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四十三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碑文(題名)
思恩府儒學科舉題名碑 湯 琛
郡縣儒學之科舉有記題名者豈無謂哉葢以用示將
來而勸勵於後學也勸勵之意若何欲俾後之學者遵
聖人之教行聖人之道出為朝家之用致君澤民立功
樹勲垂名流芳匪徒習文藝以媒利祿而已抑必使之
取法於古人而成效焉思恩軍民府僻在遐荒𨽻於廣
右前知府事岑侯瑛世襲其土為田州諸郡之長有猷
有為士庶仰戴况崇儒重道建學立師增廣生徒故羣
才軰出咸譽髦焉明禮讓而服其教化有陸生穎者以
癸酉之科舉於郷而中於有司葢思恩以文辭舉者自
陸生始前乎此者未之聞也岑侯有功於民今陞都閫
厥𦙍鐩克繼其職尤卓然樹立綽有父風衆咸仰之予
以憲僉分治左江獲與岑侯父子㑹乃屬予記礲石為
題名揭於明倫堂之左俾來者知所勸勵若岑侯之用
心厚矣以其用心之厚如此則思恩之士負道徳而抱
文辭駸駸而進者又豈止於是而已哉凡諸士子尚其
懋諸慎勿自棄可焉是為記
馬平縣儒學科甲題名碑 桑 悦
唐虞之才出於推薦周始行郷舉里選之法郷大夫貢
賢能之書王祭司祿而受之藏於天府今郷㑹二試登
名者有錄葢昉於此唐時登進士第者題名雁塔宋立
進士題名石刻於禮部國朝又立之於胄監京師所為
四方標凖若然則府州縣學重刻本學科甲之名以見
人才之盛以為山川之光非以義起者歟馬平科甲代
不乏人號小莆陽宋景祐間甘君翔又嘗一占掄魁實
為嶺南文獻之邑大明洪武初賢才益盛非郡學可容
因各建學以便絃誦自是進士則有蕭君文秋元則有
計君宗道其他得雋發解毎大比不下數人分入郡學
成名者又在格外縣令潮陽鄭君頊掌敎賓州宋君
逺司訓蒼梧李君昇等懼本學先後登一第者其名久而
湮滅相與伐石題名以圖不朽求予詔之以言夫人之
名父詔之然響隨呼滅是故常人之名不出十里君子
之名能揚四海聖賢之名能傳千古今則勒之於錄刻
之於石非可揚可傳之一事歟嗚呼莫堅於石然石之
刻於人者有盡莫脆於人然人之刻於石者無窮曹娥
郭有道峴山等碑炙野火而礪牛角化為朽壤已久今
則因其人而思其石矻然拄空者常存是非人之能刻
其石邪子曰古之學者為巳今之學者為人文中子曰
古之仕者為人今之仕者為已諸君於仕學之間一毫
天理未純人欲未盡則見之事業公焉而糅之以私王
焉而雜之以覇又安能光明俊偉以示天下後世哉學
必為巳仕必為人明徳新民两造其極夫如是則於名
也欲離之而愈合欲逺之而愈近吾知今日之名雖細
書之而遐邇共睹大莫踰焉雖淺刻之而歲月不磨深
莫踰焉斯石之遭如何傳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諸君盍共勉之頊等進曰班孟堅作勒燕然銘韓昌黎
作送李愿歸盤谷序桞刺史作桞州東亭記當時畢刻
於石今石皆何在若此者不可枚舉兹又因其文而思
其石則又刻石於文者斯石之遭不在先生之文乎予
應之曰不敢當不敢當當與諸君交相勉
總府題名碑 倫文敘
自中世而下凡臣工㑹政之所舉琢名於石用垂不朽
兼以起目前警惕之心其義懇且切矣嶺表東西異藩
初無㑹政之所安有所謂琢名於石者哉實昉於憲廟
初服蠻宼蠭起二廣文武大吏曾莫統一其卒伍軍需
亦復牽率不時於是始用議者之言以總鎮命太監陳
公瑄以總督軍務兼理廵撫命都御史韓公雍以總兵
命平江伯陳公銳皆兼制二廣權莫重焉隨度境内之
水陸交通道里適均洎克控扼夷獠之衝者得梧州城
焉遂即城中建府第一區為三節帥㑹政之所自時而
後體統尊嚴事權畫一毎有剪伐二廣文武大吏既臂
指以相從而徴集調發飛輓供億抑且交輸並濟歴數
十年於兹屬郡生靈安堵牛馬布野皆三節帥開府之
功也今上嗣登大寳之二年命御馬監太監潘公忠來
踐陳公之任四年又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林公廷選來
任夫二廣天下重鎮也三公皆負天下重望其匹休前
烈逺躡辛趙方虎之髙迹使炎荒坐受晏然之賜者諒
優為之矣惟堂堂府第更代如傳舍而姓氏曾莫之紀
詎非缺典與爰委工礱石自初命三公以後咸就劖載
文敘時適至府堂或乃指而問曰題於下方者何名余
曰姓名非聲名也所謂聲名若才名廉名赫赫名之屬
是巳摽於上者何名余曰朝廷因事命將之名非官名
也是葢有義焉曰總鎮者公廉静端直亮惠和使夷落
讋服疆宇乂安斯謂得其義若好矜愎事紛擾而莫之
節損則失之矣曰總督者方確嚴正仁恕剛明使將士
用命威風燀赫斯為得其義若務寛通狃故常而莫之
統馭則失之矣曰總兵者勇略謀哲持重諳練於以潛
消荒類坐牢衆志斯為得其義若甘玩忽樂弛縱而自
謂包荒則失之矣是名故有三者之殊然能一心協力
勉攄忠赤於朝廷所命之名殫盡其義則聲名信可立
至而姓名亦因以不朽矣其或反是寧不胥失之邪問
者請曰是葢有裨於三節帥之言也不可不記乃書所
答并建置美意付工刻焉
察院題名碑 錢 奐
監察御史蘇公慶奉上命來廵按廣右視事於南城内
之察院風紀大振人鮮有犯者政既暇謀於藩臬諸大
夫曰兹地卑濕又近市肆喧囂可厭非憲職所宜乃相
城中地莫如舊藏基爽塏可用乃請於廵撫都憲金臺
張公遂遷焉僉曰公之此舉實經久之計不妨農不傷
財不踰時而告成宜以其事勒之堅石以垂示久逺屬
方伯淳安胡君拱辰為之記公曰前予至此者多矣予
一人獨傳可乎乃追考載籍得賀潤而下四十八人題
其名於刻石以記見屬夫人情鮮不為已能與物共者
世不多見公言及此賢於人逺矣本朝設公卿大夫佐
聖天子理庶政於内承以方面統郡邑武衛於外吏士
之多雖皆朝廷選任而或不能無變於其初忠廉在位
矣奸貪者或有焉寛仁在職矣苛刻者亦有焉不有風
紀之任是繩而是糾則淑慝不分而治道難成矣故内
之則設都憲以總執風紀外之則立監司以分布憲度
又慮夫天下之大封疆之廣吏民之臧否軍民之休戚
不能盡知也故外遣御史以廵行天下忠廉者愛䕶使
無沮䘮奸貪者斥逐使不得肆一政事之謬必正之一
刑罰之寃必伸之與夫强之凌弱衆之暴寡皆為搏去
不為民害故御史比於他官其職尤顯其權尤重世稱
繡衣一出山嶽動搖輶車一臨郡邑奔走豈虛言哉廣
西僻在西南去京師萬里與中州不同分遣憲臣尤所
加慎惜乎歲久不能盡考見止得前四十八人非有以
彰之則同歸於泯滅而後之來者亦無因而繼矣彰厥
既往而開其將來用心不既廣邪於乎不特此也又有
勸懲之道存焉何也後之人見其名而知其賢也必敬
之慕之吁可畏也然則如之何而可名貴以實副實有
不足則名為身累故無玷於名當求其實實之無媿名
斯不磨矣公曰余意正爾碑成勒羣公名氏觀者幸無
以為僭為之記(後正徳間歐陽旦有續題名碑文不録)
督學題名碑 劉 節
皇明洪武初年詔天下府州縣立學設諸校官為師閭
里俊秀為弟子員各以其長吏提調之正統改元設監
司提督廵視授璽書從事景泰元年罷去天順六年復
設至今餘六十年不變也廣右地逺多僻立學張官風
聲教化與中藩齒督學諸監司往者恒稱得人顧勒名
之碑未樹君子謂缺典者非邪節承乏西蜀嘗作是碑
復承兹乏三年矣惟往者莫考來者莫為之繼是憂廼
碑諸或曰碑勸也又曰勵也曷為勸且勵也司馬子記
諫院謂某也忠某也詐某也直某也曲人將指而議之
故曰勸且勵也節嘗疑之謂其中人望人者也夫中人
者導之善則善禁之不善則不為不善者也是故上智
大賢其為善火然泉下其不為不善騶虞不殺竊脂不
榖何也夫善者性也性出於天有善未有不善者也上
智大賢為善不為不善率性而巳矣性敎所從出也監
司督學任敎人之責者也敎人者敎之率性而巳矣詩
曰民之秉彛好是懿徳言率性也節也中人弗逮導之
善猶弗能焉者也敢不惟是碑是懼於戲道積厥躬有
教無類前諸君子其謂斯何後諸君子其謂斯何詩曰
髙山仰止景行行止
副總兵府題名碑 宗 璽
猗與邃古堯有三危之誅舜有羣后之師聖人非樂武
者而然何哉葢蠻夷自擅弗率帝命卒莫可巳也然則
國家於嶺海諸邊置帥率兵以為防衛獨得巳乎帥焉
而無紀律能治兵乎歲之戊寅廣西副總戎員缺今總
戎張君祐方任右江參將分鎮栁慶諸州年勞茂著時
當道者廉得之合謀具疏以其名上聞有制可是秋八
月涖任葢天下承平久矣邊方之弊大率多弛君至剗
除積蠧莫遺餘力識者知其有撥亂之才獨可一面將
吾軍耳有間龍州趙姓諸酋豪作孽延及愿民良族一
旦驚擾大督府建寧楊公大廵按黄岡曹公以事關諸
蠻非君莫可屬者君曰是誠在我我其往諭或謂蠻性
剛狠且兵弱不足恃奈何君曰不然兵之强弱係將能
否否則益釀禍深民被毒益烈可乎哉遂提兵深入懾
之用威諭之用誠甫二月事平而還識者亦知其才可
復大任非曰一面之雄而巳君一日追念兵之由弛歴
求前任人氏兼考其行事庶幾得所師然帥府建置有
年而題名獨缺君曰是不可得巳稽諸簿籍得凡若干
人命工伐石將循次刻石俾觀者自得焉碑例有記屬
諸璽者再三既弗獲辭則申告之曰論事莫難於兵求
材莫難於將以一人動静進退而百萬之命係焉將所
以難也雖然紀律嚴則將之道得而易紀律亂則將之
道失而難得則兵未戰而先勝其易也固宜失則兵未
戰而先敗其難也亦宜試使兵將必諳首尾必救擾亂
必罰逃亡必誅有功必賞死敵必録進之必榮退之必
死則夫百勝之雄豈俟戰而見邪凡為將者皆如是亦
能言是卒未見其然者其弊二或好名而樹私恩或懼
謗而欲人悦樹私恩則必廢法欲人悦則必違道有一
於是足以僨事而有餘惡乎紀律之有哉君嘗謂兵之
强弱係將能否則既巳知之矣雖然予何以加焉第因
其請舍是無可以為告者是故始終與之言紀律抑總
戎者職分内事也(嘉靖壬寅袁袠有續題名碑文不録)
栁慶參將題名碑 張 詡
題名也者勵世之規也上焉者無竢乎勵固也然而勵
焉恬弗知勸沮品斯下矣嗟乎太樸散而澆風煽古之
人弗獲巳顯刑賞於市朝救之猶恐弗及又以為非永
勵也於是乎國則有史焉州郡則有志焉至於題名極
矣廣右地方民猺雜處卉椎之軰往往以劫掠為生惟
栁慶二府為甚焉肄景泰初設參將官一員分守其地
坐是故也迨今六十餘年矣其歴任之久近操履之臧
否事功之有無昭然在人耳目尚可考也正徳八年都
指揮僉事張君天祐適奏薦領斯任訓武之餘檢閱舊
牘得孫麒而下凡若干人懼其名實久而湮沒且無以
示勸沮於將來也命工礱鉅石為碑題名其上而上略
疏其實樹於㕔事之側焉及專書幣徴予文為之記予
惟孔子疾沒世而名不稱名至題石垂之不朽亦可稱
矣然而有榮辱焉賢則榮不賢則辱矣有功徳則榮無
功徳則辱矣不如不名之為愈也然自古有有殊勲盛
徳載之國史列之州郡志而無題名者矣未有題名辱
而能與史志者也夫人莫不好榮而惡辱也榮辱一時
孰與榮辱乎千百世所謂題名將大書深刻於金石期
千百世不朽之規者也矧夫榮辱一巳不但巳也親之
所繫波及其宗族郷黨妻孥焉則亦獨何心而必於去
榮取辱為哉嗣是來者茍能無俟乎勵而與上焉者伍
予安敢絶望以為無其人焉其次奮猛以從事乎所謂
賢所謂功徳雖微史為之筆亦必有志載之者矣何題
名之足云於戲幸無恬弗知勸沮而甘為下品之歸哉
張君名祐天祐其字别號可蘭以洛陽年少承世勲之
襲其在栁慶也清約嗜學如儒生而克振武事嘗謬以
師道宗予今日題名之勵所謂先從隗始者邪
潯州參將府題名碑 張 澯
廣西軍國之制三府居中建節左右兩江各設參將統
兵葢犄角之勢也左參將在潯州城中央據西正東向
建置始於景泰初迄今六十餘年矣正徳丙子冬予展
桑梓於平南平南潯之屬邑也參戎牛君允武於舟來
訪既乃往報於潯升堂燕喜且得登城縱觀形勝允武
進曰桓奉命兹土甫匝三月戎馬之務夙夜不遑寧處
顧瞻棟宇緬懐先達思究政績以為師資閱故牘得范
君信而下凡若干人懼其久而遂湮也謹題名於石為
我記之惟吾潯西連横貴東注藤梧而左參將領兵有
五府四衛九所二十八州十九縣之伍卒民兵皆聼約
束其所防禦之賊則斷藤峽山之衆為腹心仙臺花相
小田羅鳳之衆為羽翼茍非方略過人師出於律則突
如其來者何以制之帥於兹土者吾不能枚舉其事嘗
聞諸父老則范君信之謀勇歐君盤之鎮静其優也而
房君汝玉之廉能威逺又其最也其他有姦囬誤國貪
暴戕民者吾須不欲顯言之然循其名究其實行路之
口皆碑也而又可逃乎今牛君始至轅門乃能獨尋往
轍以古為鑒吾知其他日不欲立於三君之下風也較
然明矣嗚呼嗣是而來者尚無窮則嗣是而題名者亦
無窮賢而題名石之華也不賢而題名石之疥也帥於
兹土者可不勉哉是為記
鬱林科貢題名碑 倫 詔
洪惟我朝稽古右文凡天下府州縣衛所必建郷學以
為作養賢才之地科舉則三歲一行而於貢則因其學
而毎歲有定額焉故天下郷學之登名録用者必效太
學進士題名碑而鐫刻之葢考事為於既往示勸懲於
將來也鬱林郷貢題名其來舊矣粤自國朝洪武開科
以來百有五十餘年矣文運丕振科目得人最盛歲之
貢於春官者亦皆卓有聲稱肩摩踵接輝映後先考諸
題名碑可見巳正徳十年乙亥間是碑偶隤人皆謂近
年科甲之弗盛於前者在此果若是其孽乎哉大抵文
運與世運相為流通而其所以致文運之盛者由乎人
也周子曰實勝善也名勝恥也君子進徳修業恐畏人
知也故名譽可保有終文運顯而世運昌者率以是茍
專名而巳矣則文運晦而世運否未可以人為而咎諸
石也詔承乏蒞敎士子接見之初衣冠偉若舉動弗常
中州人物殆不是過徐而叩之實勝者雖多而名勝者
亦不少局面雖未更而正鵠尚如故也詔暇從而爬梳
之引抑之以趨於是若是乎可以繼前人矣題名之石
可終冺乎乃捐俸命工取石而重刻之非泥於時説實
欲為後人觀法也時州守張公詔郷貴節推龎公厚等
屬詔作記詔以儒官義不容黙於是再拜稽首記曰鬰
林古百粤地也秦平百粤而郡縣之其地始屬桂林郡
至漢元鼎改為鬱林郡自是而隋而唐而宋遷改不一
而賢才之生代不乏人况我祖宗首重學校雖在邊方
聲敎四訖而鬱林又文獻之邦豈求於異代哉故科貢
之出是郡者重勒貞珉垂諸永久匪直以名而巳循名
責實俾後之學者考臧否為勸懲也其間篤棐寅亮不
愧伊周同心輔政不愧魏丙激濁揚清不愧張范履艱
歴險不愧廵逺憂國愛民不愧龔黄卓魯催科拙如唐
陽城牛刀試若呉公偃斯可為法者也若名宰輔矣廼
淟涊伴食焉名臺諫矣廼媕婀伏黙焉名風憲矣廼寵
賂滋章焉名守令矣廼蠧虐愈肆焉名師儒矣廼坐嘯
掃地焉以至一職一命之寄而弗圖報稱非惟上負吾
君下負所學矣其如名勝之恥何哉茍以循名責實為
難與其名而併棄之以遷就焉則愈於不仁之甚者也
故曰三代以還惟恐士之不好名也從吾敎者繼是題
名於上臧可法否可懲今之視昔亦猶後之視今也不
可不慎
梧州府題名碑 梁景行
名可有也亦可無也實之有無有稱有不稱也古昔選
士或命於天子之庭或試於諸侯之國名登士籍賢不
肖未别也九載式敘明彰黜陟聖否殊途而名實定矣
今之士大夫名登於省於部於庭至於為省為郡為邑
則無常籍雖有三載式敘之法金珠脯醯法律詩書其
不混淆者幾希顧籍常存則人得以考其實不公於一
人必公於衆口不公於當時必公於後世賢者欲存之
不肖者欲去之故曰名可有也亦可無也梧守三衢周
子文學政事逈邁常流蒞郡四載百廢先飭以餘力及
府事撤黄堂而易敝闢臯門而為坊因時就功民不知
有後同府汪君判府李君袁君推府陳君皆一時之俊
協謀居多既遷稽故牒悉取命官名氏循歲月先後第
書而碑之使人得由名籍以考其實而缺典用舉也噫
彼美若人其副厥名而實無不稱者夫其將不畏人之
指議者夫嘉靖三年春正月記
鎮守廣西總兵府續題名碑 潘 恩
皇明肇祚奄有萬方惠流區㝢威制中外既設都指揮
使司以統兵戎惟兹廣西山谷峻豂蹊峒冞阻蠢兹苖
民保險弗靖復立總兵府鎮守之授節專閫郡以敉寧
承平日久文敎既揆武功漸絀有以是官為贅者矣嘉
靖十有五年秋七月副總兵張君經謂恩曰任不易哉
職之弗共斯贅也巳人則謂之何又曰府有題名碑自
韓公觀而下凡二十有九人既列之石盡矣余將續為
之圖請子昌言以昭儆戒俾朝夕覽觀焉予辭不獲乃
告之曰隂陽闔闢天之道也文武並用政之程也為國
者不以治而忘危用人者不以文而廢武矧兹土之冦
竊發無常者乎詩有之無棄爾輔員於爾輻屢顧爾僕
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言備之宜豫也備之宜
豫則夫是官也安得以為贅也與哉考之前刻爰有聞
人若襄毅山公雲稱之者曰嚴號令明賞罰親陣伍守
之以廉鎮之以静終始弗渝此足為不朽矣若徒侈牙
纛之榮乏鉛刀之用平居失未事之防臨敵鮮折衝之
䇿進之不能振揚國烈退之無以保乂邊氓有若而人
則於職也曠矣後之視之者有不指以為贅者乎君鷹
揚虎視敦禮樂説詩書近者立堡嵓隘圖復黄源漸次
底績由是能以慎厥終於前所稱者何以加焉君曰敢
不如敎廼次第其語歸之俾勒堅珉以告來者
分廵道題名碑 陳 褎
左江自龍憑思而下抵潯與右江合上下餘二千里凡
為府四州二十五縣十一衛所各四星分棊布脈絡聯
繹巍然廣右一巨鎮也然距省最逖凡公移往復動經
時而又土流雜設猺獠獞氏混居民禁令罔可齊一吏
兹土者率以他故轉遷或自願逖由正銓者較鮮下至
縣尉關司傳遞小吏徬徨奔走觸瘴癘多死不能歸骨
無已以土吏攝十當五六用玩愒因循弗肯淬礪法之
弛弊之滋莫左江若也於是有藩分司以守臬分司以
廵兼統於上而遙制於下所以宣威布徳飭吏民而剗
姦宄則土壤以修貢賦期於王化無閼俾血氣周流間
通天下一身也今天子威徳逺被安南奉欵武廟以前
猶有尉佗劉龑竊據遐方易生釁隙又太平所𨽻郡邑
多逺服犬羊桀驁輒搏噬不休則夫容民畜衆除戎器
戒不虞不可一日缺者嘉靖二年上用守臣議始以整
飭兵備兼分廵特降璽書丁寧勉慎凡城隍之浚甃戎
馬之調度賊寇之撫剿皆於兵備屬之平則揆文亂則
奮武以聴督府節制廵臺糾察葢責之重而且難也粤
稽古督府周之方伯巡臺周之三監而兵備以兼分巡
其連帥而卒正乎古人謂令修於户庭之間而人自得
於湖山千里之外雖邕南去天益逺在豪傑不敢以自
棄矣兵備有專制而無專職分廵例以僉察之後至者
領之右江則特命副察一人拜制而出寵任頗殊要其
事權則均也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權均則無
專制在則無小居位履事以為天子屏邊鄙訖聲敎惟
義與比而何必同檢牘笥詢父老自邵公智而下僅得
二十五人餘俱亡攷可為嘅歎歲久恐益磨滅爰識姓
名於石公是公非以俟君子
貴縣科貢題名碑 耿世熈
貴之有學始於炎宋慶厯四年其間遷徙不常然世次
科第甚希歇也比歲來文運式微科目弗競者强二十
年論世者咎地利嘉靖歲已亥復徙於東郭越两科績
猶未彰癸夘秋我周師來敎始至訓廸嚴身敎慎切劘
校藝日弗倦焉且於隙間後家丁捐俸餘建門牆六所
修名宦郷賢祠二間凡百修舉漸次完美事既竣走偕
友人鄧朝賔劉宗武輩嗣膺科目而庠校益彬彬焉夫
曷故乎然尤加惠深至毫不以身親得人為幸而以振
勵將來為憂乃采先哲科貢考其行實遡自洪武至今
合一百三十九人勒名以為來學觀感之助請裁大宗
師謝老先生奉批舉廢振俗標前人以風後學豈獨敎
官事邪貴縣量為助成勿致寢罷&KR0819;屬余為記余惟昔
蘇湖知學本於敎授得人吾貴二紀中衰今漸興起文
運有光良工獨苦其可忘邪謹志其實用告將來俾母
忽我師不倦之敎嘉惠之意則幸矣
南寧府題名碑 方 瑜
嶺以南列郡十數而南寧最逺環城千里界於欽廉賔
桞之間谿峒諸蠻相錯而近接於交趾地要勢便誠两
江之樞百粤之翰也皇明統御宇内徳化廣敷建郡宅
牧視兹為重故自知府而下若同知通判推官各備官
分職共理庶事粤之列郡莫之或先焉由是前後至者
率多卓犖瑰瑋之士閎猷茂徳足以修其政令奠安其
人民風聲所被隱然郡邑之表率而南寧亦遂為𦂳望
之郡於是乎益重矣議者乃謂唐置邕管開都督府列
於五管今宜稍倣其制割两江包廉欽潯鬱以北盡宜
栁之境屬之南寧自為牧鎮允為久逺之謀或又謂今
太守之權眎古雖減而經略安撫之意猶存茍假之以
權平時得究其才緩急亦可以用是亦一説也聞之往
昔南寧亦稱善地民俗顓䝉食貨充溢無偽以逞不撓
以削故政簡而勢尊易於展布府署之間雍容順適自
得乎為郡之樂於今有不然者豈俗由政革而人自為
之邪抑勢之所乗不得不然者邪顧余何人叨承重寄
視事以來弗遑啓處乃諮諏羣寮日求前人之良法以
冀覆露乎斯土未之有得也巳而復尋其姓氏檢諸故
牘共得若干人向之所謂卓犖瑰瑋之士若親見焉而
是則是傚所以為我助者不少矣且題名未立久當無
徴於是僦工礲石勒其階列年次於上噫南國之重屬
在斯人由今觀之流風餘韻雖百世可知也是為記
南寧府學科第題名碑
國朝以科第取士由郷㑹以及廷試皆有錄載其姓名
至於與臚傳者則又題名太學以昭示於無窮作人立
敎之意𢎞且逺矣由是郡邑祗承休徳於凡士之獲升
者亦就各學勒名於石焉是雖不出於令典而其義可
知也巳南寧為廣西名郡自洪武開科以來以至於今
領薦書擢上第者累有其人而題名之石迄未有舉而
行者非闕典歟今年八月余叨守是郡視學之餘咨訪
典故諸生復以是請因喟然曰是誠不可己遂稽閲
諸録共得若干人乃進諸生而語之曰是皆汝之先達
起於科第者也夫國家興士用人重於科第為其賢且
才與别途常流異也故士之出而效用於時果賢且才
雖寡自足為貴麟鳳之見夫豈數數交州之姜藤縣之
馮其人足稱也而况拔萃而養羣聚而敎鵬搏虎變相
望而起詎可限量矣乎斯一片石爾前軰列於其上若
賢與否吾不敢論諸生日遊於兹覩其姓名而考其行
履曷亦曰某也賢吾師之某也不肖吾恥之某一郷之
士某天下之士吾取以為法焉他日次於諸君子之後
功名徳業如姜如馮真足以光於天下傳於來世是科
第雖重而所重乎科第者又有在也豈不偉歟余不敏
無以敎諸生兹值立石爰述國家作人與有司所以表
揚之意因并勒之豪傑之士得無感發興起者乎是為
記
容令題名碑 伍可受
余聞塤氏謂求士於三代之下唯恐不好名夫好之云
者豈營營以人知哉母亦念之深而矜惜保愛之心也
塤之言有味哉今海内郡縣之設自秦始彼其棋布而
星列何鱗鱗詵詵至衆廼其令聞長世以循吏垂聲則
自漢史記載而後寥寥無幾稱述何邪則名之於士誠
重矣容治闢自魏晉至唐設總督府而大盛我朝改州
為縣垂二百年餘於兹灑惠剔蠧興文導俗胼手胝足
以勞萬民不可謂非抗迹龔黄軰也而今父老之所口
碑者一二可指數矣他其秦越斯人黷貨滛逞亦何可
一二盡也而今父老亦一切胥記憶焉繇斯而談則竪
尺寸之名於永世不磨誠與垂涎萬鍾嬰情千乗者不
啻霄壤軒輊也巳余為容令且四年始搜邑乗次其名
氏授陸幕燾鐫之貞石而置㕔事非以其嘗宦斯土概
榮之也暇則指而謀之心曰余兹所籌畫所注措果悉
與父老口碑者同乎抑未盡然而與秦越斯人者等也
余滋懼矣老氏云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
世葢有不善人出而後善人之名乃顯爾余與若等懼
為人所訾夫安得不慎而敢以恣於民上哉幕曰是紀
也得與宋人思賢堂之作同乎余曰彼仰髙山而此則
并鑒前車是倚藉於兹邑之韋弦者心同而此更備且
切也如無事於名而曰吾相忘悶悶誾誾之休足矣則
余所未敢知因引其端以俟明者
粤西文載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