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四十五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碑文(平蠻)

　　平蠻碑　　　　　　　　　(唐)韓雲卿

　　惟大厯十二年桂林象郡之外有西原賊率潘長安稱

安南王誘脇夷蠻連跨州邑䑕伏蟻聚賊害平人南距

雕題交趾西控昆眀夜郎北洎黔巫衡湘彌亘萬里人

不觧甲天子命我隴西縣男昌巙領桂州都督無御史

中丞持節招討斬首二百餘級擒獲元惡并其下將八

十四人生獻闕下其餘逼逐俘虜二十餘萬並給耕牛

令還舊居統外一十八牧守羈縻反覆歴代不賔皆受

首請罪願為臣妾嘉其自新俾守厥舊商農漁樵各復

其業悼耋鰥寡各安其宅變氛沴為陽照化險阻為夷

途五嶺之人若出𤣥泉而觀白日如蹈烈火而蒙清泉

書上聞優詔嘉焉公卿百辟將校耆艾咸願歌頌勲烈

以銘於石辭曰

　　皇帝即位十有五載淳風横流聲教無外蠢兹蠻夷肆

其蜂蠆恃逺怙險為人蟊賊爰命隴西持節討綏訓我

師徒如虎如貔卷旗釋甲先喻徳澤稔惡勿懲含蠆弗

息矯矯隴西勵爾矛鋋鼓奮重泉兵揚九天出其不意

億萬踣顛來者面縛亡者染鍔捜洞索穴覆其巢穴若

鼓洪爐燎彼毛毳若振飄風摧乎朽脆海宇濛濛再開

天光俾祲作和化戎為農三軍卧鼓四鄙罷柝原野蕭

條萬里澄廓眀主是嘉罷人是康銘之嶺門用垂無疆

　　桂州瘞宜賊首級碑　　　　(宋)孔延之

　　廣西去國既逺自有邉事主兵之臣懐詐事上専用姑

息以取官賞民益受弊賊益得計以至於不可救療慶

厯四年正月十三日宜之環州有賊歐希範挾怨聚黨

攻其州下之眀日破帶溪普義又眀日破鎮寜逐其官

長因自稱神武定國令公桂牧内倚世賊蒙趕深溝髙

壁乗宜州無備將以驅其黨羽肆掠而搖二廣也於時

主者出兵捍禦雖頗攘定而賊方繕完器甲張兵勢勞

安撫納故事四月以刑部員外郎集賢杜公杞為轉運

按察使得便宜追討八月十二日公至自京師渉桂蹈

宜駐旌於環經沉謀揆逺略謂安化種類頻至深入使

吾數千里之氓夫耕婦織不能供命而濵于死者趕寔

為之地今不并誅是雖得希範猶不得也亦既擒趕眀

年正月七日縳希範於荔波之古綰寨十三日械至環

州二十九日誅希範蒙趕及其偽置官属二百四十有

三人於宜州之城下配𨽻之外并前斬首總一千四百

九十四級公命分送諸郡梟之以示衆而臨桂居四分

之一於是桂之官吏相與謀曰古之誅大惡者必為京

觀所以示戒懼于其後也今此小醜敢行稱亂惡己鉅

矣宜歛而封之以應古誼然後盡以所命即北郊而瘞

之章大戮焉公之戎功蔵在冊府異時死者得𦵏生者

得息含哺鼓腹無征輸之患傳諸故老之口而不見公

之顔色又無紀述以形盛徳之美何以慰南人之思哉

因略取其粗而著之石云

　　平蠻京觀誌　　　　　　　　余　靖

　　大宋皇祐四年夏五月廣源州蠻犯邕州䧟之乗江流

暴漲東䧟九城遂至廣州廣人怯戰登陴自固賊將駐

兵傅城攻之五旬雲梯土山極肆其巧城堅不能下乃

還經途復殘二郡覆四將再入於邕凡害將佐三十餘

員擄生口萬計牛畜資寳無算所過焚蕩無餘楚越蕭

然矣朝廷憂之君臣為之旰食樞密副使狄青抗章請

行願授成算上重其誠從之先是命樞密直學士孫沔

入内押班石全彬同本路經略使余靖經制賊盗命青

以宣徽使都大提舉総其節制眀年正月己未青帥三

將兵至邕州㱕仁舖賊舉衆出城拒戰大敗之騎兵追

奔十五里所殺蠻衆二千二百餘人偽署侍郎黄師宓

等腹心將領五十七人死於陣賊首儂智髙其夜焚城

自遁詰朝引兵入城俾供奉官賈榮就戰塲歛賊屍而

殣之為塚于㱕仁之南又遣郴縣尉區有鄰聚重傷還

城而死并活擒而戮及奔而蹂踐燔灼者三千二百二

十八人為一塜瘞之于城之北三月有詔即其地築為

京觀乃命立石以志其伐銘曰

　　庸臣司邉率職不䖍盗起其間蠢爾異類蔵亡納叛以

輔狡頑窺兹無備乗虚襲怠遂肆兇姦順流而東列城

皆空嶺表騷然師徒桓桓失勁摧完天下惻然帝命樞

臣握節属鞬拯墜綏殘師行以律賞罰貴必其謀乃専

兵家之勢動靜有制所撃無堅吁嗟羣醜狃于常勝敢

當其前驅彼犬羊敵此熊羆血膏于原棄甲如山遺骸

巨野百里腥膻武功外揚仁心内憫念及幽泉肩䯗之

𦵏京觀之封銅柱齊年天聲逺振皇澤重宣永鎮群蠻

　　平蠻碑

　　聖宋體天法道欽文聰武聖神孝徳皇帝在宥之三十

一年天宇之内海渚之外氊裘卉服罔不率俾越五月

蠻賊儂智髙冦邕州䧟其郛賊虐衣冠驅虜稚艾遂沿

鬱江東下所過郡縣素無壁壘倐然冦至吏民棄走因

得焚蕩剽鈔無所畏憚乃攻圍廣州五十餘日不克大

掠其民而去然所存者官舎倉庫而已百年生聚異域

珍玩掃地無遺矣國家于嶺南不宿重兵故賊起三月

而後師集蔣偕張忠素號驍將相繼覆没由是畏懦者

望風潰走賊鋒益熾逼連賀毁昭賔再穴於邕矣驛騎

繼聞上甚憂之樞密副使狄公青以為將帥之任古難

其才若再命偏禆事一不集則二廣之地禍連而不觧

矣亟自請行天子韙之遂改宣徽南院使荆湖南北路

宣撫使都大提舉廣南東西路經制盗賊事九月拜命

既受禁旅仍啓以舊鎮騎兵及荆湖銳卒従行十二月

至桂林督部伍親金鼓然後兵知節制矣眀年正月甲

辰至賔州先是鈐轄陳曙領兵八千潰于崐崙之關公

推其罪首斬曙及佐吏以下三十一人然後人知賞罰

矣兵將股慄咸思用命是月己未引師至邕城一舎賊

悉其徒以逆戰公之行師雖倉卒道途皆有行列賊至

駐先鋒以接之公憑髙望撝騎兵以翼焉賊大敗追奔

十五里斬首二千二百餘級生擒五百人尸甲如山積

於道路偽署將相死者五十七人是夕智髙焚營自遁

復入於蠻中先是命湖南江西路安撫使樞密直學士

孫沔入内押班石全彬過嶺與廣西經略使余靖同共

經制東西路盗賊故命公督大提舉然孫石贊謀而軍

中悉禀公之節制賊之再據邕也農者輟耕商者輟行

逺邇惶惶不聊其生及公之拜命也朝野之論中外懽

然以方召之才兼機軸之重出剪狂蠻無噍類矣賊之

巢穴曰廣源州交趾之附庸也父為交趾所戮遂棄其

州奔南蠻界中悸傲以僭稱號自名其居曰雲南道又

曰南天國再名其年曰景瑞曰啓厯雜名其左右之人

自侍中開府以下署之其主謀者黄師宓儂廷侯儂志

忠等戰没于陣未有剪其羽翼而能飛刳其腹心而能

全者也故宵遁矣嗚呼智髙之謀十餘年間招納亡叛

共圖舉事十餘月間連破十二郡所向無前夫豈自知

破碎奔走在於頃刻之間乃知名將攻取真自有體哉

二月甲戌改乘轅其月丁亥至桂州詔徙䕶國軍節度

復以樞密副使召仍曲赦嶺南民得休息矣遂磨桂林

之崖石以書其勲其詞曰

　　有宋之大天覆地載四海正朔百蠻冠帶蠢兹狂冦起

乎徼外父戮於交逃死獠界招納亡命浸淫邉害邉臣

罔上習尚以懈卒䧟邕郛乗流東邁志圖全越肆其蜂

蠆廣城言言梯衝附焉攻之五旬掠民而旋賊鋒一至

千里無烟還據于邕五嶺騷然天生狄公輔聖推忠情

存義烈志疾頑兇請纓即路仗節臨戎英材鱗集猛將

風従賊之敢鬬寔惟天誘來迓于郊奄䘮羣醜當我摧

鋒易如拉朽僭補偽署叢然授首羽翼既剪心腹既刳

雖欲再舉人誰與圖焚廬而去回巢以逋六親不保曰

獻其俘厥惟邕邉南國之紀九峒襟帶列成唇齒險固

一失兵糧無峙庶民蚩蚩鳥驚獸岐我公之來電掃雲

開叛蠻斗破綱領重恢師成廟算民得春臺天聲逺振

繄公之材

　　紀功碑　　　　　　　　　　李曾伯

　　寳祐戊午朝廷合二廣創制閫命曾伯再牧防南鄙也

尋調建康都統制朱廣用領軍來戍於是此諸道戍兵

並委之総綂相與修浚城池為保固計是秋冦犯州邑

境賴我師遏之不致深入眀年開慶己未築鑿甫竣邉

遽己動七月冦渡烏泥江八月犯横山九月二十二日

薄我城下幸壁壘具將士用命一鼓而殪賊前鋒遂引

退砦於數十里外我師晝夜攻刼大小十餘㨗賊氣頗

沮相持兩旬由間道而湘亟遣兵追襲一㨗於黄沙剪

其渠魁俘獲甚衆再㨗於衡山剿殺㡬盡賊不克逞以

遁隂山極北之冦犯炎方宅南之境偵伺二十年馳騖

數萬里擁衆驅蠻而入乃載籍所未有向非桂林砥柱

其衝師武臣力敵王所愾廣南亦岌岌甚矣此皆宗社

威靈天人祐助億萬載無疆之福也兹制閫結局都統

制且徹戍以㱕礱石請紀文武賔校氏名載念逆冦犯

順非小變也連年得以固我封守吾民克免翟難誠同

舟共濟者之力矧蒙烟瘴犯霜露偹極勞苦是不可不

紀以示永乆非事誇詡也提刑提舉兼參謀四眀豐&KR0581;

制機左綿文可嗣眉山家寓河内李曽伯制議永嘉鄒

琳制幹清湘管安昌襄陽李湜盱江聶世堅合沙卓年

龍制僉長沙凌炳炎耒江陳彌夀括蒼張建大濟南楊

延九江劉烈清湘趙龠夫廬陵朱埴會稽陳䇿制帳都

綂制長沙朱煥總管峴山彭興浮光余夢發都梁兵正

浮光朱大徳夀陽王勝金陵王達金陵陳邦傑浮光張

琦鈐路統制合肥程俊泗水周旺胡梁李慶山陽楊俊

浮光周勝海陵戴俊戎司属官浮光呉起宗清原羅萬

敬古霅鄭祥

　　平猺碑　　　　　　　　　(元)胡眀允

　　泰定己丑秋僕假守于融倉皇下車瘝曠是懼慮融在

萬山之間民受猺害顧峭壁窮巢兹為重地因甲子冬

冦貴州乙丑春冦柳城夏逾潯冦平南冦藤之赤水頃

之冦鬱林盗開府庫剽掠元寳罪不勝誅故天顔震怒

廷臣僉俞特命資善大夫湖廣等處行中書省右丞崔

公佩印分省平蠻統馭有司褒寵有秩凢馬歩軍二萬

人属之公以為廣西路府州治一十有六而靜江柳慶

賔融猺冦為甚合謀定計審勢分征供給有需轉運無

乏公命元帥鄂諾爾正奉往静江之西山親王鄂爾多哈斯

董之元帥伊喇正奉徃慶逺兵部尚書李大成萬方鄭

昻霄董之副帥張昭毅徃賔中書舎人瑪嚕董之若柳

重險之要衝而融羣猺之淵藪公獨先之柳而期以皆

後會於融將為百道並攻之勢以伸三軍凱旋之威長

驅而前席卷庶孽直抵大塘楓木林絞峒等團奏俘奏

馘焚蕩殆盡不踰月柳冦悉平諸帥未奏功而公獨先

期以泰定丙寅正月十一日至融乗勝克敵勢不可緩

又何待邪以十六日抵長安黄石周村督戰甚急敗獲

者墨江等凢六團欽承恩詔嘉與維新公曰噫嘻好生

之徳洽於海宇敢不對揚聖天子之休命乃撫山川之

形勢按義兵之丁欽命萬户哈喇布哈抵鵝頸嶺武陽

扶打團宣上徳意當雷霆霹靂之餘而沐雨露霑濡之

澤莫不納甲兵降帳下萬死無懐異志乃示威福遣以

安居王師凱旋撫循之道責在司牧眀張公榜諭以休

息宜融之冦洗心革面凢大搔等來降者二十八團有

與民交易之樂融民得免征役之勞皆公之力也僕衰

老之蹤力疾供役轉輸給餉幸免于罪而斯民耆耋屢

請勒石以紀公功僕慨爾歎曰惟公金貂元勲碩徳良

輔忠顯于國孝形于家府君八十餘以山東宣慰致政

公則抗章賦㱕欲供子職浮雲軒冕孝道盡矣加以愛

君憂國所至有聲沐雨櫛風身先士卒故曩嵗克叛冦

於江西今則奏平蠻于嶺右忠職至矣表歸薇省王制

新崇猶未足以報公之忠厚八荒一霖豈獨玊融之幸

也僕昔侍公而知公之徳敢因民思而勒諸石焉若夫

承流宣化老守之責勉焉趨事用不敢辭維時分省掾

吏趙忠袁禎贊畫居多知印達實哈雅宣使瑪勒李肅

顔必博囉馳驅王事咸有功焉融州達嚕噶齊沙圖州

判馬英随軍帳下同知張阿勒坦布哈供事軍需各宣力

以抵於平故為之頌曰

　　於戲皇元君眀臣賢混一無前禮度有文法制肴刑萬

邦來臣維兹嶺南地險俗頑叢生百蠻瞻天之髙勢若

可逃雨嘯風號疾呼其徒如鼪如鼯以速天誅王人逺

臨相臣専征師將恊心長披餘鋒笑剪渠兇後及玉融

赫然雷霆熈然陽春仰沾徳音蕞爾遺黎再造於兹萬

死無為凢此武功左相式隆克孝克忠融山之巔民頌

石焉期萬斯年

　　運籌亭平蠻碑　　　　　　(眀)錢溥

　　天子御極受羣臣朝乃赫然怒曰蠢爾苖孽毒我兩廣

屢伐不悛驕悍兹甚豈守土非其人乎乃黜罰兩廣廵

撫廵按暨三司之在職者尋命太監盧永陳瑄汝其監

督我軍務命都督同知趙輔為征夷將軍曰維兩京南

直𨽻江西湖廣廣西官軍土兵之在行者汝皆將之命

都督和勇為游撃將軍曰維兩京達官達軍之在行者

汝其綂之命户部右侍郎薛逺曰汝其飲食予士以主

事左明善王瑤従命監察御史汪霖劉慶曰汝徃視師

兵部尚書王&KR0939;進曰維侍郎韓雍今參政浙江非其人

不可總理天子曰然遂起公于浙拜公都察院左僉都

御史仍支正三品俸曰凢官軍用命不用命汝其賞罰

惟允其事機可否亦惟汝従底乃功公既受命會諸公

於南京衆議欲分江西軍二千達官五百由庾嶺入廣

東大軍則従湖廣入廣西盖以言者謂賊在廣東宜逐

之在廣西宜困之公曰不然古者仗鉞臨戎専制閫外

謂可安國家利社稷雖専之可也叔敖云寜我薄人軍

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公議既定師及廣西界

即議委都指揮鄒宏亷忠策應副總兵范信以截流賊

在新會之西者委參將孫震都指揮葛宗䕃等守潯梧

南寜以㫁大藤峽委都指揮彭倫守興安靈川以截陽

峒仍檄湖廣総兵李震隄備分營以進至全州諜報陽

峒之賊在公五發偏師皆㨗生擒渠魁數人至桂林嚴

刑以示衆守城失機指揮守宋瑛等數人按軍法而行

辟威聲大振士益用命衆謂乗勝宜直搗大藤峽公謂

修仁荔浦皆峽賊羽翼也宜先破修荔以剪其羽翼則

峽賊之勢孤矣又欲誘修荔猺老出而殺之則餘黨可

不勞而自平公謂奉詞致討貴乎名正誘而殺降信義

虧矣乃議和㳺撃充左哨參將孫麟充右哨葛宗䕃充

南哨而公與太監總兵及廣西總兵歐信等領中哨尅

日進勦又分為二十五哨夾攻彌月而修荔遂平賊無

黨援路無阻絶公乃移師潯州遍詢大藤峽鄉道衆云

峽乃天設備固糧多湏困守數冬乃可斃公謂峽圍六

百餘里皆我軍矣不乗勝而進罔以成厥功乃集將士

諭以朝廷威福之重示以賊勢可滅之機衆遂歡呼咸

願死戰公知其可用益増器械盛□糧督歐信孫麟及

湖廣參將髙端都指揮夏正王瑛等五哨由峽後進公

與太監總兵侍郎御史都督指揮夏鑑白全楊嶼張剛

彭倫柴政馬義梁泰等八哨従峽南水陸並進後令參

將孫震等二哨援於後而别遣將士㫁諸山口賊憚勢

蹙仍復掣其妻孥輜重於極險桂州横石寺塘等厓預

於山南竪立排柵滚木礧石而下毒矢如雨公乃設伏

覘其力弛遂奮甲先登士卒魚貫而進聲震天地縦火

烈焚日色畫暝賊果遁衆云險不可進公謂根株弗㧞

旋復滋蔓督進益急直抵横石等厓九層樓等山計遣

壯士於賊所不備處攀援至絶頂舉砲為應衆復環攻

連數十合峽遂破矣前後得大小寨峒九百餘處擒賊

首侯大狗等并俘獲男女三萬餘而逃墜凍死者無算

公乃改大藤峽為㫁藤峽刻石山頂以紀厥功公復思

處以大計謂内餘孽雖畏威向化茍控御稍佚終必為

患宜設土官編管其殘夷耕植其荒土若上隆知州岑

鐸請釋其罪移州峽内以𨽻於潯武宣之東鄉為峽後

門貴縣之龍山為峽右臂宜設二廵檢司選土人為副

廵檢乃乞銓官降印以主之徙周冲廵司于峽之上水

徙靖寜廵司于峽之下水廣西嵗番湖廣官軍一萬貴

州官軍五千宜重選其强壯以永固守廣東宜安揷達

軍四百於城内以備遣調初委鄒宏范信等截殺屢以

㨗聞今凱旋士皆歛迹無譁秋毫不漁於衆又分遣官

軍徃助不旬月而流賊悉除兩廣平矣

　　永安蠻碑　　　　　　　　　桑　悅

　　皇帝治天下七載四方寜謐惟西廣巢賊屢經斬艾蘖

芽稍茁時復陸梁永安生獞成萬攻圍州治且結搆修

仁荔浦等邑沿府江惡黨阻截江道軍民大擾監察御

史林公廷選廵按廣西堅於用兵自㫁不忒遂會議馳

驛奏聞命下爰整六師期旦夕吹氛淨地先是是年三

月守興安指揮麻林諜報湖廣武岡之楊峒苖二千餘

出抄掠居民列營於西延石谿千戸唐瑛總甲葛眀鑑

迎敵而殞虜益鴟張林公即檄副使武君清督行都指

揮事指揮楊觀嚴兵於魯塘咸水諸處分布乂款熟猺

於要地賞罰嚴眀人奮其勇右布政使黎君福僉事王

君本儉又協相其間斬首三百級生擒一百五十諸苗

賊逺遁一方底寜至冬遂舉永安之師總鎮太監王公

敬總督右都御史閔公珪總兵伏羌伯毛公銳又同林

公俱臨平樂駐劄昭平總計三廣官軍狼兵達軍民欵

多寡分為四哨會委副總兵郭君鋐副使武君清統兵

從荔浦洗府江西岸諸村左參將毛君倫僉事劉君信

從五屯除西鄉諸賊巢自象州修仁直掃六峒等穴則

属之右參將歐君磐參議呉君昭自廣西盡平府江東

岸等地則□之㳺撃王君永僉事王君本儉又調僉事

黎君鼎廵賀縣截漏逋會㳺撃俱得雋參政徐君鏞繼

餫無缺乏僉事陳君烓閱視紀功惟謹其東西水陸恭

城北面恐賊覓途潛逸則别令副使向君榮指揮楊觀

背腹夾攻設綱既密脫目者寡太監張公瑄又輸資助

軍究心贊畫克成厥功共破村寨嵓峒一百八十處斬

首六千級奪囬被擄男女四千四名口俘獲賊属及賊

器械俱無算我師大㨗無亡矢遺鏃之患四月二十六

日班師攻各嵓峒凢險阻莫上歴代為賊長城率不可

拔者熏捜扒撃今皆化為虀粉惟郭武所分通天嵓賊

憑髙下矢石我師攻圍月餘其固如故今總督右都御

史唐公珣初下車即星馳至平樂督戰益力衆智勇俱

奮嵓遂破時郭巳擢漕運總兵去軍歐繼郭為副帥奉

唐公區畫經理府江無不順流予觀我朝命將出師有

事南夷其功莫偉於是也初功將成閔公已擢南京刑

部尚書之任自出師而旋其間運籌進討核寔功次委

任得人勸懲有道無不用命用是賊衆數十年螯虐之

患一旦盡平謂非林公始終其功邪昔東漢大將軍竇

憲既破匈奴當時威靈氣熖亦必烜赫宇宙不旋踵野

烟沙草磨滅殆盡班固為作勒燕然銘有斬溫禺釁鼓

血尸逐染鍔之句藉以轟震千古若林公者集羣策協

衆力平蠻之功無愧於古可無紀述以見我朝武功之

盛挾雷霆而共震配日月而並眀者哉宜磨桂山之石

勒予言以傳不朽銘曰

　　自古南夷或臣或叛充國董威新息彌亂有如孔眀生

擒孟獲又如狄青崑崙夜克永安接壤四面生夷漻漻

府江化為鯨鯢文武協謀分哨進討無險不登無堅不

搗少壯殊死僵尸如麻髙嵓清血凝帶殘霞獻馘連連

千牛行酒宜築京觀以懾羣醜邉患底平其功何属曰

惟柱史終始提督㨗音聞朝天喜滿容定膺爵賞以示

褒崇昔漢竇憲大摧北狄燕然勒銘孟堅秉筆歐詩南

獠韓疏黄家我勒斯銘昭代之華

　　平馬平蠻碑

　　今天子即阼之眀年為正徳丁卯守臣言粤管柳慶獞

寇四出剽掠益横狡昏狂奔以干大刑弗戢將蔓愈蔓

愈難圗也惟聖天子天造神㫁克清大憝以武定南服

詔三府元僚率兵徂征時元戎㐲羌伯毛公適有總漕

之命不果行總鎮御馬監太監潘公忠總督都察院右

都御史陳公金並奉節鉞共徃視師而總戎之責總督

公寔兼領之犀甲熊旂錫盾雕戈舳艫蔽江旌麾遍野

以鎮守司禮監太監蔡君昭副總兵都指揮同知康君

泰兩廣左右參將署都督同知馬君澄都指揮僉事金

君堂官君纓分前後左右哨以兩廣左右參議林君璿

錢君灝羅君榮僉事王君秩蔡君錬暨余監諸軍事以

副使陳君崇徳及桂林知府汪金恩理餉事仍悉統于

中軍由是兩廣之漢達官軍及兩江之夷酋目兵雲合

蝟集亡慮十萬之衆而廵按御史盧君翊寔専閲功糾

弊之任上下同心彼此戮力罰既不貸賞亦無吝是以

所向無前以戰必克自冬徂春用兵十有一旬搗巢掃

穴斬首㡬七千級其為蠻所脅従及願聴招徠者並釋

之仍属分守右參政楊君茂元軰處分嗚呼偉哉余聞

古者天子之牧四邉也其義覊縻勿絶而已我國家聖

神相繼威武彰大湛恩汪濊風之所被罔不披靡顧兹

蠻獞乃敢跳梁山澤殺人掠貨結巢據寨重為疆塲之

擾何邪盖蠻獞異類者也其暴虎其貪狼而其㨗猿狖

也惟在乎治之者得其要而禦之者有其備斯則疥癬

之患有不足為吾慮矣盖天下之事莫難于兵天下之

才莫難於將夫統十萬熊羆之士貙虎之力制之一非

其道則若奔馬之轡不為吾用矣况使之觸白刃冒流

矢赴死如赴生趨勞如趨逸非仁不能以懐非威不能

以戰非㫁不能以行非智不能以謀非信不能以服又

必如珠之走盤如環之無端不膠於一定不狃於一偏

則兵未戰而先勝矣惟吾總督公具文武全材行事適

機宜而風采足畏愛凡軍中事無大小諸軍必諮而後

行文移山積日復旁午公則批答如流尤長於用兵所

謂一衆人心力耳目使所至如時雨者公寔有之出竒

制勝决策料敵雖古之名將何以加焉總鎮公鎮靜有

容不立町畦事之出於總督公者若自巳出未始嫌於

逼已所謂事成於同者非邪噫斯舉也鏗鍧炳耀盪人

耳目吾不知南仲山甫之在當時亦若是乎烈邪其事

固無可紀邪于是柳州知府劉璉進而述父老之詞謂

馬平在國初本十有八里永樂三年獞冦起有韓總兵

者督兵捕之而蕪其田乃為慶逺宜山河池之獞所奪

遂併十八里而為七宣徳三年有山總兵者調兵勦之

而反為冦所襲置横羅歸安堡以守禦之景泰初元羣

寇蠭起聚至萬餘圍柳州城㡬䧟賊勢益熾遂併七里

而僅存一里之半嗣是以還曠誅數紀盖羣兇猾寇不

謂復有兵能壓其境者矣今兹乃若摧枯拉朽之易而

又奮餘勇出異謀開峽道以通襟喉置哨堡以示保障

七八十年兇悖之氣一旦銷沮殆盡戸口賦役復歸版

圖見百年之所僅見為前人之所未為有功於生人大

矣非託諸文字之雅烏足以示近而傳逺余誠儒生濶

略不適於用謬承臺檄躬在戎行雖獲尺寸之功亦猶

豐山之鐘霜既降則鏗然鳴盖氣之感非自能鳴也聴

於下風竊自増氣故不辭而書之亦欲效蒼蠅之附驥

用垂斯名於不朽故特强顔為之

　　田州立碑　　　　　　　　　王守仁

　　嘉靖丙戌夏官兵伐田随與思恩之人相比復煽集軍

四省洶洶連年于時皇帝憂憫元元容有無辜而死者

乎廼命新建伯王守仁曷徃視師其以徳綏勿以兵䖍

乃興師振旅信義大宣諸蠻感慕旬日之間自縳來歸

者七萬一千悉放之還農兩省以安昔有苗徂征七旬

來格今未期月而諸蠻率服綏之斯來速于郵傳舞干

之化何以加焉爰告思田毋忘永勒山石昭此赫赫文

武聖神率土之濵凡有血氣莫不尊親

　　田州石刻

　　田石平田州寜(民謠如此)田水縈田山迎(府治西向)千萬世鞏皇

眀嘉靖嵗戊子春新建伯王守仁勒此石告後人

　　田石平碑　　　　　　　　　汪必東

　　田江之濵有怪石焉狀若一龜卧於衍石之上長倍尋

厚廣可尋之半境土寜靜則偃卧維平有𤯝則傾敧潛

浮以離故處故俗傳有平寜傾兵之䜟嵗乙酉岑氏猛

食采日殷恣横搆兵守臣方上疏議討一夕石忽浮去

數百武猛懼乃使力士復之嚮夕殷祀之以潛弭其變

眀年大兵至猛竟失利以滅人益異焉猛黨盧王二酋

脅衆連兵據思田以重煩我師朝議特起今新建伯陽

眀王公來平比至集衆告曰蠢兹二酋豈憚一擒維瘡

痍未瘳而重罹鋒刃為可哀也即日下令解十萬之甲

掣四省之兵推赤二酋俾自善計二酋憚公威徳且知

大信不殺遂率衆自縛泣降公如初令諭而遣之單車

詣田經畫建置以訓奠有衆田父老望風觀徳如堵如

牆羅拜泣下曰大兵不加眀公再生之賜也田醜何以

為報維田始禍石寔釁之具以怪狀聞且曰自王師未

旋石靡有寜田人惴惴守之如嬰今則亡是恐矣願公

毁此以寜我田公曰其然與若等徃觀之既觀曰汝能

怪乎吾不汝毁而與決取筆大書其上曰田石平田州

寜千萬世鞏皇眀眀年春公使匠氏鐫之遂以為田鎮

田人無逺近老穉咸謳歌于道以相慶焉嗟夫維石在

阿賦性不那孰使之行豈民之訛維妖維祥肈是興亡

天寔變幻而莫知其方維邪則洩維正則滅亦存乎其

人而巳矣公忠誠純正其靜一之學浩然之氣見於勤

王靖難者可以格神眀而貫金石天下已信之有弗靈

於是石乎田人寳兹石文盖不啻交人之纍銅柱也已

公車將旋田人趣必東曰兹不可無述以告於世世作

田石平記

　　征南碑(公在福建時作立石廣西分茅嶺鎮南關上)　田汝成

　　皇帝承運文宣武謐宇内熈皥兆四郊以崇天建九廟

以尊祖於是百靈薦祉元儲應期將以誕告多方外諭

四裔廼坐眀堂朝羣辟按圖數貢至於安南曰兹邦不

庭廿有餘稔豈其叛哉曷徃詰之禮官肅將瀕行會有

黎氏逋臣詭辭而控曰臣南裔藩臣黎氏之嫡𦙍也國

有不令之雄曰莫登庸者寔簒黎宗逐臣草莽惟陛下

憐而納之皇帝若曰信兹稱亂其徃討之廼命兵部左

侍郎蔡公經安逺侯柳公珣經略邉務以需大舉蔡公

簡委賢豪參謀畫策而左參政翁君萬逹寔總其凡廼

圖山川發間諜探要領峙芻粟礪矛鏑選偏禆練卒乘

義問昭乎日星威稜抗乎風霆交人聞之大懼登庸披

膓吐款奉表而稱曰臣先臣黎氏之陪𨽻也黎氏式㣲

國亂無象臣以皇靈削芟草竊僅有寜宇黎氏夭絶属

纊之晨倉皇解佩印而属之臣曰天錫元寳爾姑守之

請命以聴所立也臣恐駭逃匿國人周章索臣擁之左

推右輓責以大義曰不守錫寳是不共天朝也不受君

命是蕩析黎民使不保也臣不得巳茍従夷俗䕶印五

年而犬馬之齒耋矣復以属臣之子十有一年再嘗遣

使款關而關令嚴不敢啓方物敝不敢移易也封題較

然臣父子兢兢惕惕罔敢専席旦夕稽首北望曰天監

在兹夫黎氏不請而属之臣臣又不請而属之臣之子

死罪死罪第黎氏忽亡而國人謬擁避迹無所若臣違

道以徼之安能孌如於再世也謹以土地人民之數咸

簿録之登獻闕下惟天朝處分事聞皇帝若曰咈哉豈

其挾詐以緩我師其徃覈之廼命兵部尚書毛公伯溫

節制六省咸寜侯仇公鸞都綂諸軍勅曰聴以軍徃違

即征之毛公蔡公協忠同心以作義勇廼勒兩粤勁士

分為三軍副總兵張君經將中軍翁君萬達監之參將

李君榮將左軍副使鄭君宗古監之都指揮白君泫將

右軍僉事李君文鳯監之勒滇南勁士分為三軍都指

揮胡君紹將中軍副使鮑君象賢監之都指揮方君策

將左軍副使鄭君騮監之都指揮王君立將右軍副使

張君絅監之而幕府邃穆進止機宜則惟翁君與焉於

是八蠻五䝤侮食左言之長呉鈎越棘狼纛鳥章之士

俴牡介象雲梯樓船之具莫不嶽嶽従従麻列蝟合箕

張翼舒闐駢乎桂海跆籍乎炎徼矣交人聞之愈益大

懼登庸之使疊迹轅門攄襮哀愫懇以降請轅門僉議

以為在古降儀或牽羊以表順或舁櫬以請誅彷彿於

斯乃見悃抱登庸頓首敬諾轅門廼啓鎮南之關奠龍

輿抗黄幄陳兵森扈登庸徒跣囚首白組繋頸稽顙稱

曰臣斧鑕遊魂也無異圈豕陛下不發乗軺曵尺纒牽

而刲之縣首藁街以昭誡不譓是陛下以不忍羣黎之

故而宥㣲臣㣲臣幸藉羣黎以延殘喘臣聞命以來魂

魄飄䘮慺慺荒懇又不足以感格皇乾重煩訊使詰責

誠偽死罪死罪復更何言臣今共順之情觳觫之狀繪

圖不足以為獻剖心不能以自眀惟陛下憐而察之臣

率土編户也戮之惟命俘而放之四荒惟命若以天地

之量覆育螻蟻宥之故穴亦惟命謹以先朝所錫金印

一枚黎氏所侵四峒之地遣従子文眀表獻闕下以聴

處分臣昧死言不勝隕越轅門僉議以為其辭順其儀

恭其衷無偽違即征之天之命也服而舎之武之經也

為之解組而遣之按兵不進以狀聞皇帝若曰嗚呼皇

天以予一人撫鞠四海匪威力是憑匪玉帛山河是愛

惟蒼生塗炭是憂黎氏守職無狀衆叛親携馴至夭絶

莫氏宣力北户安堵朕亦嘉之其革王爵易國號置都

綂司以莫氏為都綂使世掌其土以共王命詔至諸軍

解嚴南土驩呼颷馳鼎沸矣是役也君子以為莫氏知

命者四繋組以請死也歸地以贖罪也函印而獻之以

完寳也不貢方物以眀畏也詩曰畏天之威於時保之

其得不死而且世官也宜哉當兵事之初興也汝成嘗

以藩寮分守左江悉厥顛末昔愍其勞而今欣其訖也

廼述而銘之曰

　　粤有交州蕞爾瀛介三代之隆擯於荒外嬴秦逺略廼

闢其疆聲教漸被歴漢而唐五季紛綸土酋竊據渉宋

而驕益煩邉慮大眀受祚陳氏奉賨皇祖嘉之俾仍舊

封季□賊逆毒蔓雕題文皇征之掊戮鯨鯢索𦙍于陳

絶不可得廼建省垣約以䋲墨黎利再叛詐擁陳後宣

廟慈宏包荒弗叩錫爵給印樹為藩邦三葉而堕遂覆

厥宗莫氏承之諸裔麕懐不請而禪於義則乖皇帝赫

怒渙號徴師如雷如電海岳離披緯武經文維兩司馬

矯矯元侯従天而下司馬有令既嚴既眀翊用翁君廉

信以匡鋪敦義勇鷹搏虎奔朱鍪日麗元甲雲屯藉令

戡之倏如畦耨載鞫載詢蓄武不究交人聞之喙喙嘽

嘽傾巢舉落俯訴仰干蓬跣繋網蛾伏而進順效牽羊

請同舁櫬匪寇匪簒庶㡬有辭皇帝憐之遂以徳來乃

削其爵而畀世官比於内吏輯我龍編交人驩呼曰父

母且完我妻子築我室廬曄曄天威盱睫而在濊濊天

恩含哺以戴如春之育如海之容訓爾孫子惟王之共

虞格苖民淹于七旬交人來欵曽不浹辰商伐鬼方三

年而服宰割交州曽不遺鏃我紀其事勒之貞珉伏波

銅柱又何足云

　　粤西文載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