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叢載卷十三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蘇娥訴寃
漢九江何敞為交州刺史行部到蒼梧郡髙安縣暮宿
鵠奔亭夜猶未半有一女從樓下出呼曰妾姓蘇名娥
字始珠本居廣信縣修里人早失父母又無兄弟嫁與
同縣施氏薄命夫死有雜繒帛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
致富妾孤窮羸弱不能自振欲之傍縣賣繒從同縣男
子王伯賃車牛一乗直錢萬二千載妾并繒令致富執
轡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時日已向暮行人
斷絶不敢復進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之亭長舎
乞漿取火亭長龔夀操戈持㦸來至車旁問妾曰夫人
從何所來車上所載何物丈夫安在何故獨行妾應曰
何勞問之夀因持妾臂曰少年愛有色冀可樂也妾懼
怖不從夀即持刀刺脅下一創立死又刺致富亦死夀
掘樓下合埋妾在下婢在上取財物去殺牛燒車車杠
及牛骨貯亭東空井中妾既寃死痛感皇天無所告訴
故來自歸於明使君敞曰今欲發出汝屍以何為騐女
曰妾上下著白衣青丝履猶未朽也願訪鄉里以骸骨
歸死夫掘之果然敞乃馳還遣吏捕捉拷問具服下廣
信縣騐問與娥語合夀父母兄弟悉捕繫獄敞表夀常
律殺人不至族誅然夀為惡首隠宻數年王法自所不
免令鬼神訴者千載無一請皆斬之以明鬼神以助陰
誅上報聽之(干寳記)
扶南王
扶南王范文本夷奴牧羊山澗水中得二鱧魚規欲私
食郎知檢求文曰非魚也將礪石還爾郎至魚所見是
石遂去文異之石有鐵文就山中治鐵鍜作兩刀舉刃
向鄣祝曰鱧魚變化治石成刀斫石鄣破者文當治此
國遂斫之石破于是人情附之後王扶南石上痕尚在
魚刀子孫寳守謬比之斬蛇劍(嶠南瑣記)
飛蟲食屍
蒼梧吏劉京云桂林晉興寜浦間人病將死有飛蟲大
如小麥或云有甲或一石餘或三五斗而來在舎上人
氣絶來食亡者雖撲殺來如風雨不可㫁止斯湏肌肉
都盡止餘骨在乃去殯殮不時皆受此害有物力者以
衣服布帛五六重裹亡者此蟲畏梓木氣若以梓木板
障其傍并以作器便不敢近(博物志)
虞蕩射麈
馮乗(今富川)虞蕩夜獵見一大麈射之麈便云虞蕩汝射
殺我邪明晨得一麈而入即時蕩死(岑象求吉凶影響録)
阮放
晉阮放字思度成帝時求為交州刺史行達寜浦逢陶
侃將髙寳平梁碩自交州還放設饌請寳伏兵殺之寳
衆擊放敗走保簡陽城得免到州少時暴發渇見寳為
祟遂卒(通志)
歐陽紇殺白猿
梁大同末遣平南將軍藺欽南征至桂林破李師古陳
徹別將歐陽紇略地至長樂悉平諸洞深入險阻紇妻
纖白甚美其部人曰將軍何為挈麗人經此地有神善
竊少女而美者尤所難免宜謹䕶之紇甚疑懼夜勒兵
環其廬匿婦宻室中謹閉甚固而以女奴十餘伺守之
再夕陰風晦黒至五更寂然無聞守者怠而假寐忽若
有物驚悟者即已失妻矣闗扄如故莫知所出出門山
嶮咫尺述悶不可尋逐迨明絶無其迹紇大憤痛誓不
徒還因辭疾駐其軍日往四遐以索之逾月忽于百里
外叢篠間得其妻繡履一隻雖雨浸濡猶可辨識紇尤
悽悼求之益堅選壯士三十人持兵負糧嵓棲野食又
旬餘逺所舎約二百里南望一山葱秀逈出至其下有
深溪環之乃編木以度絶嵓翠竹之間時見紅綵聞笑
語聲捫蘿引絙而陟其上則嘉樹列植間以名花其下
緑蕪豐軟如毯清逈岑寂杳然殊境東向石門有婦人
數十帔服鮮澤嬉㳺歌笑出入其中見人皆慢視遲立
至則問曰何因來此紇具以對相視歎曰賢妻至此月
餘矣今病在床宜遣視之入其門以木為扉中寛闢若
堂者三四壁設牀悉施錦薦其妻卧石榻上重茵累席
珍食盈前紇就視之迴眸一睇即疾揮手令去諸婦人
曰我等與公之妻比來久者十年此神物所居力能殺
人雖百夫操兵不能制也幸其未返宜速避之但求美
酒兩斛食犬十頭麻數十斤當相與謀殺之其來必正
午後慎勿太早以十日為期因促之去紇亦遽退遂求
醇醪與麻犬如期而往婦人曰彼好酒往往致醉醉必
騁力俾吾等以綵練縛手足于床一踊皆㫁甞紉三幅
則盡力不解今麻隠帛中束之度不能矣遍體皆如鐵
唯臍下數寸常䕶庇之此必不能禦兵刃指其傍一嵓
曰此其食廩當隠于此靜而伺之酒置花下犬散林中
待吾計成招之即出如其言屏氣以伺日晡有物如疋
練自他山下透至若飛徑入洞中少頃有美髯丈夫長
六尺餘白衣曳杖擁諸婦人而出見犬驚視騰身執之
披裂吮咀食之致飽婦人競以玉盃進酒諧笑甚歡既
飲數斗則扶之而去又聞嬉笑之音良久婦人出招之
乃持刃而入見大白猿縛四足于床顧人蹙縮求脱不
得目光如電競兵之如中鐵石刺其臍下即飲刃血射
如注乃大歎咤曰此天殺我豈爾之能然爾婦已孕勿
殺其子將逢聖帝必大其宗言絶乃死搜其藏寳器豐
積珍羞羅列凡人世所珍靡不充備名香數斛寳劒一
雙婦人三十軰皆絶色久者至十年云紇即取寳玉珍
麗及諸婦人以歸猶有知其家者紇妻周歲生一子後
紇為陳武帝所誅紇素與江惣善愛其子聰悟常留養
之故免于難及長果文學善書知名于時(張重華娱耳編)
劉薦遇山魈
天寳末劉薦者為嶺南判官山行忽遇山魈呼為妖鬼
山魈怒曰劉判官我自㳺戲何累於爾乃爾罵我遂于
下樹枝上立呼班子有頃虎至令取劉判官薦大懼策
馬而走須臾為虎所攫坐脚下魈乃笑曰劉判官薦大
懼更罵我否左右再拜乞命徐曰可去虎方捨薦薦怖
懼幾絶扶歸病數日方愈薦每向人説其事(廣異記)
異龜
明皇帝甞有方士獻一小龜徑寸而金色可愛云此龜
神明而不食可寘諸枕笥之中辟巨蛇之毒上常貯巾
箱中忽有小黄門恩渥方深而為骨肉所累將竄南徼
不欲屈法免之宻授此龜勅之曰南荒多巨蟒常以龜
置於側可以無苦閹者拜受而懷之洎達象郡之屬邑
里市館舍悄然無一人投宿于旅館飲膳芻豢燈燭供
具一無所闕是夜月明如晝而有風雨之聲其勢漸近
因出此龜置於堦上良久神龜伸頸吐氣其大如綖直
上髙三四尺徐徐散去已而龜㳺息如常向之風雨聲
亦已絶矣及明驛吏稍稍而至羅拜庭下曰昨知天使
將至合備迎奉適縁行旅誤殺一蛇衆知報寃蛇必此
夕為害側近居人皆出三五十里外避其毒氣某等不
敢逺去止在近山嵓穴之中伏而待旦今則天使無恙
乃神明所佑非人力所及也久之行人漸至云當道有
巨蛇十數皆麋爛自此無復報寃之物人莫測其由逾
年黄門應召歸長安復以金龜進上泣而謝曰不獨臣
之性命頼此生全南方之人永袪毒類所全人命不知
紀極實聖德所及神龜之力也(杜光庭録異記)
封盈能
韓佽在桂州時有妖賊封盈能為數里霧甞行野外見
黄蛺蝶數十因逐之至一大樹下忽滅掘之得石函素
書如臂遂成左道百姓歸之如市乃聲言某日將收桂
州有紫氣者我必勝至期果紫氣如疋帛自山亘于州
城白氣直衝之紫氣遂散天忽大霧至午稍開霽州宅
諸樹滴下小銅佛大如麥不可勝數是年韓卒(段成式酉陽雜
爼)
龍城無妖邪之怪
柳州舊有鬼名五通余始到不之信一日因發箧易衣
盡為灰燼余乃為文醮訴于帝帝懇我心遂爾龍城絶
妖邪之怪而庶士亦得以寜也(柳柳州集下同)
羅池石刻
羅池北龍城勝地也役者得白石上微辨刻畫云龍城
柳神所守驅厲鬼山左首福土氓制九醜余得之不詳
其理特欲隠予於斯歟
趙來章
唐貞元十八年天水趙公矜年四十二客死于柳州官
為歛𦵏于城北元和十三年孤來章始壯來求其𦵏不
得卜筮五月甲辰卜于秦誗兆之曰金食其墨而火以
貴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貴神冡土是守乙巳于野
宜遇西人深目而髯其得實因七日發之乃覯其神明
日求諸野有叟荷杖而東者問之曰是故趙丞兒邪吾
為曹信是邇吾墓噫今則夷矣直社之北二百舉武吾
為子蕝焉辛亥啓土有木焉發之緋衣衾凡自家之物
皆在州人皆為流涕誠來章之孝神付是叟以與龜偶
不然其協焉如此哉
生子無影
柳州古桂陽郡也有曹泰年八十五偶少妻生子名曰
普日中無影焉年七十方卒親見其孫子具説道士曹
體一即其從孫姪云的不虚故知丙吉驗影不虚也(張鷟
耳目記)
髙昱
元和中有髙昱處士以釣魚為業嘗艤舟於昭潭夜僅
三更不寐忽見潭上有三大芙蕖紅芳頗異有三羙女
各踞其上俱衣白光潔如雪容華艶媚瑩若神仙共語
曰今夕濶水波澄髙天月皎怡情賞景堪話幽𤣥其一
曰旁有小舟莫聽我語否又一曰縱有非濯纓之士不
足憚也相謂曰昭潭無底橘洲浮信不虚耳又曰各請
言其所好何道其次曰吾性習釋其次曰吾習道其次
曰吾習儒各談本教道義理極精微一曰吾宵得不祥
之夢二子曰何夢也曰吾夢子孫倉皇窟宅流徙遭人
斥逐舉族奔波是不祥也二子曰遊魂偶然不足信也
三子曰各算來晨得何物食久之曰從其所好僧道儒
耳吁吾適來所論便成先兆然未必不為禍也言訖逡
巡而沒昱聽其語歴歴記之及旦果有一僧來渡至中
流而溺昱大駭曰昨宵之言不謬矣旋踵一道士艤舟
將濟昱遽止之道士曰君妖也僧偶然耳吾赴知者所
召雖死無悔不可失信叱舟人而渡及中流又溺焉續
有一儒生挈書囊徑渡昱懇曰如前去僧道已沒矣儒
正色而言死生命也今日吾族祥齋不可虧其弔禮將
鼓棹昱挽書生衣袂曰臂可斷不可渡書生方呌呼於
岸側忽有物如練自潭中飛出繞書生而入昱與渡人
遽前捉其衣襟漦涎流滑手不可制昱長吁曰命也頃
刻而沒三子俄而有二客乗葉舟而至一叟一少昱遂
謁叟問其姓字叟曰余祁陽山唐勾鼈今適長沙訪張
法明威儀昱久聞其髙道有神術禮謁甚謹俄聞岸側
有數人哭聲乃三溺死者親屬也叟詰之昱具述其事
叟怒曰焉敢如此害人遂開取丹筆篆字命同舟弟子
曰為吾持此符入潭勒其水怪火急他適弟子遂捧符
而入如履平地循山脚行數百文觀大穴明瑩如人間
之屋室見三白猪寐於石榻有小猪數十方戲于旁及
持符至三猪忽驚起化白衣美女小者亦俱為童女捧
符而泣曰不祥之夢果中矣曰為某啓先師住此多時
寜無愛戀容三日徙歸東海各以明珠為獻弟子曰吾
無所用不受而返具以白叟叟大怒曰汝更為我語此
畜生明晨速離此不然當使六丁就穴斬之弟子又去
三美女號慟曰敬依處分弟子歸明晨有黒氣自潭面
而出須臾烈風迅雷激浪如島有三大魚長數丈小魚
無數周繞沿流而去叟曰吾此行甚有所利不因子何
以去昭潭之害遂與昱乗舟東西耳(太平廣記)
栁澥
柳澥少貧遊嶺表廣州節度使孔戣遇之甚厚贈百餘
金諭令西上遂與秀才嚴燭曾黯數人同舟北歸至陽
朔縣南六十里方博于舟中忽推去博局起離席以手
接一物初視之若有人投刺者即急命衫帯泊舟而下
立於沙岸拱揖而言曰澥幸得與諸君同事符命雖至
當須到桂州然後議行李君宜前路相候曾嚴見澥之
所為不覺慄然亦皆肸蠁如有所覩澥即却入舟中偃
卧吁嗟良久謂二友曰僕已受泰山主簿向者車乗吏
從畢至已與約至桂州矣自是無復笑言亦無疾但每
至夜泊之處則必箕踞而坐指揮處分皆非生者所為
陽朔去州尚三日程其五十灘常須舟人盡力乃過至
是一宿而至澥常見二紫衣具軍容執鎚驅百餘卒在
水中推挽其舟澥至桂州修家書纔畢而卒時唐元和
十四年八月也(河東記)
李湘問鬼
盧從史元和初以左僕射節制澤潞因鎮陽拒命跡渉
不臣為中官驃騎將軍吐突承璀所紿縛送京師以反
狀未明左遷驩州司馬既而逆迹盡露賜死于康州寳
厯元年䝉州刺史李湘去郡歸闕自以海隅郡守無臺
閣之親一旦造上國若扁舟泛滄海者聞端溪縣女巫
者知未來之事維舟召焉巫到曰某能知未來之事乃
見鬼者呼之皆可召然有二等有福德之鬼有貧賤之
鬼福德者精神俊爽往往自與人言貧賤者氣劣神瘁
假某以言事盡在所遇非某能知也湘曰安得鬼而問
之曰㕔前楸林下有一人衣紫佩魚自稱澤潞盧僕射
可拜而請之湘乃公服執簡向林而拜女巫曰僕射已
答拜湘遂揖上階空中言曰從史死於此㕔為弓弦所
廹今尚惡之使君牀上弓幸除之湘遽命去焉時驛㕔
副階上只有一榻湘偶忘其貴將坐問之女巫曰使君
無禮僕射官髙何不迎坐乃將吏視之僕射大怒去也
急隨拜謝或肯却來湘匍匐下階問其所向一歩一拜
凡數十歩空中曰大錯公之官未敵吾軍一禆將奈何
對我而自坐湘再拜辭謝方肯却回女巫曰僕射却囘
矣於是拱立而行及階女巫曰僕射上矣别置榻而設
茵褥以延之巫曰坐矣湘乃坐空中曰使君何所問對
曰湘逺官歸朝憂疑之極伏知僕射神通造化識達未
然伏乞略賜一言示其榮悴空中曰大有人接到城一
月當刺梧州湘又問終更不言湘因問曰僕射去人寰
久矣何不還生人中而久處㝠寞曰吁是何言哉人世
勞苦萬愁纏心盡如燈蛾爭撲名利愁勝而髪白神散
而形羸方寸之間波瀾萬丈相妬相賊猛於豪獸故佛
以世界為火宅道以人身為大患吾已免離下視湯火
豈復低身而臥其間乎且夫據其生死明晦未殊學仙
成敗則無復計之也其辭自無形而煉成三尺之形則
上天入地乗雲駕鶴千變萬化無不可也吾之形未圓
者三寸耳飛行自在出幽入明亦可也萬乗之君不及
我况平民乎湘曰煉形之道可得聞乎曰非使君所宜
聞也復問梧州之後終不言乃去湘到輦下以其貨求
助助者數人未一月拜梧州刺史皆如其言竟終于梧
州盧所以不便言其後事也(唐李復言續幽怪録)
樂將軍廟
唐中丞杜式方為桂州觀察使時西原賊反詔命郎中
裴俞招撫裴令桂州押衙樂源與副將二人往傳詔命
源儒者有氣誼賊帥黄少卿大喜留宴悦其佩刀請之
源雖自愛念欲招懷之不可拂其意遂解刀以贈賊帥
酬小婢二人副將誣源以軍中虚實告賊裴郎中大怒
源具言本末辭色頗厲裴愈怒移書式方式方心知源
寃陰勸其逸去源以無罪不肯式方畏郎中不得已灑
泣厚致酒饌竟致之法源將刑召妻子與别謂曰可置
紙筆棺中當訴于帝問監刑者曰今何時曰日中源曰
吾昏時便往賓州取副將明年四月殺裴郎中因舉頭
謂執刀者曰爾慎勿折我頸折之即殺爾其人不聽拉
其頸殺之忽驚蹶仆地死數日後賔州報副將以其日
昏時暴得心痛死裴至明年四月亦卒其年十月式方
於毬塲宴勅使忽語曰樂源何為來此我亦無過索酒
瀝地祝之良久曰我知汝寃而竟殺汝亦我罪也遂不
能語舁入州夜死今桂州南門外源死處方丈無草人
因為立樂將軍祠祀之(逸史)
石從武射妖
開成中桂林裨將石從武少善射家染惡疾長幼罕有
全者每深夜見一人自外來體有光耀若此物至則疾
者呼吟加甚醫莫能效從武他夕操弓暎戸以俟其來
俄而精物復至從武射之一發而中焰光星散命燭視
之乃家中舊使樟木燈擎已倒矣乃劈而燔之棄灰河
中于是患者皆愈(桂林風土記)
蘇太𤣥妻
陽朔人蘇太𤣥農夫也其妻徐氏生三子而卒既𦵏忽
一日還家但聞語而不見形云命未合終㝠司未錄每
至必憐撫其子為之紉補經旬月鄰佑乃知或占卜吉
凶述善惡一一符騐有鄉人在府充職被疾其家請卜
之俄頃云至凉風館南地名柘木林遇虎當道不敢過
遂却囘卜者請逼因請再往俄頃曰至府見所疾已愈
疑其不實遂問其所居坊曲病人形貎徐氏先不曾至
府又未識病者一一言之無差異又有人來卜謝無物
奉酬深為不足徐氏曰公家三斗粟在西房何得稱無
卜者請取之逡巡負致其前衆皆愕然如此不一忽一
旦言帝舜發兵討蠻有人求至驛助擎熟食更一兩日
當還如期而歸將一分細食致夫前曰此飯曷若人間
過軍者夫甞之倍珍於他食又一旦泣告曰無端泄隂
事獲罪被追此去難再還好看兒女泣别遂絶(桂林風土記)
唐伯虎
五代時全州進士唐伯虎一日病卒心獨温後數日還
魂初若夢為人追呼入官府見主者曰誤矣當還已而
語伯虎曰到人間為我以法華經為報亦當勸人誦之
伯虎曰某他日亦得禄乎謂之曰雖有薄爾遂出至家
而甦後任梧州推官六十餘卒(王鞏隨手雜錄)
嘉應侯
五代時桂林府張姓者滑人歴殿前侍衛以勇略聞宋
嘉祐間京師火不為災仁宗感夢封嘉應侯元豐初桂
多火父老相與謀請為祠祀之自是火遂息(通志)
記龍鳴(僧藤州鐔津人此在鐔津所聞)
吾年十九時往吾邑之寜風鄉至于姚道姑之舎道姑
異婦人也其舎在山中留且數日遂聞其舎之山脅有
聲發于陂池之間舂然若振大鐘如此數聲吾初怪之
顧此非有鐘可聲頃之遂以問道姑道姑肅然作而曰
異乎此龍吟也聞此者大瑞子後必好道姑處子時嘗
取水溪中身感龍漦及人禮之夕龍光發于房女子即
亡亡而還不復樂其家居鄉人神之遂為結精廬處之
山中然姚女自少獨守精潔齋戒初頗逆道人間吉凶
其事輒驗及吾見時已老年六十餘氣貎泠然不復道
人吉凶楮冠布服栖髙樓專誦佛經雖數萬言日夜必
數帙(妙法華經)遇物慈善故其鄉人靡然相化吾嘗問其何
所以授經曰嫗少時每有神僧乗虚而來教嫗耳吾故
以其所謂龍吟者不妄也吾讀書視古人如是者多矣
有若房琯薛令之賤時栖山皆謂曾聞龍吟其後房果
為宰相薛至太子侍讀此其所聞之騐也嗟乎余雖不
埒於二公然而遵道行已豈負于聖賢而卒以𢎞法為
庸人誣陷遂示醜于天下何其所聞末異而所驗不同
耶姚氏之謂可疑也吾意夫龍者君之象也豈今天下
治平盛乎聲明文物以遭其時得以而歌之此其驗也
不然神龍亦有妄以聞乎(僧契嵩集)
王延範寃報
王延範為左道所惑任廣西轉運日常寓書左拾遺韋
務昇作隠語諷朝廷事一日以事杖張知霸知霸憾之
知延範與知州徐休復不協遂詣知州告其事徐以聞
奏太宗遣内侍聞承翰㑹副使李琯與徐雜鞫之抵罪
籍収其家槁𦵏南海城外墳土色如紫纖草不生禽鳥
不泊後徐知潞州白日坐㕔忽見延範彀弩射之矢自
頸出于頥驚呼走入是夕瘍生于頰旬餘潰而卒(樂善錄)
飛來鐘
宋天聖間有廣東廣州法性寺洪鐘自南山東門飛入
(闕) 寺中貫其鈕於横木其木約大五六寸長六七尺
自懸其上歴數百年傳聞鐘初來時與白龍鬬鬬則風
雨暴至聲聞四境萬厯九年三月初四日鐘始墜下今
横木與鐘尚存(潯州府志)
廣西太平州有一鐘自交趾思琅州飛來夜常入水與
龍鬭天明復舊所正德己卯盜㫁其紐及唇靈怪遂滅
(朱國禎湧幢小品)
地下鼓聲
寳積寺地下隠隠有鼓聲則賢人令至(潯州府志)
殺降寃報
世傳歐希範五藏圖此慶厯間杜杞待制治廣南賊歐
希範所作也希範本書生桀黠有智數通曉文法甞為
攝官乗元昊叛西方有兵時度王師必不能及乃與黨
䝉趕嘯聚數千人聲搖湖南朝廷遣楊畋討之不得乃
以杞代杞入境即為招降與之通好希範猖獗久亦幸
茍免遂從之挾其酋領數十人皆至杞大為燕犒醉之
以酒已乃執于坐上翌日盡磔于市且使皆剖腹刳其
腎膓因使醫與畫人一一探索繪以為圗用是遷待制
帥慶州未幾若有所覩一夕登圊忽仆於圊中家人急
出之口鼻皆流血微言歐希範以拳擊我後三日竟卒
(䝉齋筆談)
木中笛聲
慶厯中余靖知桂州州境窮僻處有林木延袤數十里
月盈之夕輒聞笛音絶清逺土人云有此聲已數十年
不詳何怪也使人夜聽之自一大栢樹中出乃伐取以
為枕笛聲如期而發甚寳惜之凡數年公之弟欲窮其
怪命工解視則木有文理正如人吹笛在月下坐雖善
畵者不能為也重以膠合之則不復有聲矣(程達警語類抄)
鹽龍
蕭注從狄殿前之破洞蠻也收其寳貨珍異得一龍長
尺餘云是鹽龍蠻人所豢也藉以銀盤中置玉盂以玉
筯摭海鹽飲之每鱗甲中出鹽如雪則収取用酒送一
錢七專主興陽而前此無説者何也後因蔡元度就其
體䑛鹽而龍死其家以鹽封其遺體三數日用亦大有
力後聞此歸蔡元長家云(何薳春渚記聞)
真武威德
知賓州蘇緘投遺表論桂州安撫司不發救兵來拒蠻
寇致守臣身死其蘇緘死後有監税王褒被差巡城半
夜越墻濠私遁值雷雨走入林中被數神人擒捉問何
人潛竄應曰賓州監税王褒畏懼而逃其主者乃喝王
褒曰太平時貪利禄濫受國家當其急難畏避奔走合
與一死緣一城人民不忍枉遭屠戮目即未有救兵今
特借汝槍一條歩兵五十人乗今夜雷雨之勢趕去蠻
寇王褒曰自來不學武况蠻鹵數千赤脚兇惡之徒五
十餘卒何以當之亦不明是甚方聖賢願垂指示神中
部從云汝但執其槍領五十衆急速用事若得此功他
日榮顯欲國家知委但云北方三元遊奕大將軍也王
褒暗中受槍領兵出林隨後電光相逐到蠻子寨祗聞
霹靂一聲震驚蠻衆闔寨競相鬬敵至曉蠻隊已臨海
口離賓州城二百五十餘里當夜天兵到蠻宼大半先
乗筏過海逃遁惟隂兵趕散不留一寇賓州一城生靈
不遭塗炭時軍將知得因依具奏朝廷簡會蘇緘遺表
量與恩例其王褒係眞武威德教令䕶國救民可加授
崇儀使并交㸃本人所遇神槍看驗即是蠻隊中所用
火銅竹刃以顯福神于倉卒間有奪勝之權宜令賓州
建立報恩䕶國觀修奉真武香火歳度焚修道士一人
用答陰相(列仙通紀)
廣南賓州衙宇有伏屍精怪前後官員不肯注授非自
身染患則兒女死亡雍熙中有禮賓副使楊從信一生
慕道書符篆籙為人救治疾疫侍奉北極四聖香火各
有感應纔到任三日属官來問可就延福禪院寢饍縁
州衙多有不祥切恐深夜驚動從者從信既感真靈䕶
身秪于州衙卧處備新果茶酒淨水等取隨身真武供
養至夜戍末亥初用黄絹一丈二尺用辰砂書篆六丁
神將追魂籙一道奏告真武禱祝畢隨紙錢燒去供養
經七晝夜州衙安然皆無驚怖至第十日從信亦無響
報再懇真武願速報應當夜二更聞窓壁震動如風雨
聲燈燭皆滅或見電光閃爍良乆平定五更二㸃從信
聽得有人敲房門從信起身潛窺見供養真武燈火如
初于案前有一艶粧婦人叩窓呌言念兒是周朝張忱
侍郎之女聘與賓州刺史姚文吉此人寵信偏婢范香
春同謀將兒用練帯勒殺就本房掘地坑埋不久姚文
吉等去提領修築潼關為事不端遂被羣馬踐向山坡
寸骨不收今兒身沉墮于此魂魄常守其尸不得解脱
今因禮賓禱祝真武差六丁神將同城隍土地捜捉兒
去押送風吥囉山展轉沉為下鬼兒告言寃屈事理䝉
真武慈憫特與授記得超人天切念兒尸尚在東房南
邉壁下約深六尺若得出離便得超生今來懇告為兒
作主從信候早令人鍬掘果有全副骸骨取出用㮀木
盛貯于延福禪院&KR1148;寄州衙從此安靜從信因勸諭世
人親敬上真香火以求保䕶之福于是賓民悉皆承禀
無不䖍恭後從信歸京差充皇城内巡檢兼充宫令官
偶陪御祀祀家神因奏此奉聖旨送有司勘㑹賔州舊
無宫觀宜令轉運司相度限五年建宫觀二所選道士
焚修官給錢糧供贍特賜福聖并乾熙觀為額(同上)
海鰌
趙丞相忠簡貶朱崖桂林帥遣使臣往致酒米之饋自
雷浮海越三日方張帆早行風力甚勁顧見洪濤間紅
旗曄曄互相逐下極目不㫁疑為海冦或外國兵甲呼
問舟人舟人揺手令勿語衆皆惶怖令入舟披髪持刃
出篷背立割其股出血滴水中戒使臣使臣閉目在船
内經兩時頃聞舟人相呼曰更生更生始言曰朝來所
見乃巨鰌平生未甞覩所謂旗者鰌脊鬐耳謂之吞舟
魚使是魚與吾舟相值在數里之間身一輾轉則已淪
溺于鯨波中矣吁可畏哉是時舟南去而鰌北上相望
兩時彼此各行數百里計其身當十里有餘莊子鯤鵬
之説非寓言也此説張子恩得之使臣云(夷堅志)
宋明發
吳行正嘗著漫堂集載顧况老夫子作詩云老人哭愛
子淚下皆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時别每誦詩哭之
哀甚未幾復生子非熊能道前世事云在㝠中聞父哭
并詩不勝哀懇于㝠復為况子非熊仕至起居舎人宋
明發晋叔紹興辛未十月末在蒼梧失子其子未病時
書窓壁皆作十月十日字既卒夢於其母且復為子壬
子十月十日於五羊復得子其事頗與非熊類可謂異
矣晉叔賢厚宜有子者志載晋叔宋(闕)成人丁已為浙
西提舉市舶其室王氏亦睢陽人景融之女同老之孫
也(莊綽雞肋編)
天蛇毒
太子中允闗杞曾提舉廣南西路常平倉行部邕管一
吏人為蟲所毒舉身潰爛有一醫言能治呼使視之曰
此為天蛇所螫疾已深不可為也乃以藥傅其瘡有腫
起處以鍼投之有物如蛇凡取其十餘條而疾不起(夢溪
筆談)
虎不囓人
嶺南俗淳物賤始吾以靖康丙午來博白時虎未始傷
人獨村落間竊羊豕或婦人小兒呼噪逐之必委置而
走有客常過墟井繫馬民舍籬下虎來瞰籬客懼民曰
此何足畏從籬旁一叱而虎已去村人視猶犬然十年
之後流寓者日衆風聲日變百物湧貴而虎浸傷人今
則啗人與内地弗殊風俗澆厚亦及禽獸邪先王中孚
之道信及豚魚知必不誣(蔡絛鐵圍山叢談)
梧志載靖康丙午客來博白事有村民語予民有二子
一年十六一纔十歳同上山拾橡忽有虎至幼者輒前
撫弄之不動既而呼長者長者顧見虎踉蹌走虎追之
適山下暮樵羣歸齊聲喊逐乃去二子得全虎不囓弄
者而追走者何也物之制以氣而感以機機動則白鷗
不下機息則猛獸可馴氣勝而欲搏之與氣不勝而欲
避之皆機也利害趨舎滑亂其心有不為單豹之養者
鮮矣(西事珥)
粤西叢載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