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二十七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記(學校)
桂林府學重建明倫堂記 (明)陳 璉
皇明御宇一視同仁當投戈講藝之餘首興學校以敦
治本於是天下郡邑皆有廟學郡學教授一員掌其政
訓導四員司其教増廣生員四十名州有正縣有諭師
生逓減之復豐其廪膳蠲其差役俾得優㳺道藝以故
教化大行絃誦日盛今官於中外有聲咸由此奮於戲
聖朝興崇學校之意至矣桂林郡學基於宋南軒張公
栻後建於元史公格洪武十五年壬戌右布政李公延
中慨禮殿兩廡卑隘弗稱已重建之惟講堂未暇議越
十年壬申監察御史李公黙來按廣西拜謁先聖顧使
憲官曰聖朝龍飛淮甸弓劒辟國顧乃首尊孔道錫禮
崇祀掲科比士登賢建官不有望於聖道贊化天下乎
今禮殿雖尊崇而講堂湫隘若此非所以居師生也宜
聞於上新之僉曰諾適有言先年構王相府及譙樓弗
克就見貯材木灰瓦甎石若干宜充所用於是使司覈
實以聞朝廷允其請迺度材庀工撤而新之凡為堂七
間規制𢎞敞始與廟稱復視射圃隙地創諸生號房二
十間饌堂五間厨房三間皆端大堅緻始事於壬申夏
四月竣事於是年之冬十月役凡半載提調者桂林知
府孫詳董工者廣儲倉副使邵文昻也一日左布政使
金華費公斗南謂璉曰斯堂奏厥完美惟是彰今而垂
後者咸願有作璉嘗由學校奮不敢以固陋辭因曰學
校明倫之地也講學之道無他在明古昔聖賢之道而
已羲軒邈矣陶唐氏迄今三千餘年其道統之傳心法
之授觀於六經則昭然明白誠能於此推原羲軒以來
之統大明夫子祖述堯舜之意則夫君臣父子夫婦兄
弟朋友之倫其不自兹而始明乎然而明之則叙不明
則斁此上古帝王所以繼天立極而司徒之職學校之
教所由設也孟軻氏曰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豈
出於生民日用五常之外哉茍非所以明之則徑情妄
為墮於人欲之私禽獸之歸者有矣是以古之學校之
教皆以明倫為事豈非憂之深逺乎登斯堂者當覩其
名而思其實毋徒視為燕閒之地庶上不孤聖天子崇
學之美意下不負大臣興作之盛心(後正統甲子重修譚夀海有記𢎞治
已卯重修彭甫有記正德丁丑重修大成殿陳伯獻有記俱不録)
桂林府學祭器記
桂庠春秋釋奠祭器金屬爵二十八象樽三犧樽二龍
杓一羹壺五簠二十四簋如數豆四十大小者香篆九
缾二洗二錫二百八十斚百有七壺六香檯三磁屬碗
碟各八木屬牲匣二大盤一十八小盤百有五竹屬籩
如豆之數篚數九金屬造於前元戊子錫與磁木之屬
造於聖朝觀其制度精緻咸出文公禮器圖誠非茍作
洪武壬申冬予叅掌學事首選其應用者列如前其餘
用不及者另貯之嗚呼陵谷變遷人間珍玩之具十䘮
八九而全没於水火盜賊者在在有之今此祭器歴年
之久無少缺壊其必隂有以祐之者矣後之君子尚當
敬而久之
桂林府學射圃記
古者射以觀德選士澤宫而鄉遂有射序賓以飲其禮
甚備後世不講久矣國朝隆三代之治復選士之方洪
武二年始令郡縣學建射圃令士子俊秀講授之暇習
弓矢之藝甚盛舉也静江為嶺南要郡時中書參知政
事劉公以節鎮來臨命有司即府學之西除地為圃東
西八十五步南北百二十步樹以崇門繚以周垣命射
有侯觀射有堂遵定制也冬十二月上命廷臣以明年
正月天下郡縣皆開學肄業置教官弟子員其式以禮
律書為一科樂射數為一科日有授月有試歲有考嚴
課業之法責其成效即古者德行道藝之遺意制下之
日省臣遵其式而舉行之率僚佐詣學宫觀射於圃召
諸生曰國家舉六藝之科兼歴代之長而弓矢武備皆
在所習文以經邦武以定亂將相儲材萬世之洪規也
故禮以節其心樂以和其聲律以明其法書以適其用
數以盡其變必本於學而射之為教明彀率致巧力謹
進退之節習揖讓之容以觀其成材此射之有圃也今
二三子進其業成其德三年大比由此以貢之天府揚
於王庭其無負於國家教養之意
天河縣修學記 柯 善
為政首務莫先於教化尤莫急於學校是知學校者賢
才之攸闗教化之所係其重於斯世如此可少緩哉稽
之古制若夏校殷序周庠之建皆所以明人倫也降自
漢唐或臨雍拜老或増廣生員其制作之意良亦不茍
可見有天下者未嘗不以是為先務洪惟我朝混一區
宇文教誕敷内設國子監外有府州縣學雖遐陬僻壤
亦莫不建學立師以教育賢才移風易俗誠有過於三
代漢唐之制矣天河邑庠舊在縣側之南地勢窄褊非
施教之所洪武典教喻公遷善覽江山之秀相風土之
宜乃去縣之東三里卜築於大麓之下斯時基構偉壯
堂宇軒昻扶輿清淑奎壁炳如前山後水環翠四時真
可謂端本育才之地迄今歲月彌久棟梁圯蠧職教者
豈容坐以待敝乃一日㑹諸僚友輿論協從僉曰捐俸
葺修故於庚寅冬穀旦聚財興工迄今辛卯仲春落成
祀先師禮畢升講堂揖見諸生既而舉杯相慶司訓仁
化朱公乃作而言曰今兹廟貌一新講堂嚴整凡諸門
宇靡不壯麗實有以庇寒士於數椽闡文風於百里作
興吾道學舍騰光且土木之工雖難其事不勞而集力
不費而成甚盛舉也願侯一言播之金石記其成功俾
逰息於斯者亦將有以覩兹壯觀上不負聖明作新之
美意下則啟後日繼事於無窮也予固辭弗獲遂秉筆
直書其事云
平樂縣學記 楊 懋
平樂縣儒學在漢唐宋元志無所載葢必總於郡學而
邑學未立故也欽惟聖朝平定天下首建學校内設國
子監外凡郡邑俱設儒學選民間俊秀充弟子員蠲徭
給廪選師以道之務在得真才致用以躋唐虞三代之
治也是邑學始於洪武四年知縣髙忠鼎建歲久傾圯
永樂二年知縣陳應文重脩又餘一紀巨浸淹没四壁
蕩然因循弗葺永樂二十年冬推官鄒寧知縣官勝祖
訓導葉孟芳化貲百餘緡鳩工重修越明年竪禮殿兩
廡㦸門明倫堂東西齋煥然一新始有可觀矣予惟在
昔文翁為蜀郡守修學宫興教化名垂青史范純仁任
襄邑令學舎倉廪一新而美譽耿耿豈易得哉葢以學
校乃為政之首務也古者大事書於策小事書於簡作
而不記後世何觀兹焉諸君均能承流宣化崇飭學校
誠大事也不可以不書故喜而為記以諗後人云(後正統丙
辰重修唐復有記不録)
重修平樂府學記 蔡雲翰
學所以施教談道陶民育材以資用未有不權輿於此
者故自四代之盛爰於漢唐宋之治皆莫此之先也國
朝定制凡建學必立廟以崇祀先聖羣賢從祀於兩廡
廡外有門以列㦸如王者之儀樂育善類則講授有堂
誦習有齋宿息有館其制度之大小則随其地之廣狹
與其人之能否而然平樂郡學建於昭潭之上自宋以
降隨郡廢置是古未有也我朝復郡治而仍其舊其規
畫初制至隘且陋背髙深地不滿數畝依阻履險行不
得臂加以歲年上雨旁風棟橈欹傾雖有魁偉之器寓
於荒凉之境亦神采消沮若是者殆非一年卒未見振
揚之者非有待而然歟宣德乙卯今上即大位勅唐侯
來守斯郡下車之初又明日謁學徘徊四顧不慊於心
乃倡而新之鑿石以通道斸山以廣地區畫既定取材
於龍平鬻甓於火墟購匠於桂林於是廟廡之未肅者
堂齋隘陋館舍傾塌者廣而飭之以至神厨祭庫牧養
之地庖廪宿息之所昔未有者咸増置之又創尊經閣
於後以貯典籍建觀德亭於西以演射翼路以亭圍垣
以牆蓄水以池紆縈委曲纎悉具備與夫師儒寓次羣
彦几案罔不維新地雖因其舊而葺治之功建置之數
則過之始事於正統丙辰十一月遂事於次歲十月為
屋一百九十八楹既完且美矣政暇觀之仰視於上則
棟宇清峻奉祀於庭則器件鮮麗課誦於堂則譽髦俊
爽於是下民觀仰感化者采章文物日趨於盛鳥食猿
飲蓽户而蓬居者驟變其俗皆侯之功今逾時適儒師
梁伯振徴記惟天之生人付以此理不能俾之悉循乎
理聖人以神道設教所以陶民以協於理也然有學校
則地雖非閩蜀茍得賢守若文翁常衮者以作興之未
有不化而為詩書之鄒魯者此教道之功所以為大而
不可緩也今平樂之視閩蜀不加逺而唐侯興學以倡
之無間古賢矣俾士加自勵則必有歐陽詹蘇東坡其
人出乎兹郡以資時用以昭茂績侯名復毘陵著姓家
登進士第者甚多而侯其一云(後𢎞治癸亥重修張吉有記不録)
重建博白儒學記 鄒 鳳
博白古為白州宋開寳中革為縣南去縣一里許而學
建焉迄紹興間再徙於縣治東深得其地東有衛公山
之聳立南有盤龍山之鬱結文星橋之横乎西登髙嶺
之振乎北挹抱據夫古今之勝神凝聚産乎賢俊擢髙
科登顯仕而蜚英傑出者非一二計若龎孝泰之忠節
李時亮之異政徐噩之忠勇秦懐忠之文學豐功偉績
昭耀千載皆由是學而顯苐以學之設立年代久逺日
炙雨淋棟摧樑朽莫有舉志克而新之正統紀元春嘉
禾張公本忠來簿是邑未幾吾章貢朱公最亦以貳縣
至覩夫講堂圯毁師籍莫安其所齋舍傾顛弟子莫安
其業文廟廊廡弗壯觀瞻欣然同捐已俸交相規畫鳩
木命工以鼎修為已任又既而新興李公銘拜命宰白
同寅協恭早作夜思率力以完始於正統丙辰十月吉
日逮二年丁巳十二月一日明倫堂舍先成髙深方廣
如度黝麗丹漆如法師得以講學而安位弟子得以聽
受而安業鐘鼓東西各有其序圖書左右咸獲其列師
生有舍庖廪有次煥然壯觀誠不勞力咄嗟而集事迺
命邑士張源深氏束書走幣禮請余記期勒石以圖不
朽嗟夫為政之道貴知所先葢先莫先於親賢養賢莫
先於學校禮樂詩書之府仁義道德之塲教化之所由
施綱常之所由明亘古今聖賢之所由相承養賢輔治
莫不以為首務有司為政克知以是為先者鮮矣今觀
博邑自宰而丞而簿來有先後心無町畦庀財捐俸鳩
木命工同寅協恭慨然以鼎新儒學為已任誠可謂知
所先矣雖然學校興則教化美師道立則善人多將見
英才樂育彬彬輩出闡揚聖道明如日月之麗霄漢發
為文章沛若江河之湧波濤擢科折桂登金門步玉階
盡忠君澤民之道國家太平之盛當復超乎龎李徐秦
羣傑之輩以著聲光之隆則是碑之立也不惟有以昭
今日諸君子為政之美績抑亦有以歴傳悠逺為千萬
世為政者勸是為記
重修臨桂縣學記 周 紀
孔子之道天地之道也國家生民不可一日無者伏羲
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行斯道於上孔子明斯道於
下所謂繼徃聖開來學者孔子也我朝聖聖相承君師
宇内尊信孔子之道内而京師外而郡邑皆崇廟祀冕
旒而南面一視王者春秋有事與社稷等甚盛典也正
統甲子冬予奉命巡歴廣右拜謁孔子於臨桂縣學宫
顧瞻廟廷石碑具存稽之始末葢縣學初建於城東南
再遷於城南舊縣治之旁逮國朝始移置於此實宋宣
成書院之故基也洪武乙亥重加修葺距今餘五十載
梁棟牆壁日就毁壊予慨欲新之然未敢妄作勞民㑹
有司修飭祀典祠宇於是布政使旴江掲公稽富川孫
公曰良按察使金華章公聰參政上虞謝公澤雲中武
公達憲副㑹稽胡公智參議新昌甄公完天台侯公臣
僉憲五羊湯公性方文江王公驥玉山王公受潮陽蕭
公鑾毘陵鄭公觀湘鄉江公玉琳偕郡守姑蘇吳公惠
僉謀合志各捐已俸為之倡於時同寅安成萬公節按
節繼至覩而喜曰吾輩讀聖賢書敢忘所自哉迺相與
相其成縣令括蒼陳鼒又勸邑之好義者出資補其缺
市材募工綽有餘饒經始於巳丑仲夏落成於是歲仲
冬工善材良既堅且美巍然煥然不浮於度廟之制髙
二十五尺廣四丈有竒袤五丈有半視舊葢増焉再越
月而櫺星㦸門之仆者以立欹者以正腐者以更規模
宏逺矣先是御史三司朔望行禮皆止府學至是定議
朔日從府學朢日從縣學已而衆心歡然咸以為當教
諭三山劉和訓導番禺吳貞仙城陳通請曰是廟更修
式稱瞻仰矣宜有以記示於後予惟孔子後天地而生
知天地之所以為始先天地而没知天地之所以為終
黙運於㝠冥之中而有以裁成輔相於昭昭之際謂其
道非天地之道可乎諸生㳺泳於斯涵養於斯瞻拜起
跪於斯宛然聖人之在心目宜其於家為孝子於國為
忠臣庶幾上不負朝廷建學育才之意下不負藩臬董
蒞之勤斯廟之修豈小補哉書以記之使後為賢有司
者可不知所先務哉(後正統戊辰重修尹鋐有記正德辛未重建大成殿包裕有記俱不録)
陽朔縣儒學記 吴 惠
古帝王之治一本於道所謂道者人倫日用之理初非
有待於外孟子曰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建
國君民必以教學為先葢以此歟我國家稽古崇文内
設國子監有彞倫堂外設州府縣有明倫堂無非明夫
君臣父子夫婦朋友長幼之倫為是道計學者不可一
日不謹而治天下必本於此者也所以絃誦洋溢士習
丕變前古弗能及矣明倫之設豈小補哉陽朔有學其
來已逺歴年滋敝衿佩咨嗟正統元年安成萬君來令
是邑首謁宣聖顧瞻徘徊乃曰學校不飾何以興教化
於是協謀計其經費遂鳩工集材修孔殿建兩廡以及
櫺星門黝堊丹漆視故有加既而遷舊學門作後堂㑹
饌堂又作讀書樓觀德亭神厨膳房靡不具備惟明倫
堂舊隘弗稱乃廣厥址撤而新之經始於正統十年乙
丑夏五月落成於是年八月髙二丈三尺廣三丈九尺
深視髙加九尺左右翼以祭器書籍之房規制宏敞夐
加疇昔教諭蕭文郁以為不可無記請予記之按郡志
陽朔為桂屬邑東制邕容交廣之衝南扼賓巒嵓象之
隘孤峰絶巘勢險形蹙令於此者得以因循歲月為難
况望其以教化自任而於風土民俗加之意邪若萬君
者真可謂知所本為人所難能者矣嗚呼學校王政之
本人材為政之具諸子生長是邦遭際聖朝文明之世
講業是堂朝斯夕斯烏可不思奮然致力於聖賢根本
之學俾他日出而為政無媿於為臣事君之道則庶幾
不負朝廷立教建學之意與邑令用心之勤若徒竊文
藝以資進取之計則亦奚取焉予為郡於桂方勉力學
校而聞萬令抵意不怠則足以倡夫弛教無政者故不
辭而記之萬君名霽字季丙由庚戌進士云(後正德間重修王臣
有記不録)
思恩府學記 萬 節
昔孔子欲居九夷當時疑焉何也不察孔子意天下無
不可化之人用夏變夷之道也自堯舜禹湯文武之有
疆宇聲教訖於四海故有重三譯而來朝獻者下逮漢
唐宋諸君善為國者務以柔逺懐來為念故有蠻夷酋
長遣子入學者然未聞有懇請於朝設置學校選擇師
儒増廣生徒與腹裏郡縣同一教化者正統丙寅予為
御史奉命巡歴廣右諸郡今思恩軍民府掌府事同知
史均勤乃以知府岑暎忠君愛民之實治兵禦冦之方
及嘗願於其郡建學立師以服行孔子之教為言予與
布政使廣昌掲公稽按察使金華章公聰嘉其慕向而
用聞於朝皇上許焉予由是信孔子之道感人之深如
此皇上之化及人之逺如此所謂超唐虞軼三代而視
漢唐宋為益下者良有以夫吾聞岑氏出自漢大將軍
彭之後世有功德而子孫保享爵土與國家相為休戚
若田州諸郡皆其族屬獨侯之守思恩能敬順天道勤
勞王事崇尚師儒是以爵階三品郡統軍民而異乎諸
番之長也吾見思恩之學校既設人倫既明教化既行
則諸番之長慕侯之風而興起者必衆矣將見番服人
材由科貢出而效用於天朝也又自侯始矣然則夫子
欲居九夷之明效果驗於今日設使孔子當時信往必
居其過化存神之妙豈但如此而已哉
永福縣學記 葉 轍
古昔聖王建學育才必先文廟而享祀先聖先師者所
以崇之報之師之法之抑亦明民生日用不可無斯道
而又不可不知斯道之所自也粤稽諸古歴漢而晉皆
以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自唐太宗從房𤣥齡等議
始尊孔子為先聖𤣥宗始追諡為文宣王宋元復繼加
至聖大成之號則斯道運乎天地斯文麗乎日星叙天
常修人紀立皇極振儒風葢將與天地相為悠久斯道
不可尚已永福乃桂林屬縣所建之學興廢沿革顛末
久近皆不可得而考詢諸故老云今儀鳳舖乃宋儒學
故基今學基乃狀元王世則故宅以是觀之恐或舊學
毁於宋末而今學遷於元初也迨今聖朝文運天啓首
以興學校為務斯學之設斯廟之立因而仍之然廟宇
既久樑木朽壊人皆有所不堪於瞻仰者予拳拳謀諸
邑宰而欲新之然俗鮮尚儒民鮮知義度材則甚艱鳩
工則致怨所以經理營辦將之三載事方成就經始於
癸酉年八月朔日落成於乙亥年三月望日其廟之前
後向背不減於舊左右空地則加旁屋而視舊過半矣
落成之日予與邑令率諸生行釋菜禮飲邑之父老而
告之曰是役之作邑宰黄瓊之功居多乃不幸以疾去
而典幕阮清亦能善繼其志者庠生邑掾諸父老亦與
有督勸之勞皆不可不書既為文記其歲月復鐫其姓
氏於碑隂庶幾徴諸將來而有考焉
重修慶逺府學記 陳 文
學校王化之先務所以明人倫厚風俗也故自唐虞三
代之盛下至漢唐宋元其間願治之君未嘗不以是為
急葢以賢才由此而作養造就以底於成用之以致君
澤民𢎞其化理於天下而成雍熈太和之治者良以此
也我朝學校之設内而兩京國子監外而府州縣莫不
有之其教養之法尤詳且備超越於前而化理之効亦
過於漢唐宋元逺矣然所在有學以育生徒必有廟以
祀先師孔子朔朢春秋釋菜釋奠之禮所由行生徒之
育於斯者皆知明君親之大倫以修其身以究其理以
致其用以達其道者未有不由於學校也然有司奉行
德意或勤或怠而學校之廢興係焉廣西慶逺府古粤
地秦漢以後淪於荒服唐及五代為粤州宋咸淳始為
慶逺府元改府為路為安撫司迨於今洪武初定為府
領三州六縣其江山險峻人風横戾宋始建郡學張栻
記之自宋至今人物科甲之載於郡志者亦比比也得
非所謂由教而入者歟天順壬午季春天台周君一清
來守是郡下車之初即釋菜先師孔子遍視廟學慨其
弊陋曰何以興教時鄰郡寇攘弗靖君綏輯其民皆安
生樂業迺重建大成殿及旁兩廡前為櫺星㦸門復修
明倫堂并後堂㑹饌堂志道據德依仁游藝四齋以至
庖庫牆垣亦莫不完葺而廟學煥然維新其南復侵地
仍為泮池表以二坊又以宋馮京皇祐初随父寓武昌
登解省廷試皆居第一立祠肖像以祀之廨宇舖舍驛
傳城樓近而闗廂逺而鎮堡無不修葺又立預備倉儲
粟萬石以濟民葢守是郡能遍治其事獲乎上而安乎
民使民聚有養而習有學其周君之績亦盛矣哉於是
郡學訓導閩中陳箎興國鍾淵暨諸士子目覩其盛敬
述其概因刑部主事馮俊屬余為記余知周君久矣由
甲戌進士為監察御史以事謫令臨桂政聲邈著遂陞
郡守今以軍功陞支正三品俸而修兹廟學特君之一
事耳因併記其脩創與夫為郡之概俾勒諸石以為方
來者勸云
桂林府學科甲泉記 胡拱辰
桂林郡庠舊有兩井東西相望缺一則科甲乏人有司
作號舍西井乃堙葢自乙未至於今五十年無一人登
科甲諸弟子懼而以告其師訓導戴明遂即近地鑿之
丈許得泉既冽且寒謹字之曰科甲泉乃改元成化冬
十有二月九日也是夕訓導夢有自江西來者予絹二
縑皆黄色覺而以告諸弟子識者曰江西文獻邦進士
榜用黄麻麻絹類也是庠其興乎明年春庠士劉策偕
其兄本果同登進士第孰謂井泉之興廢果不與於科
甲哉
富川縣學記 袁 衷
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是學校為王政之大端
而為政者不可以不先於興學校也葢教道興舉民知
務德則風俗可厚人材可興而治效可得而致矣仰惟
國朝崇重學校大興文教恢宏治道百有餘年為郡邑
者奉承上之德意有祗有怠故學政修舉有能有否富
川為平樂屬邑學在邑治西南一里許洪武二十九年
縣治始自五十里外鍾山之下移來附於守禦千户所
鎮城之左當時知縣張純與教諭王惟政乃創立學其
文廟㦸門櫺星門東西兩廡與夫明倫堂東西兩齋㑹
饌之所神厨倉庫之制靡不備具歴歲既久矣寖以頽
壊弗稱教育賢才之盛典成化四年秋知縣瓊山韋忠
與教諭信宜張曜慨然興舉乃伐木於山陶瓦於野鳩
工聚材以重修之維時守備富川桂林右衛指揮同知
王政好學尚文多所助力守禦千户周紀劉英亦克效
勞以贊其成經始於是年冬十一月朔落成於明年夏
四月朢煥然一新教諭張曜乃具興建始末之詳徴記
於予勒諸良珉用垂久逺嗟夫守令六事以興學校為
首務今知縣韋忠輩能興是舉可謂知所先務達於政
體而無負於朝廷崇重學校教育賢才之盛意矣於是
乎書(後𢎞治二年重修周孟中有記萬厯間重修汪若水有記俱不録)
賀縣學記
孔子之道天下萬世所共仰者師而事之可以修政可
以立事可以化民而成俗故中州遐壤嶺海内外莫不
惟孔子之道是尊國朝崇興治教於天下郡縣皆立學
校學必立廟春秋以祭祀宣聖其尊崇孔子之道之意
至矣賀縣為嶺南名邑即漢之臨賀縣臨賀郡也元為
賀州國朝復為賀縣而𨽻平樂府學在縣城之東永樂
十六年主簿傅岳教諭李滋因其舊而修剏之歴歲既
久間有摧敗前之官於是者漠然罔加之意日就頽壊
邇府倅南昌陳冕因公至賀嘗加修飭而未就緒成化
三年冬興安蔣智以太學生視篆於賀適桂林府學司
訓番禺馬超奉巡按廣西監察御史南郡袁公之檄來
董學事同心協謀乃謁宣聖廟顧屋室凋敗神物故暗
下視廊門暨齋廡廪舍皆缺惡墜漏弗妥弗嚴仰而歎
曰吾輩皆出儒門讀宣聖書者又可玩愒歲月視此為
傳舎因循如向之官於是置之為度外乎即一心興舉
乃召土木灰石陶瓦諸工以籌費既又曰士廪薄不可
以不給也民力瘁不可以重勞也則又出私帑與俸入
之羡以為倡邑之篤於義者或忻然助費凡官於賀者
業於學者巨賈富商之寓於是者亦出錢捐貲以助役
肇功於成化五年仲春朢日自禮殿至兩廡櫺星門悉
易其壊而丹雘之作儀門飭先聖先賢像其明倫堂東
西齋神厨神庫宰牲之房庖滌之所與夫諸生講學㑹
饌之舍靡不次第而繕修煥然一新噫何其既完且美
之易邪葢邑尹與師訓之用心勤而致邑之人士好義
助之篤也司訓與予為同郡且有斯文之雅具興建始
末之詳徴記其成予重蔣尹克知為政之先務而能體
朝廷立教立學尊崇先聖致重斯道之心用書其成於
翠珉與願學孔子者共勉之
重修潯州府學記 錢 溥
嘗讀詩至大雅江漢之篇知召穆公平淮夷歸覲天子
而乃言矢其文德洽此四國不以武功忘文教也又讀
魯頌泮水之篇知僖公修泮宫以復教化而乃言淮夷
攸服在泮獻馘獻功者有文事者必有武備也三代文
武之道所以交修並舉而人才以盛治功以成非若後
世舉一而廢百者比我朝列聖相承交重文武之道凡
府州縣及軍衛皆設學以育俊秀習射以修武備故百
有餘年間人才為世用者多文武兼資隆國勢而服戎
醜求振斯道於上亦惟待其人而後興焉潯有儒學本
宋州學元為路學國朝洪武初改為府學在郡城小南
門外恒病斷藤峽寇為害正統間守土者徙入城西隅
南向成化丙戌秋峽寇竊入燬及學舍而殿廡僅存然
歲久亂餘圖是役者殆難其人巡撫都御史姑蘇韓公
雍特舉武陵孫侯暲由博白縣令來守是邦侯方崇武
靖寇賑䘏饑莩招撫流亡而未暇斯舉既而韓公雍與
鎮守太監陳公瑄總兵平江伯陳公鋭請建總府於梧
州控禦兩廣命參將夏公鑑憲副范公鏞分鎮是邦夷
患稍戢民漸休復侯乃歎曰古者軍旅之中不忘俎豆
况學校教化之本而不加之意乎於是率諸師生父老
周覽其郡南鬱北黔二水合流於東思靈鳳巢諸山連
鎮於西山川盤鬱風氣攸聚惟東為最合順其勢而向
之何如衆曰諾乃掄材庀工俟農隙而興役擴其舊址
復其所侵地首建大成殿明倫堂饌堂兩廡㦸門東西
齋櫺星學門以次建立復肖聖賢像規模宏偉煥然一
新使諸士子瞻仰如願㳺歌得所自嶺以南葢罕儷也
非待其人而後興乎夫古昔帝王之御天下身君師之
位民日融於禮樂法度之中而無有自外其化者及周
之衰治化衰微孔子出而任道德之宗師上知立教於
既庶既富之後民知死信於去兵去食之餘宅天中而
立人極亘萬古而莫易矧潯當瘡痍甫定民心皇皇侯
乃首舉學校内修而外攘使之知尊君親上之道效死
而勿去又何患教化不興人才不成夷不畏威逺遁乎
此魯僖公所以見頌於史克也嶺南列郡聞其風者皆
興起於學明教以復性所謂洽文德於四國則韓公之
功又豈無作吉甫詩以美其歸哉是役也經始於成化
壬辰秋而落成於乙未春越三載侯日坐學雖一木一
石必經其目而後用不傷財不病民勸率有道而底厥
功贊其事者推官程昇照磨封爵知縣劉欽始終董其
役者經歴張鑑而乞余以記其成者教授陳佐訓導胡
素李度蕭璋侯字景章世出宦族舉賢良丞太和陞令
而轉今職文學識量兼優九載將陟明其晉用葢未易
量也(後𢎞治間重修王潤玉有記又周孟中有廟門記嘉靖間重修王貞吉有記萬厯間重修龍文光有
記皆不録)
梧州府學記 丘 濬
梧郡介兩廣間實惟嶺南要地皇上以邊夷之不靖也
令御馬監太監陳公都察院右都御史韓公平江伯陳
公畀以節鉞專征之柄以總鎮兩藩地未幾平江公以
召去而平鄉伯陳公實來繼之武功告成邊鄙肅清於
時韓公實任總督之寄諭於衆曰武功雖可以遏絶亂
略然非聖人之所尚也所以柔人心而銷軟其强梗之
氣莫若修文教莫若興學校總鎮太監陳公聞而是之
爰主其議而前後兩總戎公議皆允合一時兩府藩臬
諸公以事在梧者咸與焉於是庀材鳩工大肆興作拓
其基而大之撤其舊而新之材足而良工能以勸都憲
公視事之暇躬為督視衆心齊同畢力殫藝曾未踰時
而規制咸備中為禮殿翼以兩廡繚以周垣廣庭重門
一一如制郡學峙其左邑學峙其右講誦之堂齋祭之
室㑹食休宿之所以至於庖湢庾廥凡學制所當有者
皆備焉閎麗靚深為兩藩學校之冠議者謂非獨嶺以
南所未有雖中州亦不多見也父者相與議於鄉曰鄉
也室家之不保何有於學校士民相與議於途曰鄉也
奔走之不暇何有於誦讀呻吟之聲化為絃歌軍旅之
用變為俎豆伊誰之功歟是不可不知所自於是廣西
按察司副使范君布政司參議黄君因衆心之所願欲
者求予文以記其實將刻諸石以垂永久竊惟有虞舞
干羽於兩階而有苗格魯僖作泮宫而淮夷服孔子亦
云逺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則用文德以服逺其來
尚矣雖然文德之敷必在徂征之後葢先有以折其氣
而後有以服其心茍非大禹先有徂征之師則兩階之
間七旬之舞豈能遽格有苗於萬里之逺哉是故文德
武功必相為用又必有定所有常時而後可行之久逺
焉學校者文德所從出也於此明倫於此講道於此同
風俗於此造人材出征則於此受成振旅則於此獻馘
鄉則於此飲酒射則於此比耦與凡歲時帥民讀法之
類咸於此焉行之開人心忠孝之天立國家紀綱之地
扶世教於不墜廣材用於無窮此先王立教之大端也
若夫作士氣於委靡之餘折姦謀於萌芽之始斂强悍
之氣以囿之道義之區斯又其微意所在焉公建學立
廟之意其有見於兹歟予既叙其實而又竊魯人作詩
誦泮水之義繫之以詩俾邦人士歌誦公之盛德永永
不忘也詩曰桓桓學宫於江之滸禮殿中峙翼以兩廡
左郡右邑兩庠夾輔經閣峨峨圖書之府講堂渠渠論
道之所棲士有廬養賢有庾有庖有湢有庭有户凡制
所有莫不備舉室千斯楹墉百其堵式完以整麟麟雅
雅如砥之平如翬之翥如日星之麗如枝榦之附像設
維肖器用不窳有事上丁下丁降附於論鼓鐘於舞干
羽麗牲有碑薦體有俎駿奔在列心䖍貌僂有翼其趨
千百其侣誾誾秩秩篋笥斯鼓準圓於規則方以矩容
貌俉俉衣裳楚楚言笑詡詡和樂姁姁匪道弗談匪善
弗取百粤之墟千祀之下士風民俗變而中土如古鄒
魯如漢潁汝揆厥所元夫豈無故曰安陽公今之申甫
柔不爾茹剛不爾吐爾飢而寒我翼以哺爾兇而頑我
碪以斧不飭而文不威而武新宫告成四方來覩父詔
其子孫承其祖相話以言銘鏤肺腑曰今學宫昔焉草
莽倐然而成莫非神助匪惟學宫我室我處我田我耕
我子我乳今我所有孰非公與公不自有歸之當宁予
因民心代天作語述此銘詩以詔終古(成化十年春三月記後𢎞治戊
午重修陳獻章有記李東陽有記正德甲午重修湛若水有記俱不録)
重修太平府學記
皇明受天休命克相上帝以治以教際天所覆之地凡
具人形居地之上者咸有以妥其生復其性廣西左右
兩江在嶺嶠以南之邊境唐宋以來固已州縣之然至
今其守宰猶襲用其土酋學校尚未遑立惟太平一府
其守特出朝命常調且立學設官俾以教焉兩江州郡
前此所未有也成化丙申番禺何侯楚英來知府事慨
然以用夏變夷為意凡可以為一郡之人變化其習奠
安其居者無所不用其心大要欲其民風土俗一旦與
中土等使生其地者忘其身之為夷入其境者忘其人
之為夷爾侯蒞政未期年政行化施民夷胥悦乃與其
佐同知韓廷彧通判蔡顒推官陳宣訓導鍾秀等謀曰
左右兩江皆無學而吾太平獨有學太平之支郡屬邑
皆無學而獨府有學是則兹學之建其標準之所示者
廣風化之所及者衆非他内地學校比也絃歌俎豆之
地師生之所涖止民夷之所瞻仰為政首務莫此焉急
於是請命於巡撫督憲朱公督學僉憲吳公深以為然
於時巡察憲副范公僉憲熊公同而和之經理白金以
助乃鳩工庀材重加修葺規制宏壯藻飾華麗視舊葢
有加焉既成適生員陳鼎趙馳應貢春官教授羅順具
事跡以記來徴惟天在上其形穹然而下覆乎地地所
至之處極乎海而止凡在寰海之内莫非天王之地惟
其化之所及者有先後故其人之歸化者有蚤暮茍有
介然蹊徑可通聖人在上推其教化而馴及之則無有
不可化之理原夫二帝三王之盛其所治之地四方相
距亦不甚逺觀成周之故疆而質以後世之職方可見
也洛陽為王城而臯蠻氏陸渾戎密邇乎其境其東之
萊牟介莒皆夷地也淮南為郡秦為西戎河北真定中
山之境乃鮮虞肥鼔國河東之域而有赤狄甲氏此外
荆楚吳越閩蜀又皆在荒服之逺中國所有者僅宋晉
齊魯衛鄭通不過今數十郡焉耳自時厥後疆界日拓
而逺向之荆楚吳越閩蜀遂皆為内地世不復知其為
夷其聲明文物之盛顧若反有浮於宋晉齊魯鄭衛之
舊者葢天旋地轉氣運隨之而遷移而又有承流宣化
之臣乗治教休明之時握其機而斡運自有以成就之
焉則夫左右兩江之間其轉移通變之機安知其不本
於今日兹學之設乎是則何侯雖為一郡之人立學然
所闗係甚大而逺後之繼侯之躅以治以教於兹者尚
當體侯之心汲汲然皆以用夏變夷為心而士之生於
兹地受侯之治以教者亦皆幡然去夷從華繼繼不已
與凡支屬之邑接近之壤聞其風者相與感發慕效處
處連黌舍家家興禮讓人人學周公仲尼之道亦如今
日荆楚吳越閩蜀之區出而與北方士相後先其將自
此始邪何侯興此學其闗係之大且逺如此不顓為一
郡也其不負聖天子所委任而克相之於是乎見焉侯
字邦佐世家東廣之番禺由監察御史知柳州府事丁
内艱改今任云
馬平縣重修儒學碑記 桑 悦
柳州為嶺南名郡自唐以來皆有學柳子厚文宣王廟
記云學者道堯舜孔子宋汪彦章學記云大觀中士之
絃誦者至三百人馬平為附郭縣邑士俱入郡學凡柳
汪二先生所云馬平得其大分景祐間甘君翔曽一甲
科及第其後繼武圖南者逐逐惜郡乗遭兵燹失傳國
朝洪武四年縣丞唐叔達始開設縣學自是登科第者
先後相望學在羅池街東地形稍卑𢎞治七年江水汎
溢汪洋如海浸淫文廟半扉孔子真乗桴矣或者議欲
遷於城中不染春漲隙地否則仍併入郡學為土偶歸
泥計衆以水患不常有一噎豈宜廢食且兹學之設毎
當大比宴鹿鳴者不下數人興賢勝地其忍鞠為荒圃
羣不欲遷秋元計君宗道因上書於提學僉憲莆田彭
公甫反覆辨論其事甚悉本學又移文於欽敕總督兩
廣兼理巡撫都察院左都御史鄧公處力陳仍舊貫為
宜得允所請餼羊靡靡迺檻其趾柳州守四川之内江
李侯文安字邦輔少出宦族以文行名於時由名進士
累官地官正郎以至今職九年冬至任民夷紛拏鋪以
太和未幾郡以静治乃修舉廢墜覩兹學頽圯已極又
明年二月首造正殿次建兩廡門以櫺星繚以周垣修
葺明倫堂以及齋房庖舍無不堅固完好侯慨邊郡凋
弊心恐煩民節縮衆費斡無為有以成厥功新學既成
士益増氣吚唔之聲在在盈耳惟是學政之闡宜有訓
言以代教象予乃揖諸士子而告之曰天地之間物各
有職試以小者近者言之蓄帛能温儲粟能飽備器則
得用為室宇則藉帡幪此物職之盡乎人者也雞司晨
犬司夜鳥鳴春蟲鳴秋此物職之盡乎天者也惟人亦
然耕食鑿飲趨事赴工亦皆有職况士乃天民之秀其
可以無職邪為學以盡性為本讀書以明道為先和順
於道德之塲洞達乎天人之表以腴其身以昌四海此
則士之職也尋章摘句薄收急售以圖功名富貴為士
之職如是而已乎天下無失職之物而有失職之士此
古今所以稀善治也或曰先王論士之職如此然則有
司之職何如曰修身範物造就真才以為世用此則有
司之職也簿書期㑹云乎哉若侯者可謂知所盡職者
矣諸士子其勗諸盡士之職斯盡有司之職譬如良金
之出不能不寳朱提也若然則所以厚報賢侯今日興
學之心孰有大於是歟求予言者馬平令鄭君頊同府
長沙魯君政協贊其成掌教賓州宋君逺司訓蒼梧李
君昇方新學之造贊府内丘趙君洪同頊實課䕶工作
初舊學之欲遷逺等與宗道能凝冱衆謀申請當道得
有今學是皆有功於兹學者當牽聨書其名字以詔無
窮
陸川縣學記 周孟中
陸川縣學舊在城南一里所興廢者屢矣天順間知縣
李瑄始遷置城南門内縣治之東殿堂齋廡茅舍竹籬
且逼近民居非惟不足以妥祀聖賢而師生朝夕講誦
亦無所止息上下病之孟中奉命督學謁廟之日徘徊
周覽大懼無以仰稱上㫖既退諸生咸請曰學近民居
隘陋殊甚遷復舊所便余躬臨相視已諗諸生曰兹地
盜賊淵藪前之興廢不常者職此之由可再誤邪圖所
以重修者奈何寇賊之餘公私並無可措手者爰請於
巡撫都御史秦公紘曰前都御史朱公發鹽糧銀六百
兩修貴縣學今存尚有二百願舉此給其費公慨然許
之遂下梧州府知府何珖如檄施行余因地畫圖授同
知李智督役訓導彭鑾典史唐聰鳩工市材先建聖殿
兩廡次明倫堂兩齋櫺星門㦸門集賢門神厨㑹饌堂
以次建立不侈不陋有嚴有翼庶足以副聖上建學育
材之意今知縣事莊概來飭而美之制以大備偕訓導
彭鑾具事狀請記余惟陸川設在萬山中界乎二廣四
面皆通道之區民易煽以亂非教之詩書禮義何以易
强悍之俗為仁厚之歸學校者詩書禮義之所自出司
牧民者可緩邪今都御史秦公倡於上同知李智等奉
行於下皆可謂知務矣陸川人士可不知所以自勵乎
哉勵之當何如窮理以明道立誠以達本尊君而親親
重義而輕利寧直而死不曲而生推是心以徃無不可
矣雖然陸川之民素易與為義徃年草寇竊發余與同
寅憲使陶君魯僉事黄君鑰謀所以治之既而庠生周
南生省祭官何清以計斬其巨魁以獻地方遂寧後竟
為賊所害若人惟易與為義者也素如此矧服學校禮
義詩書之教所自勵焉者異時出而仗大節為臣死忠
為子死孝顧不尤易也哉并書為記
北流縣學記
北流縣儒學先後遷者數矣揆厥所由葢以人才之盛
衰係地勢之美惡於戲是或有然者矣盍亦思所以反
其本與按志學唐貞觀三年肇建於登龍橋東宋大德
二年遷於寳圭驛東延祐四年遷於寳圭驛西附縣治
國朝因之天順間燬於兵成化七年遷於縣治之東北
歲久朽壊且地勢逼隘弗稱育材衆議亟欲遷改㑹知
縣事羅嵩至因衆之欲圖所以遷者相地得城東一里
所即寳圭驛西舊縣基相傳有讖云金在後水在前學
橋連出狀元讖雖未足恃要亦善地也遂請於總督吳
興閔公俞允時梧州府同知李智將順美意首措署羡
銀三十兩羅令亦捐俸為倡仍以禮勸致仕官曹新梁
鏞輩各出貲以助凡應費工價物料置簿籍令耆民周
璉蘇鳳瑄曹忠王本稽其出入無少滲漏典史鄭彬專
督工役而紀綱調度者則羅令也𢎞治五年臘月朔日
興工次年正月二十二日首建講堂文廟次東西廡兩
齋以及㦸門大約為屋三十餘間櫺星門三座俱用石
以圖久逺聖賢肖像師生庖廪與夫鍾鼓器用靡不煥
然一新落成之日謁廟瞻拜升堂講誦邑人父兄嘖嘖
稱歎作興者之有道然則為諸生者可不知所自勵邪
勵之當何如亦曰居敬以持已窮理以修身本之四書
以求其端叅之羣經以㑹其全博之子史以盡其變居
則孝親出則忠君時平則建功立業時危則伏節仗義
隨其所遭求無媿而已諸生知此而勉焉斯上不負聖
天子教育之恩下不負都臺作興之意若屑屑以地勢
之美惡為辭而不知反求其本則亦末矣非余所以命
於諸生也是為記
岑溪縣學記
岑溪縣在萬山中徃年草寇竊發其儒學遭焚蕩無復
存者邇來知縣勞雍始作夫子廟未完去教諭蔣聰朱
文通以告予忝督學心甚病之嘗請於前都御史秦公
得白金二百兩割其四分之三以修陸川儒學其一尚
存復請於今都御史吳興閔公以畀岑溪遂命同知李
智總其事典史張俊程其役材取於山皆鐵力木甎瓦
出於陶力役出於民工價出於官自明倫堂兩廡兩齋
以及㦸門櫺星門次第鼎建煥然維新其稍有欠缺者
復命典史鄭彬完美之深山窮谷猺獞聞者莫不奔走
來觀嘖嘖歎曰不意復見學校之盛以至於斯教官請
曰學不可無記以垂久逺余惟魯侯修泮宫詩人歌之
曰濟濟多士克廣德心又曰翩彼飛鴞集於泮林食我
桑椹懐我好音憬彼淮夷來獻其琛夫莫難化者夷狄
魯侯修泮宫非多士克廣德心以為之倡曷由自近而
逺自易而難以至於禽獸格夷狄化邪然則諸生可不
思所以如魯士乎哉嗚呼魯士豈有異於人者特以周
之作士一曰六德智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
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而已魯士執此三物以
廣德心此其所以異於人也諸生尚取以為法則德日
充矣深山窮谷梗化之徒將不憬然覺悟如淮夷者邪
諸生尚勉之
貴縣學記 張 燦
貴之有學自宋慶厯間始其地在縣東城外其後一遷
於城西再遷於下郭又再遷於中郭歴元季入我朝兵
燹薦至士以出入為難成化辛丑巡撫都御史桂陽朱
公英以斧鉞征木頭峒諸猺實㑹軍兵於兹停驂入學
顧見廟宇不飭堂舍傾圯歎曰此非風化之地也盍遷
之城内既以戒於吏則發官帑七百金以為之資取材
於山鑿石於巖工庸匠𨽻百須之務各以次舉軍暇輒
親蒞指授經畫凡三月始班師而規模大具未就緒也
越明年都憲被召還朝吏以滋懈𢎞治改元按察副使
廬陵周公孟中奉命來督學政釋菜之餘愀然不樂遂
檄吏僝工責以程限於是丹漆依棟黝堊附牆殿廡堂
齋厨廪庫舍之置罔不法式踰年而落成葢即興賢坊
以為永基自宋迄今凡四遷而始在城内也既而憲副
公謂兹事不可無傳乃遣庠生張瓚走幣千里而屬記
於余嗚呼古之善教者四郊多壘而絃誦不廢此豈虚
文强忍而已哉葢知五常之根於人心五典之維於世
道者不可一日而懈也故漢髙帝欲屠魯至城下猶聞
絃歌之聲謂其守禮義之國為主死節乃釋不誅由此
觀之學校何負於人顧士之無成者乃有負於學校耳
方都憲公於戎馬劻勷之際而獨能注意學校以勵士
風可謂知所重矣老成人之謀國固如是哉然則爾貴
庠士當銘彞鼎以無忘都臺公之舊德當敦行懋學以
無負憲副公之盛心使他日考事覈實者有所稱指曰
自兹學之遷而士之登科者未嘗乏人自兹學之遷而
士之立於本朝與宦於四方者徃徃有風操政事可觀
如此則兹之遷可謂有遭而二公之於遷學可謂有功
也巳不爾則為徒遷斯文之病也嗚呼可不勉哉可不
懼哉
懐集縣學記 彭 甫
國家混一區宇首自國都至於郡邑皆命立學宫以崇
祀先師孔子㧞民間之俊秀者養於其中設師儒以教
之是即唐虞三代興賢育材之遺意也至於經畫綜理
以修舉其廢墜則有司者之職而師弟子不得任其責
焉是故人才之盛衰係於學校之興替而學校之興替
則又係於有司之賢否朝廷責成有司之意其重矣乎
懐集舊嘗有學然而草創之餘規模未備加之歲月侵
尋完者不能無圯亦勢之使然也大尹區昌氏來治兹
邑惜其圯陋遂慨然以興作為已任營繕之功視其緩
急而次第為之教諭之公所先壊故其治之最先次及
於明倫之堂去其故且圯者而更新之牆垣完固可備
風雨又其次及於櫺星門振其傾頽而飾以丹朱覆瓦
器於其端若夫大成之殿則因其舊而闢為三間間各
廣一丈有竒棟宇簷阿鳥革翬飛門牆丹堊煥然星爛
葢昔無而今有也又以聖賢遺像歲久剝落乃埏塑如
其初而妝綵色潤視初殆有過之學宫之前舊有路甚
狹且卑稍雨則淤漫不可行至是乃填起三尺而甃之
以石行者稱便最後乃營訓導之公廨凡三間生徒肄
業之所十間自𢎞治甲寅秋七月興作至已未八月凡
六閲歲工乃竣夫懐為梧州下邑僻在東南按部之所
罕及彼為自安計者視學校亦可少緩尹乃不待督責
而能加之意焉其亦知所重矣况歴歲既久章程繁浩
公私之間不見煩擾則尹之所以處之者固有道矣自
是厥後懐之人覩門殿之崇昻爰興崇儒重道之心拜
像位之儼雅爰起髙山仰止之念棲身有所而為師者
益勤於教明倫有所肄業有所而為子弟者益勤於學
異日人才之出惡知其不至於㧞茅連茹甲於他邑而
為廣右之光者乎其有功於風教葢亦多矣予督學廣
右惓惓於興復固非一日而未有能悉吾志者出按於
梧而教諭李瀚訓導李琛述尹之修學始末甚備請為
記予嘉尹之志遂記其事俾以鐫諸石以垂不朽尹廣
之順德人也由鄉貢進士年少有志操時輔尹者典史
李憲也(時張詡又有記又黎誠有記嘉靖間重修蕭信有記萬厯間重修魏濬有記皆不録)
重修鬱林州學記
𢎞治已未冬十一月甲子予適試士鬱林越三日丙寅
詣學宫釋菜於先師孔子再拜禮畢登殿環視出至明
倫堂中坐揖諸官屬生徒以次立於左右鳴鼔講書辨
問已且起知州事李永珍氏進曰殿堂告成請記歲月
按志鬱林自秦以來屬桂林郡隋改鬱林至唐乾封初
復為欝林州學在州治西南鼎建於正統之初閲年六
十有竒中間修治類非一人或易其一楹一桷或更其
一樑一栱或修繕其牆垣或重置其甍甓至是而頽敗
甚矣李始至覩而歎曰殿猶可修之而已堂則不可支
持必重作乃可圖永久否則随舉随敝用力多而成功
少其為計之得失吾未知其何如也况舊址甚湫且隘
傍有地荒棄是不可以増而髙拓而廣哉僉曰誠如守
言於時亟欲事事而髙州與鬱接壤時方不靖重兵削
亂悉屯聚於鬱輸餉之民日不暇給尚奚暇於他哉閲
歲兵解民心甫寧又再期歲稔民思教化守乃籲民以
農隙之時取材於山治瓦於陶用工於民力之餘以修
治其百務凡既備矣乃以大成之殿用力宜先遂仍其
舊重加修葺圯者完故者新廢替而弗舉者悉從而備
聖賢遺像於是乎尊且嚴焉至於明倫之堂則悉毁而
更為之髙其舊址廣其餘地左右視舊各深丈許規模
宏壯軒昻爽塏誠可以隆師儒而教育諸生雖久且不
磨焉夫古者建學以明人倫人倫明小民親其應猶形
聲影響舍是而治則末矣其不淪胥而為夷以至於亂
亡者幾希故凡有天下者皆以為首務而我朝尤加意
焉偏州下邑皆命立學校之官必擇其人付之有司以
修舉其廢替而又專勅憲臣一人以督察之三載考績
視學校之舉替為殿最其厚人倫敦風化之意何如邪
守能仰副朝廷崇儒重道之意而汲汲興作不敢少後
其賢於人又何如邪昔文翁化蜀至今令名洋溢光照
史冊守蜀人也得於文翁之化實多將移其化蜀者化
鬱又惡知百世之下欝之念守不如蜀之念文邪殿之
修以是歲夏四月工成堂則始事於秋八月卒於冬十
有二月時相與協謀而董治章程者同知郭政也是為
記(後萬厯間重修學正莫世禎有記蘇濬有泮池記皆不録)
粤西文載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