而謗者盈庭一移書朝列而如高者訥者亦得

以操計而困辱之一賦詩稍及時事而雅有譽望如晏

元獻猶懐之終身不置不奉行新政而晩出用事之人

相與併排靳侮名為流俗奸邪致使朝廷薄敬故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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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而不恤其見是於人蓋亦無幾矣至若忠襄文節

事不盡傳然竊計一時全軀取寵之徒黨與倡和必有

以明夷之用晦趨時之變通皎厲之畔道苦節之匪貞

上下其議論者隂淆名實之位潛鼓進退之機使天下

之人靡然習而安之其於兩公所為不詬其悖必笑其

强况肯相是哉由今而觀其非是何如也雖然亦豈待

今而後定也時移世變公論隨白乃欲追直其毁譽而

正其誅賞則已無及其人無益於事矣嗟夫此豈獨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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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幸哉今永豐之沙溪歐陽氏之先塋故在吉水之

湴塘楊氏之子孫具存沙溪故𨽻吉水故吉水有忠節

祠合祠三先生者舊矣嵗乆修葺不嗣頽毁畧盡江西

按察僉事南海陳君夢祥按視學宫軫悼湮廢乃命以

贖刑之金别搆祠屋為三楹於講堂之右孝子亭之北

立主奉祀一如故事既邑之人士謂教宜考故詔令刻

之祠下教不敢辭竊惟三先生之烈在天下不啻家至

而日見之况於鄊邑之間父兄長老所誦聞街談巷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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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道説無亦嘗有扼腕太息於其時其事者乎無亦有

欣動企仰願為之執鞭者乎有志之士尚明道以端其

趨養氣以厲其守庶幾三先生之是而不奪於衆之所

非所謂成就一箇是者固於是乎在匪直先生之光鄉

邑之重實國家有賴焉陳君勇義彊仁所至能彰善癉

惡樹之風聲觀其所是可以知其人矣

  改正祀典記(何塘/)

潞州東火鄉宿幕仇時濟氏往年與其鄉人舉行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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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鄉約即鄉之東嶽廟行之既而以東嶽非庶民所

得祀廼遵太祖高皇帝里社得祭土榖神詔命設五土

五榖神主即嶽廟之後殿祀之祀畢則蔵主於嶽廟之

前殿扄其門不啓由是嶽神之祀遂廢未幾時濟去世

宗弟國賔時茂嗣主約事間謀於衆曰祀禮有典吾儕

祀土榖之神而不祀東嶽於禮甚正顧嶽神之塑象尚

在今雖不祀安保他日不復其舊吾欲撤之以室復祀

之源如何僉曰可未果而時茂捐舘仲弟義官時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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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之志不可不終也恐禮未允乃令其季弟醫官時閑

来南都訪於谿田馬子涇野吕子并及於予二子曰東

嶽泰山也在魯境内禮諸侯祭境内山川季氏以魯大

夫而祀泰山孔子尚以為非禮之祀神必不享况晉民

而祭魯之東嶽神之不享也决矣且䙝凟神明律有常

禁而土榖神之祀則聖祖所許今撤東嶽之像而修土

榖之祀稽於禮而合稽於情而順無可疑者以此窒東

嶽復祀之源甚善予曰所論正矣然東嶽之祀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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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故則不可不知也博物志云東嶽主召人魂魄其始

不過謂東嶽屬木為魂蓋以五行象類言之耳非有他

也而立言無法昧者不察遂謂人死魂皆歸東嶽嶽神

將治其生時善惡而罪福之世之惑於其説者往往立

廟致祀兾以徼福而免罪故東嶽之廟祀徧天下其來

也非一日矣昔漢成帝廢諸祀之不合典禮者其意甚

正劉向乃謂諸神俱有神靈不可廢帝暮年無子惑向

之言盡復諸祀夫劉向大儒也於鬼神之罪福尚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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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况餘人乎東嶽治人死後之魂而罪福之祀則可以

徼福而免罪世之惑也久矣兹惑不觧雖毁其廟將復

設之猶反手耳况止撤其像乎以此窒其復祀之源恐

未能也時閑蹵然曰為之奈何曰此不難也事之有無

斷之以理東嶽治人死後之魂而罪福之萬無是理借

使有之乃縁是享人之祀而行私於其間則亦一凟貨

枉法之吏耳明明上帝豈肯容之乎誠有嶽神必正直

無私如世之清嚴官府且將惡愚民之敗其名節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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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譴怒矣况肯享其祀而福之乎由是而觀則東嶽

享人之祀而私以罪福其無是理也决矣昔夫子謂泰

山不享非禮已具此意特其言引而未發兹故反復論

之世之惑者其可觧乎二子曰觧矣乃書之以授時閑

俾歸而刻之石以告後之人

  北園祠堂記(葉應驄/)

正徳丙子自貫橋移居北園園數畝植竹樹數年成林

又數年軒其前曰抱甕堂其後曰寛心嘉靖戊戌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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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立祠堂於軒之巽四楹以先君之故踰年而後成

黝堊既畢龕主具設門牆棖鐍次第茍完客有過而觀

者曰孝子慈孫之所為也雖然未聞禮也君之為長子

我知之矣先大夫之不為長子亦我之所知也祠四世

僭也為五龕妄也不西上俗也主不稱位簡也居則考

妣同之祀則左右分之擾也居則五位並列祀則一祖

獨尊支離也先儒説禮精入毫芒千百年莫之敢變今

兹變之若之何其可哉應之曰兹所以為可行也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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縁人情而為之者情有所不達則禮有所不行禮備於

周公孔子孔子舉周公之禮曰父為大夫子為士祭以

士父為士子為大夫祭以大夫故因爵以制禄因禄以

制祀支子之祭可也因情以制服因服以制祀四世之

祀可也兹二者吾有所受於聖人之言也有無後之主

下同凢祔别龕以祀之可也人生適意之可樂而區區

軒冕之真不足榮也遂取韓非子釋耕待兎之㫖著號

守株子將隠處終其身焉君之言曰天下之事無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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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可徼其必得有其理者可以覬其或得鑿泉於地

出火於燧隨取而獲如探諸囊而賈諸市者惟其有理

故爾若鑽燧而索水坎地而覓火即不復有是理矣故

宋人守株而待兎世所鄙笑以為迂且拙也吾意獨不

然以株為無兎則曷為昔者之獨有也夫以昔者之獨

有庸詎知繼是之終無也然則株之有兎不可謂無是

理明矣既有是理雖窮日力以須其再獲亦不可謂大

惑矣以為大惑者時俗計功欲速之心也一有意於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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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欲速則雖詭遇而獲禽䑛痔以得車蔑不為矣吾非

不知為是也顧有所不屑為焉無寜守吾株而已矣兎

之獲不獲非吾所當預測也守株子之友鄭瑗聞其言

而韙之曰篤哉守株子之志也愚公移山精衛填海徒

取其有志耳焉求其必得哉昔漢隂丈人非不知鑿木

架梁之便也而卒不憚於甕汲圬者王承福非不知薄

功厚饗之逸也而竟不更其素業居易以俟命固君子

之所取也守株子於是乎賢於人矣因緝其語遺之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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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以為記

  三司馬祠堂記(任瀚/)

高皇帝經畧天下封疆首敕秘書省案其要害取次為

圖籍以獻維蜀利盡西海窮日月所入國而不賔者蓋

數萬里其在近地世為邉患者北有冉駝白馬氐河東

西路黄沙白草諸番業已屬之雪山松茂三城南有卭

筰都苴蘭靡莫朱提越嶲牂牁諸部洪武初始置建昌

行都司分六衛五所鎮之總號西南彛其地廣逺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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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不能一一倚法究切萬厯中雪山吐蕃入宼上命御

史大夫宣城徐公討平之特進少司馬視師如舊居無

何建南土官瞿紹良叛孽安守與其族河西五咱桐曹

王大咱卭都所部黑骨彛各據險稱兵為亂流毒境土

南軍多望風辟易邉人逢害者往走狀軍門報警不虛

日少司馬以雪山戰血未寒稍復厭兵事問諸幕府賓

客皆言杜元穎鎮蜀時南詔入寇成都為禍甚烈實藉

嶲州卭筰人為鄉𨗳今咫尺狂虜不制萬一使建越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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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南詔計安出少司馬乃馳奏詣闕請得如雪山三

城事理疏下議可乃檄叅將朱文達遊擊邉之垣為副

將以坐營田中科守備王之翰滕光國為禆將屬都督

將軍李應祥統之徵天全刺馬土兵益募材官騎士牂

牁巴渝惡少年敢死者得衆一萬八千有奇以行都司

宰調元通判丘一奇理儲需㑹計軍餉叅軍周君嘉謨

督餉副使武君尚耕為行營防禦不測叅議李君士達

紀驗功次更簡文武忠亮堪倚緩急者一人入贊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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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得潮陽周君光鎬奏以安漢治功為循良第一使備

建昌兵監理征南軍事是嵗十二月辛酉將軍郊勞誓

師申幕府三令授軍正載之以行諸將各領所部按韜

鈐分諸路進縱横闔闢各有成筭然大率以竒兵取勝

為多如甲子夜半發越嶲直走三百餘里昧奕陳軍於

河虜出不意始半渡迎敵斬數馬賊河水上徑抵虜營

大破之壁其巢使賊錯愕失據竒壬申磨旗山馬賊千

盡縵胡纓挽弓露刃出强虜挑戰示有疑兵諸將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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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䇿縱兵合擊之斬其前鋒三餘盡披靡以次殺傷狼

籍竒刺馬兵古盤瓠種魋結反舌鬼貌熊虎力南彛最

所怖畏壬辰夜壁西河與中軍相望㑹日暮大風將軍

潛令㧞營徙别所既徙賊以千騎載火炬来襲中軍不

可得不虞正當刺兵乗其鋭賊半死火下衆皆鳥獸散

從此失勢竒安守蓋蠻中渠師自比夜郎王膂力絶人

然竟為禆將設伏誘入營斬首麾下褫其甲盡虎䩨金

芾飾以䨇飛龍佩刀鏤五星文將僭稱侯王乃竟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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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卒之手而主將且閑暇若無聞知是謂得筭安守既

伏誅即桐曹王河西五咱黑骨彛以次就擒諸部曲皆

死無處所至是無復南警計自丙戌十二月迄丁亥六

月大小十七戰衝薄上下千餘里誅叛彛四種奪卭都

印一上幕府功次二千有竒生縛大酋長十馘大酋長

七馘諸部長五十有竒奪鐎鋋弓刀甲盾千奪氂牛笮

馬牲畜焚砦栅碉房無筭納降虜三千七百有竒京觀

嵬然卭嶺二與雪山建武争雄嗚呼壯哉蜀父老欲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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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南紀事碑鑱置建昌都市嚴祠廟俎豆其下以無忘

文武臣功觀察周君聞之召父老曰征南之㨗實出宣

城少司馬幃幄中非閫外鞮鍪可測吾聞西京有两司

馬皆文獻名家相如史遷又皆嘗經畧卭筰有聲荒服

間若以三司馬並祀文章勲業照耀西垂可謂千載一

時殆天與為不朽矣父老起謝曰使君當代名臣海内

慕其文有西京法度征南廟畧豈詎出三司馬下古既

可三今亦可四請附之西南經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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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狀元僕射何公顯忠祠記(任瀚/)

華陽黑水在天地西南去中土逺異代能臣死士不登

祀典即耆舊薦紳亡從得聞號名往往多湮滅不振至

莫保丘墓成都仁夀郭北十里所棘楚藂薄中有斷墟

殘碣兆時鬛二狐鼠野千窟穴其下為宋丞相僕射何

公蔵木主處明御史汝南吳臯喻公按部行縣哀僕射

忠勞死事不食竟土廼下令斬薙薰窒益封樹更寘祠

宇羡門華表百物使仁夀尹毛沂繪圖勒狀問記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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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記曰僕射諱㮚字文縝宋隆州陵井監人政和五

年舉進士第一時金主完顔旻方稱尊號王室多事宰

相王黼承蔡京後深文黷貨主佐旻攻遼取燕雲計舉

山後諸州割截餉旻自决藩衛益増嵗幣至百四十萬

行路切齒朝士洶洶莫敢抗聞㮚為御史中丞獨上疏

奏曰王黼奸回專制馮藉寵靈使海内觖望不去必亂

中國請悉去其黨胡松年等謝天下繇是黼松年皆罷

免歸靖康元年童蔡既伏誅公稍遷中書侍郎金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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䧟天威軍尼瑪哈舉部曲南下两河震盪詔百官集尚

書省議三鎮便宜百官多言請割地求成便㮚固持不

可謂三鎮為國塞垣三鎮破國誰與守且敵情無厭即

割内地盡江淮豈有不來理唐恪耿南仲力争不釋公

厲聲曰河北民無罪棄地民獨安之且以河北取天下

勢若建瓴河北既亡其誰為中原者帝曰何㮚言是然

恪南仲寵厚不能奪竟罷㮚開封尹已復詔為尚書僕

射數日敵薄城下殿前諸統制敗死斡里雅布縱兵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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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南薫門衛士殺傷相藉公猶勃勃率都民巷戰欲以

身殉闕庭敵謝不逞嗚呼雄哉徽欽北狩公及侍郎李

若水從若水詬敵死公與秦檜等奉二帝至燕檜臣事

達蘭得南歸約為間諜公獨仗節不屈日哭二帝所南

望中原有能復仇者而竟為賊檜所奪卒走死海上蜀

故老嘗説康王興河北帥府事出僕射建炎中興僕射

最有功勲宜配享髙廟䇿勞記室而史闕不載誠為遺

憾吾悲靖康之難蔡京為戎首王黼養亂幸成至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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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凌遲狼籍莫可楥捄然數人者皆得完狗馬餘骨死

𦵏東南僕射生不逢明主末路廼得柄用國事已去身

陷朔漠死委骨瀚海不克歸還其社至削木為主題封

舊山豈不慟哉山故有祠曰顯忠院不知勅自何代僕

射去今五百餘年御史持節勸忠千里問記伐取岷峨

一片石昭示無極使後來封疆之臣過其祠行其墟墓

將有慷慨悲傷踟蹰不能去者知僕射得死所矣誰謂

南朝惟李侍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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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文海巻三百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