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二十三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記(城郭公署)
河池州千户所記 (明)唐 耕
皇明統一寰宇天地清寧薄海内外罔不臣服惟兹慶
逺實古宜州為廣右西南徼昔稱荒服密邇谿峒其屬
邑河池山川巖嶮林木深阻民夷雜居在昔號為難治
自歸職方民始向化國朝綏懐逺人爰設守禦千户所
以鎮其地凢民干有司而罹於法者貰其罪俾戍守之
由是民夷奠安老倪嬉嬉各安耕鑿以樂太平然五嶺
之南風氣與中土殊歴歲之間疫癘時作率以為常人
多物故而河池所治尤甚是以常歳閱練補卒蒐乗僅
存十二永樂改元朝廷大新政教念天下之廣生齒之
繁慮民物或有未遂安堵特命内臣偕近臣奉勅巡撫
㝢縣凢軍民利病悉聴以聞於是廣之河池所治風土
磽薄間歲多疫人不寧處慶逺封内有曰德勝者距河
池數里許其地水甘土厚草木豐暢民居乂安視河池
舊址為佳勝廼詔遷守禦千户所於兹焉於是相度基
址揣視厚薄畚築板榦麕至雲集量工涓日不愆於素
城完自始作至訖工民不知勞誠盛事也宜書石以垂
示將來夫慶逺實廣西遐徼去京師極逺民之休風若
未達天聴也蕞爾之邑宜不上煩宸慮也欽惟聖天子
在上明見萬里無間逺邇一視同仁凢邊逺鎮戍必擇
樂土以求安之其深仁厚澤廣被遐陬至博矣哉後之
蒞官兹土興兵牧民者當上體朝廷愛民之心克忠克
勤以圖補報惟公惟亷力行善政以恤軍民是所望於
將來也
重修按察司公署記 陳 輝
皇明混一海宇既立藩閫以統領制馭矣尤必設風紀
之司以綱維之所以崇治本潔政源也去其嶺南道肅
改舊額為廣西按察司又所以除舊更新作興而振起
之也司在城西北實寳積山之陽以舊桂林驛之地為
之其經營創始之由莫得而詳是司前為堂三間中髙
二十尺中廣一十六尺旁各十二尺深比廣倍之名曰
風紀左右翼以兩署為賓幕治事之所廣狹比堂半之
堂之後又有鑑衡堂與前堂之外東西兩廊相向各十
五楹為司房歴嵗久梁棟斯蝕每一序坐毁瓦敗土交
於前歴春夏時淫雨經旬几案如洗莫能判署兼且狹
隘蔽塞而無以舒發精神官於是者徃徃因循不以時
葺誠可慨歎正統己未冬憲使金華章公聡以名進士
由内臺侍御出掌憲紀下車期年而憲度張威政洽乃
相謂曰夫設官分職必有治所以為民則今廢壊若是
將何以聳民瞻仰一視聴哉我儀圖之乃涓己俸乃發
公帑凢百經營之費日積月累罔不先備辛酉之嵗嘉
平月朔公喜與寅僚曰事可興矣欲新斯宇當治其後
於是撤鑑衡而立之廣與旁比前各増尺者四中髙増
尺者九堂後又營明逺一亭踰月告成髙明爽塏視昔
有加名曰中立公復曰此可暫署公事不如是則未可
圖也於是復積如初迨至癸亥秋八月復撤前堂而新
之廣狹髙深俱與後稱幕僚每署比舊加尋兩廊司房
各退十武而立官第堂垂吏廨櫛比架閣有藏犴獄有
備中道傍徑井焉界辨宏敞壯麗丹碧照耀焕然一新
誠百司之儀表一道之偉觀然其所以不煩而甚易經
始而勿亟者葢費出於公役出於傭而民不知勞故也
相其事者憲副㑹稽胡公智僉憲四明黄公潤玉東魯
隆公英武清竇公和董其役者經歴陳寔知事陳善從
照磨浦淵訖工於是年之十二月落成之日黄公颺言
曰古之營建修復皆有文以紀嵗月矧治前人之所未
治憲使公之用心其可後乎宜為記輝也沗備憲員固
不以蕪陋辭竊惟士之任也皇皇焉於所當務者日計
不暇矧望於修建之事分其心哉今憲使公進而席思
善其政退而食思服其事其用心固有大過人者觀一
事則逺且大者從可知焉幸目其盛用敢記其顛末如
此云(後成化己已重修公署孔鏞有記不録)
重建慶逺衛城樓闗堡記 章 綸
慶逺府古宜州在廣西極邊為蠻賊淵藪前代築城有
千户所守禦在我太祖髙皇帝有天下以來洪武二十
九年始設慶逺衛以舊基狹隘不足處民衆又徙城東
空地増廣之城上止築雉堞南方多霪霖積澇歲久寢
至頽圯前數十年間守郡者漫不加意永樂甲申慶逺
指揮使彭舉始建置城樓沿城作串樓誅茅覆之僅足
蔽風雨然隨修隨壊非經久逺後間有能葺補之者亦
不過循舊塞責耳非所以威逺人壯觀瞻保民命也天
順壬午監察御史天台周君一清以簡命奪情來守是
邦下車之初天旱而民饑羣盜四發百姓皇皇如自膏
火中出襁負來歸君首發倉賑之民食始足爰募壯士
立民欵協官軍撫捕之賊亦漸却時中外大臣之出鎮
廣西者聞賢勞之譽乃檄君兼掌慶逺衛兵事凢軍中
機宜君得可否之由是君於子民平賊之暇顧兹城六
門惟鎮寧門樓一新搆他如武定拱宸泰和永安安逺
五門其樓皆已傾廢及闗堡亦無警備非保治良圖也
謀之指揮使苖實僉事郭振宗輩皆作而賀曰願侯亟
圖之宜人之幸也君遂與苖郭協心悉力召工度材百
藝咸集各門城樓與沿城串樓皆易材一新之覆以陶
瓦翼三簷為城樓飛甍畫棟作郡偉觀串樓髙廣踰舊
下可容列騎為間一千有竒為費幾千百緡迤永安樓
而東環廂民之居鑿石築圓城圍繞之為東闗題名曰
迎恩而武定鎮寧二樓之南定逺樓之西又各為闗三
闗之外皆深溝廣壕以塹之惟北樓則限於江而不設
闗焉各闗樓垣其規制固皆翼然整飭而東闗尤為宏
壯華美者蓋以地平坦受敵而恩來自天與夫教閱士
馬達官貴人使客商貨徃返旁午皆於是焉出入故也
去城近而二三逺至十餘舍如大曹古邑坪勞馬駟鷯
嵓鎮夷大灣金城鬼嵓都銘洪沙大山凢一十二處密
近蠻峝或為賊出要衝則各立闗堡其崇垣深溝一如
城闗令居民士相兼戍守之以通徃來䕶耕作費皆出
於君之設法措置毫髪歛不及民故民不知勞焉自經
始至休工凢七易寒暑噫君為民之切立法之詳如此
由是民心徳君之深逺近歸附賊始歛迹尋亦向化出
降境内恬然成化紀元冬王師討峽賊而提督軍務都
御史姑蘓韓公雍亦知君之名驛召至帳下問計甚器
之未幾大功報捷即以君之勲能聞於朝陞正三品賜
以綵幣仍舊掌慶逺兵民事君益竭忠乃事軍民思君
休養生息之恩恐其久而或冺乃介户部員外郎羅縉
請余言以傳不朽於戲先民嘗言天下太平方千里之
内生植齒類刺史能存亡休戚之天下多盜千里之内
能保黎庶攘患難在刺史爾刺史若無文武材畧若不
明惠正直則一州生類皆受其害予嘗聞其説未見其
人今觀周君之治慶逺則然夫今之守郡古之刺史也
君以名進士為御史為郡守文獻武畧亷節惠政炳炳
在人耳目所謂文武材略明惠正直皆君所素有而固
城池保黎庶攘患難則君之餘事也如君之德之材之
量使之居密近地藩屏四方為國干城寄天下之安危
庶幾盡君之材也修一城立一堡何足以概君之能哉
姑用書之以慰宜山之人異時甘棠之思且以伺史氏
採之以作循良傳焉(前正統五年重建鼓樓正㕔廨宇知府楊禧有記不録)
開設總督府記 韓 雍
兩廣百粤地自秦置郡縣以来蠻夷叛亂代不能無置
將分閫不常所治而縂府之名未有本朝洪武初太祖
髙皇帝疆理天下設官分職兩廣分置都布按三司統
治之永樂中廣西置鎮守内臣縂兵武臣景泰天順間
廣東置如廣西然各守一方不相統制而兩廣總府之
名未有自是以後軍務魚用文臣或縂督或提督贊理
或兼巡撫或不兼或又專巡撫不加督理而總督兩廣
軍務兼理巡撫之名亦不多有成化改元初聖天子軫
念兩廣生民久罹賊害累征未能平乃命將出師以太
監陳公瑄監督軍務雍贊理來問叛夷之罪師至廣前
巡撫皆改任去雍遂兼焉明年賊平班師詔留太監陳
公鎮守廣東以雍提督兩廣軍務仍兼巡撫久之雍以
地廣不克獨遍歴上章得請兩廣各添置都御史巡撫
雍專提督五年春雍以憂制歸是冬巡按廣東監察御
史龔晟廣東按察司僉事陶魯林錦交章言於朝以為
兩廣事不協一殘賊日熾須復得大臣提督兼巡撫斯
濟上嘉其言下廷臣議兵部尚書白公宗玊集議規畫
舉雍對上可之以太監陳公縂鎮兩廣起復雍進今官
縂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雍固辭弗獲始就任未幾復
以平江伯陳公銳掛征蠻將軍印充縂兵官鎮守兩廣
同開縂府於梧便宜行事兩廣副將以下俱聴節制前
廣西鎮守太監兩廣縂兵巡撫皆裁去又以少監黄公
沁暨署都督僉事夏正充副縂兵鎮守廣西都督僉事
馮昇充游撃將軍都指揮楊廣夏鑑張夀充參將分守
諸路而地方大計則悉取決於縂府皆宸斷也維梧州
介乎兩廣之中水陸相通道里適均羣山環拱三江滙
流嶺南形勝無可比擬縂府之基其山自桂嶺而來至
梧城中盡而復起巍然突出狀如磐石登臨逺眺一目
千里閟晦千萬年而一旦顯於今日豈非天造地設有
所待而然與洪惟我國家列聖相承一以道徳仁義為
治今天子纘承丕緒益邁前烈數載之間四征不庭罔
不賓服大顯神謨命官開府於兹合天心光祖德超越
秦漢以下因循苟簡之陋而成萬世之良圖自兹以徃
出令一而保境同以我堂堂仁義之師坐鎮於中四顧
蠻夷殘孽向背而撫治之彼將日益循化理變惡習相
安耕鑿以齊吾民而凢覆載之間有生之衆聲教所及
將益無逺弗歸唐虞三代雍熈泰和之治不於斯見乎
雖然聖天子寵異臣下而付託至重其責望固在於此
臣子感激圖報稱當何如哉書曰惟事事乃其有備詩
曰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孔子曰節用而愛人雍輩皆當
勉焉府之正堂五楹題曰縂制百粤之堂後作亭曰同
心門三楹左右廂房各五楹經始於六年四月二十六
日落成於七年五月十八日既成太監縂兵徵予記太
監字德新鎮靜有謀屢立戰功縂兵字志堅韜略家傳
卓有將才皆重一時而雍得預其間始開府抑何幸與
謹記(府内太監建靜菴雍又有記不録)
重修梧州府城記 方 玭
廣東西二江之外重山疊谷皆蠻窟也梧城扼其衝寇
不得於此不敢横潰四出癸卯已未之禍此城先陷而
後南東西千里之地民畜幾空寇之設計亦巧矣先示
必攻之勢又佯為不克以歸吾以飛樓四望寂無所見
慰藉醉飽酣寐達旦彼乃梯東北以入蓋城東北據山
為髙外且不濠超越登之無難則増之以益髙鑿之而
成深豈小小之係哉成化乙酉秋都御史韓公督兵南
征十五戰皆大勝之而後直攻蠻之大巢窟所謂斷藤
峽者旬日而平既而班師振旅詔巡撫兩廣公乃勞來
蘇息勤勸農桑興起學校養老興賢百姓安居牛羊布
野而後下令凢州府縣之未城者必以時築壊必治卑
必増必設串樓覆之夙夜之可舍風雪可行也必於睥
睨間設門開閉開可以射閉可以守也必於城外設柵
柵内開濠濠之内樹鐵蒺藜跳不能越步不能來也踰
年梧州増城浚濠以鐵力為根一萬三千有竒柵其外
又作五門甕城作串樓角樓五百六十餘間於城上役
方竟公以外艱歸聖天子亦亟進公為右都御史縂督
兩廣軍務兼理巡撫而前後増城至一丈深其濠至三
丈引泉周流不可涉而復繚以重垣其險固莫加矣
察院記 胡拱宸
察院在桂林府儒學之東自來巡撫都御史寓焉而巡
按監察御史則寓諸桂林道領是道者又寓諸别署天
順七年新城袁公純得副縂兵舊廨於寧逺門右葺而
居之地逼西江旱甚亦潤環步直百餘耳及肩牆外周
匝㕓肆東南隅城闉在焉室如葢敧路如磬折南其門
而東其㕔是非臺憲所宜居也侍御方公佑至當聖天
子改元之年既遷貢院欲及於兹㑹從征茘江藤峽之
賊不果越四年今淮安蘇公慶以凝重之德通敏之才
下車無何兼視四境禾麥倍收警諜希聞乃相所宜居
莫如軍需庫之故址遂遷焉公之意蓋以御史朝廷耳
目也必所造者髙明斯不淪於卑汚必所處者深逺斯
不局於淺近必所務者簡靜斯不雜於喧囂必所履者
正直斯不惑於邪曲以視則明以聴則聪而於是官庶
乎其舉矣此固係於其人之身而居何與焉雖然凢人
之身失所居則失所養失所養則元氣不充百體不仁
匪直耳無聞目無見而已况是官耶孟子曰居移氣養
移體大哉居乎為是故也豈觀美燕樂之圖哉所以挽
卑汚而極乎髙明也所以去淺近而入乎深逺也所以
離喧囂而安乎簡靜也所以逺邪曲而遵乎正直也養
吾人之氣體在是廣朝廷之聡明在是所係不亦大乎
拱宸聞而偉之又為之記曰察院在今學之西北背癸
面丁所以丈計南北二十有七東西南北之一屋以間
計大小四十材因舊葺不堪者易之力自公使專攻者
贍之錢以貫計八十米以石計六十經始於成化五年
十有二月二日明年二月十日落成贊其成者左布政
錢君奐按察使袁君凱左㕘政袁君愷右㕘政周君鐸
副使周君璹吳君綽右㕘駕馮君思維僉事黄君暉何
君漢宗葉君琪都指揮使邢君斌都指揮僉事李君敬
董其事者通判沈綱鎮撫吕翺照磨文魁縣丞蒲璧百
戸翟賢許禮云
開廣上林縣城垣記 彭景忠
上林為古澄州𨽻鬱林郡至宋始改為邑繋於賓而統
於栁城郭悉未有也國初洪武間惟土其垣立屯田所
幾一禩為賊所破後討平之復為邑景泰間因邑民之
請雖命築城議以軍守然周圍惟三百餘丈僅容縣治
儒學軍堡居民不滿十室年來盜賊警發或爭附城郭
隘莫能容成化壬辰嵗於是白諸縂鎮太監陳公都察
院右都御史韓公總督侯陳公乃令有司各積石以待
命岑公瑛來築是邑公乃審度其地勢順其民情内築
以城外環以池肇工於壬辰春三月望吉落成於六月
十七日民之趨事赴工咸若子來工訖又爭徃伐石紀
歲月非刑驅勢迫之也於是參將張公籌左㕘政袁公
愷僉事何公漢宗皆謂余宜為記夫國以民為本城以
固為安城安則民安民安則國無不治洪惟我朝承平
既久聲教四訖民已安矣而九重之心安不忘危獨惓
惓於民之痒疴疾病未易知也兵之悍勇驕怯未易齊
也夷情之反覆變詐未易化也方伯連帥旬宣按察之
未至捍禦征守之不經撫綏懐來之失度故特命近侍
勲爵大臣以統理之所以大臣始終一心慎重厥職靡
不以固國安民為務岑公今克勤斯邑髙壘深池因妥
吾民於衽席之上不惟能以朝廷為心而又能以大臣
之心為心矣為人臣者何以加於此哉
桂林分巡道記 吴 玉
皇明御極稽古建官内設都察院及十三道所以掌天
下之刑獄糾察百司激揚庶職謂之内臺都憲出鎮則
稱巡撫御史出治則稱巡按各有行臺察院居之外設
提刑按察司司置四道所以掌一省之刑獄糾察激揚
所部之百司庶職謂之外臺憲使居之總司握三品篆
統理庶獄憲副僉各綰道章方分嵗代所在有分司居
焉内外相承體統不紊朝廷倚之而尊嚴官司由之而
振肅黎庶賴之而康乂其職不亦重乎廣西舊有分司
僻近南城歲久傾圯布政司庫地一所去按察司僅百
武前憲長江公元勲舉而易之兩司俱便本司所易庫
地亢爽面陽方擬創建分司維時邊境欠寧遂寢其事
因循幾二十載於兹矣成化癸卯姑蘇林公銜天子命
自御史臺出憲副政適值憲長孔公韶文有朝覲之行
代總司事未幾嘆曰凢按察司俱有分司此獨未脩實
為缺典政暇徃視故地病其前狹後敝有碍經營乃厚
值市民居廣三十六尺深倍之通併前基均齊方正於
是卜云協吉民罔聞知料措於官工集於募又謀於分
道憲副謝公時榮僉憲蕭公承表以助不及前建正堂
後竪燕寢各五楹髙廣若干尺左右翼以廂房亦各五
間儀門前門各三間庖井垣墉以次落成棟宇崢嶸丹
雘輝映創始於成化甲辰春正月畢工於次年冬十月
謂予沗職教事宜有言以記顛末予惟分司之作非是
壯麗以聳民之觀瞻正欲繩糾吏治採訪民風撫訓善
良千里無駭車之馬芟除强暴三江絶漏網之魚必如
古人之訊獄至部平民洗寃先聲入境奸吏解印庶乎
起居是堂俯仰無愧不然憩甘棠之䕃亦可以聴訟何
必厦屋渠渠也褰輶車之帷亦可以問俗奚必公府潭
潭也至若分司之成又貴同事者相與守之但官無寧
居人各異尚敏於幹辦者席不暇煖突不暇黔或假手
以理他務安於恬靜者視官傳舍倒置而弗治當如古
人之必葺牆屋去如始至繕治廨舍克著能聲庶乎爰
居爰處愈久愈新不然衛公子荆云雖完美誰為禁毁
瓦畫墁之手杜子美云雖見突兀人將興頽牆敗屋之
嗟公名符字朝信持身清謹蒞職賢勞振肅紀綱修舉
廢墜此特美政之一端也他美尚富吁居此者期盡當
然之職繼此者無隳已然之功是則竪碑刻詞之深意
也予喜公卓有成績故首述兩臺並峙之重而交致望
於後之君子云
重修桂林府治記 伍 芳
桂林為廣西㑹省當三司之衝南江十一郡之冠羣山
拱抱江流環繞葢嶺南第一勝處自秦置郡以來公署
在獨秀山下漢晉隋唐迄宋元雖郡名更新不常而故
址猶存迨我皇明以府治改為靖江府洪武十四年去
靜江路而以桂林名郡遷府治於布政司西街譙樓之
北宋刺史程公植八桂於舊府而所設八桂堂亦廢惟
李彦弼記存舊志尚可考也新建府基雜市軍民之地
未免低窪狹隘殊為非稱宣德初再為脩建逮今五十
餘年歲久不治腐者欲折攲者欲仆前守因循習故莫
之能振成化十八年劉公次偉始營修之前後堂僅立
未克就緒而致仕去又二年鄖陽羅公用誠奉聖天子
簡命來守桂林視篆以來亷能公正節浮汰冗得古良
二千石之風惟公署傾圯非所以威逺人竦瞻視也公
欲修之度其工費不貲於是白之巡撫都憲宋公得本
府所積帑錢二百貫乃擇日鳩工集材易腐為新撤朽
為堅前後堂儀門及甬道基俱増土築髙三尺其經歴
司照磨所亦為新之視其舊址各髙二尺而六房視二
㕔事稍殺一尺焉東西翼兩堦之旁更植桂十株而扁
其後堂為八桂葢以應前代所名八桂也經始於成化
二十一年冬十一月落成於明年夏五月費出於官工
出於傭故為是大費與大勞而人莫或以為費與勞也
一日太守偕僚佐過予屬文記之予以不文辭不獲因
而告之曰守令以六事為職盡六事之外而致力於所
先務則又守令之能事也故古之聞鐘鼓分明者則知
守令得人而况公署尤發號施令之所乎苟於政事之
所甘於卑隘而不知治則不必求其政事之能與否而
其人之賢與不肖亦從可知矣羅公心無私累處官事
如其家事故在官未盈一考而百責攸舉人不知勞非
官令之得人能是乎是役也贊之者同知西蜀何公堯
通判岳州楊公綱推官増城覃公渭云(前宣德六年建府治後堂歐克
常有記不録)
永安州治記 商 輅
永安古䝉州地也䝉州舊治去立山縣西南五十步其
地有䝉山䝉江州之得名以此年代久逺興廢莫詳考
之地志唐武德間始有立山縣𨽻樂州樂州即今平樂
府則䝉州在唐時已廢或併為立山縣未可知至國朝
洪武乙丑邑民陷於草寇尸損過半知縣李昻奏革縣
治為古眉巡司𨽻平樂縣立山之廢又經百年各處猺
獞樂其土地閒曠自相屯聚竊弄刀兵肆行刼掠居民
違逺官府失所倚仗反流移他境守土之臣間提兵深
入殺戮未幾而兇獷愈熾卒未有思所以建置安輯之
者成化丙申朝廷特命巡撫甘肅副都御史朱英縂督
兩廣軍務兼理巡撫下車之初邊務方殷而平樂府江
之警尤急乃悉發桂林之官軍順流而下㑹命總府諸
軍授以方略分閫剋期進次茘浦破賊險隘賊畏威歛
蹤尋遂班師因謀諸總鎮同事者曰自古為治貴威愛
兼行勸懲並舉彼猺獞亦人耳貪生惡死未必不同此
心矧今聖天子明德慎罰璽書屢下未嘗不以撫綏為
言吾儕受此重寄曽不此是議而惟終嵗勤兵以事征
討無乃非朝廷意乎衆皆曰然於是推誠備榜諭以兩
廣先此致寇之由與今所以弭盜之方慎簡司府賢而
有為人所信服者遍行招徠期在同心同德感格兇頑
復為良善未旬月間梧州平樂等處撫安編籍各有成
效立山猺老李恭註聞風知感首遣子扶寳等率衆詣
軍門納欵為編氓乞復州縣永為保障都憲具招撫之
由以聞上深嘉歎顧謂侍臣曰都御史言是四方萬里
之民皆朕赤子與其征𠞰以為功孰若懐柔以為德即
日降勅奬諭許便宜從事都憲憫立山之民首先悔悟
兼以其地深廣西阻大山實廣右之腹心猺獞之窟穴
復立州縣以統攝之斯經久計也遂偕總鎮太監顧恒
總兵平鄉伯陳政副總兵都督僉事白玉巡按御史劉
喬暨三司議委副使范鏞㕘議謝綬都指揮王輔躬詣
立山以建州之意驗厥人情土俗咸報曰宜遂舉桂林
府推官閔魯為知州土民李扶寳為吏目合詞上請優
詔許可名其州曰永安於是范鏞謝綬王輔率郡衛執
事同知周尚文羅表指揮韓鐸王勛等即其地披荆棘
除草萊築城鑿池周八百九十步敞其門三包以磚石
中建州衙正衙之旁為幕署為庫藏前為六房為重門
次儒學有明倫堂有大成殿有齋有廡又次城隍廟廟
之後為倉厫左分司右軍堡以至城垣街巷井井有叙
分工興作庶民子來於時鎮守少監王舉巡按御史謝
顯周蕃繼至右布政使沈敬適來暨按察使張黼右㕘
政袁愷等遂相與董其成焉始事於成化丁酉夏五月
至明年四月訖工鏞等復以各民丁糧通第髙下編為
里甲以次應役又擇其俊秀子弟入學延師訓迪文教
聿興人心知勸落成之日衆口嘖嘖稱歎謂百年梗化
之夷弗事干戈一旦入於版圖轉殊音變異服奔走承
順與齊民等於此知聖明之恩都憲之功大矣偉矣不
有記載曷示後來於是沈敬范鏞謝綬暨僉事吴玊等
具建置顛末走書求記昔有虞之時徂征有苖三旬而
猶逆命益贊於禹曰惟德動天無逺弗届至諴感神矧
兹有苖禹遂振旅而還厥後苖民卒來格於帝舜文德
誕敷之日我皇上繼天保民專務德化而於統御逺夷
率先撫後捕是即帝王遺意也都憲仰體聖心首建大
策弛兵威而布誠信安反側而奠邊陲將見逺邇嚮風
爭先歸順兩廣軍民自是可以安枕矣若都憲者庶幾
無負付託之重者哉而其建州設學編户定籍籌畫綜
理之勞范謝諸賢實任之是皆可書者也予故為之記
以復以為來者之勸云(陳憲章又有記不録)
河池州治記 馮 俊
河池縣本唐羈縻智州地宋始置縣𨽻宜州以富力縣
省入大觀初即縣治庭州改縣曰懐德尋廢州復改河
池縣仍𨽻宜州元因之國朝又省三旺州入焉改宜州
為慶逺府民風獷戾叛服不常凢吏於此者以地險民
夷事憚難為徃徃先懐去志故廨宇之設茍簡僻陋且
屢經遷徙靡有定處洪武四年知縣賈爟於懐德縣創
建永樂八年知縣鍾道生遷於村林天順六年知縣羅
珍又遷於屏風山皆如村落然僅避亂而已殊非縣治
規模百餘年來雖沐列聖重熈累洽之化民猶未若攻
刼鬭暴時或有之成化十一年夏太守豐城孫公下車
之始詢知其故亟與守備連帥諸公謀欲以縣治復遷
於要害地為經久控治之所使長民者共體皇上德意
用施政教以丕變其風未果成化十三年冬廣東歸善
陳侯琳來知縣事詣府受約束公知侯有為即以其志
語之侯唯唯而去及視篆首訪前人積習弊政與凢可
以利民者悉罷行之由是民知侯可倚皆翕然服從侯
亦知民可使益既厥心因舉公之志與典史湘南郭君
遜議合偕徃相度州舊址堪為縣治即日遷於彼以次
第建為廨宇而一新之乃節用以制貨財乗時以就工
役伐木陶瓦恢拓舊制載經載理公亦因公暇偕連帥
公臨縣大為規畫就中是勸是勞故吏忘其私工忘其
勤不期年而成凢為正㕔幕㕔六房庫房儀門譙樓及
居室總若干楹其藩臬分司公館社學亦各擇向背所
宜建而新之堂室門牖舉以法皆宏敞爽塏宛然一中
州縣治社學則羣子弟之俊秀者延師教之而躬臨勸
勵侯間來謁請記予惟守令皆親民職而令尤親民之
安否係焉天下之治起於郡縣而郡縣所以治本乎民
生安民生所以安必郡得賢守縣得賢令體統相承共
施政教而後實效可臻此朝廷於守令之選必嚴必慎
而不輕畀良有以也今河池之民何幸得陳侯之賢而
為令陳侯亦何幸得孫公之賢而為守能協心協謀以
興復百餘年已廢制度且得連帥公周旋贊襄於其間
故事成之速有如此者既控制得所可施善政使民養
其生又有學以施善教使民復其性葢上有以流乎下
下有以承乎上一惟以政教為念是皆達大體而知所
先務者也其民雖夷然而此心此理未始不同乎人侯
能體賢守仁民之心既不以夷待之始小試一二禁令
合乎其心輒已服從今於此政教果能誠心行之始終
不怠後必感發興起亦不以夷自待而益相率化服賣
劒買牛賣刀買犢耕田鑿井以享夫仰事俯育之樂無
復攻刼鬭暴之態獷戾之風變為禮義純良夫然後民
生舉安於田里而縣無不治矣先儒有言天下無不可
化之人人亦無不可為之事以今觀之益信故樂為之
記
永福縣新城記 姜 洪
桂林古夷徼荒陬秦漢始開拓梁始建州唐武德初又
建永福縣屬於桂林縣據鳳凰山麓舊無城郭四周皆
深山窮林藂薄蔽翳嵓石犖确猺獞窟居其中後稍出
與民雜居𢎞治五年壬子桂之屬邑曰古田又為獞賊
所據地近永福常虞賊至民無寧居之心六年癸丑縣
之僚吏耆耄請於巡撫督御史閔公珪巡按御史祁公
司員欲築城衛民皆曰可經費不及者許取給於司府
公帑役夫不及者許取計於靈川義寧興役於是年冬
然土薄而礓累築累崩九年丙辰廣州羅子房來知縣
事公亷不欺處官如家見城久弗成復請於巡按御史
丘公天祐張公烜左方伯舒公清右㕘政武公清繼發
官帑役夫工匠皆以百計用錢僦之伐木墜於江流至
邑門陶土以埴亦在城側力省而功倍至十一年戊午
秋告畢城以髙計者三尋有咫地以袤計者三里有竒
甓以箇計者五百七十有三萬工以日計者二百六十
有八萬乃闢四門建樓於上然城中居民不滿百皆茇
舍篳户公宇惟一所亦湫隘弗爽塏去縣四十里有驛
曰蘭麻實當柳慶邕潯之衝使人行旅告至告去者皆
授館望憩於驛近亦因賊出没居民皆遷惟驛巋然獨
存公宇皆腐朽毁折門牆亦傾圯至者無所歸十三年
庚申御史袁公佐巡撫至永福欲别建御史行臺及修
繕蘭麻驛恐民力殫耗檄府助白金二百兩又見醫學
訓科章璟有精力幹濟專命董其役乃於西城擇隙地
數畝建察院堂室奥序門垣庖湢共若干楹蘭麻使館
儲峙亦皆有所繚以周垣啓以二門府帑所出不給子
房捐俸資以繼之守備都司麻公林出軍夫以助之不
數月二處功皆告成然後永福居者行者皆無恐易曰
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則天下郡邑皆設城以居制也昔
楚懼吳侵令尹子囊却城郢以備之春秋譏其不能脩
政以自强而城郢示弱永福自唐宋以來不築城而民
亦奠居意者當時節度經略宣撫之人如裴公行立余
公靖張公栻章公伯龍皆有撫馭之才而賊不敢為民
害無庸城也我朝惟都御史韓公雍有文武才略成化
元年乙酉統領大師一搜原剔藪自桂及潯俘馘略盡
二十餘年嶺南肅清自後蠻又生聚日繁勢復猖獗時
出抄掠為害乃築城以備之亦子囊城郢計也嗚呼四
方多壘卿大夫之辱敢為後之官斯土而受重寄者告
焉
修懐集縣記 李 瀚
𢎞治癸丑秋瀚來掌懐學教覩廟宇傾頽幾成廢址徃
縣治觀其㕔堂亦與學類吁嗟歎息久之有近郭父老
來謁者詢其由父老愀然曰吾邑僻處山峒不經當道
其凢百廨宇因循廢壊久矣每來宰邑者生員曰儒學
當修彼曰不忍勞吾民也耆民曰城池當修彼亦曰不
忍勞吾民也吏胥曰縣治當修彼又曰不忍勞吾民也
寧支攲補漏鹵莽度日惟外假愛民之言内營賄利之
私凢所為皆剥膚椎髓民不堪命公私罄然掃地赤車
有甚於修廢者也可忍言哉是嵗冬順邑區君來尹兹
邑下車之初詢其害之尤者父老舉曰猺獞交横為害
奸民顛倒興詞前宰邑者蔽於聴理之私困於撫招之
難吾民殆不聊生徯后來蘓之望久矣君聞言不遑暇
食爰親至其巢穴開誠招諭狐噬狼貪之徒一旦皆幡
然馴服各立牌甲咸安生業如銅鐘如下帥者可萬餘
計既又嚴禁奸之條舉勸桑之典不踰旬月政通人和
教行訟息乃曰學校風化之源城池捍禦之具其廢圯
可坐視耶且材料土産工力借民非有傷而害之也由
是大興修舉百廢咸成廟宇尊嚴金湯足恃又以縣治
為一邑之觀可忍視其圯哉故隘者闢之圯者修之如
鼓樓如倉厫如申明之亭如吏胥之舍皆重建之治之
後圃地勢低汚風氣不完又髙其基架層樓其上名曰
聳雲用以鎮接山勢凢百廨舍或建或修罔有不稱惠
不見費勞不見怨吏畏其明民懐其德視曩之所不忍
勞民而反致雞犬不寧民失其業者大不侔矣君名昌
字世昌順德人起家鄉貢進士
重修賓州治記 黎 暹
善為政者必有以寧其居常若有弗忍舍者愛其民者
也居而飭之必完而固將以貽後之人俾得嗣其政愛
其民之深者也賓州界邕横潯貴田思之間夷獞雜居
難化而易叛西廣嵗恒用兵取道於此駐師於此文武
方面備兵分閫於此自是地益重政益煩供億益苦仕
其地者未至而疑懼既至而思去不然則亦汲汲然營
其私計茍遂則委而行故視廨宇若傳舍頽折傾壊委
之不遑其於州民之情曾稍相維係哉𢎞治辛酉嵗象
州同知新㑹陳君經綸攝州事得贓罸銀若干申請興
修未遂而去適順德梁君克龍自平樂令擢知是州制
動以靜御煩以簡濕犀燃而庖牛解州以無事乃分命
市木石水浮陸運不約而集而鋸者斧者削者鑿者塗
塈者黝堊者嚮應就事工有直故精役有傭故勤吏有
令故不欺自壬戌秋八月肇工至冬十二月正堂儀門
咸以完報又闢地増建後堂穿堂而大門麗譙皆以次
落成鳥革翬飛山聳林立州人驚駭以為天墜而地出
乎何昔廢之久而今成之速也耆民謝讚譚貴不逺數
千里走書徵余記予於是可以考君之政矣聞棟宇之
輪奐知其民俗之必新也聞門闥之宏豁知民隠之必
達也聞其基剷髙而益下知其必鋤富而填貧也聞其
材舍曲而用直知其必任正而去邪也夫甘棠一常木
耳召伯一憩之而善政出焉遂至今咏歌之不忘矧是
州堂宇君自作之又久居之而善政之行不倦焉異時
遺愛在人可勝言哉此固君之志州人之望亦予之所
願也是為記
重修臨桂縣治記 包 裕
邑治在郡城南本漢始安縣屬零陵吴分置始安郡唐
析置福祿縣貞觀初因附郭桂州總管府故更名臨桂
宋以慕化縣省入國朝因之編户一百二十有九里民
訟簡直習俗醇古其山拔水清士多秀美如經術登科
膴仕代不乏人氣候與江浙類衣冠與中州同蔚然為
省㑹一望邑也縣之㕔堂廨宇歴代廢修不一圖志無
傳莫知所自天順丁丑知縣南海吴侯讓以進士宰是
邑具見傾圯因陋就簡重加修繕迄今又五十餘年矣
正德已巳四月正㕔年深時因風雨倒廢聽政者不免
露居甚可慨也夫正德辛未三月縣丞曽侯視篆顧瞻
者久之嘆曰地方百里政令所出教化所關廢敝既爾
將何以肅人心而聳士庶之觀瞻乃請於巡撫藩臬諸
上司以興廢舉墜為已任鳩工庀材墊築林峙畚鍤雲
興首起正堂三間上搆捲篷以為聴政之處後堂三間
中搆過道以為燕息之所前築月臺中砌甬路樹戒石
亭以昭鑒戒立日晷圖以定時刻鼎建儀門五間大門
六間與知縣正衙前後㕔廂敧者植之窪者髙之朽者
易之悉加修葺開廣縣前街道門楣改觀左建旌善亭
甄别淑慝右建申明亭祇若舊制臨街坊牌一座名曰
桂郡首邑左立民安右立物阜二坊寛廣以間步計髙
深以丈尺計楹棟以架數計各若干材木堅良瓦墁縝
具規制宏逺深䆳翬翼藻繪視前而有増也經始於是
年六月初六日落成於翌年壬申三月二十一日事竣
邑之士夫縣丞王綱舉人祝澍生員白讚輩過徵予記
將勒諸貞珉用昭永久竊聞柳宗元有言賢者必興愚
者之廢廢而復之必由乎賢用以利乎人也今縣治廢
弊滋久侯能作而復之規畫有方制用有策不支公帑
不費民貲間有不敷又捐已俸以助益之吁其亦賢矣
哉矧又得主簿泰和楊侯誥典史鍾侯富相與協心贊
襄以成厥美所以事易集而功易成也歟書曰恱以使
民民忘其勞此之謂也後之君子能體侯之心而繼脩
之俾勿壊則幸矣侯名順字安敬性孝友先賢郕國公
後吉之萬安人治邑亷明愷悌多善政此其一也
府江三城記 蔣 冕
灕水自興安海陽山分流而南經桂及昭㑹癸水茘水
及他諸小水趨梧州曰府江梧有總府而桂則廣西三
司之治所在焉自桂之梧未有不經府江者其江之流
洄洑湍激亂石横波兩岸之山皆壁立如削而林箐幽
阻為猺人所居據險伺隙以事剽刼官府商舶徃來為
所患苦葢非一日其間最為要害之地曰廣運曰足灘
曰昭平上下百餘里自昔立為三堡戍以兩廣之兵合
千餘人然守無城垣居無屋宇披草茅樹竹木以為營
名雖曰營而實上漏旁穿坐卧無所一遇炎風寒雨軍
士不免仍棲息舟中嵐瘴鬱蒸病死相枕其幸存者精
銳之氣銷耗且盡旦夕惴惴焉恐寇盜掩撃之不暇其
孰能揚臂鼓勇以當賊鋒哉先是兵備副使餘干張君
吉議城三堡白其事於前總督右都御史華容劉公方
始事於廣運僅完外城而張君擢憲使去未幾莆田鄭
君岳以按察副使繼為兵備念前功未究思緒而成之
正德二年丁卯今南京户部尚書應城陳公適以左都
御史來總督軍務君具以其事白之公慨然報可尋有
柳慶之師公由梧至昭溯府江而上歴覯前所云要害
處指授方略令亟為之君乃以其年冬城足灘廣袤百
餘丈髙二尋為門三為樓五為屋於城中者五十楹以
處將吏士兵明年戊辰冬城廣運繼城昭平廣運則因
其舊而加甃砌焉為門一為樓二為舖四為屋如足灘
之數昭平西岸有廢城一區成化中總督桂陽朱公所
築後陷於寇榛莽叢生狐兔所嘷豺狼所宅將營新城
其父老進而言曰城之規制請廣之使兵與民並處而
移廢城舊甓以助費君乃度東岸亢爽之處為城一百
八十餘丈為門二為樓八為屋七十楹移驛舍巡司於
城内虚其地三之二以為民居而於三城之外皆環以
壕塹其深與廣俱十餘尺堅旗標於方隅嚴鉦鼓於旦
暮凢攻守之具無一而不給焉總其費磚以萬計者一
百七十有竒瓦半之木與石視磚閷十之九用銀以兩
計一千五百有竒然皆出於公帑未嘗濫徵一錢其力
則取於輪戍之兵及所居之民未嘗他役一夫規畫考
校極其纎悉無欺蔽浮冗之費既落成形勢壯偉規制
完整屹為一方巨鎮君以書來屬予記其事竊嘗嘅夫
府江之寇巢穴深阻出没無時臨以大兵則禽奔而獸
逸殄滅未盡遺種復熾肆常時防禦不能一日去兵而
所以為守之之具者尤不可以無備顧兹三堡因陋就
簡於數百年之間一旦舉而城之其為一方永久之利
未可以一二計也使非陳公好謀能斷長顧却慮知人
善任不為疑阻則鄭君雖負籌邊長算安能展布四體
無少顧忌共成保障之功哉陳公名金字汝礪有文武
長材豁達闓爽經略疆圉惟日不足其勲庸政蹟遺於
兩廣者甚多此特其一事耳鄭君字汝華文名政譽著
聞於時其兵備府江也凢可以捍夷寇而衛生靈莫不
盡心力為之事得牽聨書予諾之未遑執筆已而鄭君
亦擢憲使以去余同年友平樂知府安仁官侯昶累書
來速記且亟稱公及君保障之功赫赫在一方不可以
無述遂叙次其始末以告後之人公既膺召赴留都君
亦不日推擇入朝他時合并班行尚以其所以慮一方
者為天下慮予庶幾獲見之於未甚衰老之日哉
廣西貢院修拓記
仰惟我太祖髙皇帝膺天眷命統馭萬方之初即詔天
下設科取士所在藩服建貢院以為試士之所廣西去
京師雖逺貢院在洪武初已因唐宋之舊而修治之唐
宋禮部及諸州貢院其建置皆在中葉以後唐禮部貢
院蓋尚書省前一坊别有一院四方貢舉畢㑹於此遂
因以試士自開元中始宋之貢院廢置不常自崇寧至
政和間中州外郡始咸有之未有開創之初即能敦崇
化原留意斯事如我皇明者聖聖相承法制益備而人
才遂至於不可勝用於戲盛哉廣西貢院自國初至今
百五十餘年凢三遷其在城西捲仙門者唐宋來已然
洪武初始遷武勝門馬王閣南天順間又遷於新西門
内臨桂縣治西北則今地是也雖規制視前二處不同
而終以卑湫隘陋為病監察御史謝公汝儀按治之明
年是為嘉靖乙酉適當開科取士之嵗周覽徘徊慨然
咨嗟力圖恢拓左布政使彭公夔欣然任其事與右布
政使傅公習左㕘政胡公忠右㕘政胡公堯元黄公芳
按察使余公祐副使楊公必進廖公紀僉事楊公鳳張
公邦信唐公冑申公惠議皆克合爰市民居暨宗室園
圃約袤二千餘尋廣視袤増三之一監臨有堂考校有
室雖間仍其舊而輪奐堅美與創始同自堂至庭自庭
至門自門至於通衢黝堊陶甓次第一新庭中有樓扁
以明逺而門於其南則揭桂香扁焉展試士之舍至千
五百間而其旁餘地尚倍於此以待後來試士荐増亦
無不可容者徙儀門於舊大街之西門内左右創應奎
起鳳二樓外為大門其南正中及街之東西樹綽楔者
三中曰天開文運東曰明經取士西曰薦賢為國山峙
翬飛見者嘖嘖歎美下至庖厨井湢道路垣墉與夫宿
吏卒之所養生之房經畫布置舉愜衆望吾藩自有貢
院以來未有規制宏逺如今日者工既訖功彭公書來
屬予記傅公又屢書來促予聞古者射宫澤宫皆用以
擇士禮不云乎諸侯嵗獻貢士於天子天子試之於射
宫然未有不先試於澤宫而能與試於射宫者則唐宋
以來在外諸州郡與今日各藩服之貢院大抵皆澤宫
也澤宫疏禮者所謂在未詳葢於寛閒之處近水澤為
之今兹貢院脫卑隘而就髙明非所謂寛閒之處耶夫
試士之地尚増拓其規模脩飾其室宇必惟脫卑隘就
髙明是事顧士之於學寧可不知觀感奮發求造髙大
光明之域以與之稱而可以或茍耶公私義利之間正
士之所宜致慎而不可以茍焉者公而義焉惟道誼是
崇惟名節是勵則日進於髙明矣私而利焉惟權勢是
趨惟貨利是尚則日流於卑汚矣明以别其是非勇以
決其取舍在士之自處何如耳吾藩之士由兹科試進
對大廷他時列職中外隨所器使務皆卓然有立以求
仰答朝廷教育作成之深恩有司風厲登進之盛意然
後為無負也謝公持憲嚴明奸墨望風畏避按治未數
月深山窮谷蠻煙瘴雨人迹罕到之處無不遍歴所至
汲汲以洗寃澤物殄寇安民為務方觸冒炎熇而歸席
未暇煖又能成此盛舉祗承德意以隆化本且事與禮
合彭公協志并力為是鉅役而勞費不及於民皆不可
以不書余公既陞任去而盧公宅仁來為按察使適謝
公監臨試事盧公暨彭黄廖三公實同事於院防範之
嚴去取之公謝公蓋不遺餘力而田公亦罔不既厥心
焉是亦不可不書右布政使鄭公錫文副使王公顯髙
右參議鄒公輗先後繼至咸欣覩其成也法宜牽聫書
遂不辭而為之記
富川縣鍾山鎮城記 徐 淮
平樂古昭州今廣右要郡屬邑富川有鎮曰鍾山距郡
城東北二百餘里當富賀湖湘諸郡邑之衝居民頗繁
故老相傳即今馮乗縣廢址圖志莫攷然山猺峒獞地
殊密邇歲時毒矢長戈剽掠之害相尋近徙邊蓬巡司
於其地輪士卒以相兼守顧衆寡勢懸寇至亦無以抗
以故民多擇顛崖險穴以茍棲止弗克奠厥居正德丁
卯前兵憲丁公始築土垣以衛民闢二門以通出入民
賴安焉但土性易頽嵗久傾圯殆盡正德乙亥今兵憲
鉛山張公合溪膺簡命來涖於昭公素負經濟而尤殫
盡心力凢所以體國經野攘寇輯民之務皆次第舉行
丁丑春大征茘浦諸叛夷獻馘後究心於斯民久逺之
略鎮民適有以建城事告者公遂慨然身任之肩輿簡
從朝至於鎮達觀於舊日營計徒庸㑹工費集餱糧疏
畫一之規以達於巡撫獲允請始從事遴選屬之文武
吏得千户王勲周鎬吏目黄寛而命之曰惟是役事無
巨細汝其綜理之罔忽進鎮民鍾秉釡盧旻珊周世昌
鍾秉玘而諭之曰惟汝為民之良於是役必倡率奔走
分理於下罔弗勤於是衆唯命從罔或後公復親為指
授城廣二百九十丈髙一丈二尺濶如之外用磚内填
以巨石設三門有樓以為捍禦鑿四圍濠溝以備敵衝
脩公館立軍堡俱整飭可觀始事於戊寅冬十月落成
於己卯四月堅完壯麗見者改觀鎮之民皆懽呼鼓舞
曰我民得有今日皆公之賜也其何可忘庠生周真生
其地目覩其盛廼需予文勒之貞珉用昭永久予惟設
險守固聖王之所不廢故重門撃柝以禦暴客見諸易
城郎城鄆城平陽諸役屢書於春秋皆所以衛民攘寇
圖危於安意也宋之時种世衡城清澗范文正城大順
民卒賴之今天下自大郡諸藩以及郡邑衛所皆有城
郭金湯之固在在巍峩惟鄉鎮或寡然阻於强横坐視
塗炭亦仁人所不忍也以公兹役求之古人雖功力有
大小時勢有緩急而一念衛民之心固無不同焉者也
至其規畫周詳區處有道民不勞而事就緒財不費而
工落成且親為經畧不憚勞瘁則又加諸古人一等矣
夫觀河洛而思禹功詠甘棠而思召伯鎮之民食公之
賜其可忘耶因其請遂書以歸之俾來者有所考云
養利州公堂記 姚 鏌
自太平而北為養利州土守也宣德初以僭逆誅朝廷
没其官弗用設流官同知判官吏目以理州事者已五
十餘年成化間郡守韓廷彧言其非便於是再為更定
去同知與判官弗用設流官知州一與吏目一以理之
者又二十餘年然其俗本夷而流官至此者亦復夷之
故官與民恒相詬而不能以相適况復有所改於其俗
乎今守羅侯爵既得命來視州事始以慈惠撫民民用
帖柔三年益浹恱乃告其衆曰吾命吏若州固以正若
土而儀觀不備豈我國家設州分治意哉吾與若更新
之可乎衆皆曰然於是官出其贏民輸其有徵匠僦工
乃就其土之髙爽者為㕔㕔後為堂㕔左右為庫為室
㕔之前為樓為門臨蒞有所燕休有次儲蓄有藏而晝
夜出入有禁凜乎公府之規矣繼又即其便近者為申
明亭以飭里閭為社學以教子弟為公館以屬四方之
賓客取其幽曠靜潔者為城隍廟為山川社稷州屬三
壇尸而祝之以嚴祠宇無城為之垣其四周而復兀垣
為門所以備保鄣也城之外有水五悍急不可渡為之
杠梁其上而或搆亭以望所以利濟涉也夫以荒墟斷
落之蕭條瘴霧江濤之險惡而能月修嵗葺悉去其陋
一旦使官有寧處神有恒棲居者有固守行者有坦途
侯之於是州亦勤且勞哉况其所謂民者復知具巾履
以為裝通書寫以為業衣冠文事漸即華風若是者皆
侯訓教所及也侯不謂之賢哉夫昔之潮與柳皆蠻夷
也潮得一韓昌黎變之養士治民具有成法而其俗始
篤於文行柳得一栁子厚為之凢城郭巷道皆治而其
民亦始以樂生興事然則天下之俗成乎其人亦多矣
使先此為守而皆若侯之今日則其效當不止是他州
之為守而皆若侯之為心則其可感而化者又豈養利
之民為然哉顧乃因循玩愒徃徃一遇其所難而遂却
足自廢其可歎也已侯字徳器江右吉水名家嘗訓於
慈有善教慈之人至今愛慕之予亦辱候之教而愛且
慕尤深焉濶别十餘年偶以宦途相值方幸有㑹於侯
而又喜侯之能於其政也故為書其概以歸之土人俾
鐫諸石
梧郡府門驛記
服嶺而南俗尚質朴於其所謂居者樸桷不雕短椽不
斵蓬藿為門環堵成室故雖官衙公署亦徃徃僅具名
額蕪敗弗治焉無崇大鉅麗之觀也梧郡舊有府門驛
葢亦因其俗而為之者自總督韓公開府於此始斥地
以新其制既足起陋一方矣顧嵗久門燬於燎諸存者
亦皆朽腐棟折今總督潘公至梧之四年復與總鎮韋
公總兵毛公謀嗣葺之乃命左㕘議詹君璽僉事翁君
茂南以董其事仍命知府黄鑑同知黄印通判李綬推
官曽侗以相其役於是垣墉堦闥之制梁棟瓦甓之具
丹堊塗塈之飾皆以次告完衺者正卑者聳隘者闢淺
且陋者渠焉以廣大漫漶而弗飭者煥焉以相輝真有
以廣前規而侈後觀矣工既訖僉事翁君因屬鏌以記
惟驛傳之設所以通使軺之徃來故其制常周天下况
梧當東南水陸之㑹而重以三府之臨蒞乎廩榖燕勞
是誠不得而缺者特我總督潘公方用其文謀武畧統
理東西廣其大者則清姦剔穢以約羣吏於法垂膏濡
潤以撫摩其人民其又大焉者則宣布國家威徳以控
引數萬里之羈屬其又大焉者則誅叛討逆㨗書嵗奏
以紓九重南顧之憂惟是瑣瑣若不足以煩公而公復
修廢舉墜日無停役凢城堡學校下及倉廩之屬皆一
切綜理之公之身總衆務有如此者况公於公帑之儲
素嚴制節拳拳焉足國裕民為務固未始有豪髪假借
也至於諸役之興則沛然舉以畀之而無難色此其規
為智慮當何如哉葢古者大臣之於職業先於其所謂
大未嘗不盡心於其小而財貨之在天下有所入者亦
必有所出要亦不可以一律拘也以故諸葛孔明之治
蜀日以輔劉伐曹為計然其遺力之所及則橋梁道路
井竈圊溷亦無一而不繕治焉者范文正入登政府一
時所興革大率欲節浮去冗以為當時之利及朝廷罷
諸州公用錢則毅然爭之謂不可惜小費而妨大體夫
二公相業之盛其赫赫於世者固不專在是而器局之
公平設施之詳密葢固有可徵者矣然則公之於是役
也獨非古昔大臣之為心者乎驛左偏有亭翼翼穹碑
屹立蓋前總督吴公紀韓公之功德也今之搆亭樹碑
於右者所以紀公且以明公之與韓為匹也公昔自筮
仕迨今凢出入中外垂四十年平生大節清操峻拔其
聲實固已流天下而縉紳士爭嚮慕之若是者不待鏌
言而後知然亦豈鏌之所能盡究也故敬述公之功以
示人其詳則以俟後之特書與大書者謹記
粤西文載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