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五十九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題跋
題羅池廟碑隂 (宋)田 錫
柳子厚終於柳州以精多魄强為羅池之神昌黎韓退
之敘其事而銘之於碑矣其有遺意錫幸得而紀焉古
人或有其言而無其行或有其質而無其文故周勃持
重而詞則寡焉子夏美才而行或缺焉猶能安漢皇之
阼游仲尼之門惟公之文緯地經天惟公之行希聖齊
賢彬彬然若黼黻之華衮鏘鏘然若咸韶之在懸古人
或有其才而無其時必避害以㢲令人以隨顔子之賢
當周徳之衰㣲孟軻之仁值王道之陵遲亦能服膺於
聖人之道偃蹇為霸者之師惟公䇿名於貞元之間通
籍於元和之時濶步髙視飛聲流輝謂王佐之才得以
施謂當朝大臣不我遺古人或雖得其時而無知己設
有知己一人而已故國僑出涕以子皮之死夷吾之慟
以鮑君亡矣唯公有劉公禹錫之交有韓侯退之在朝
有吕衡州以倜儻與公為游處有皇甫湜以文章與公
相游遨而公位不過為南宫外郎命不過為柳州之牧
以謫而出至死不服如明堂之材朽於谿谷如千里之
馬軛於輦轂時耶命邪以是知為仁者未必獲祐修徳
者或虧多福予聞四瀆視諸侯五嶽視三公為靈神甚
貴在祀典尤崇所職者以明以晦所主者為雷為風助
天以總萬靈助國以濟三農所以籩豆有加蘋蘩用豐
其疏爵也有衮冕劒舄其用樂也有簫笳笙鏞安得公
之生也惠惟及於一州公之亡也神猶介於遐陬唯裔
夷感慕而靈祠潔修迓神之威有荃橈兮桂舟饋神之
奠有椒漿兮蘭羞無金䇿追封之贈無衮衣加寵之優
使公與沈湘之魄為偶而配濤之神作儔以公之齊聖
廣淵聰明正直宏深之量昭明之識而不為星為辰斡
運隂陽拱于北辰不為嶽為瀆含吐風雲康於黎民胡
為在栁州之陋為羅池之神是知天難諶兮命靡常因
紀為碑隂之文
羅池廟碑跋 董 逌
文公敘羅池事既異矣夫鬼神茫昧幽眇不可致詰聖
人閟而不言惟知道者深觀其隠自理得之然不以示
人恐學者惑也昔殷人尚祭祀事死以生其敝小人以
鬼則立教御俗可不慎邪嘗觀文公守儒道甚嚴以世
教為己任其論武陵謝自然事勇決果㫁不惑於世謂
能守道者至羅池神則究極細瑣惟恐不盡豈亦敝於
好奇而不能自己邪
為李文叔書羅池碑
羅池之文至矣來者不能加也其以子厚正直為神誤
矣昔歐陽文忠學文公而知至者嘗評田𢎞正碑銜訓
嗣事為譌必曰事嗣則語參錯而雜比故能起而振也
余讀此碑至牛繫軛下引颿上檣益知簡鍊差擇其精
至此信天下之奇作然永叔謂春與猿吟兮秋鶴與飛
疑碑之誤此最退之用工處不知何故反於此疑之考
銜訓事嗣退之便是一體得於彼而失於此葢亦不思
也
為陳中王書羅池碑
佛經言人之生死變化出入六道中葢上修則天神果
下陊則阿修羅果然天中極樂修羅極苦以樂苦相求
者皆有盡極惟修泥洹果者然後出此栁子厚浮躁進
搏得臯其時以忿恚憤怨死若在正法中陊修羅界宜
也今西方諸國尚神為俗各有名號以祈福祥惟女國
正名為阿修羅葢西域以神人為修羅其自有名者以
其所顯者得名號稱之正如羅池之類是也愈不讀佛
書不知其果如是方且叙其怪變謂聰明正直也
集古羅池廟碑跋 歐陽修
右羅池廟碑尚書吏部侍郎韓愈撰中書舍人史館修
撰沈傳師書碑後題云長慶元年正月建按穆宗實錄
長慶二年二月傳師自尚書兵部郎中翰林學士罷為
中書舍人史館修撰其九月愈自兵部侍郎遷吏部然
則據建碑時愈未為吏部沈亦未為舍人碑言栁侯死
後三年廟成明年愈為栁人書羅池事子厚以元和十
四年卒至後三年愈作碑時當是長慶三年則二君官
當與此碑同其書元年正月葢傳摹者誤刻之爾今世
傳昌黎先生載此文與碑多同惟集本云涉有新船而
碑以涉為步茘子丹兮蕉子黄碑蕉下無子字當以碑
為是而碑云春與猿吟兮秋鶴與飛則疑碑之誤也
書姚廉州墓銘後 鄒 浩
予頃在廣西聞姚廉州治宜兵民諸公交薦不幸舊僚
有出按本路者挾私隙以文致其罪既而朝廷知之遂
復選用後數年予與其子嶙從容又觀鄉先生敏叔所
作誌銘益信其有以過人而不克夀以顯悲夫於是為
書此石以詒後之助焉
留題昭平王氏來仙閣
王氏來仙名閣舊矣閣前拱北軒竹間翔風亭梅邊拱
梅亭則予所名者拱北有軒而牓未立翔風有牓而亭
未構拱梅亭牓俱未有也所費不多久欲自為特以其
家拘忌隂陽因仍至此主人好事後當成之亦足以助
一邦士大夫登覽之勝
浩以崇寧二年三月二十一日自零陵移昭平居此閣
四年十一月七日自昭平移漢陽離此閣杜門循省凡
十六甲子非上主之恩與天同造何由脱死炎氛生還
膝下乎感涕援毫概見於此
題自書巻後 黄庭堅
崇寧三年十一月余謫處宜州半嵗矣官司謂余不當
居闗城中乃以是月甲戍抱被入宿於城南余所僦舍
喧寂齋雖上雨傍風無有葢障市聲喧憒人以為不堪
其憂余以為家本農耕使不從進士則田中廬舍如是
又何不堪其憂邪既設臥榻焚香而坐與西鄰屠牛之
機相直為資深書此巻實用三錢買雞毛筆書
游龍水城南帖
龍水城南大雷雨後十里至廣化寺谿壑相注溝塍為
一草木茂密稻花發香邵彦明置酒招余及華陽范信
中龍城歐陽佃夫約清旦㑹於龍隠洞余三人借馬自
南樓來至則彦明及其弟彦昇在焉初至震雷欲雨既
而晴朗燒燭入洞中石壁皆霑濕道崖險路絶相扶將
上下及乃出洞之南東還臥洞口佃夫抱琴作賀若有
清風發於土囊音韻激越余與彦明棊睹大白彦明似
藏行也是日信中從佃夫授琴久之得數句洞南有喬
木似栟櫚熟視葉間有實穟生似橄欖問從者葢木威
也木威本草經無有宜州諸城砦多有之風俗取豚膾
合之為䱹盤中珍膳也頃有饋余余不能㗖也佃夫曰
廣東葢號為烏欖猶邕貴間謂波斯橄欖云木威之葉
廣東西人用作雨衣柔韌密緻勝青萍也彦明者臨淮
邵華彦昇兄也信中名寥佃夫名襄余者江西之修水
黄某魯直時崇寧四年六月辛巳
跋山谷書范滂傳 劉克莊
黨禍東都最慘唐次之本朝又次之固喬皆社稷臣伏
刑都市膺滂諸賢率身貫五木駢頸就僇所殺天下賢
俊數千人其幸而得免如陳寔申屠蟠之流僅一二數
使孟徳仲謀不生漢亦必亡唐末舉當世清流盡投之
濁河而國隨之矣本朝黨論屢興事與漢唐同而治亂
與漢唐異葢列聖至仁至明靜觀徐察竦夷簡指富范
為黨魁而昭陵隨悟章蔡請斲君實晦叔棺族莘老而
泰陵不聽檜欲按誅趙元鎮等家族上賴思陵保全侂
胄陷忠定王禁道學因而廢錮名勝茂陵一旦奮發雪
忠定弛學禁而羣賢復用矣三百餘年之間邪説終不
能以勝正論小人終不得以勝君子雖更陽九百六之
會適以開一馬渡江之業歴丙午丁未之厄晏然享太
乙臨吳之福有以也夫余嘗謂前世黨人有刀鋸之禍
若本朝則烟瘴而已若前世或自繫於獄或誼不獨生
或以齊名李杜為榮同於為善同於嫉惡同於舍生取
義烏虖盛矣哉季世風俗不然隨好惡而改化視勝負
為向背首畔大防者有之反噬安石者有之范忠宣諸
子多賢尚勸乃翁求出籍而斬頤萬段恕亦不捄者皆
是也此風既成竊意未必樂與范尹歐余同貶况甘與
君厨俊及同死乎豫章公逺竄不悔囚宜州譙樓上猶
書此傳無愧於孟博矣忠定子吏部孫尚書當慶元初
闔門避謗絶口不自明尤賢於忠宣之家矣彼雍容立
朝進無刀鋸之禍退無烟瘴之憂而不能自强於善者
覽巻宜有愧色
跋海州黄錄參廣西平蠻錄
徃年余從事江淮制置使府實與敵對壘同舍郎數年
間貴顯略盡獨余無尺寸功請監南嶽廟歸既又從事
廣西經略使府海南黎冦入省地胥吏逐太守士或徒
手取爵賞立聲名余亦傍觀而已彼諸人非皆狀貌魁
傑及有他謬巧其所以能異於余者勇耳今黄錄(闕)
尉禽廣西賊不由外臣保奏徑攜功狀白(闕)
秩余觀黄君狀貌非甚魁傑(闕)
致其身者亦勇耳噫人以勇(闕)
題此書之未以識余媿
題蔣邕州墓誌銘後 張 栻
予來桂林首訪耆舊之賢則聞蔣邕州之名且曰邕州
非獨行義推於鄉閭邕州之政近世所難得也而予不
及見其人也已而士大夫有自邕來者皆曰邕之人至
今思公不忘而谿峒之豪來受事於幕府者聞前牧之
善政亦莫不以公為首且咨嗟歎息至其州之民言之
則又眷焉有思慕之色予於是歎夫蔣公之賢去邕且
十年而使人稱之一辭至於强者服弱者懐此豈偶然
也哉及究其所為則初未嘗為姑息小惠其禦夷落先
示以信號令簡而賞罰明持身嚴正屢戒邊吏毋得少
侵牟之至於治民雖細事必躬親不以入吏手務為安
靜不擾之政而其梗悍為善良害者則必懲不貸其所
以久而不忘者葢如此予嘗怪今之為吏其號為能者
則或以察為明以刻為公以不恤為能任而其號為賢
者則又或以姑息為惠以縱弛為寛以模稜為善處故
其能適以賈怨貽毒蹶害邦本而其賢反以流弊基患
及於後日嗟夫此豈真所謂賢能也哉若公之賢則無
幾矣然自中興以來為邕者不下數十人而其民之不
忘不過二三人而止公又近而尤見稱者則夫天理之
在人心詎可没哉公之葬予亡友張安國嘗為之志其
辭甚美獨述守邕事未詳故予追書之以授其子礪
跋呂東萊與許吏部詩
許吏部以直道不容時宰而其典州持使者節所至懇
然推其學道愛人之心惟恐不及東萊寄詩葢公䕶廣
右時也豈不在行路自逺霜露濕百川灌河來砥柱乃
中立誦詠斯言尚可想見公平生也
跋鄒文忠感應泉銘
鄒公名節在天下固豈晚生所能贊誦讀其文字之雄
猶可以想見其引龍裾之時而激懦夫於今世也邪
跋蔣邕州墓誌銘後 朱 熹
予始讀張敬夫遺文見所記蔣邕州事常恨不得蔣君
為人之詳一日有新攸縣令者過門枉顧出張安國所
述其先墓文則邕州公也予驚喜恭讀數過不能去手
又觀劉文濳跋記則又知公之遺愛在人久而不衰也
嗚呼世固未嘗無材也惟其生於窮荒下邑既無以自
振而又自知貴重不肯希世取寵遂以陸沉下僚不及
究其所有者為不少矣如君之才晩雖小試然其志業
豈遽盡於其所已試者而已邪是可哀也文濳所論聲
病綴緝遺賢之弊尤與人意合章鄉稱攸縣嘗論嶺西
鹽法因得叩焉又喜邕州家法之未冺也嗟歎不已輒
記其略於其後云
跋山谷宜州帖
山谷宜州書最為老筆自不當以工拙論但追想一時
忠賢流落為可歎耳雲谷老人因覽竊識慶元己未三
月八日
跋曽無疑所藏黄魯直晚年帖 周必大
右友人曽無疑所藏太史黄公帖其前一帖崇寧癸未
公寓武昌竄宜州十二月赴貶時留與黄州何頡斯舉
者明年二月南過洞庭寄家永州五月初道由桂林題
名於行勲太師榕水閣是月十八日至宜有賃黎秀才
宅子手約今刻石秀峰帖中後六帖皆與融州都監髙
徳修乙酉九月晦公卒自崇觀以後凡片紙隻字禁切
甚嚴至炎興間則雖宸翰猶俯同其筆法葢一弛一張
人事也抑或舉有天道焉觀三代兩漢以來彜器碑刻
沈埋蝕泐之餘傳寶百世何獨公遺墨邪嘉泰壬戌閏
臘月丁巳
跋張敬夫栻劉文濳焞與蔡邕州書
吾友張敬夫劉文濳皆眼髙四海未嘗輕以一字許人
先後帥桂林聞邕州遺愛及華夷大書至數百言推是
以考其平生則張安國之銘豈諛墓者夀禄不於其身
有子而才自宜光顯於世而礪也三抑於春官六十未
離選調以此知逺方賢能阨窮不少矣予嘗在進退人
才之地深有愧於斯文紹熙元年九月甲子
范碑詩跋 岳 珂
趙履常崇憲所刋四説堂山谷范滂傳余前記之矣後
見跋巻迺太府丞余伯山禹績之六世祖若著倅宜州
日因山谷謫居是邦慨然為之經理舍館遂遣二子滋
滸從之游時黨禁甚嚴士大夫例削札掃迹惟若著敬
遇不怠率以夜遣二子奉几杖執諸生禮一日攜紙求
書山谷問以所欲拱而對曰先生今日舉動無愧東都
黨錮諸賢願寫范孟博一傳許之遂黙誦大書盡巻僅
有二三字疑誤二子相顧愕服山谷顧曰漢書固非能
盡記也如此等傳豈可不熟聞者敬歎若著滿秩持歸
上饒家居寶藏之再世散逸歸東武周氏又歸忠定家
伯山僅傳摹本其子子夀鑄為四明制屬攜之笈中之
官樓攻媿見之為作詩曰宜人初謂宜於人菜肚老人
竟不振承天院記顧何罪一斥致死南海濱賢哉别駕
眷遷客不恤罪罟深相親哀哀不容處城闉夜遣二子
從夫君一日攜紙匈奇畫引筆行墨生烟雲南方無書
可尋問默寫此傳終全文補亡三篋比安世偶熟此卷
非張巡嵓嵓汝南范孟博清裁千載無比倫坡翁侍母
曽啓問百謫九死氣自伸别駕去官公亦己身雖既衰
筆有神我聞此書久欲見摹本尚爾况其真輟君清俸
登堅珉可立懦夫羞佞臣及履常登朝以真蹟呈似攻
媿迺復題其後又面命幼子治錄里士愈惠叔疇詩一
篇亟稱其佳焉其辭曰貂璫羣雛擅天網手驅名流入
鈎黨屯雲蔽日日光無卯金神器春冰上汝南節士居
危邦志剗蕭艾扶蘭芳致君生不逮堯舜死合夷齊俱
首陽千年興壊真暮旦殷鑒詎應如許逺安知後人哀
後人又起諸賢落南歎宜州老子筆有神蟬蜕顔揚端
逼真少模龍爪已名世晩用雞毛亦絶人平生孟博吾
尚友時事駸駸建寧舊胸蟠萬巻老蠻鄉獨感斯文聊
運肘老子書名横九州一紙千金不當醻此書豈但翰
墨設心事悢悢闗百憂人言老子味禪悦疾惡視滂寧
爾切須知許國本精忠不幸為滂甘仗節九原莫作令
人悲遺墨敗素皆吾師從君乞取宜州字要對崇寧黨
籍碑二詩明白痛快足以弔二老於九垓之期矣獨惠
叔末章頗傷峻厲跋卷又有柴中守一詩曰小春晝日
如春晩飲罷披圖清興逺夜光照屋四座驚金薤銀鈎
真墨本當年太史謫宜州腸㫁梅花棲戍樓拾遺不逢
東道主翰林長作夜郎囚蠻烟瘴雨森鈇鉞更值韓盧
搜兔窟老色上面歡去心惟有忠肝懸日月郡丞嗜好
殊世人投箋乞字傳兒孫平生孟博是知己筆下寫出
精神騫興亡萬古同一轍黨論到頭不堪説刋章下郡
漢道微清流入河唐祚絶先朝白晝狐亦鳴正氣消盡
邪氣生殿門㫁碑仆未起中原人馬來縱横生蛟入手
不敢玩徃事凄凉重三歎蘭亭瘞鶴徒爾為好刻此書
裨廟算牛腰軸雖大詩之者惟此三人柴作亦佳特未
免唐人所謂昌黎淮西碑猶欠冒頭不得之戲耳伯山
前輩老成嘗為九江挍官余又及同班行子壽世科今
為鎮江外轄葢方鄉用者
跋重修興安靈渠記後 (明)張 智
右重修桂林之興安渼潭靈渠功績記并詩賦題誌一
帙乃今工部尚書吳興嚴公為監察御史時奉命修築
而郡儒從而紀載之稱揚諷誦欲其傳於永逺也迨予
以菲才承乏史氏公持其帙過史館請識其後予謂士
之遇時而有所作為其功績之巨細自有史官書之藏
之金匱以示悠久是以世之仕者惟患道之不行不患
名之不彰惟患利澤之不施不患功績之不著今尚書
公之修是渠也上奉天子之明詔下興一方之水利其
所係誠非細故今之職紀載者宜特為公書之名當與
國家之史並傳於無窮尚焉用郡儒之紀述又焉用蕪
謭之辭乎然公之名固見於實錄矣殊不知實錄秘藏
石室非千百年之久弗傳於世公有此匡世之良䇿利
民之徳政而使數千百年以前之人不預聞之豈非士
君子之缺典乎故弗辭而書其左方以歸之若夫渠之
始末已見郡儒記誌兹不復云
跋胡忠簡公封事藳 楊士奇
右吾郡宋胡忠簡公封事藳有周文忠公楊文節公題
跋在後忠簡孫搢刻於融州真仙嵓劉長吾得之以惠
余者忠簡筆法出顏魯公葢忠義之性有相契矣掲文
安公謂此書本左司郎中豐城范濬舜文所為將奏之
以示忠簡忠簡曰書奏即不免南遷子有老母不可以
累母吾以奏之遂有新州之命余近於内府檢志書見
豐水志載范濬事云為戸部檢詳時欲與胡銓相繼論
奏和議胡首抗章范實從臾之胡之逐又贐其行未嘗
云此書范所為也豐水志作於宋南渡後當得實不知
文安何自而云然也然文安云廬陵胡氏楊氏皆國家
之元氣故以所作楊氏忠節祠記附此帖之後
按察司題名記後識 周進隆
昔温公記諫院題名有某忠某詐某曲某直之言欲人
觀之使知警懼以求其益於人大哉是司題名前吉水
熊公金華章公後曲阜孔公俱如故事舉行有碑有記
但一移於亭後之牆人不及觀一立於堂北之隂人不
常觀予視篆之初有慨於斯謹將後立㫁碑易以新石
仍續未題之名與遷牆間之碑俱置堂南之東西用存
觀感以不忘警懼之心亦温公之意也
跋東坡和人夢游桂林西峰詩刻 吴 寛
此東坡和人夢游桂林西峰詩也石刻在桂林府學字
畫纖細頗不類他刻葢其石嵌壁間嵗久為人手摸而
平故文淺而然顧工部以公事至廣西知予所欲得也
搨而見贈惜乎紙墨不甚精耳
總府記跋 湛若水
總府者三府同寅協恭之地也書稱三后協心易稱同
心之言其臭如蘭如總府之設凡欲以協同也府創於
總督韓公永熙總鎮陳公總兵陳公贊成之府題名肇
於今總督竹田林公舜舉總鎮潘公世貞總兵郭公世
臣贊成之自陳公迄潘公總鎮者凡七公自陳公迄郭
公總兵者亦凡七公自韓公迄林公總督者凡十有五
公於是總府始有題名記而缺典肇修葢公於撫綏之
餘海宇平定之後尤欲以繼徃績而示來世其有功斯
府大矣若水適以安南之使道過蒼梧而見夫三公者
禮遇甚勤間嘗道三府之事潘公曰予豈有事事哉予
惟以鎮以静予應曰然林公曰予職無所弗督督責在
予予應曰然郭公曰予惟戎事是統其敢弗䖍予應曰
然若三公其有不協同者乎然而自三公而上等而辨
之其然與否者可知矣雖或繼三公者其然與否又可
以類而知矣是故後之觀題名者曰某也然某也否某
也賢某也不賢某也協以成功某也乖以僨事其將起
敬起畏是効是懲勿使後之人復議我也林公遂俾予
跋於下方云
跋掲文安公全州學記後 蔣 冕
右記出掲文安公文粹公諱傒斯字曼碩豫章之豐城
人仕元終翰林侍講學士文安其諡也其為此記在泰
定帝紀元之四年丁卯葢公以翰林國史院編修官丁
艱家居之筆記為吾州學作而學無石刻州志亦不登
載冕嘗錄之以託藩憲二三君子及州之守貳皆不果
刻提學僉憲慈谿姚公鏌以授州守龍溪陳侯璜刻之
而顧不書作者姓名冕因考元史及黄文獻公集得其
歴官之概書之以屬陳侯併刻於石俾誦其文者知其
人焉昔掲公作記在泰定丁夘之嵗今姚公刻記於石
亦以正徳丁夘丁於五行為火文明之象也吾州文運
其將自此而興乎文運之興非以督學得人而鼓舞振
作之有其道邪初姚公拜督學之命吾廣西士大夫皆
以文翁常衮之化閩蜀者望之公蒞任未數年文風士
習翕然丕變夐異於昔非公身任教化之責竱心一力
孜孜不倦何以能然也公先是行部各郡縣歸擇士之
質美而可教者聚於宣成書院中嚴立規條因材而篤
教有次第不亟不徐務令學者涵養本原辨析義理講
求制度以成明體適用之學而於時文之險怪者則痛
抑之一切詭經畔道之言雖工弗取且聘江浙閩楚間
儒者及各郡邑學官之明經術者分經教授一時人材
多所造就其有功於吾藩甚大雖文翁之於蜀常衮之
於閩亦不是過至於惓惓先正之遺文而表章之以作
士氣以興文化先一州以為諸郡邑之倡特公篤意學
校中之一事耳未足以盡公也記刻既成附書其後以
致感仰之意云
題唐曹祠部詩集後
桂林在唐有二曹詩人皆負重名於時其一諱鄴字鄴
之陽朔縣人嘗作四怨三愁五情詩為中書舍人韋慤
所知力薦於主司大中間登進士第由天平節度掌書
記遷太常博士晉祠部郎中仕終洋州刺史其一諱唐
字堯賓桂林附郭人嘗為道士太和中舉進士中第累
為諸府從事以暴疾卒於家二公詩歐陽文忠公撰唐
藝文志謂其集各三卷近年浙中刻唐四十家詩有鄴
之詩止二卷而堯賓詩集則無傳焉惟文苑英華選其
大小遊仙及病馬等作唐詩鼓吹選其買劒雙松等作
唐音選其小遊仙等作唐詩品彚選其武陵詞等作皆
七言律及七言絶句凡古體五七言者皆無之郝天挺
註鼓吹謂堯賓有集二卷今無傳則其集在金元之間
已無傳於世矣鼓吹顧以堯賓大遊仙詩十一首為宋
邕所作則遺山之誤也堯賓詩見於諸家所選者皆傑
出一時可歌可誦鄴之視堯賓差後出而其詩格調髙
古意深語健諸體略備其集雖止二卷纔百餘篇而為
諸家所選殆三之一尤世之不可少者其為太常博士
在懿宗朝有詔召劒南東川節度使髙璩拜中書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閲月卒贈司空鄴之建言璩宰相
交游醜雜進取多蹊逕諡法不思妄愛曰刺請諡曰刺
從之事載新唐書璩父元裕列傳中其為博士持正守
職㫁㫁乎不茍若此葢非獨能詩也冕自髫齔時見鄴
之公讀李斯傳詩於書坊所刻古文真寶中難將一人
手掩得天下目之句喜而誦之甚習而不知為誰所作
及遊京師讀唐文粹始知為公詩今考之集中其詩全
篇十二句姚鉉節其首尾八句而以此四句載於文粹
中古文真寶因而取之文粹又載公杏園即席上同年
一詩冕嘗次韻以寓景慕之意葢冕於公詩寤寐不忘
者五十餘年嘉靖甲申秋得謝過浙中始獲覩其全集
其冬瓊山唐君平侯以按察僉事督學來廣西見公浙
本詩於武選主事鄭徳甫處讀而善之取以刻置宣成
書院中且以堯賓詩附於其後刻成徳甫首以一册見
遺閲之欣然者累日因敬題其卷末使讀者知二公之
詩皆為世所重而公則公忠剛直能言人之所不敢言
表然為時之正人君子尤足以楷範後學詩葢其餘事
云
再書曹祠部詩後
詩之顯晦繫乎時尤繫乎人有其時矣而表章之無其
人焉欲望其顯而不晦葢亦難矣鄴之堯賓二曹公詩
在唐宋時嘗顯矣至元有國垂百年乃皆湮没無聞皇
明混一區宇以來至我皇上紀元嘉靖歴百五六十年
葢稽古右文極盛之時也於是前代遺文古書徃徃出
於江南好事之家而鄴之詩集始獲與中唐晩唐諸集
號四十家者偕顯於世浙中既有刻本桂林尋亦刻焉
刻本在桂林序於提學僉事唐君者未七八年其板已
日漸朽蠧廣西按察使甌寧范君邦秀得之於塵埃䝉
翳中命工浣滌修補而取予所書詩跋刻附集末置之
憲司公署中令掌故典守惟謹桂林本字多魯魚亥豕
之訛予因取浙本正之且據浙本増其脱落者三首又
檢諸家所選堯賓詩凡唐君舊所未附者三十五首悉
附於其後范君亦一一刻之予故不揆鄙陋再為之書
海内之士自是而知桂林有二曹詩人者實范唐二君
先後表章之功也
書威信侯廟記後
右威信侯廟記宋人祝禹圭所作其文載在宋清湘志
及本朝正統間州志中二志所載詳略不一而首尾皆
同尾皆至封威信侯而止其文恐非當時全文也自國
朝洪武以下六十三字則今代人所書成化中續修州
志乃以此六十三字連屬上文合為一記遂以禹圭為
國朝人則誤矣偶閲前後諸志見其牴牾不合參考而
正之庶俾後之續州志者不至仍襲其誤也
題敬所相公考全州科第補遺説後
顧 璘
全州自秦漢以來屬零陵郡其地居九疑蒼梧之間葢
帝舜所嘗巡行漸被禮樂聲教之懿固已久矣莫可究
而原也歴代為縣為州不一國初始自永州割𨽻桂林
正徳癸酉間璘出守於是按其山川形勝融朗清峻宜
多賢人奇士生乎其間即今觀之可知也顧前代文獻
疎闕志記多所遺脱豈非守土者之咎與觀相國敬翁
所考竇衜翁陳孟賓諸賢皆表表者且復遺之斯闕略
固多矣璘嘗欲檢歴代史作清湘人物志以表見地靈
值遷任未就今固不能不望諸交承君子爾
跋敬所相公奉總制陳公請賑書後
右相國敬翁奉總制太保陳公請賑本州書也既而折
糧發粟咸如所議饑民賴以全活者甚衆傳曰仁人之
言其利溥哉殆謂是也璘聞朝臣言相國居禁密惴惴
焉恒以四方弗靖為己任憂形於色此人人得而見之
然其圖回和輯敷之百司之間而成之廟堂之上者人
安得知之哉此其鄉國一事其懇到委曲必期萬全如
此可以觀相國之心矣璘故與今守章君諍刻於石俾
邦人世世以無忘篤近之仁也
跋贈逺卷 孟 洋
始顧子被詔逺謫何子洎余並集田給事宅余謂逺方
山水佳勝莫如全當是時豈有他慮明日余即被繫顧
子果得全州田何諸君復餞之贈詩盈巻余獨不與焉
然當時諸君又豈知余有桂林之謫哉及余與顧子同
時來此文字相徃來弗絶幾二年矣今年夏余得量移
過全留十日全之山水佳勝者相與歴覽殆盡此豈遐
裔常有而贈言諸君又弗得與矣顧因出是卷示余余
曰今日與吾子游幸矣過此以徃幸而再遇屢遇固弗
可知也其不幸終身弗復遇亦未可知也故知贈言者
之意豈有窮哉遂書諸卷末
跋林都憲察院題名記後 潘希曽
院署之有題名俾可考也可考則其人其政其名位所
到勲業所就有不容以揜者而勸戒彰矣大中丞長樂
林公家藏此刻乃廣西察院所為題名者也公在𢎞治
中嘗以御史按廣西去之二十載遂以右都御史總督
兩廣回視列名諸君子上下百餘年間勲名赫然無出
其右者葢公之盛固不待是以傳而是刻將藉公以為
重然猶手之不置抑以自考也此古人不自滿假之心
而公之所以過人者歟宜其位益崇功益懋勒鼎彛而
垂竹帛不特斯名之題而已也徃時公遷浙憲某在諸
生中受知最久敢附其説以致景仰之私
跋林都憲平蠻奏凱巻
大都憲長樂林公𢎞治中以御史按廣西決䇿運籌削
平諸蠻一時能言之士相與歌誦之題其卷曰平蠻奏
凱後公累遷今官奉勅巡撫兩廣遂總軍戎之務焉葢
公胸中兵甲素所蓄積當時歌頌之者已卜其有今日
矣孔子嘗謂有文事必有武備又謂不出樽俎而折衝
千里公得之矣視彼佔畢陋儒平居誦説唐虞倉卒不
能一時退敵者豈亦吾夫子之教使之然邪三復兹巻
不能不為之太息
鹿原稿跋 戴希顯
士君子發雲雷之屯以經綸天下才以濟世文以華國
懋著勲蹟以昭文明之化固足以副其志矣然豐城之
劒卒沒於塵埃合浦之珠竟沉於淵藪而有不盡然者
是以君子未嘗不惜之也予叔鹿原殆此謂與先世居
江西之寧州洪武初迺戍於栁距叔則六代也叔幼而
資性明敏穎悟超絶弱冠甫過薦正徳庚午鄉魁登甲
戍進士庚辰官刑曹歴至正郎一日謂予曰勝已之友
不可無也予昔登第嘗謂天下士諒不多讓及與大復
川甫君采棠陵諸君子游見其英邁不凡議論髙古乃
幡然悟惕然省曰此奇才也因而閉門自奮數月出示
所有諸君相顧駭愕曰子何過人之速乎向當為伍今
百尺竿頭更出一步矣以是知友道之係匪輕而學問
之成有自也嗣是學益閎肆才益充拓每憂時愛國而
憤發興思或覽勝尋幽而觸物感興信筆成章如探囊
取物真所謂鉢韻方殘而精華已鋪錦矣觀之者不覺
令人神&KR0719;方期適用不意丙戌卒於京邸遺稿漫散大
半予即檢拾僅獲百餘篇耳以是深為痛惜幸賴吾栁
東臺蒙泉二公一刻於閩再刻於滇既足以表彰之矣
然予舊所輯聞徒為蠧蝕遂合前二集傳刻於魯適振
齋孔君曰𢎞幹者先聖六十一代孫也力加訂正以贊
厥成予以狀請序於都憲任公公覽而嘉美之且歎其
有用之才深慨其未竟之志俾予叔願欲弗達之情燦
然以著非公闡揚之寧不至於冺滅也乎嗚呼昔沒於
塵埃劒之未遇也今就淬礪而霜刃矣昔沉於淵藪珠
之未遇也今飾冠冕而華美矣晦於始而明於終雖不
能大試於用亦猶夫用也此珠劒之所以為幸也合滇
閩二集而並觀之則予叔之才之志明顯益著匪徒以
文之著為幸也予受業於叔有師弟之誼存焉仰誦是
集而精藴之雅手澤之嘉宛然在目若親領其謦欬焉
者又予之所以深幸也因僭數語於篇末以示欲言之
意云
題徐武功與諸賢送韓襄毅公總督兩廣卷後
王世貞
此韓襄毅公再起帥嶺南而故相徐武功先生餞而敘
之一時諸君子若夏太常㫤徐方伯瑄張太參顥劉憲
僉珏錢方伯昕馮憲副定并徐先生為十人以少陵氏
上哥舒翰開府勲業青㝠上交親氣概中詩語為韻而
分賦之者也今獨業字韻闕葢徐先生敘而不及賦故
先生既以分韻而悔謂襄毅公之忠勲戡亂與哥舒之
貪殘起釁不可同日語奈何以哥舒擬公雖然亦僅取
一時之致云爾以哥舒之不能當襄毅豈俟徐先生言
之少陵氏異日不云乎寄語防邊將慎勿學哥舒譬之
韓昌黎之奉于司空書與實録順宗紀故自為氷炭也
是之則為詩與書非之則為史故文士恒例耳獨怪𤣥
宗委膈而付哥舒者十餘年必使之盡耗河西隴右之
財力以病劇不任而後暫已襄毅公之繇中丞而晉大
夫由提督而拜總督寧不隆寄渥錫哉公篳路藍縷以
開嶺外百世之安然未能竟三載不病而强以病免嗟
乎何幸將之久而賢將之弗克久也是二語也以哥舒
則不可以襄毅公則可而是十君子也其名位詞翰皆
三吳一時選片語零落無異吉光之羽人且寶之而况
為公之子若孫者哉
書胡文順卷 楊起元
胡公宥休寧人以御史按治廣西隨二蒼頭曰文順文
學未及一載轉僉雲南憲撫夷染瘴病亟文順焚香刲
股以進公服之良愈又半月有冏寺之命忽鬱鬱不樂
病復作勢不可起文學拜天以身禱遂自刎然公亦竟
以是日逝嗟夫兹二士者求之於古罕見其儔矧今之
人邪嘗讀東漢書載李善存撫孤兒彼一蒼頭與獨行
之君子並列范氏其能史也然當時瑕丘令鍾離意上
書薦善行狀詔拜善太子舍人遷至日南太守能以惠
愛為政懐來異俗則范史非能傳蒼頭也今二士之義
過於李善而上書之舉孰為鍾離日南之譽不宣獨行
之傳其可必乎嗟夫吾不能不有所感也聊書其卷以
堅文順之善於將來
桂海志續跋 王士性
桂林無山而不鴈宕無石而不太湖無水而不嚴陵武
夷兹特就人所已物色者而志之余言説不能窮矣栁
之立魚融之仙嵓亦皆得其一隅而陽朔江行抑又過
之譚粤勝者每云藉令巨靈六甲可移於吳楚間不知
游屨何如噫何渠知其不終而為吳楚邪
書林勲比校書後 魏 濬
考萬厯二十二年桂州一郡丁田之數田倍於比校書
所載而丁口加之十二按紹興元年全灌始改屬廣南
西路未幾李綱奏仍屬湖南勲所云在全灌未改之先
則今之丁田實未能有加於宋也入我明來惟𢎞治間
厥數頗益此後惟桂州一郡稍増於舊通計全粤實惟
日減長民者不可不深求其故也
粤西文載卷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