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四十一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碑文(寺觀)
復大雲寺碑 (唐)柳宗元
越人信祥而易殺傲化而偭仁病且憂則聚巫師用雞
卜始則殺小牲不可則殺大牲而又不可則訣親戚飭
死事曰神不置我已矣因不食蔽面死以故户易耗田
易荒而畜字不孳董之禮則頑束之刑則逃惟浮屠事
神而語大可因而入焉有以佐教化柳州始以邦命置
四寺其三在水北而大雲寺在水南水北環治城六百
室水南三百室俄而水南火大雲寺焚而不復且百年
三百室之人失其所依歸復立神而殺焉元和十年刺
史柳宗元始至逐神於隠遠而取其地其傍有小僧舍
闢之廣大逵達横衍北屬之江告於天府取寺之故名
作大門以字揭之立東西序崇佛廟為學者居㑹其徒
而委之食使撃磬鐘鼓以嚴其道而傳其言而人始復
去鬼息殺而務趨於仁愛病且憂其有告焉則順之庶
乎教夷之宜也凡立屋大小若干楹凡闢地南北東西
若干畝凡樹木若干本竹三萬竿圃百畦田若干塍治
事僧曰退思曰令寰曰道堅後二年十月某日寺皆復
就
古塔碑 李知𤣥
天下湘山祖師聖化主人無量夀佛入寂幾十霜矣奉
遺命以肉身垂化及今浮圖成奉佛出龕入焉聖貌如
生毫光時現眞世希有事也佛降神天夀之鄉垂像五
華之地珠投周室鉢出徑山法諱全眞别號宗慧先年
雲逰至縣選勝湘山結茅為院名曰淨土十力神圓六
通智足慈育萬有道濟百靈不擾人天耕畬自給處世
説法利益無邊來者如歸視道若咫太和之末沙汰僧
厄㑹昌五年焚毁刹院佛以覺照先事深藏風稜益高
挺然獨立衣冠殊制名號不倫衣曰無量夀衣冠曰眞
空法冠髭髮不剃老少不常不念經不禮佛乃自號眞
空法身周主人又嘗謂修行猶落色空見我所以超凡
透色空過眞空乃入無量量絶無無量那得非無量主
人大中初佛教重興兼苦旱久邑人乃入覆金迎佛還
山雨暘時若物和嵗豐民安其生俗蒸以變葢居然一
極樂國也製教十二部部十二卷命曰遺教經又其徒
彚録湘山百問行世咸通八年二月初八日辰時忽召
衆謂無色天請吾説法既而偈畢趺坐而逝隨卜於山
之中峰笋布臺下建院迎龕上供踰二七夜放白毫相
光十一道光中現十有一佛如是者彌月乾符甲午夏
劉相公瞻從驩州召還過湘源以佛與同郡詣院供香
見紫雲廻翔其上蠲縑一笥助修浮圖於是淨土院三
㑹長徧募諸方就供所地庀材鳩工經營兩載乃竣厥
役官僚信士大集齋供以慶之時則乾符三年嵗次景
申二月己酉朔十二日庚申也知𤣥濫䝉衆請據事直
書刋石塔門永播終吉
釋迦寺碑 (宋)周 刋
桂林西郊多靈山山多嵓穴韜竒競秀隨處可喜然而
遠水者病枯近水者病廹或鬱縁傴僂而後可窺或列
炬引繩而後敢入其有擺落幽偏跨峙全巧騁歩縱目
而一境之美赴焉則龍隠嵓於桂林為第一圖經所載
其山號彈丸盤據南北數里七峰巑岏騫空摩天狀如
彈丸布散連絡總㑹其數宛若天象故土俗又號七星
山龍隠嵓穴旁實彈丸之三而釋迦寺乃在斗杓之一
攝提之次也嵓穴彎環俯灕江别𣲖是為建水山色清
潤秀發凛凛逼人洞穴兩達有左右門其中穹然明廣
其地坦夷其頂嵌空嶙峋有龍臥遺迹其旁凝乳四垂
兩壁峭峙穴之陽為嵓嵓之深處與穴相直石脉連屬
故通號龍隠嵓高可張葢虚可坐數十人有乳管泉竇
四時涓涓不絶依嵓有敗屋數椽上雨旁風舊榜釋迦
寺出省城東抵兹地纔二里許前限建水不可揭厲中
屬敝廬無所託迹苔封草蔓使天地全巧與糞壤同棄
者不知閲幾甲子矣元符二年嵗在己卯實龍圖陳公
帥桂之明年號令風行百廢毛舉暇日命駕林坰搜訪
嵓穴乃得龍隠之勝而弔其荒凉大選方袍復得前僧
正仲堪住持此山授以基構成畫仲堪奮然趨事錙累
寸蓄周寒暑三變而兩閣翬飛萬瓦鱗次中儼佛像依
風磴之崚嶒煥雲屋之縹緲甃徑級梯隄衝鑿險纜綵
舟為浮橋來者無病渉之難省躋攀之苦每風霾廓清
午景罅入歴穴轉嵓造物之鑪錘表裏呈露凭欄虚襟
挂眼千里神擔白龍繞其左莊嵓風穴屹其右遠有西
峰粉堞之差池近有驚湍茂林之映帶渴虹下飲砌玉
平鋪好鳥珍鱗得意翔泳朝揖萬景憑凌太虚遂欲拍
洪崖接浮邱乗雲氣陟天表故二閣之告成也公名其
最高者為驂鸞其次為環翠又名其軒曰静輕裘緩帶
蠟屐囊錦從賓僚走厨傳雍容談笑攬山水之清輝間
以其所得者賦之篇什意若未足復顧謂從事周刋曰
子其為我記之刋聞命矍然避席曰惟此嵓穴素號龍
隠其為神靈之窟宅無疑也雲雷風雨之師魑魅魍魎
之族戍守呵䕶其來尚矣今日之興起豈偶然邪昔柳
宗元為裴中丞記訾洲呉武陵為李賓客記六峒峒既
褊廹隨廢洲亦推盪僅存無足羡者今龍隠勝概與天
地始終公之興起是嵓當如羊叔子之登峴山聞望與
之俱傳則夫揮洒文字得附名於不朽者豈鄒湛軰比
哉刋義所不辭於是乎書
湘山無量夀佛碑 王 鞏
百千如來以方便智開廣大慈護念有情甚於赤子雖
般湼槃成就佛土不捨衆生而出現於世弗起於座應
徧十方如水中月著示無邊如鑑中形去住無礙燈燈
相續夀命無窮利益一切在昔然已若全州湘山祖師
者姓周名全眞郴縣人也幼負超然之志出家受具足
戒年十六叅徑山道欽欽覩其骨相不凡叩以眞諦應
聲響答妙契佛乘遂留之頓悟頓修不數年道成后逰
羅浮還郴繼走衡陽來兹湘山時湘源縣治在山西南
五里山頗幽勝築苑剪茅躬畬自給未嘗秋毫取於人
衆有諮請隨其利鈍為談本際嘗曰我之法要不著諸
相謝絶萬有超度色空眞空不二非三乘所擬非象教
可傳無量無邊猶如空海四方來者心自化服大㑹之
際先期召衆誡曰時不我與各當還家一夕髭髮頓生
易緇為羽冠曰青崆法冠衣曰無量夀衣容貌不常時
髦時稚未幾詔汰僧尼廢刹院毁像焚經迄無寧嵗師
藏深嵓重岫間羣麋鹿鳥獸之迹獨演宗㫖開示人天
製教十有二部凡數十萬言有衆干萬周匝圍繞跪禮
合掌自通姓名曰我金輪王須彌山王四海龍王五岳
四瀆西天雪山之主者仙人神人等衆也敷座儼然莫
之敢詰葢明炳幾先而事出天外者若此大中竺法中
興邑之父老子弟入山敦請久之始還就故院雖處㝠
寂眞常為娛而分身揚化莫紀其數永州太守韋氏辦
齋為供遣使走迓師令先還翌晨使未反命師已至矣
至則四門關吏互報其入守出導迎合為一體其神異
大概類是咸通八年丁亥嵗二月八日忽語其徒圓鏡
等無色界天請吾説法今其時矣吾告大衆示以生死
大事流水迅速各明主宰脱離輪廻諄諄告誡語載智
允行狀中重宣遺偈有曰無量夀身無生死出入娑婆
如夢裏報體成壞性常靈分身普應諸天地學人不㑹
有相諍尋其諍者阿誰語止這語便是法身大道見前
非别處千經萬論無量説無量能吐廣長舌迷性永刼
墮沉淪悟者刹那即超越當時生者誰受生今日滅日
誰受滅但求生滅合還開求道求佛心逈絶不從求得
主人暉主人通達則𤣥機解此𤣥機是眞實超凡越聖
止如斯偈畢跏趺黙然而化相傳法臘百有六十六嵗
後八日奉眞身於中峰笋布臺下踰二七頂出白毫相
光十有一道光中現十有一佛士民奔趨競圖師像朝
夕敬事殆遍湖湘至於今弗衰師嘗自號無量夀主人
以㑹昌之難諱言僧佛故有别名識者知其彌陀之化
身也乾符元年師同郡劉瞻弭節湘源望其山中有光
炳耀躬往禮謁助縑建浮圖藏焉是為古塔天福中潭
帥馬希範以湘源實師道塲請於朝陞縣為州徙治院
之東南即師法諱名之曰全聖宋景德初勅院為景德
寺僧志松又增高古塔二丈有二尺所製教歴五季兵
燹後存者無幾志松撮拾其餘以天聖初詣闕進呈詔
賜束帛香茗元豐三年夏久雨大水洪發漲至數十丈
城不没者纔尺許夜有異物頭角猙獰噴吐烟燄鼔浪
薄城州人大恐李守時亮率衆望湘山號呼懇禱須臾
光起峰頭師乘光來翔及合江門錫聲一振烈如雷轟
異物遂去雨止水平李守誓建七級浮圖出眞身供養
尋以去郡不果衆乃募縁卜竪於飛來石下一則師嘗
有言異日吾當還止於兹一則其石古云自羅浮飛空
而來若杭西之鷲嶺飛自天竺師又嘗遊羅浮飛錫止
此實有夙因即不卜亦知為吉也顧築基甃石久莫能
就適僧智允從潭州來衆廉其篤謹俾主塔事重以郡
人朱浩幼有至行嘗以母疾誓不飲酒不食肉不婚媾
昕夕侍湯藥惟䖍已而氣絶浩泣血請於師座茍獲再
生願佐塔事當晚微蘇然若醉夢無能了識者半月復
願剪髮執頭陀行歸母乃大愈浩因是不惜餘力以贊
勷智公及元祐七載始告成功為制宏麗而崇峻二月
朔有八啟故塔時師宴坐如生頂光射人左右驚仆就
日迎入今塔輒有紫雲縈廻屢見師挾二侍者往來其
上全之一境嵗無天札疫癘之患而祈雨雨應禳火火
滅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則自荆襄以南迄於嶺海無地
不然元符三年又以塔中異花靈卉生其座下如鋪錦
茵州具其事聞奉勅賜號寂照大師一時守令大集人
士爇香祝慶予荷國恩投閒其地得逢嘉㑹逐隊追隨
智公謂自咸通丁亥至今二百二十五年始有賜號神
功之周徧聖化之彰聞不可無記以傳投以如椽一管
强予握之予惟天地之功德弗容於聲詩日月之光華
無容於繪像祖師之神功聖化雖罄麗水之金竭崑山
之玉莊嚴靡罄予何得而名焉惟是其地與人而有神
聖臨焉為所依庇良非偶然必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
而因縁時節則猶如寒暑不可易也湘源之地之人遭
和平康樂之時睿明仁聖之主垂白耕織不識兵苹固
厚幸矣水旱之患堯湯之盛莫能免者而恃有祖師臨
於其上慈育道濟斷滅苦惱豈非能植如是不可思議
因乃獲如是不可思議果哉獨虞世遠事淹反以見聞
熟習玩忽滋長而敬信或弛也則可悲可痛應不僅在
水火天札疫癘巳矣爰考乾符塔記參訂智允所述行
狀録之稽首贊禮而説偈曰
大慈兩足尊日度諸禪定心同太虚空廣大無罣礙悲
憫行願海不捨於衆生普現刹塵身究竟利羣品弗起
師之座應感娑婆界逆順化無邊盲聾之導師惟恐一
含靈未證般湼槃譬如垂老人得子在襁褓調護忘寢
食畏懼勿成就又如注大雨江河海蹄涔草木邱垤塵
普同一切潤是故無量夀示此湘山尊常轉正法輪直
㫖實相印天龍鬼神人悉得未曾有復以過去身示現
入生死還作諸福田利益無邊際罔不獲安樂莊嚴妙
功德我今稽首禮為説此因縁惟爾見聞者勿生大我
慢世尊甚難値値之當起敬如優曇鉢華曠刼不出世
塔廟鈴鐸音竹樹草木音禽魚猿鶴音衆籟大小音種
種微妙音演化七菩提以至入聖道廣為爾等説自證
從證中不自於他得耳根甚清浄乃獲如是聞塵勞悉
消除應念獲浄土爾等宿福慶際㑹實希有幻化如芭
蕉終不得堅實速起無上信成就慈悲藏舉手一皈依
以復少低頭至心生浄性種植善根本如苖漸增長獲
福亦無量我復稽首禮願盡未來際有頃達無間解脱
三塗苦咸入不二門志歸大圓覺如處薝蔔林更無異
香色又如甘露海㸃滴皆法味永刼坐道塲與佛常住
世
華嚴閣碑 鄒 浩
桂州興安唐叟元老居邑之近郊郊有僧居曰德雲院
元老即院構閣以其平日誦持大方廣佛華嚴經藏焉
而以華嚴名之夫經之所載備矣毘盧遮那應正等覺
轉大法輪普利羣生世主妙嚴等六品則菩提塲之所
説也佛名號等六品又十等十一品又離世間一品則
普光明殿之所説也昇須彌山頂等六品則須彌山頂
之所説也昇夜摩天宫等四品則夜摩天宫之所説也
昇兜率天宫等三品則兜率天宫之所説也十地一品
則他化自在天宫之所説也十一地一品則三禪天宫
之所説也八法界一品則給孤獨園之所説也凡十㑹
惟普光明殿㑹至於三凡四十品惟十一地一品不傳
於世有説如來自證之法者第一㑹第二㑹合十二品
是也有説羣生同證之法者第三㑹至第九㑹合二十
七品是也有説證法之人如善財童子見南方善知識
五十三人者入法界一品是也佛所自説惟阿僧祇隨
好光明功德二品佛只説名惟十定一品餘皆菩薩更
相問答佛但放光表之耳未嘗説也自法言之不可説
不可説轉猶未足以盡其秋毫之端萬分之一舉要言
之不過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一地六位而已
貫之以六相該之以六門主之以十波羅蜜如五行四
時十二月還相為本如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如
五味六和十二食五色六章十二衣還相為質而經之
大㫖庶幾其可知乎若言之所不能論議之所不能致
不期精粗焉則非即此而能證亦非捨此而能學神而
明之存乎其人元老久叅諸方見天下大禪晚以經行
應詔現宰官身以己覺覺人以己利利物今又藏經於
此而院額實以德雲榜焉則文殊師利令善財所見善
知識第一人之名也善財於德雲所得憶念一切諸佛
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以表十住之初初發心住一
刹那間六位頓入在此時矣其後所見諸善知識皆重
説偈言者也興安既當南方入界之首元老又即是院
以待無窮之來者使其不必徧歴天宫而盡聞諸佛菩
薩之所説不必遠逰南方而盡得善財童子之所證十
方刹海普現一毛孔中六趣輪廻悉入大悲光内在在
處處皆是道塲世世生生常居法界則登斯閣也覩其
名而問其故雖全無信心之人且為元老願力所感自
回心而生信矣况信受奉行如佛付囑者乎經言有大
經卷與三千大千世界其量正等而全住在一微塵中
一切微塵悉亦如是時有見其事者即以方便破一一
微塵出一一大經卷一切衆生咸得饒益然則元老建
閣於此非特以藏吾經卷而已又以出大經卷於微塵
中將不可以量數而刼論也其覺人利物尚奚所容聲
舍利碑 陳從古
從古嘗讀無量夀主人記見載靈感甚衆恨不一瞻頂
相乾道壬辰仲冬以嵗事歴諸郡至清湘道造妙明塔
作禮竟獲舍利十其色不一光瑩奪目時四衆驚歎稱
昔未有長公□公請記其事從古謂□曰人具一性性
具一理初無諸佛衆生之别今舍利之獲不自外來本
吾性分中物無量夀主人親為拈出未免生面呈露更
使作記大類頭上安頭姑書此示後之來者俾知無量
夀主人宴坐道塲初無去來不當專一靈顯論
都運直閣大居士斧節來清湘首造妙明塔盥手焚
香敬祖師無量夀主人已獲五色舍利十光彩燦然
茍非大居士誠心安能得之道□與大衆合掌加額
歡喜踴躍得未曾有請揮筆以紀其實謹鑱諸石為
山中一叚殊勝因縁俾來觀者知大居士與祖佛同
體而無間焉時乾道壬辰季冬十有四日此菴道□
謹書
南山寺御書碑 (元)伯竒賽音
嘗覽漢紀明帝夢金人身長丈六至殿庭遣王遵等往
西域迎佛畫像至中國剏置白馬寺此寺僧之始也由
是寺舍布天下建樓臺殿閣土木之工資人之力及考
貴州南山寺二十四峰中巖洞穹窿高五六丈餘寛一
百丈餘天生石佛三尊地産石鐘一座釋迦文佛有殿
觀音菩薩有閣山頂之上有仙翁煉丹遺迹在寺天造
地設與世界建寺土木之工不同宋仁宗賜額景祐禪
寺至治元年八月皇上潛邸幸南道經南山駐蹕望覽
至治三年冬十一月還京都復幸是山觀閲洞中親灑
宸翰南山寺三字賜僧為之扁雲漢昭回奎璧分耀山
川草木咸被光輝天歴元年九月龍飛御極詔赦天下
四方歡忻本州判官臣周天祥欣逢嘉㑹仰瞻御書飾
金扁刻於木慮嵗久字泯謹摹寫刻於琬琰與同知知
州事呼圖克哈雅達嚕噶齊兼勸農事實都捐俸立碑以
期永傳有朝廷差來官台哈布哈齊哩克齊桑節經臨捐鈔
勞匠承郡侯命臣作記自懐庸卑淺學安能黼黻盛事
謹按聖經南山篇有曰節彼南山維石巖巖南山有臺
篇又曰南山有臺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夀無期以此
為記承郡侯秉臣子忠節如南山不移也上祝聖夀萬
年與南山同久長也此碑萬世不朽國祚永昌萬世不
朽南山寺亦萬世之光榮也吁鐫堅珉揭示宸畫炳如
日星震耀前古昭垂後代豈不偉歟天歴二年己巳嵗
四月先横津學正臣伯竒賽音誠懽誠忭拜手頓首誌
重修大雄寺碑 楊宗瑞
靈川縣𨽻静江其阿練若曰大雄葢一邑祝釐之所也
初邑僧惠堅全氏子也偕全志超邑人黄子淵創建福
善寺殿臺以閣規置冠一道宋嘉定年間始更今名嵗
月寖久日就摧毁元統甲戍住持僧法榮化縁修理邑
令笪從善實主之於是遐邇施心雲起過客恭城劉履
泰柳州路知事管璹檀越歐陽進玉俱樂施以成其事
經略使李曾伯以其祖父太宰李文和公邦彦言事忤
㫖謫死桂林遷葬靈川建太宰祠堂於寺度僧以奉香
火買田永充常住曾伯去任屬經幹管安昌父子維持
之中更兵革浸以淪没安昌孫務實官廣為覈實之文
勸都元帥萬努布金以相修造寶閣輪藏故太宰祠及
常住土田俱得不廢至元丙子三月望法榮以笪君書
朱丏書其事嗚呼今之僧雖别其教能新其宇勒文字
以為永久計若法榮者葢絶無而僅有也又素知笪君
稔其善政靈川去天萬里以其為政之暇新祝釐之所
其教民尊君親上之心為何如也故書以為來者勸
重修紫極宫碑 呉 璋
桂林郡之紫極宫自唐迄今至元初寺觀悉燬而是宫
獨存苐棟宇圮壞殆莫可支嵗庚辰住持黄道常乃捐
貲命工修三門建正殿創玉虚閣與夫齋堂寢室興百
廢而一新之既而屬宫事甲乙相承其徒陳繼善能以
道常之心為心大德甲辰鼎建藏殿置内藏皇慶壬子
建三元殿飛楹重屋朱簷碧瓦焜燿輝映觀者莫不稱
贊二羽士相繼仙逰風震雨凌堅者日毁住持陳君禮
每念二君之勲大懼弗任乃具疏請於郡人善甫文君
元統癸酉建三門繪龍虎二君像至正辛巳復資衆力
重建玉虚閣二羽士之業得以不墜皆居禮力也是年
余承乏頖宫居禮以記來請余嘉其三世相承繼述一
致皆能振𤣥風而贊治化是宜有以紀載而垂美譽於
無窮也於是乎書
風洞山大士像碑 元光祖
桂林之北面因山為城層崖疊壁最為險固居山之半
曰風洞洞户北出下臨大野羣峰列峙一江前陳眞偉
觀也士大夫嘗登覽焉至正九年秋七月憲使達爾瑪
元善憲副托多仁卿憲僉阿嚕圖希曾韓特穆爾布哈
仁廹經歴王欽敬道知事彰律顯文照磨梁柏延仲達
因治事之暇登兹以游見大石室空明逈出塵表宜為
聖者居乃議捐俸命工下甃層臺上構飛宇像禪定觀
世音菩薩於其中謹按佛書菩薩有大願力能以無畏
施於衆生凡有二災八難之苦稱名瞻禮即得解脱顧
兹嶺南困於兵宼生靈塗炭所不忍言定亂底寧固有
良法拯灾䘏患尚頼神休則是像之設所以嘉惠斯民
之意深矣照磨梁君妙達佛理躬董是役勤力為多宜
并記之以著厥始
五嶽觀碑 (明)劉 鎬
西南藩鎮之重惟廣右為要衝廣右宫觀之美惟五嶽
為第一有城市山林之勝而無仙凡喧寂之異屹然為
祝聖道塲之都㑹而列郡嗣𤣥教者咸於是取則焉故
其殿堂門廡之制巍然而高大炳然而輪奐隠然壯觀
於一方而足以領袖乎羣仙也雖其門俯通衢車馬絡
繹而地位清高逈隔風塵飄飄然有蓬萊方壺之氣象
焉前迎馬鞍之雙峰後瞰桂江之清流左望七星之高
巖右挹西山之爽氣浮嵐曖翠常對乎軒牕緑竹緋桃
輝映乎亭檻過者竦然起敬遊者終日忘倦信乎為八
桂仙境之最而𤣥門綱紀頼是以振起也然攷其本末
則自佛老李公開基於唐為天慶觀宋乾德三年乙丑
住持李澹翁改為𤣥妙至乾道七年辛卯而觀宇復興
改為五嶽觀至住持李仁山為道籙而殿始建大明麗
天仙道重新洪武乙卯遷於城南埧頭報恩之基址而
觀宇益廣道衆益盛於是住持秋雲文公銳志重修方
營構値聖朝創立道紀司秋雲起而赴選遂授本司都
紀而修理之志益鋭既而高弟李清泰嗣膺是職亦拳
拳以為重事柰相繼仙逝而道紀曠厥官丙子秋廣西
叅議班公平選於衆舉高道清虚以繼都紀之任清虚
感前人有志未就而逝於是勞心焦思與其師李清純
等竭力募縁鳩工修葺殿柱之朽者易而新之拜亭之
隘者擴而廣之於是仙門高聳殿宇翬飛奎璧輝煌照
耀城郭且法像莊嚴尤極端麗而觀之扁額又得掌書
王志海以相成之仰而觀之規模宏敞矣清虚因求予
文以紀嵗月予謂道教之興本於清淨虚無自然之妙
因非可以形體而彷彿也然自老子著道德經於虚無
堂而亳州有太清宫則宫觀之名固已肇於此矣歴代
以來其教漸廣而觀宇之尊嚴紀綱之修舉未有盛於
今日也此觀自唐肇基以來至今七百七十餘年矣而
興修改造愈竒雖由嗣教住持代有聞人施財命工世
多善士而五嶽神靈亦或有以相歟若其繼志述事以
成前人修葺之志者則清虚之功當不在開創者之下
後之人能以清虚之心為心常嗣而葺之則豈惟是觀
之幸邪抑亦可為雄藩大雄之壯麗而起遠近人心之
瞻仰也此予所以著其事之始末而列載施財者之姓
名於碑隂俾來者有考焉(𢎞治間重修包裕有記不録)
澄心寺碑 呉 惠
正統丙寅予知郡之明年至陽朔公暇訪邑人曹鄴讀
書處乃今歴為廢寺嘗作吏部書院以新復之又明年
丁卯至永福訪邑人王世則故居乃今學宫是也又嘗
作狀元坊以旌之私切慨夫名賢達士世不多得而荒
陬遐邑挺生二公文章事業炳耀史冊惜乎吏是土者
不以為意故名教弗之重也既而永福縣尹蔡榮典史
王仕忠邑人秦秀源因狀元坊之成就其所居鳳巢山
有澄心寺故址乃復其寺以彰其餘於是各捐己俸以
倡士民鳩工庀材命驛丞陳理董其事閲四月而告成
縣尹謀諸寮佐謂不可無文以記教諭陳道符具寺之
所由請予文紀之按郡志鳳巢山即永福之華葢葢自
隋大業雙鳳來巢是山之巓宋建隆間鳳再至事聞於
朝遣使訪於巢因鑿石得美玉由是世則以文魁天下
士僉謂山降神鳳而人鍾之遂改華葢曰鳳巢山山有
玉池四時泉源不竭邑之浮屠氏乃搆寺於玉池之傍
以表其山之勝建於宋火於元再剙而復毁及今百餘
年無能興者而鄉邑之士若泯然不知是山之靈與世
則之傑今寺剏而山增勝概山名而人文昭宣抑豈無
補於治教也邪嗚呼自鳳兩至永福而澄心寺亦兩建
矣寥寥百年復三建於兹九苞五采殆將三至於斯乎
予於其請非徒與其成功尤有望於鳳鳥之至也
重建寶相寺碑 陳昌言
佛者覺也夫中天紫金之像白毫之光本西方眞人也
自世尊於泥蓮河側説大般湼槃經以正法眼藏相傳
於西域漢明帝間教入中夏三十二祖𢎞忍大師寓迹
黄梅以衣鉢傳於頭陀惠能示寂東山晉鎭曹溪故兹
嶺表要荒莫不建立有招提焉西粤鬱林郡舊有寺數
座扁曰寶相卓錫築室創造不知其幾久矣苾蒭袈裟
象教不知其幾易矣奈嵗月變換祝髮非人廊廟摧頽
丹青落色𢎞治己未有優婆塞梁正信者受五戒而依
六度悟此心而修眞術奮激於中慨然述作遂用檀越
之餘貲罄宿昔之餘積求集工師爰興畚築仍往時之
舊基增今日之氣象其棟柱則以盤錯之鐵力其礎礩
則以矻硈之硼□山節藻梲炳焉琅焉翬飛鳥革巍然
翼然神像一新金碧交映眞西粤之竒觀也予一日因
講課功餘往斯遊訪正信舒徐揖於廊下而告曰小僧
披削從教於今有年肯搆方丈之室擬到上方之逰厥
工落成煩君為記予竊思之以為佛法虚無與儒道實
殊科然青蓮妙相亦古今所共尚弗獲固辭廼拈我秃
筆抽其端緒録其成績道其所以然用垂永遠且頌之
曰
梵宫瞿曇神道𤣥妙八萬四千覺路遠照傳燈得人東
家聞笑雨花繽紛異香繚繞寶相稱釋是何年少正信
出家秉心堅慥肯構肯堂巍峩廟貌輸奐新明香積施
報西甌黎元多頼破竈黙悟此心眞術典奥勤息法成
建幡遠告竿頭進歩十方得道予頌斯言允宜實蹈
安仁寺碑 包 裕
按觀音閣圖誌罔載莫詳所自世傳五代時湖南楚王
馬殷東北築疊綵壇南搆馬王閣東建觀音堂堂即今
之閣理或然也閣瀕於津每遇春濤夏澇嵗久堙圯修
築不常正統丁卯靖江莊簡王令工開拓地址甃石為
隄上建安仁寺重修是堂更名曰閣迄今六十年矣正
德丁卯承奉正潘洋修葺甫完越嵗戊辰火又越嵗己
巳今王命復建造潘君奉行惟謹乃鳩工庀材而鼎新
之高深廣狹俱仍舊址像貌雕繪視前有加黝堊相映
金碧交輝誠城東偉觀也經始於是年九月落成於翼
年十月過祈予言將勒諸麗牲之石予聞宋韓魏公有
云窮通禍福固有定分枉道求福徒喪所守予以孤忠
自信未嘗夤縁憑藉所恃者公道神明而已矣所謂公
道神明者即此心之天地也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
正大而綱常倫理小而事物細微莫不各盡其當然之
道則天隂佑厥衷其思也若或啟之其行也苦或翼之
輔相保合於冥冥之中自然災䘲不生夀祉綿永隠然
若神明在上之可恃者豈媚二家似是而非者致然歟
詩云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此之謂也斯閣實
祝延聖夀之所四方賓使不時經憇不重修建日就荒
蕪將何以壯觀藩省而聳士庶之觀瞻乎昔王荆公為
慧禮記龍興講院蘇文忠公為敬行記大悲閣顧予何
人敢辭不敏
龍州修復觀音堂碑 湛若水
龍州觀音堂有三尊佛獨稱觀音崇俗信也復舊也佛
者之道必稱心性而又有神通禍福之説以警乎世俗
故其法傳之不衰與儒道並列為三教雖遐荒異俗莫
不尊奉之聖人之教反有所不及之地觀音為佛者也
而世之禱禍福者視佛尤甚焉堂舊在州治之西前守
趙君源始易為廣福寺源死至姪相繼位守土州之目
民請復為觀音堂從之遂捐財鳩衆易其木石瓦磚之
朽壞者而觀音堂復舊正德癸酉二月適予奉使安南
還過龍州其守相以目民之意來請予記之予聞夫觀
音始修行於海崖孤絶其道以不殺生生大慈悲得稱
菩薩非謂能妄加禍福於人也昔者蚩尤作五虐之刑
民罔中於信以覆詛盟鬼道廼興皇帝命重黎絶地天
通罔有降格而禍福之説熄是故人道顯而鬼道微矣
今太守崇信觀音茍得其大慈悲矣乎則好生之心興
矣茍得其不殺矣乎則謹刑之念興矣勿令民徼福於
觀音而不獲願於守也勿令民不免禍於其守而往禱
於神天也予非知太守見太守服用貶損而言語寡黙
必將能聽吾言乎其將能自福善禍淫而制民於中乎
其將能歆協神人敬而遠之乎因以告之而并書為記
重修寧夀寺碑 徐 淮
桂林城東南隅有古刹一區曰寧夀考之省誌舊名開
元宋改今名元順帝嘗書賜圓覺二大字或又云五代
時馬王殷所建嗣後興廢靡常莫之考證其所從來遠
矣規模宏敞殿宇靚深雖為浮屠氏供筵之所自入國
朝毎嵗凡遇令節自鎮廵藩臬而下大小臣工嵩呼祝
慶演習禮儀實惟其地非他祗園道塲可比焉者正德
辛未鎮守太監陳公彬嘗一修理之又十年為正德辛
巳傾圯日甚過者興嗟適我靖江國母遣使祈禱因聞
其悉乃告於國主出内帑白金若干命内官文居質總
理而修復之居質奉命惟謹罔敢怠忽程工市材陶瓦
塼埴剥者葺之傾者正之頽者築之赭垣四立金碧交
輝殿宇廊廡曄然煥然視昔改觀始事於正德十六年
七月七日落成於嘉靖二年閏四月三日是舉也財不
費於衆力不勞於民倐然就緒屬予記之予惟浮屠氏
之教自漢明帝迎入中國至於今弗之變葢其輪廻果
報之説足以警下愚而明心見性之論亦上智所易惑
固不暇為之辨矣獨即其地為告天祝夀之塲在北都
有慶夀在南都有報恩在外諸藩亦莫不各有其所此
我國家定制也今是寺之修煒然壯麗嗣是而往凡有
事於愛祝鳴者如鴻臚奏者如仙樂鵷班鵠立可以伸
臣子拜舞之忱觀者聽者可以知君臣冠履之分而發
興起焉不亦盛哉故不辭而為之記俾勒諸貞珉昭示
永久
佛塔寺碑 吕調陽
佛塔寺舊址在桂林城西馬埠岡之麓其地𨽻靈川縣
而實邇郡城其寺建自紹興間入我皇明鬱為西郊之
一勝刹寺下溝畛錯比鎡鍤相接桂城士夫多為别業
其間嘉靖甲辰獞賊猖獗寺燔為燼縉紳冠葢至者無
所棲憩慨焉興思於是太守梧岡毛公憲副堯山白公
輩亟欲修復之乃諗諸大夫士共相捐助村氓之强有
力者繼之以舊寺當賊衝路改卜鳳靈嵓去馬埠岡僅
里許峭阻深静據岡巒之勝甚以妥神而尤可避患命
僧演贊董其役以某年月日落成徴記於予予惟古之
高僧十念成而得佛慧或金身不壞或殁有舍利則為
之建塔以奉之兹寺既不詳其所肇建而沿名以泝實
安知不有舍利存焉久而崇奉匪人雖示現無所識邪
演贊戒行賢特將事有恪以克底成績固可尚矣况兹
宇之建士大夫所嘉樂則夫游觀之盛篇什之繁嗣是
珠連星麗以垂不朽其光燄又不啻如舍利皆可記也
遂不辭為之書
荔浦重建文昌廟碑 張 憲
或曰善之勝不善久矣然有時不勝而反為所罔者如
顔夭原貧而不疑天之禍善跖夀盜富而不疑天之福
惡曰是不然貧富夀天之不一者遇而未始不一者理
也楊子曰修其善者為善人修其惡者為惡人善惡之
報惟是為有徴耳夫善者百行之本也人之良心也與
生俱生毁之不能消背之不能遠雖甚無道之人是心
或一日而數起也是心既起有以繼之則為君子無以
繼之則為小人故學者不憂良心之不生而憂良心之
不繼或又曰營繕恐不足以該善雖然亦良心之一機
也遡其所自憲亦有三足徴高祖子玉為元閑凉官年
六十而乏嗣積德行善創文昌宫六十三而生曾祖均
周周生以温以恭以政政為憲所自出之祖亦六十而
無子重建是宫亦六十三而生父珍叔璉父生喬衆憲
憲任安遠縣知縣嘉靖戊申九疏得請歸田年六十尚
無子己酉秋重建是宫壬子夏五月而生符亦六十三
而生子也噫以宫則三建矣以齒則皆六十矣以得子
則皆六十三矣先後二百六十餘年相繼若合符節一
念之微發生枯槁果不善勝善乎果行義而符此數乎
抑營繕而符此數乎是未可知也無者可使有有者可
使昌固知天下之善無不可立者貧富夀夭信乎遇也
宫之址右雄據邑青龍頭昔兩建皆乾山㢲向今更以
子午欲以文星照學宫而開厥運此微意也辛亥冬廟
成乃安神棲於此然憲又有取焉秀竹佳木列植交隂
可以掃碧蘚而納晚凉此前日之蒼烟白露而荆棘也
高簷疎牖天光雲影可以啟遠嚮而生清風此前日之
頽垣斷塹而荒墟也凡此葢一二之略也若乃高升於
臺以望江山之勝概遠觀於水以目魚鳥之浮沉其物
象意趣登臨者各自得之此碑之不能載憲亦不能言
也
重修崇福宫碑 林春茂
聖王經制區宇敷政章教先以成民而後致力於神非
率天下以謟罔鼓舞民心而使之不倦也葢自生民水
旱之災疫癘天札之困呼籲禱請明信專一感格冥冥
而精爽飛揚肹蠁昭答若觸於目而接於人災者由以
熄困者由以安遂所欲而違所惡一齊明之致然也人
固以神之隂相扶佑生我全我而崇事之禮從之以重
以故雕其儀像隆其位號敞以庭堂峻以門垣猶患其
無以妥之也剥羊烹鮮為之享獻伐鼓撞鐘為之和樂
史巫紛若為之婆娑迎送歡欣奔走相率而一歸於神
嗚呼凡民之心視刑政且茫如臨以神之禍福竦然色
變故聖王因之以著其教昭事之節報賽之誠俾之鼓
舞而不即於惂淫葢其始之有事於神呼籲禱請因其
一念之廹切及遂所欲違所惡服於神道之教莫不惕
心肅志趨正袪邪則雖形容土木亦聰明正直而一其
所憑依警懼人心輔翊政教聖王尤不廢之與懐之有
崇福宫舊矣葢祀𤣥武𤣥武北宫七宿太一之精也虚
危以前其形蛇室壁其形龜居坎位曰𤣥有鱗介曰武
成祖文皇帝崇祀太和山謂非𤣥武不足以當此形勝
故楚人神之而懐鄰於楚祀之尤謹宫在梁村不知所
自始𢎞治初郡判李廷彪重記之迄今百有餘年梲折
捔傾屋宇頽圯牆垣崩壞風雨不蔽少尹梁君允璋與
紹元等謀以新之率錢㑹材鳩工興役衆樂於供而無
靳也余亦捐資以助其費起於辛巳三月初五迄今於
壬午之春堂寢聿新門屛有等言言噲噲翼翼將將而
宫成矣里之人懽忻踊躍趨走瞻謁慶神之有所依也
相與謀記其事因少尹梁君允玳率里子弟員梁邦佐
等以請余惟國之極治也其神不靈何者政之一民者
和而教之浹民者深也利興也不必祈害除也不必禳
呼籲請禱俱無所事縱有神靈將安用之聖王不以世
之極治而廢其教亦示以不可測勿使之有邪也余治
懐邑三載於兹矣一念之勤瘁精白敢質鬼神但雨暘
失若不能調年糓不登不能適妖氛不静不能掃疾札
作不能禳宼竊發不能禁民違所惡從所欲孜孜然長
善救慝尤假於神之靈其裨予之政教為多也斯宫也
禮所云能禦大災捍大患有功德於民則祀之者不但
遂民所欲惡聖王設教之意其在兹耳誣罔諂瀆云乎
哉兹因梁君之請表神之靈於人而人之所以靈乎神
俟後之執政者稽焉
容縣新建文昌閣碑 蘇 濬
余入容州愛其山水清峭喜與多士談説先民而多士
亦暱就余鏗鍧鏜鎝霏霏不絶聲也已而散歩堂廡圜
竚宫牆眡廟以西城闕雄亘峨峨翼翼而東顧弗稱因
檄司邑者治東偏較崇絜廣縁城為臺與西競爽將竣
工而多士登賢書者溢曩時因命之曰文昌閣云按天
官書斗為帝車運於中央魁戴六星一曰文昌二曰上
將三曰次將而司命司中司禄以次紀焉時經而緯度
則不愆時明而晻幾則不忒要其精䘲相盪而呼吸互
移不啻冬之陽夏之隂方諸之火而空谷之諧也容自
元鼎間始入中夏時則蚩尤並起儒教故絀焉國初傳
檄西夷咸以次受署裔土甮莫庶得耀於光明而深箐
巨壑中鯨奔易發狐窟難消天順成𢎞以降無日而不
尋斧者時則蓐收司柄武曲為章葢煌煌乎烈哉今上
神武不殺鳳鳴於岡麟遊於藪而虎豺狼虺之族亦率
舞於笙鏞干羽之下斯時也太昊司權三能齊色文昌
之曜於兹獨隆矣余聞時以徴事地以阜時而人搏捖
其間故文者三極之賁也昔尼父讀易至於賁而獨喟
然豈徒以文哉葢觀韋編諸傳舍車而徒不以為迂賁
皤白馬不以為尤喜溢於戔戔而志信於白賁其所謂
文者固有在已葢容山所稱都嶠為三十六洞天余嘗
躡屐而逰下上白雲間近者如轂遠者如黛水之如鱗
如波如結如繡者石之為星為璧如劒如組者毛羽之
如㸃雪如連錢者竒章錯出未嘗不忻忻焉羡其文及
對博士家斤斤繩尺不能為色澤態脂韋語而鄉落父
老布褐蓬户羞入城市甚則顓愚幾不能數馬足則尤
嘉其有夏之忠而匪徒文也夫不文之文警乎大矣其
昌庸可既邪因援筆書之以示二三子
懐集文昌閣碑 謝君惠
聞之國家昌熾者運也人文興赫者機也其隂隲與天
其篤植與地其斡旋與人運若機閟則靈傑自隠運若
機輳則竒扃忽開丁巳嵗余承乏入懐睇全邑山川瀠
如帶環如屏卓如筆盤如游龍驟如天馬行空種種美
秀固知五嶺七澤間自饒殊觀乃人文眎中都巨㑹不
無少遜心竊疑之諸生間從講課之餘謂東郭之外屬
一邑咽喉河流傾㵼更需鎻鑰以搆閣請適苦馮夷餘
烈米珠炊玉復以旱魃為災蕭條滿目百圖撫字寢處
徬徨且當積弛相仍城池之凌夷未固邑治之旁落未
振庫獄之圯頓未葺分司且棟撓矣孤民且露處矣郵
舍且荒址矣學宫之禁路車馬且闖突矣又兩奉上檄
督造運艘日拮据於土木軋沓於工作葢廢政不修守
土之咎故酌其緩急而次第規畫之損鏹助費漸有成
積臺閣之役尚置未遑焉比己未夏水湍沙淺獲巨木
於河諸生以告余曰先是漁人夢神與語棟梁之任沉
晦百餘年欲出以為大用無何漁人於沙洲而得是材
且訝且疑閲數月復夢語漁人曰久隠今見機邪運邪
尚其棄之邪衆甚異之諸生復為力請乃詳允當道卜
吉而鳩工相土而度材猶進董事者戒之以災䘲甫離
瘡痍漸起不欲有是役重疲吾民也凡取埴於陶鑿石
於山採木於林一如閭閻之値築者運者斵者皆優給
以稍食故版築斧斤之勞經始勿亟累日之營不日而
落成公帑不費一銖軍民不役一力其捐金捨粟則皆
余之節費與衆心之樂輸者夫漁人之夢神已先告則
天之隲也中洲之材機已久隠則地之植也民大和㑹
子來趨事則人之斡旋也時至事起運與機㑹余不佞
直因天因地因人而順成之敢言勞哉惟是諸生乘靈
祕之方開爰圖大舉符文明以翼國運與中原人士鸞
翔鵠翥並軌而馳聲則兹閣之建若增其靈余且藉榮
施不朽矣開創於己未年八月十一日竣事於天啟元
年三月二十五日諸生輩請不辭染翰而紀之
粤西文載卷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