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叢載巻十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王機
王機字令眀長沙人也父毅廣州刺史甚得南越之情
機美姿儀俶儻有度量陳恢之亂機年十七率衆擊破
之常慕王澄為人澄亦雅知之以為已亞遂與友善内
綜心膂外為牙爪尋用為成都内史機終日醉酒不存
政事由是百姓怨之人情騷動㑹澄遇害機懼禍及又
屬杜弢所在發墓而獨為機守冡機益自疑就王敦求
廣州敦不許㑹廣州人背刺史郭訥迎機為刺史機遂
將奴客門生千餘人入廣州州部將温邵率衆迎機敦
遣將軍葛幽追之及於廬陵機叱幽曰何以敢來欲取
死邪幽不敢逼而歸敦訥聞邵之納機也乃遣兵擊邵
反為所破訥又遣機父兄時吏距之咸倒戈迎機訥衆
皆散乃握節而避機機遂入城就訥求節訥歎曰昔蘇
武不失其節前史以為美談此節天朝所假義不相與
自可遣兵來取之機慚而止機自以簒州懼為王敦所
討乃更求交州時杜弢餘黨杜𢎞奔臨賀送金數千兩
與機求討桂林賊以自效機為列上朝廷許之王敦以
機難制又欲因機討梁碩故以降杜𢎞之勲轉為交州
刺史碩聞而遣子侯候機於欝林機怒其迎遲責云須
至州當相收拷碩子馳使報碩碩曰王郎已壞廣州何
可復來破交州也乃禁州人不許迎之府司馬杜讃以
碩不迎機率兵討碩為碩所敗碩恐諸僑人為機於是
悉殺其良者乃自領交阯太守機既為碩所距遂往欝
林時杜𢎞大破桂林賊還遇機於道機勸𢎞取交州𢎞
素有意乃執機節曰當相與迭持何可獨捉機遂以節
與之于是機與𢎞及温邵劉沉等並反尋而陶侃為廣
州到始興州人皆諫不可輕進侃不聽及至州諸郡縣
皆已迎機矣侃先討温邵劉沉皆殺之機遣牙門屈藍
還州詐言増糧宻招誘所部欲以距侃侃即収藍斬之
遣督護許髙討機走之病死于道髙掘出其尸斬首并
殺其二子焉(晉史)
綠珠
綠珠姓梁白州博白縣人境有博白山石盤龍洞房山
雙角山大荒山山上有池池中有婢妾魚緑珠生雙角
山下美而艷越俗以珠為上寳生女為珠娘生男為珠
兒綠珠之字由此而稱(奚囊手鏡)
綠珠為梁伯女生而奕偞好音伯甞至山中聞吹笛異
於常聲覓之弗得忽聞空中語云汝女好音欲傳一曲
逺歸乎伯以為神仙遂下拜因語曰汝即歸芟取西北
方草結一人形被以袿服珠翠設杯酒盂飯命女呼我
名曰茵于至三更我當至矣伯歸如法至時果至空中
吹笛音極要眇緑珠聽之得十五曲一字不差因名笛
曰茵于又曰逺歸逺歸仙笛名(伊世珍瑯環記)
緑珠姓梁博白緑羅村人生而端麗石崇為採訪使遣
父趾囘道經博白以珍珠三斛聘歸趙王倫使孫秀求
之不得誣崇奉淮南王允為亂遣衛士討之兵臨府崇
顧珠曰為汝得罪珠曰妾當效死君前遂墜樓死大學
士丘文莊有綠珠行曰交州使者洛陽客白日刼商富
財帛金鞍寳馬擁旌旗萬里南行日南國征車晚過博
白州江山秀麗多嬌柔不惜明珠三十斗買得佳人如
莫愁歸來金谷園中住鎮日張筵盛歌舞手心擎出夜
光珠回視羣姬等泥土四時行樂春復春歡笑不知天
有晨豈知我愛人亦愛側邉已有窺伺人鵞生地底中
台折白晝中原行鬼蜮黄金無權錢不神欲庇嬋娟苦
無策髙樓重重舞且歌樂思何如憂思多按圖索驥期
必得珠兮珠兮奈爾何奈何奈何為爾死恩愛誰知止
于死忍教白璧屬他人注目相看淚如洗君以貎愛妾
妾以心事君寜在君前死為鬼不向賊邉生作人百尺
髙樓不見地奮身一躍翻空墜三斛明珠易一珠一旦
紛紛如粉碎誰知荒僻山海涯天亦生此明媚姿不獨
貎妍心亦正嗚呼但恨不似後來金源氏之葛王妃(梧州
府志)
趙什柱
隋虞慶則京兆櫟陽人嶺南李世賢據州反遣為桂州
道行軍總管以婦弟趙什柱為隨府長史什柱先與慶
則愛妾通恐事彰乃宣言慶則不欲此行帝聞之先是
朝臣出征帝皆宴别禮賜遣之慶則辭帝帝色不悦慶
則由是怏怏不得志暨平世賢還臨桂鎮觀眺山川形
勢曰此誠險固足加以糧若守得其人攻不可拔遂使
什柱馳詣京奏事觀帝顔色什柱至京因告慶則謀反
帝案驗之于是伏誅拜什柱大將軍(隋書)
姚璹
唐姚璹字令璋武后時擢夏官侍郎坐從弟敬節叛貶
桂州長史后方以符瑞自神璹取山川草樹名有武字
者以為應國姓裒類以聞后大悦拜為檢校天官侍郎
(唐書)
楊貴妃
貴妃姓楊容州雲凌里人小名玉環早失父母家貧初
孕十三月生之日異香滿室胞胎如蓮花三日目不開
母夢神人手拭開如㸃漆抱日下不瞬肌如玉貎絶倫
後軍都督部署楊康見之以財求為女聽讀誦漸長通
語孟康夫婦愛惜之時長史楊𤣥琰攝行帥聞之求見
歸與妻曰資質異常吾女逺不能及倍金帛以威脅康
仍求為女康夫婦泣從其請性敏悟通音律經史琰秩
滿歸長安選入夀王宫十四明皇召入内號曰太真大
被寵遇天寳冊為貴妃先是妃𦵏祖時遇術人云墳若
髙出子當貴惜太低然亦産貴妃至是驗焉(梧州府志)
秦妹
房開士河南人為虞部郎朝罷過曲頭聞箏聲心嚮慕
之詢得秦妹買以千金工藝絶倫開士為容州牧携之
行山亭池榭每游歌焉未幾夭開士念之不忘與故人
劉禹錫詩有悼佳人之句禹錫作傷秦娥行以貽開士
曰長安二月花滿城插花女兒弄銀箏南宫仙郎下朝
晚曲頭駐馬聞新聲馬蹄逶遲心蕩漾髙樓已逺猶頻
望此時意重千金輕鳥傳消息紺綸迎芳筵銀燭一相
見淺笑低鬟初目成蜀弦錚摐指如玉皇家子弟常家
曲青牛文梓赤金簧玫瑰寳柱秋鴈行歛娥收袂凝清
光抽弦緩調怨且長八鸞鏘鏘渡銀漢九雛威鳳鳴朝
陽曲終韻盡意不足餘思悄絕愁空堂從郎鎮南别城
闕樓船理曲瀟湘月馮夷躚躚舞緑波鮫人出聽停綃
梭北地含烟瑶草短萬松亭下清風滿秦聲一曲此時
聞嶺泉嗚咽南雲㫁來自長陵小市東舜華零落瘴江
風侍兒掩泣収銀甲鸚鵡不言愁玉龍博山爐中香自
滅鏡奩塵暗同心結從此東山非昔逰長嗟人與絃俱
絶(梧州府志)
蔡京
蔡京者唐嶺南西道節度使也初為左庶子性貪虐多
訐時相以為有吏才奏遣制置嶺南事嶺南舊分五管
廣桂邕容安南皆𨽻嶺南道京奏請分為兩道以廣州
為東道邕州為西道各置節度使以韋宙及京分領之
時雲南蠻䧟交趾調五管兵使蔡襲戍安南京忌之恐
其立功乃奏稱南蠻逺遁邉徼無虞請罷戍兵從之襲
累奏羣蠻伺隙不可無備乞留兵五千不聽襲作十必
死狀申中書時信京言終不之省已而蠻叛兵多陷沒
京益自以為得計政尚苛慘為軍士所逐奔藤州矯為
勅書募鄉丁攻邕州潰敗乃走往依桂州不納隨貶崖
州不肯之官還至零陵勅賜自盡時咸通六年也(唐書)
京假節邕交行泊中興頌所僶勉不前(在浯溪)題篇久之
似有悵悵之意纔到邕南制禦失律伏法湘川權厝于
此二子延近號訴蒼天未終喪而俱逝(范攄雲谿友議下同)
邕南朝度使蔡京過永州永州刺史鄭史與京同年連
以酒樂相邀座有瓊枝者鄭之所愛而席之最妍蔡强
奪之行鄭莫之競也邕南之所為多如此類為德義者
見鄙終其不悛也及邕南制禦失律伏法
何澤
唐何澤者容州人也甞攝廣州四㑹縣令性豪横唯以
飲噉為事尤嗜鵞鴨鄉胥里正恒令供納常豢養鵞鴨
千百頭日加烹殺澤只有一子愛憐特甚甞一日烹雙
雞㸑湯以待沸其子似有見物撮置鑊中一家驚駭就
出之則與雙雞俱潰爛矣(報應録)
李瓚
李瓚唐乾符間任廣西桂州管内觀察使為政驕横多
斂賄以曲奉執政百姓苦之監軍李維周喜其佞惟薛
堅石屢規之瓉不能從後為軍士所逐管内潰亂堅石
攝留移牒鄰道禁遏亂兵一方乃安(唐書)
劉瞻
劉瞻桂州人唐咸通十年六月以翰林學士承㫖戸部
侍郎同平章事玊泉子聞見録曰徐公商判鹺以瞻為
從事商拜相命官曾不及瞻瞻出於羈旅以楊𤣥翼樞
宻權重可倚以圗事而宻噉閽者謁焉瞻有儀表加之
詞辯俊利𤣥翼一見悦之每𤣥翼歸第瞻輒候之由是
日加親熟遂許以内廷之拜既有日矣瞻即復謁徐公
曰相公過聽以某辱在門館幸遇相公登庸四海之人
孰不受相公之惠某故相公從事窮飢日加且環嵗矣
相公曾不以下位處之某雖不佞亦相公之恩不終也
今已别有計矣請從此辭即下拜焉商初聞瞻言徒唯
唯而已迨聞别有計不覺愕焉方欲遜謝瞻已疾趨出
矣明日内牓子出以瞻為翰林學士舊瞻傳劉瑑作相
以宗人遇之薦為翰林學士按瞻素有清節必不至如
玉泉子所云恐出於愛憎之説聞見録又云𤣥翼為鳳
翔監軍瞻即出為太原亞尹鄭從讜為節度使殊不禮
焉洎復入翰林而作相也常謂人曰吾在北門為鄭尚
書冷將息不復病熱矣從讜南海之命瞻所致也按舊
傳瞻自戸部侍郎承㫖出為太原尹河東節度使瞻為
學士若非罪謫恐不為少尹又舊紀咸通十二年十二
月鄭從讜自宣武節度使為廣州在瞻驩州後故知玉
泉子所記皆虚今不從(資治通鑑注)
馬希杲
後晉天福元年靜江節度使同平章事馬希杲有善政
監軍裴仁煦譛之於楚王希範言其収衆心希範疑之
夏四月漢將孫德威侵䝉桂二州希範命其弟武安節
度副使希廣權知軍府事自將步騎五千如桂州希杲
懼其母華夫人逆希範于全義嶺謝曰希杲為治無狀
致寇戎入境煩殿下親涉險阻皆妾之罪也願削封邑
灑埽掖庭以贖希杲罪希範曰吾久不見希杲聞其治
行尤異故來省之無他也漢兵自䝉州引去徙希杲知
朗州(資治通鑑)
馬希隱希廣希萼
後周廣順元年楚靜江節度副使知桂州馬希隱武穆
王殷之少子也楚王希廣希萼兄弟爭國南漢主以内
侍吳懐恩為西北招討使将兵屯境上伺間宻謀進取
希廣遣指揮使彭彥暉將兵屯龍峒以備之希萼自衡
山遣使以彦暉為桂州都監在城外内廵檢使判軍府
事希隱惡之濳遣人告䝉州刺史許可瓊可瓊方畏南
漢之逼即棄䝉州引兵趣桂州與彥暉戰於城中彥暉
敗奔衡山可瓊留屯桂州吳懷恩據䝉州進兵侵掠桂
管大擾希隱可瓊不知所為但相與飲酒對泣南漢主
遺希隠書言武穆王奄有全楚富强安靖五十餘年正
由三十五舅三十舅兄弟尋戈自相魚肉舉先人基業
北面仇讎今聞唐兵已據長沙竊計桂林繼為所取當
朝世為與國重以婚姻覩兹傾危忍不赴救已發大軍
水陸俱進當令相公舅永擁節旄常居方面希隱得書
與僚佐議降之支使潘𤣥珪以為不可丙寅吳懐恩引
兵奄至城下希隱可瓊帥其衆夜斬闗奔全州桂州遂
潰懐恩因以兵略定宜連梧嚴富昭柳龔象等州南漢
始盡有嶺南之地(資治通鑑)
張巒
後周廣順二年唐主既克湖南遣其將李建期屯益陽
以圖朗州以知全州張巒兼桂州招討使以圖桂州久
之未有功唐主謂馮延已孫晟曰楚人求息肩于我我
未有撫其瘡痍而虐用其力非所以副來蘇之望吾欲
罷桂林之役歛益陽之戍以旌節授劉言何如晟以為
宜然延已曰吾出偏將舉湖南逺近震驚一旦三分喪
二人將輕我請委邉將察其形勢唐主乃遣統軍使矦
訓將兵五千自吉州路趣全州與張巒合兵攻桂州南
漢伏兵於山谷巒等始至城下罷乏伏兵四起城中出
兵夾擊之唐兵大敗訓死巒收散卒數百奔歸全州(資治
通鑑)
劉永規
劉永規宋景德中知宜州時宜州初入版圗未久又新
置澄海軍几百供億皆取給于民民已嗟咨不堪永規
嚴行徵催動輙以法䋲之馭下最殘酷於是澄海軍校
陳進乗衆怨殺永規以叛分兵寇掠廣西嶺南騷動帝
謂侍臣曰向者司天占候當用兵朕固憂逺方守將非
其人以起邉釁今果然曹利用曉方略盡心于事錫命
為廣南安撫使討之(宋史)
盧多遜
明清家昔有盧載范陽家誌一書叙其祖多遜行事之
詳為陸務觀假去因循不曾往索尚能彷彿記其二三
則云多遜素與李孟雍穆厚善多遜竄逐後萬里相望
聲迹眇絶時法禁嚴邸報不至海外一日忽赦書至後
有參知政事李多遜云此必孟雍若登政府吾必北轅
戒舍人俶裝已而果移容州團練副使未渡巨浸忽見
江南李主衣冠如平生問云相公何以至此多遜云屈
後主斥之云汝屈何如我屈由是感疾而殂(王明清)
杜杞
杜杞字偉長以父鎬蔭歴官京西轉運按察使㑹廣西
區希範誘白崖山蠻䝉趕反襲破環州擢刑部員外郎
直集賢院廣南西路轉運按察安撫使諭蠻自新不聽
乃勒兵攻破砦洞焚毁積聚復環州希範走荔波洞杞
遣使誘之趕來降杞謂將佐曰賊以窮蹙降我威不足
制則恩不能懐所以數叛不如盡殺之誅七十餘人後
三日又得希範醢之以遺諸蠻御史劾杞殺降失信詔
戒諭之為兩浙轉運使明年徙河北拜天章閣待制環
慶路經略安撫使知慶州杞博覽書傳通陰陽數術之
學自言吾年四十六死矣一日據厠見希範與趕在前
訴寃叱曰爾狂僭叛命法當誅尚敢訴邪未幾卒(宋史)
慶厯間廣西戮區希範及其黨凡二日剖五十有六腹
宜州推官吳簡皆詳視之為圖以傳于世(趙與時賔退録)
蔣偕
蔣偕字齊賢華州人幼貧有立志甞刲股療父疾舉進
士累遷北作坊使歴潭州鈐轄知冀州因事再降知坊
州儂智髙反除宫苑使韶州團練使為廣南東西路鈐
轄賊方圍廣州偕馳傳十七日至城下戰士未集㑹儂
智髙徙軍沙頭安撫楊畋檄偕焚糧儲退保韶州坐此
再降北作坊使忠州刺史命未至軍次賀州太平場賊
夜入營襲殺之贈武信軍節度觀察留後初偕入廣州
即數知州仲簡曰君留兵自守又馘平民幸賞可斬也
簡曰安有團練使欲斬侍從官偕曰斬諸矦劒在我手
何論侍從左右解之乃止卒以輕肆敗(宋史)
宋克隆
儂智髙復入邕州知州禮賓使宋克隆棄城克隆承賊
殘蹂之後不能營葺守備頗縱士卒下諸山寨殺逃民
詐為獲賊一級賞錢十千又詐給親兵帖以為甞有功
及智髙再至克隆無以禦賊遂遁去(李燾長編)
沈起劉彞
沈起字興宗明州人熈寜六年知桂州自王安石用事
始求邉功王韶以熙河進章惇熊本亦因此求奮是時
議者言交阯可取朝廷命蕭注守桂經略之注本造謀
至是復以為難起獨以平蠻自任乃以代注蘇緘知邕
州以書抵起請止保甲罷水運通互市不聽劾緘沮議
起坐邉議罷命劉彞代之交人疑懼率衆犯境連陷數
州死者數十萬人事聞貶起團練使安置郢州徙越又
徙秀卒起甞以兵法謁范仲淹注孫武書以自見卒用
此敗劉彞字執中福州人知桂州禁與交人互市交阯
陷欽廉邕連貶為民編𨽻涪州(宋史)
趙挺之擠排山谷
山谷元祐與趙挺之俱在館閣先生以其魯人意常輕
之每庖吏來問食趙必曰來喫蒸餅一日聚飲行令先
生云欲五字從首至尾各一字復合成一字趙沉吟久
之曰禾女委鬼魏先生應之曰來力勑正整協趙之音
合坐大笑趙又甞曰鄉中最重潤筆每一誌文成則太
平車中載以贈之先生曰想俱是蘿蔔與瓜虀耳趙銜
之切骨其後擠排不遺餘力卒致宜州之貶(宋史)
章子厚騃謔
蘇子瞻謫儋州以儋與瞻字相近也子由謫雷州以雷
字下有田字也黄魯直謫宜州以宜字類直字也此章
子厚騃謔之意當時有術士曰儋字從立人子瞻其尚
能北歸乎雷字雨在田上承天之澤也子由其未艾乎
宜字乃直字有盖棺之義也魯直其不返乎後子瞻北
歸至毘陵而卒子由退老于潁十餘年乃終魯直竟卒
于宜(鶴林玉露)
王祖道
王祖道字若愚福州人第進士歴官中外累典方州最
後知桂州蔡京開邉祖道乗時徼富貴誘王江酋使納
土夸大其辭言向慕者百三十峒六千家十餘萬口王
江據諸峒要㑹幅員二千里宜開建城邑控制百蠻以
武臣為守置溪峒司主之詔以為懐逺軍又言黎人願
為王民得地千五百里遂以安口隘為允州中古州地
為格州増提舉峒溪官三員又言地州文州蘭州那州
皆内附請于黎母山心立鎮州為下都督府賜軍額曰
靜海知州領海南安撫都監徙萬安軍于水口南丹州
莫公佞獨拒命發兵討擒之遂築懐逺軍為平州格州
為從州南丹為觀州并允地文蘭那五州置黔南路連
擢龍圖閣直學士召為兵部尚書未行猺黎渠帥不勝
忿蜂起侵剽圍新萬安軍及觀州殺官吏初祖道徙城
時言黎人伐木助役及是詔問不能對京芘之猶除端
明殿學士知復州召為刑部尚書卒贈宣奉大夫祖道
在桂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諸夷建城邑調兵鎮戍輦
輸内地錢布鹽粟無復齊限地瘴癘戌者歲亡什五六
實無尺地一民益于縣官蔡京既自以為功至謂混中
原風氣之殊當天下輿圗之半祖道用是超取顯羙張
商英為相治其誕罔追貶昭信軍節度副使京再輔政
復還之然所創州縣不旋踵皆罷是後龎恭孫張莊趙
遹程鄰皆以拓地受上賞大抵皆規模祖道云(宋史)
沙世堅
乾道間有歸正官曰沙世堅素武勇坐贓配𨽻靜江府
鄭少融為廣西憲命之捕盜有功稍復其官慶元中為
德安守麤暴自如(岳珂桯史)
張莊
張莊應天人第進士累遷龍圖閣直學士廣南西路轉
運副使王祖道建請立朱崖諸州縣徙萬安軍詔莊按
覆相度實與祖道相表裏授莊集賢殿修撰代知桂州
奏安化諸州納土幅員九千里尋又奏寛樂諸州納土
幅員萬里蔡京帥百官表賀進莊兼黔南路經略安撫
使知靖州莊遣黃忱築安化城忱蠻將也知蠻情偽力
言不可莊怒别遣胡超儂昌等往築果為蠻所揜超等
沒者幾千人中書舎人宇文粹中言祖道及莊擅興師
旅啓釁邀功妄言諸蠻效順納款得地當時柄臣攬為
綏撫四夷之功奏賀行賞張皇其事自昔欺君無大於
此朝廷既追貶祖道莊責舒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再
貶連州移和州起知荆南府徙江寜復進徽猷閣直學
士歴知渭亳襄州鎮江東平府宣和末坐繕治東平城
摧圮降兩官予祠卒贈宣奉大夫(宋史)
大觀二年知桂州張莊奏安化上三州一鎮諸蠻納土
共五萬一千一百餘戸二十六萬二千餘人幅員九千
餘里又奏寛樂州安沙州譜州四州七原等州納土計
二萬人一十六州三十三縣五十餘峒幅員萬里蔡京
率百官表賀詔莊兼黔南經略安撫使(資治通鑑)
丁大全
宋景定三年丁大全既安置貴州與州將游翁明失色
盃酒間㳺愬大全隂招㳺手私立将校造弓矢舟楫將
通蠻為變廣西經略朱禩孫聞於朝十一月壬辰詔改
竄新州土牢拘管日具存亡賈似道諷禩孫殺之孫遣
將官畢遷護送舟過藤州遷擠大全水而死(資治通鑑)
安南國王
安南國王陳日照者本福州長樂邑人姓名為謝升卿
少有大志不屑為舉子業間為歌詩有云池魚便作鯤
鵬化燕雀安知鴻鵠心類多不覊語好與博徒豪俠遊
屢竊其家所有以資妄用遂失愛于父其叔乃獨異之
每加囘䕶㑹其家有姻集羅列器皿頗盛至夜悉席卷
而去往依族人之仕于湘者至半途呼渡舟子所須未
滿毆之中其要害舟遽離岸謝立津頭以俟聞人言舟
子已殂因變姓名逃去至衡為人所捕適主者亦閩人
遂隂縱之至永州久之無聊授生徒自給永守林岊亦
同里頗善遇之居無何有邕州永平寨巡檢過永一見
竒之遂挾以南寨居邕宜間與交阯鄰近境有棄地數
百里每博易則其國貴人皆出為市國相乃王之壻有
女亦從而來見謝美少年悦之因請以歸㑹試舉人謝
居首選因納為壻其王無子以國事授相相又昏老遂
以屬壻以此得國焉自後屢遣人至閩訪其家或以為
事不可料不宜與之通竟以歳久難以訪問反命焉其
事得之陳合惟善僉樞云(周宻齊東野語)
莫國麟
元至元間南丹酋莫國麟獻圗納土就命為慶逺南丹
等處軍民安撫使改郡為安撫司初宋南渡後于兹地
置帥益兵慎擇守令拊循斯民而敎之文風之盛駸駸
乎與中州齒迨國麟入司治理驅斯文胥淪于夷宋時
聲明文物為之蕩然云(慶逺府志)
陳瑛
陳瑛河間獻縣人建文初為北平按察使受王府金錢
通宻謀為僉事湯宗所告逮瑛謫廣西文皇即位召為
都御史窮治建文諸臣多坐夷滅受禍惨毒皆瑛羅織
永樂九年下獄誅夷其家(表忠記)
黄&KR0939;請易儲
黄氏之先世為思明土官正統中黄&KR1215;以世嫡為思明
知府&KR1215;庶兄&KR0939;亦以捍禦功累遷廣西都指揮使守潯
州者八年景泰二年&KR1215;老子鈞襲知府&KR0939;欲奪之與其
子灝陽謀矯軍門令徵兵思明令灝陽聚所部民兵五
千去府城三十里結寨夜馳報府城滅&KR1215;家支解&KR1215;父
子納甕中置後圃即引衆還寨明日城中報至灝陽佯
不知驚哭仆地揮涙遣人告&KR0939;急捕賊復讐&KR0939;乃使灝
陽以其事聞于官若欲為&KR1215;伸理者方&KR0939;子殺&KR1215;時&KR1215;
有僕福童藏屏䖏見&KR0939;子并識其左右人福童得脱走
憲司訴其状巡撫李棠總兵武毅聞於朝付獄坐&KR0939;罪
當死(學海)
景泰辛未八月思明府土官知府黄&KR1215;被弑庶兄都指
揮使&KR0939;陰主之也巡撫廣西李侍郎棠副總兵武都督
毅發&KR0939;情罪寘獄當死巡撫廣東掲侍郎稽乃奏言&KR0939;
守潯州軍民畏服賊不犯境近聞為事以致賊徒流劫
徳慶曲加寛宥仍前哨守則廣西寜而廣東無流劫之
害矣識者笑之時上皇長子在東宫&KR0939;謀之侍郎江淵
潜遣人赴京賂用事者乃奏請易儲景帝大悦謂萬里
外乃有此忠臣命禮部㑹多官議内閣陳循等將覆奏
署名少傅王文端公直有難色循持筆作半跪直不得
已亦署給事中李侃對衆灑泣都給事中林聰出語人
曰吾慟不署名其實不然也奏上憲宗出就沂邸而立
見濟為太子生母杭氏為后而汪后廢於是陞賞太濫
有滿朝皆太保一部兩尚書之謡直得所賜元寳扣案
頓足歎曰此何等大事乃出一蠻夷邪吾儕愧死矣累
疏求退然侃遷詹事府丞聰右春坊司直郎皆不辭也
&KR0939;以大赦原免復職于少保以廣西賊起請賞&KR0939;以作
其氣上從之已而陞都督充參將毅以事降黜棠因此
致仕其後見濟殤御史鍾同郎中章綸疏請復儲皆下
獄刑科給事中徐正宻請召見便殿屏左右言宜置沂
王于所封沂州舁上皇與俱以絶人望景皇怒出正為
雲南衛經歴正復眷所淫者未行乃謫戍鐵嶺衛及上
皇復辟時&KR0939;已死發棺鞭屍以示鑒戒逮正至正驚破
膽便溺皆青遂磔于市初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何文
淵因言官劾其貪縱自言易儲有功詔書所云父有天
下傳之子天佑下民作之君已所屬對也得釋罪致仕
至是懼禍自經死時揭稽已降知府致仕家居文淵弟
子(闕)與其子主事喬新等爭訟両奏文淵之死實諸子
逼以脱禍喬新亦令人告稽巡撫廣東時代黄&KR0939;為易
儲之疏俱命官校逮至京鞫之迹涉己往俱獲釋焉(黄瑜
雙槐歲抄)
按黄&KR0939;一醜孽爾初心不過避死何知朝廷大計孰教
之造此謀者可勝誅哉荒徼犬豕之儔上窺宫庭而肆
其所欲廟堂之上唯唯聽之恬然而不知恥尚可謂廷
有人邪向令東朝不易見濟非久即世景帝大漸之後
東朝請于皇太后奉迎上皇復辟詞正勢順劃然天地
開闢君臣如故何至前開易位之謀後啓奪門之釁邀
功弄國播戮忠良蠆尾之毒憯于鮮規之獸嘻可以觀
其世矣(西事珥)
汪直
汪直者藤峽猺獞也峽賊平後以幼男入禁中累擢至
司設監太監年少便黠得侍左右成化十三年妖人李
子龍伏誅憲廟鋭意欲知外事乃命直選錦衣官校善
刺事者百餘人置厰靈濟宫前號西厰以别東厰命直
管厰事凡大政小事方言俚語悉採以聞錦衣百戸韋
瑛為直牙爪舉朝側目都御史王越首媚事之而諸大
臣多因越附結者大學士商輅及兵部尚書項忠偕九
卿疏直及韋瑛過惡上怒為之罷厰取直回監而瑛謫
戍宣府已直泣訴于上曰此非外臣意黄陳二監為之
也上信之調二人者司香南京御史戴縉久不擢疏言
直所行皆公不宜革罷于是直奉㫖仍舊厰刺事縉得
驟進用直出厰首發忠過廷鞫之忠坐贓罷商輅亦致
仕去直權勢益熾大臣附直者乗勢嗾科道詆排異己
許各自陳九卿劾退者百餘人十五年勅直巡邉直至
遼鎮守副都御史陳鉞戎服逺迓躬自除道飾厨供帳
華麗見直叩頭伏地直甚喜巡撫都御史馬文升與直
抗直銜之還誣奏文升妄啓邉釁逮赴詔獄詔戍直用
事久勢傾中外阿附者立䝉顯榮忤之者即遭禍譴天
下重足而立時士紳趨走其門者無所不至御史王億
至疏直行業可為萬世法蓋士風潦倒極矣有中官阿
丑者善諧每于上前作院本頗有東方朔譎諫風一日
阿丑作醉人酗酒狀一人佯曰某官至酗罵如故又曰
駕至酗如故又曰汪太監來矣醉者驚乃帖然人曰駕
至胡不懼曰我知有汪太監耳自是直寵漸衰阿丑復
作直持雙斧趨蹌而行人問故答曰吾將兵惟仗此兩
鉞問其名曰王越陳鉞也上微哂焉至是御史徐鏞等
極論其奸惡乞明正典刑籍沒家產以為奸臣結黨欺
罔之戒上納其言命法司㑹擬覆奏遂逐直南京王越
陳鉞俱削籍并其黨罷斥殆盡韋瑛亦坐緝妖言事發
斬于都市中外快之(潯州府志)
汪直藤峽猺藤峡平後以俘入初正統間甞令南方征
勦諸峒幼童十嵗以下者勿殺割去其勢不死則養之
以備淨身之役此真所謂刑餘也(嶠南瑣記)
朱志榮
朱志榮字仁叔湖廣夷陵州人性鷙悍遇人無禮正德
戊辰進士拜監察御史按廣西以刻削為事入其網無
或脱者每揚言薦舉方面預索謝銀稍緩即隂中以禍
省城察院旁有方三兒色甚妖麗志榮覘之夜屬門皁
誘致臥内自知穢聞于外不能居乃往廵右江每謂兵
備副使陳陽曰公可作成我陽解其意乃大索土官莫
楊等金銀楊等具數請裁上下諸司聞風皆具謝禮銀
編號送之如潘則曰米字號林則曰木字號都指揮彭
鐸為之㑹計公然以為當得于是滛刑日逞全州判官
莊昌期偶以事至志榮嗛其舉止近傲遂重撻之而死
分守栁慶右參將張祐盤出贓銀萬計䟽聞于上逮赴
詔獄復命刑部郎中顧政錦衣衛千戸馬璘按問其事
既覈實彭鐸乃自縊死於是志榮發貴州充軍天下快
之(通志)
金鏜陷彭鐸
彭舉孫鐸身長七尺魁梧如神始仕管編操舎人適女
苖以萬餘賊攻城初至鋭甚闔城皆懼鐸請出破陣知
府姜綰不可鐸因請舎人願從者三十人遂開門出繞
賊後還擊之連射斃數人賊衆披靡鐸突入陣中出而
復入者數四城中人見之勇氣自倍遂出擊賊賊大敗
斬首千餘級姜綰自以為功後征思恩岑濬歸同行者
二十人經賊巢賊聚千人追之隱石間射中鐸兜鍪鐸
下馬自蔽伺賊首出射鐸鐸亦射之應弦而斃羣賊乃
退去由是威名振夷落遷都指揮掌都司印同時柳州
金鏜為副總兵忌其威名軋已思所以䧟之㑹巡按御
史朱志榮將出巡欲金鏜與俱俾索賄於兩江土官鏜
私於志榮曰故事無總兵陪行者且彭鐸素與土官交
與之偕行必得所欲志榮以告鐸鐸辭不能志榮怒視
之曰君果不欲行乎鐸懼聽命然心知為鏜所賣無由
以免遂行至賓州右江參將有怨於志榮發其事贓賄
如數籍入鐸無分毫私焉然亦由是并劾鐸鐸歸語人
曰吾得罪金鏜實為之要當與之同下水不輕置也鏜
聞之懼以百金賂鐸所親致仕指揮覃南毒殺之鐸武
人不能固節為人所使不能無罪然原其心實有不得
已者今廣西通志著鐸為貪吏又謂其懼罪自盡葢但
據其迹莫悉其中細微曲折事且為志榮地嫁惡于鐸
也(月山叢談)
鄭潤朱麟
嘉靖六年吏部侍郎方獻夫言思恩田州比歳稱亂皆
由統御非人制服無術所致乞專以屬之王守仁而罷
鎮守太監鄭潤總兵朱麟上以言闗係地方大計即令
鄭潤囘京命兵部舉代麟者以聞(典彚)
貪詐難使
岑伯髙者文成親信指揮王佐之幕客舞智多詐窺文
成未有殺蘇意私索蘇萬金蘇遂懷恚自沮文成有小
侍兒知之夜以告文成文成旁皇不寐晨亟使人語蘇
毋為人所惑久始受撫已又納龍州趙楷之賂為言楷
當立文成信之以印授楷楷遂為亂後數年翁仁夫萬
達始以計誘致楷杖殺之伯髙索賄之迹已著幾敗乃
公事楷事又復信之其故謂何使貪使詐即機略若文
成猶難之談豈容易哉(西事珥)
俞緇
俞緇字子宜番陽人先以舉人授浙敎職索弟子員節
儀甚于徵額税既而登進士第歴任廣西僉事甞曰我
執法之官豈容寛假事無巨細一置之重法分巡桂林
㑹刷卷令臨桂縣送刷格及將刷格送進責之明日送
又責之縣令覺悟乃用白金鎔作墨狀黒塗之乗其暇
委之案上緇見遂笑曰如此方是刷格銓部亷之以貪
酷罷(通志)
趙尹祠
永淳賢尹祠以祀知縣趙廷柏廷柏為令剝民以奉當
道厚禮以結諸士陰使市胥保之適逢其卒當道遂許
建祠民方怨不已曰祠成必壊其主當事者詭請祀于
縣内民無如之何歴數年有鄉同年為當道者以祀于
縣内為非禮乃移祠于縣西嵗久民亦不念其舊迄今
遂真偽莫辨(南寜府志)
曽士彦
嘉靖某年桐鄉令曾士彦廣西人聰敏過人長于剖判
惜不能自愛累贓四五萬金賴僉憲王公訪覈撫䑓趙
公拏問發回原籍定戍衙門倚官諸役大加懲創一時
稱快焉去後不三十年吾里侍御錢公夢得巡按其地
詢土人曾己物故無地卓錐矣不知四五萬金安頓何
䖏先是曾聽訊於郡竚雪中有被害人毒之深呼曾曰
兒子汝亦有今日乎將雪一團從頸滲其衣内為民父
母受辱至此孟子所謂今而後得反之也貽玷衣冠極
矣(李樂見聞雜記)
桐邑幕
余入桐邑偶邑幕到任有一二甲科仕宦以金花二幣
賀之侍御錢君巡廣西而邑幕廣西人也幕具帖治席
敢於邀侍御君此二事恐是宇宙間怪事(見聞雜記)
粤西叢載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