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三十二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記(宫室)
知愚齋記 (明)張以寧
真定張君士進來長邕幕之半載府以治稱予使安南
道是郡君來見以其講學之齋居名知愚者請予記之
予曰噫子豈愚者哉古者以愚稱者柴之愚質之偏也
寗之愚知自全也顔之愚幾乎聖之賢也是三者非真
愚也語曰今之愚者詐中庸曰愚而好自用彼惟不知
其為愚也故欺於人而為詐狹於已而自用斯其為真
愚也茍知愚焉斯不愚矣大抵世之仕者每病於用智
而自私好名而已甚是故察見淵魚古人所忌黒白太
明識者憂之聰明絶人守之以愚斯君子之道也今子
之贊畫於兹也舉十九年流離殘苦之遺氓飫饑而燠
寒之數千里魁結文身之獷俗皆馴擾而帖伏百萬兵
需咄嗟亟辦此非達而果於從政者不能也子其果愚
乎其不愚乎今子自名以知愚予何以處子識時而通
務非柴之愚也逢時而嚮用非寗之愚也非徒知之亦
允蹈之仕優而學子其志顔子之如愚乎語云用之則
行實而若虚子非顔焉攸學乎諺有誚予許人之已汰
者則將語之曰儒先不云乎顔何人哉希之則是君謝
曰敢不勉諸遂書以為記
陽朔讀書樓記 周魯竒
陽朔儒學東臨大江地勢攲側皆甃石特起如壁然後
平整相稱經營創始功莫大焉明徳齋後舊有萬雲亭
歴嵗滋久摧朽不存今即其故基作讀書樓半出池半
覆地平廣一丈八尺深二丈四尺髙如廣之數厥位面
陽厥材孔良不事藻飾朴素渾堅諸山羅列於其前湍
水奔流於其下風帆沙鳥朝暮隠見烟雲竹樹逺近蔽
翳凡其物類莫不合形輔勢來助斯樓之勝使人觀望
心舒目凝誠怡神養性藏修遊息之佳所也主學先生
於是俾諸生朝夕肄業於斯誨之曰人非生而知之者
孰能不讀書有經史傳記之文具載仁義道徳之理讀
之者將變化氣質涵養徳性愚可使明柔可使强故世
之為父兄欲教其子弟者莫不卑禮厚幣以延師範為
弟子者潛心篤志以求進益惟恐不得聞善道也今國
家尊崇儒道所在郡邑建學立師務責成效以教以養
凡從事皆以徳之厚薄而任職之崇卑矣諸君子讀書
於斯當以怠荒為戒勤厲自强朝經暮史旁搜百家行
宜益髙文宜益峻道宜益懋於以擢髙科躋顯位罔俾
前人專美當世庶不負朝廷之教養而斯樓益有光矣
僉曰善敢不從誨言於時予以賓客在學聞其言而偉
之遂為記書於斯樓之壁俾觀者有所省云
素位軒記 解 縉
余自洪武乙亥嵗客遊贑城季大父山泉之門人髙君
汝南為郡學官由是寓學中久之盡得交其學生横經
論難情好漆密若今之興安縣周君鳳翔其一也周君
傳髙先生易經學貢京師有名聲於胄監既而選試獨
一人髙等擢今官予復與相見十有五年於兹矣昔也
少壯而今且斑白矣然於初見時情懐議論皆不異焉
蓋人之常情方其未仕也有争名躐進之心及其既仕
也有希髙望逺之意仕未崇顯而疾病及之未有不歎
老而嗟卑者也故其在學校一舉足而望仕宦及其仕
宦一舉足而望卿相其身所處之地其心無一息之安
也而何望其有及於物也哉為學官者無心於教其弟
子為民牧者無心於愛其百姓憧憧然何暇於日用之
間哉周君之學問固不如是蓋有得於易之通而異乎
常人之變也故其情懐論議無所動於外而窮達出處
隨所寓而安且以素位名軒而求予為之記焉余觀周
君在郡學時安於郡學故學成而充貢在太學時安於
太學故名立而登仕今其為令一縣也安於為令設心
措慮唯在於令之所當為也其惠澤之施及於物可知
也興安當道於交廣湘灕渠水之所發源山林沮洳䝉
昧險阻之間民居纔二千餘户以應府司大藩之供億
周君為政三年勉勉循循撫字而勸相之趨事赴工未
嘗敢後由周君之心在乎此而無外慕之私也余觀自
古之循吏往往皆入為卿相為三公號知大體不為爵
祿所動者非養之有素其能然乎故其位三公不以為
泰由其為守令不以為勞也守令其可易而視之哉周
君勉之將由此為卿為相為三公亦安其心處之惠之
及物也祇見其益多耳周君勉之毋忘舊學焉為之記
而系以詩曰君子之學用心於内思不出位不願乎外
見在所居隨寓而安俯仰無愧心廣體胖貧賤夷狄富
貴患難物有萬變蚊虻過前昔者大舜耕稼陶漁若將
終身與木石俱及其登庸百揆時叙歴試諸難納麓弗
迷被袗鼓琴若固有之亦有周公受遺負扆一沐三握
一饋十起流言居東赤舄几几仰瞻聖哲有訓於經居
易俟命素位而行彼或小人行險僥倖憧憧其思胡能
有定勒名於軒致美周君依乎中庸與天其旋變而有
常時則存之存乎其人自天祐之
平樂昭文樓記 何自學
平樂知府昆陵唐侯既新其郡治廼作學校修建大成
殿明倫堂暨齋舍門廡庫廩庖湢靡不完具規模壯觀
矣復於明倫堂後斬茅闢土創樓三間繪古之勤學者
於四壁以為諸生藏修游息之所扁曰昭文落成日予
適巡按至是課諸生之暇因獲登臨以覽江山之秀徘
徊不忍舍去遂大書昭文樓三字掲之適唐侯進請曰
樓成矣磨石在庭尚未有記之者願畀一言為兹樓重
余謂文之顯晦係世道之升降豈細故哉洪惟我朝以
文治天下七十餘年薄海内外罔不說詩書談道徳是
郡雖僻在南徼民雜猺獠素稱難治自沾文化以來已
變故習兹得唐侯為守導民從化如風偃草來游來歌
於是者又皆民之俊秀講明聖賢道學發為文章事業
靡不去卑汚變氣習日躋於廣大髙明之域者皆是樓
之助也其出而見用於時於以黼黻皇猷潤色至治以
著昭代文明之盛者其不在兹乎茍徒為登眺燕玩之
所則非余之所云亦非唐侯之志也侯名復字永亨由
進士歴遷今官其文學政事有稱於時可頌也已因幷
及之
明秀亭記 蔡雲翰
環昭皆山也逢迎拱揖向背起伏逺邇争出其最密邇
者叢起郡後有翔舞之態名曰鳳凰稍東有泉滲滲自
石間出湛如潄玉謂之龍池又東羣峰聳峙江上槎牙
屈曲珊瑚枝多佳木四時葉不凋南有修竹微風泠然
自木杪來則翠舞烟翔可愛可挹又有昭山點於二水
間蒼翠敻異二水名灕樂灕水出湘樂水出桃川皆數
百里奔流瀦城下其勢若蜿蜒登髙視之萬象呈露儼
然若天開圖畫雖有王維郭熈莫能摹其妙也宋鄒道
鄉宦遊於此因其美而建亭郡治之陽以覽之元有旺
扎勒布哈葺之以寄吟詠尋廢於兵燹迄今百有餘年而
毁礫凝沙迷其斷礎郡之耆耄無有知者未幾而太守
唐侯至焉侯與二三僚友日訪廢墜而興之徘徊舊址
曰此宜亭爰考圖經大致懸合於是翌日庀材之良者
鳩工之能者以興事檄庶官以敦匠自丁巳十月朢至
明年三月朔成命曰明秀亭甍甓翬飛繪綵輪奐出乎
雲露風月之表凡游觀者莫不嘖嘖歎之以為八郡之
雄觀也時春之暮景將至天氣融煦積雨初霽水光閃
爍波濤𣺌漠介游鱗泳一一可數滿望江渚之外風帆
漾碧沙鳥翺翔日往來而不已汀蘭沼芷藉雨以獻綠
迎風而薦香者咸萃目前真足以消塵積洗滌轇轕不
必挾喬松之術疑蓬壺員嶠之在傍也雖然亭之作其
得有三秦漢以前風氣未開地無君子山川之不幸也
唐宋而下君子宦游之蹟相繼有亭以挹山水之秀然
承平之日亦時之未遇也今諸僚盍簪於此不必皆賢
於古人然時明盛又際太守之儒雅以聿興斯郡化寒
烟衰草之區為車馬騈集之地山川之盛飽於嗜樂非
偶然耳游於斯覽於斯者可不知同寅相協同事相規
以懋其聲光使後人於此頌甘棠蔽芾之詩乎安得調
三光後天以終耳乎歌詠之美也邪
漫泉亭記 葉 盛
漫泉亭在今梧州府城東二里氷井南初唐大厯三年
容州刺史充本州經略使元公過泉上作氷泉銘貞元
十年監察御史為碑焉宋紹興中州守任通直甃泉為
雙井碑至紹定已剝落字猶存十之七八郡人趙善郢
立之元廉訪僉事段茂又重立之天順六年因王師有
事南徼師旋駐蒼梧征夷將軍節制廣東廣西等處諸
軍事前軍都督僉事顔侯彪得是井於莽蒼中重浚之
其旁復得斷碑一角可辨識纔數字而公官位姓名獨
存因命知府李璉主簿閻鼎儒士陳洙扶樹而亭覆之
因題名漫泉漫叟公之所自稱也嗚呼元公天下士當
時用不極而惟道州之政最有聞於天下後世推之者
無間言曰元道州至不欲名字之然則人有土地人民
之寄可不知所取法於公者乎公之文僅存片石閱歴
數千百載屢仆而屢植蓋石可泐而文不可蝕字幾盡
而名不可泯非公之賢其孰能致是乎古之人語言文
字多矣如公之春陵賊退等篇磨崖頌當時和者有杜
甫氏書者有太史魯國公天下後世家傳人誦至今不
衰而公忠君愛國之心猶莫切於道州㕔壁記其言顯
顯有若當今日然者謂人不以類文不因人而傳可乎
蒼梧當二廣之衝小大命吏往還京國多道出其下間
為刻辭於亭將使讀公之文求公之政慕公之為人有
如公所謂徐李與夫彼不徐李者知感發而懲艾焉則
吾民庶幾其有廖乎是宜以漫泉名亭蓋又欲天下後
世人皆知食人之力而居人之上有公也或曰氷井以
壓郡火山或又曰雙井泉髙下異常得異人言分愈疾
疫兹固不足究已亭築於是年三月成於四月記作於
是月二十四日其詞曰漫之泉兮在南州南州之人兮
樂且無尤有亭翼翼兮泉之窈酌泉清兮頫亭幽羌至
止兮夷猶我思古人兮有賢漫叟泉有銘兮石有伍昔
我求之兮寒烟壊礎泉甘如飴兮亦潔如乳為雲上升
兮雨於下土賢哉漫叟兮其誰可語我思古人兮惟顔
與杜吁嗟爾泉兮曷究澤乎天下
重修梧州府譙樓記 梁 全
梧郡徳政門在府治之前舊未有甎甃但用堅木架樑
樑上起重屋為更樓嵗久朽壊繼遭回祿之禍而頽毁
甚矣邇者東莞袁君秉中由地官主事來守是郡方期
月紀綱既舉政理漸通乃慨然曰是樓為更漏所在乃
一郡之大觀也烏可以不修砌堅完埀傳久逺遂謀於
同知毛君贊措備甎灰木植釘瓦諸科先砌拱門門上
築臺臺架屋層欄疊榭披而翼之以為樓觀樓之東又
為屋三楹以貯銅壺滴漏回廊複道不儉不奢籌邊麗
譙蔑加焉耳是樓之建經始於天順八年九月朔日落
成於成化元年四月朢日棟宇翬飛輪奐翼然極其堅
固而一毫不動於民郡人欣慶以為前所未有也予因
校文西廣竣事還家道經梧郡秉中以予為同鄉且有
斯文之舊邀予同飲樓上八窓洞開四顧朗然梧郡勝
概舉在目前是可述也思昔范延貴過萍鄉夜宿邸中
聞更鼓分明知其宰為好官今吾秉中為郡守興譙樓
之建非知先務之好官歟因記其概於石上俾來者有
所稽焉
友清書院記 韓 雍
昔米元章以石為友白樂天以詩酒琴為三友曽端伯
以花中海棠酴醿之類為十友夫友石者泥於竒友詩
酒琴者流於放友海棠酴醿之類者近於侈彼皆偏於
所好者為之吾之友則異是焉蒼梧行臺之前除有古
松三十株其髙參天即松之西作屋二楹為休憩之所
移古梅十五株修竹三百竿環植之竹既叢生梅亦盛
開吾休暇與客遊其間見松之切切交峙如冠劒大臣
國有大政庭立而議也見竹之樅樅森列如百萬甲兵
密陣環侍畏令而不敢囂也見梅之疎瘦横斜如山林
髙士辟穀導引危立於顛崖之上也三者相依一塵不
侵吾愛其清將取以為友客疑之曰子嘗以古人友物
為偏於所好亦何取於兹乎噫自伐木詩降友道不能
盡古若世之人平居無事相處與契合親密真若終始
不相遺有事可以相扶持一旦地位殊利害近多反眼
若不相識或勢位相逼讒毁排擠無不至雖門生故吏
亦多隨時逐利前恭而後倨初附而終叛以怨報徳者
有焉若是者宜非士君子所為而其人且忍為之奚望
其有忠孝大節哉惟松也竹也歴四時風雨霜雪之繁
盡萬物之榮枯獨能不變其色有久而能敬士窮見節
義之道焉梅也不與羣卉争麗於春風艷陽之天而獨
秀於嚴冬之時有秉心無競途窮見交態之理焉是則
彼皆有嵗寒之操君子之徳吾友其徳以為晩節之規
若之何不可客曰子取友得矣因舉酒屬賀少焉明月
東升天風徐來舞虯鸞鑑金石響寒濤百和之香馥馥
芬芬吾耳目鼻息之所得又如遊鈞天廣寒如中秋後
登吳山絶頂如趨晨朝近御爐其清何如哉乃謝客曰
是果吾清友也遂書以為友清書院記
芝軒記 夏時正
右都御史姑蘇韓公再鎮兩廣開府於梧是嵗夏仲十
有二日築軒後圃芝三本生軒東地上七月軒成復生
四本其傍咸紫紋金綵煜曄射日噫亦竒矣州人走觀
相與咏歎非常且曰芝草木之瑞休徴所致也廣在嶺
海迄唐宋惟羈縻之未若我國家文教誕敷廣東西數
千里雞鳴犬吠達乎四境衣冠禮樂猶中州也百餘年
來治極物盛蘖芽其間狂狡弗率笑號為蜮機毒矢操
利刃肆剽虐人莫為遏韓公來承挫衂惶惑之餘曉忠
義而渙散屬倡勇敢而僵仆植十萬師徒運之掌上草
薙禽獮一空巢穴餘息喘喘幾莫之生復舊規昭文物
其時矣芝為之兆不在是乎請以芝名軒不亦宜乎公
笑然之書來屬命余曰奚翅是哉公有文武長才恢雄
偉特二十而掇巍科三十負大名天下故能出入將相
勤勞王家功著竹帛而史不絶書位極鼎台而人未滿
望古之方叔召虎是也顧以南人之願得公不啻孺子
之慕父母不得則饑寒死亡隨之是用輟公紀綱之地
去煦嫗之昔塗炭而今袵席矣其已成之效亦奚庸芝
兆為聖天子坐明堂方以堯舜之仁覆天下兹將計程
促召必得公與二三元老相左右而翊以體信達順之
道俾發育峻極者凝成溥博淵泉者時出致流動而充
滿庸穆穆以迓衡視漢唐宋因循茍簡之陋一洗而更
新之以升聖天子致治之隆巍巍乎掲之三代之上不
其至乎由是龜龍出河洛鳳凰巢阿閣麒麟遊靈囿此
公之所以盛而天下之所屬望亦公之所自期待也是
之之生其兆所徴識者知其在此而不在彼如前所云
庇於一方豈足以盡公哉喜其有成而樂為天下道歐
陽公為韓忠獻言也時正從公遊久矣故願執役於歐
不辭而為之記
諸葛武侯祠碑 孔 鏞
桂林郡城北隅今按察㕔事之後有山其勢起伏若蟠
龍之狀遂即山之巔建諸葛武侯祠嵗久廢壊成化十
七年太監劉公來鎮始至往謁周視祠宇頽傾像設暴
露退而歎曰侯之徳業在天下今祠之如此何足以棲
厥靈也乃欲鼎新之時值荔浦蠻峒竊發跳梁平樂恭
城方整舉軍旅往討其罪弗果越三年冦息民安時和
物阜乃與鎮守副總兵王公御史邢公合謀於農伐木
命工撤而新之不兩月祠堂成肇始於成化甲辰九月
二日訖工於冬十月有八日也堂之中重飾武侯像又
為之龕以蔽塵坌締構堅密制度𢎞偉三公又率三司
文武僚屬奉庶羞告成拜跪有位薦奠有所於是文武
僚屬與桂林士民皆忻然稱歎曰三公為此其可為尚
賢者哉然不為之記不足以垂永久僉遂屬予記予謂
先王之道以綱常為本周衰王者之迹熄至於秦壊極
矣漢興學校乃復得聞先王之道至於光武明帝其道
庶幾乎明矣降及靈獻姦盜既起曹氏最為雄盛乃逞
其詐力竊據大柄而天下豪傑之士靡不屈節而從之
其所圖為者皆僭竊暴逆之事豈復知有綱常之道哉
時獨武侯抱道南陽三顧而起毅然以誅曹興漢為已
任出師二表正名定分凜凜乎王者之師使天下之人
曉然知曹氏之為賊綱常之道振而不泯後之君子因
是而正誼明道扶世立教侯之功大矣豈特禦大災捍
大患而已邪天下祀之實宜往時守臣多以崇修佛老
以徼福利而先賢之祠雖頽廢弗顧今三公獨能舉此
誠所謂尚賢者哉劉公名㫤王公名受邢公名茂皆以
著聲宜其所立有過人者於是乎書焉遂命工俾刻諸
石使後之來者有所考云
桂山草堂記 桑 恱
桂山桂林主山舊屬武弁葛氏孫宗印為都閫有威名
其後莫守靖庵殿下益價售之宅連山以百畝計𢎞治
五年八月蓋草亭三間扁曰可山六年五月創草堂三
間扁今名九月䝉靖江王殿下賜亭一座枕於半山扁
曰睿恩七年五月於草堂之西復蓋屋數楹扁曰翠微
山館十二月遂擕家以居草堂之中四壁圖書一塵不
入後枕桂山松桂呈隂峰巒獻秀天開圖畫荆闗董米
無所事巧靖庵日焚香瀹茗賦詩其中人境俱清履其
地者縉紳忘其貴韋布忘其賤抗塵走俗者若隂有所
扼而不能至予每至草堂顧盻兹山疑即化為蓬壺碣
石與靖庵酬酢於紙窓竹几之間不啻挾安期侣羨門
而下上清都者靈均逺遊之懐可止潘安仁乾沒之念
可消栁子厚遷謫之襟抱亦可遣之矣草堂之清人有
如是哉雖然古之髙堂廣厦如齊雲落星之類何限成
敗於氣機楩楠固於樗椐陶瓦堅於草茅曽不能以一
瞬惟諸葛孔明之草廬杜少陵之草堂武攸緒之茅椒
或蓋以忠義或架以文章節操千古常新凡物之夀不
屬之人邪靖庵以天潢分派賦性穎悟日思游心千古
超出富貴之外今離市廛而依山林舍潭府而居草堂
其胸次非大有所見不能也堂之不朽又何待言說哉
雖然靖庵以有用之才限於本朝法制終老此堂桂山
之英草堂之靈幸免勒移之勞有如淮南小山歌桂樹
以招隠亦可笑其為贅言也
容縣靈鍾亭記 黄 鵬
昔讀張詠傳有以更鼓分明為好官員而受薦者初甚
不然後被鄉薦上春官凡所歴驗之無不脗合始信其
不誣何者治則百廢皆興否則百務具弛蓋以此占彼
昔之善覘人政者胥此類也今自朝廷洎於官府之治
皆設禁鍾所以節更鼓啟晨昏以禦暴客者也其係於
治豈細故哉縣治東門譙樓北有禁鍾一口蓋唐貞元
遺物也重無慮百鈞鍾懸以亭嵗久不支𢎞治十有五
年冬梧州府節推曽侯先以政聲聞當道明年實為攢
造版籍之期俾侯預期莅屬督造焉侯廉明不阿利弊
多所興革舊治東有徴大小蓮塘二養牲塘一既歸之
學助供丁祭凡厥廢墜畢舉一日政暇偕僚屬登城逺
視顧鍾所而謂予曰唐宋迄今餘七百祀前此屢經冦
燼惟兹獨存意者神鬼實司䕶之予進曰聞之故老前
之大蓮塘有銅鍋一口風雨晦冥鍾則飛往相搏頃之
乃復成化三年都憲韓公取作府治禁鍾載至龍灣忽
墜於水衆力莫舉狀聞遂寢無何守備指揮尹君欲徙
之西城牽負百夫莫之舉衆不可而還之止用其力之
半信斯言也是亦竒矣矧容在唐都督節制諸州迨今
時異世殊星移物換古之遺物蕩然無存獨此無恙蓋
存什一於千百所以鎮重一方容人世共寶者也厥倚
將不利於鍾盍因農隙而新之侯既首肯翌日耆民數
輩復請乃商於衆曰民力可用也民財不可復也遂捐
廩以充費命訓導周君儒董其事屬予記之敬謝不敏
既而亭成以名請侯曰信如所陳亦靈鍾扁之予遂迹
其顛末為記嗣是為令屬有以好官員受薦者未必非
今之權輿也則侯之善政波及寧有涯哉或曰昔子不
語怪是不幾於怪乎解之曰禹之鼎飛入泗水煥之劒
化於延平載之信史傳之來今莫之或疑蓋神物之夐
異非常器可擬理有適然不可以常例論者鼎也劒也
鍾也皆範金而成者也知鼎之飛知劒之化靈鍾之説
可坐而類推也遂僭書之用刻堅珉以諗來者容庠署
教諭事舉人南海黄鵬記
阜民亭記 汪 溥
慶逺城西有闗厥土廣衍而燥剛士農工賈業於其間
者居宜山邑之半闗之四圍有垣垣之内每距百餘步
各架木為樓以為守望之所防剽掠也余至郡之明年
民以木易朽而且隘欲築之甃石為久逺之計謀之父
老咸以為宜於是環而視之獨香山闗之右曠蕩受敵
視他處尤急議於是基之衆皆欣然負土而築伐石而
甃不辭重艱不告勞苦始工於𢎞治戊申之季冬落成
於明年之仲春臺之髙六丈有竒廣三分之一覆亭於
上廣袤相稱於是置酒於亭以酬其工維時與郡之縉
紳相謂曰亭既成矣宜有名以識之致政韋邑博謙拱
而起曰斯亭未作擊柝者無以棲其身瞭逺者無以恣
其目民之居於内者心不忘乎外每坐必執兵寐不安
枕雖欲肆力以為厚生之計不可得也今臺竣而亭成
抱闗者有次巡警者有恃可以宿軍旅可以施弓弩壯
保障之威於一隅杜覬覦之心於四境士不妨讀民不
妨耕工者藉以制作賈者藉以貿易庠塾以興農務以
舉出作入息户不夜閉犬不夜驚民之阜厚良以此也
請名之曰阜民不識可乎衆曰然廼舉酒復酌從而歌
曰亭翼翼兮香闗引領四顧兮漫漫我有懐兮盤桓民
有樂兮堵安願千載兮奈何同鞏固兮宜山相從之民
聞其歌者亦皆從而和之余觀衆人之樂其樂而亦不
能自已也遂執筆而述之以記
重建怡雲亭記 包 裕
隂陽聚而為雲雲山川之氣也白衣蒼狗變化不常翼
風從龍卷舒不測昔黄帝戰涿鹿有金枝玉葉之瑞光
武封泰山有疊閣層樓之祥保章氏以五色辨祲祥豐
歉豈霧烟之可擬哉桂城東有嵓曰龍隠嵓之左阜有
亭曰覽翠成化庚子巡按御史戴公仲梅公江因暇偕
副總兵都督僉事白公玉造亭適見雲影點綴如蓋在
上足以怡神恱目且有為霖澤物之意因更名曰怡雲
各賦詩勒諸石迄今已三十年餘矣正徳壬申鎮守廣
西内官監太監陳公彬巡按監察御史舒公晟左布政
使沈公林按察使周公進隆副使翁公茂南僉事孫公
徽因巡視城塹少憩於嵓見亭久廢詩刻剝蝕咸慨歎
曰人徒知雲有澤物之仁而不知雲有君親之誼昔漢
文帝誕生形如車蓋者雲君之象也狄仁傑次太行瞻
望者雲親之情也君親人道之大倫也亭其可不重建
乎乃命臨桂縣縣丞曽侯順董役惟勤惟慎其亭前瞰
江後倚麓翬飛翼鼓材木堅良周匝有䦨陟降有路路
之口顔其楣曰登覽嵓之前構以屋曰庖廚丹雘黝堊
煥然一新事竣託裕有言用昭永久仰惟鎮藩臬諸公
碩徳重望忠以事君則君心怡斯雲也孝以事親則親
心怡斯雲也君親怡恱則上恬下熈萬物咸遂又奚候
雲霓而後謂之澤哉是雲之悠揚者若微而闗綱常者
實大建亭之意獨不在是乎他如野芳秀馥喬木隂森
疊嶂層巒一目千里者乃諸公豁心目滌塵慮一時之
雅趣其怡蓋不在是也書之以復
寶賢亭記 汪 淵
桂林舊有書院予巡歴提督士子偏僻郡縣人才甚少
因取質可進者赴省會講以博聞見謀於帶管提學按
察司按察使余祐買地一區建書院一所中立五經會
講堂外各以其經别立講堂號房以便肄業為間共九
十有五可容百餘人經始於六月十三落成於七月二
十五計四十二日而完中間多淫祠廢宇改而葺之其
餘材力其不為費先是以六月二十七日吉竪柱上樑
方舉事之際忽西南歡呼有聲詢之曰供築者掘土得
錢若干取而視之乃開元至寶也頃之觀者畢集羣工
並至進而賀之曰錢寶也而又開元至寶此佳兆也國
家以賢為寶而書院本以養賢今得此其將有應而興
以為天下國家之寶者如錢之多而無艾也於時襄厥
事者鎮守太監傅倫鎮守副總兵吳溥布政司左布政
彭䕫右布政傅習右參政胡堯元按察司副使楊必進
都司指揮沈希儀咸在僉喜之曰賢才徴於夢卜信斯
言也不亦然乎錢得於舊池之傍因名其池曰寶賢池
參政胡公竒其事遂募工琢石以砌之覆橋於上而竪
之以亭曰寶賢亭士之學於此者觀斯池登斯亭孰不
感動奮發懋力於賢以無負於所謂寶者以當今日之
兆也則書院之設不虚而先事之幾可遽已哉因記之
使後之觀者知所自云
拱辰亭記 宗 璽
由紫極宫西十餘步有委巷折北而入計半里許是為
疊綵巖巖附桂山為都會雄鎮昔人治石作磴以上仰
步驟瞻若清都蓬島從天而下雪色未晴雲氣恒濕已
疑非人間世界有寺焉占巖之額簷阿突兀宛然名畫
家布置至其處凭欄一顧萬象在目歴歴可數不可盡
也寺之後巨石劃裂有峒沉沉中鑿門以通今俗名風
峒是雖有智者未易狀寛者廓如竅者堞如深者奥如
下者寂如冷風颯颯雖盛夏亭午無暑氣循洞後出為
巖脊好事者據半腰架樓名以疊綵自下望之如虚舟
泊岸飄然欲浮既登斯樓則出深隠而凌光景易覽改
觀清境復别凡江之平川漫流沙禽水鳥與夫風檣勁
艣漁唱樵歌郊野景物種種可玩遊人墨客謂勝止於
此不復計其餘矣然樓惟北牖壁其東西南無所睹戊
寅夏鎮守太監傅倫一日避暑登樓指西北隅曰是當
有異盍往焉寺僧曰險不可武曰寧可已乎曰棧梯之
少頃且喜且矜跽而復曰厥勢岧嶤厥望迢遥絶乏塵
囂即亭乎因山之髙位占𤣥枵上應斗樞之杓公曰果
然吾其增葺之與遊覽者共又曰不可更煩吾民遂捐
已資若干緡傭匠氏而舉役焉斷石剗路飾其破缺刈
蓁芟蕪發其亢爽有亭翼然扁曰拱辰謂其當斗樞之
柄故云亭落成適菊節之旦公遂邀大侍御黄岡曹公
安城伍公副總戎張公皆宴於兹酒終登髙各賦唐體
律詩一章而罷諸藩臬既盡歡公舉酒屬予記其成不
揣愚陋而言曰諸名山環桂城而咸竒者類皆是邇或
三五里逺或往返竟日未有其近若此者矣佳景雖偏
好事未嘗不至隂雨晦冥或妨於天時寒暑憂患或病
於人事否則車轅馬足或告罷未有可數遊而必至於
斯者況其地之近也則遊之數其遊之數也則覽之詳
覽之詳詎復有遺勝隠巧鬱而不售者夫其有不然者
佳境固將有待邪蓋扶輿清淑之氣磅礴宇宙内鍾之
為山川毓之為人物氣有潛形數有真會蔽於古而顯
於今不可執以為偶者矧兹役也費出於已而不勞於
民兹亭也樂同於人而不私於已是可記也使鑱諸崖
石以示永久
疊彩樓記 歐陽旦
距憲司東僅半里石山巉嵓樹林深翳山半有寺倚崖
而立盤石磴數折而登於寺寺之後有石洞甚竒偉中
有按察副使致政邑人包公裕所撰碑文記寺之創由
於鎮守太監張公瑄自西穿小徑約百步而出於東竇
乃登疊綵樓連峰疊嶂争吐竒秀桂江之水東注客帆
漁艇縱横出沒南有堯山民立祠以饗堯北有舜山山
之下有南薰亭相傳謂舜南巡而至此未可考也東至
考定二門相望其間良田沃壤果園花圃延袤千餘畝
正徳六年正月二十日憲長莆田周公進隆大參華容
黎公民表金臺蘇公英湖廣于公欽暨諸宗室松坡約
琌包公裕以旦有廣東按察之命戒行擕酒殽蔬果會
餞於予時朝雨初霽風清月朗神怡心曠盡歡而罷夫
遊宦得竒山水公退則遨遊其中以遣懐抱世固難得
況此幽勝之地不動騶從而得乎在城數百步之内豈
易有者哉公其以方面重臣松坡俱一時偉人少假半
日以樂太平之盛人生聚散不常幽期佳會又豈多得
哉於是乎書以刻於石旦姓歐陽安福人
郡圃秋佳軒記 顧 璘
余家江南有亭臨池曰秋佳荒蕪無足愛自余謫湘中
離親戚去閭井日思返乎故鄉惟是亭亦未嘗忘於懐
郡圃故有池乃作軒其上以象之慰歸思也疏竹前挺
芙蓉後耀杪秋搖落蔚有佳色時釋簿書而來詠歌其
中油油于于若使吾身周旋故園之側去其離索者不
亦大可樂邪或曰湘中山水甲天下當以金陵諸名勝
或莫上下又何一池一亭之足慕乎余曰不然人情懐
土君子重去其鄉漢太公養以天下不忘新豐謝安石
位太傅道行廊廟且猶築丘以象東山古人之情有同
然矣矧予羈旅之吏乎由是言之則斯軒之可樂雖等
以湘栁諸名山余不知孰先後也因為文以識東壁俟
夫知余懐者
露勝亭記
余始謫全州愛予者輒以得遊湘山為賀至則徴徭訟
獄日絆於庭不暇出城郭惟望其蒼然者心動而已越
明年正月太守曹君徳容期方伯蔣公及公僚飲於光
孝寺之雷音堂既午乃登山觀飛來石歴磴道至半峰
間竒石錯列若虎豹虬螭躍伏左右使人愛之不能去
乃就石布坐盤桓平砥之上舉觴而逺望焉時雨新霽
諸峰雲氣映靄出沒草木向春濯濯有容一山之勝畢
露於此諸君且飲且詠忽不知其醉而忘返也因名其
亭曰露勝夫山川美惡殊質美者致愛惡者致惡猶人
之賢否然也夫茍至兹山而不知愛之是亦見夷齊之
行屈賈之才而不知改觀焉所謂無目者也是日蔣公
賦詩留石余與諸公次第賦而列之
拱極樓記 蔣 冕
皇帝嗣大厯服九圍敉寧獨廣西邊徼羣蠻猶阻聲教
今年春桂林近郭數里外羣蠻公肆侵擾掠人妻孥焚
人廬舍刼人財貨月至四五逺近騷然巡按監察御史
石公金切切一方安危之慮謀於左布政使嚴公紘修
葺城垣繕利兵甲凡所以為斯民防禦之具甚悉間巡
視至北闗外知其地為近城要害羣蠻出入所必由之
路築臺於兹建樓其上樓之旁剙造營宇數百楹以居
召募死士有所謂打手者籍名於官八百人教肄戎事
數日輒一臨閱校其勤惰而施賞罰焉登樓北望見紅
雲紫氣縹緲於天津析木之墟悠然而動遐思仰瞻北
極若在咫尺於是肅容整襟拜手稽首言曰兹非吾先
聖所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者乎惟兹北辰為天
樞紐是謂天樞其垣紫微其居太乙泰階文昌㕘侍左
右五緯列宿森布逺邇凡麗天之星孰有不拱天極者
乎星之精采雖發於天而體質則具於地所謂在天成
象在地成形者是已是故在朝則象官焉朝有一官天
有一星也在人則象事焉人有一事天有一星也在野
則象物焉野有一物天有一星也凡成形於地成象於
天若官若事若物舉天下皆盡之矣而莫不拱極焉一
理之自然者耳其在人也猶其在天也分雖殊而理曷
嘗不一也哉惟皇建極位居九五之尊自朝至京國以
達於采衛鎮蕃自輔弼丞疑以至於府史胥徒雖僻在
閭巷畎畝賤在輿臺圉牧逺而至於日域月竁鯨海龍
沙殊形詭服鳥言夷面之徒亦莫不梯山航海執琛奉
䞇重數譯以共我闕廷合華夏蠻貊而無二致況乎近
在藩服之下如蕞爾羣蠻者哉彼蠻亦人耳寧不知君
臣之義如蜂蟻之微物乎導之而不從諭之而不服不
得已而遂至於用兵則以天下之大臨一隅之小洪爐
燎毛髮未足以喻其勢彼徒憑恃穹崖削壁深林邃箐
之險以自固而不知鼎魚假息為日幾何古今名公有
事於嶺南而茂著勳績者歴歴在人口耳試畧舉其概
唐自祿山亂後嶺外谿洞夷獠相延為冦經略使王翃
引兵數千人先後數百戰斬渠首禽夷酋分搗羣蠻巢
穴而諸州悉平宋狄武襄夜半絶崑崙闗破儂智髙於
歸仁舖斬首數千級生擒賊黨五六百人築京觀於邕
州城北隅招復老弱七千餘人嘗為賊所俘獲者慰遣
之而邊民無不案堵本朝韓都憲雍破大藤峽之九層
樓與其他極險巖寨九百餘處改大藤為斷藤而流賊
舉皆掃蕩凡此豈徒專事招徠而不施威武以震疊於
先乎威震於先以折其獷悍不臣之氣而後徳以綏之
則其綏之也固吾於羣蠻非不欲震之以威而憫其蠢
爾無知與蚍蜉螘子無異且慮旌麾所指吾民或不免
横罹鋒刃之慘況火炎崑岡玉石俱焚自三代已然兹
欲盡驅羣蠻以與吾黧老稚齒同為會極歸極之民而
一矢不以加遺萬里遐荒如在輦轂堅北面拱辰之心
以紓當宁南顧之慮區區一念報國之忠蓋有在於是
盍以拱極名斯樓以著吾志乎嚴公及布按二司諸公
聞其言而善之嚴公憂邊禦冦素與公同志先是承公
意出官帑餘貲剙建斯樓而輟在官之工庸之以屬桂
林知府華侯愛董其役督率有法民不知勞肇工於孟
春之初越六月訖事至是具書遣都事汪慶舟來湘臯
屬予文其事於碑予既老且病言不能文姑次第石公
之語以復打手前時散居廛市間猝難呼調及自期集
處放歸又於平民不能無擾今萃之樓旁營中不惟無
擾平民時或有蠻冦之警命之遏其去來可以咄嗟而
辦鄰近居民且將賴其庇衛矣管攝之責慶舟實任之
樓北十數步有亭數楹以為諸司迎候詔勅之所以鎮
守太監傅公倫所創傅公謂予記樓碑成當以貯於此
亭方樓之建也傅公屢往視之蓋亦嘗聞名樓之議而
善之者故樂相其成也其餘諸公與聞樓議始末者具
列其職名於碑隂
粤西文載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