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雅正

古文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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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古文雅正卷十三

           禮部侍郎蔡世逺編

  上寧宗䟽          朱 子

臣竊惟皇帝陛下祗膺駿命恭御寳圖正位之初未遑

他事首以博延儒臣討論經藝為急先之務葢將求多

聞以建事學古訓而有獲非若記問愚儒辭章小技誇

多以為博鬭靡以為工而已也則勸講之官所宜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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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乃不擇誤及妄庸則臣竊以為過矣臣雖嘗挾䇿讀

書妄以求聖賢之遺旨而行之不力老矣無聞況於帝

王之學則固未之講也其何以當顧問之勤乎然嘗聞

之為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于讀書讀書

之法莫過于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敬

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夫天下事莫不有理有以窮之

則自君臣之大以至事物之㣲莫不知其所以然與其

所當然而亡纎芥之疑善則從之惡則去之而無毫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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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累此為學所以莫先於窮理也至論天下之理則

要妙精微各有攸當亘古亘今不可移易惟古之聖

人為能盡之而其所行所言無不可為天下後世法

其餘則順之者為君子而吉背之者為小人而凶吉

之大者則能保四海而可以為法凶之甚者則不能

保其身而可以為戒是其燦然之跡必然之效蓋莫

不具於經訓史冊之中欲窮天下之理而不即是而

求之則是正牆面而立耳此窮理所以必在乎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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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若夫讀書則其不好者固怠忽間斷而無成矣其

好之者又不免貪多而務廣往往未啓其端而遽欲

探其終未究乎此而忽巳志乎彼是以雖復終日勤

勞而意緒悤悤常若有所奔趨迫逐而無從容涵

泳之樂是又安能深信自得常乆不厭哉誠鑒此

而有以反之則心潛於一乆而不移而所讀之書自然

漸漬浹洽心與理㑹而善之為勸者深惡之為戒者

切矣此循序致精所以為讀書之法也若夫致精之本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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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心而心之為物至虚至靈神妙不測常為一身之

主以提萬事之綱一不自覺而馳騖飛揚以徇物欲於

軀殻之外則其俯仰顧盻之間巳不自覺其身之所在

而況能反覆聖言參考事物以求義理至當之歸乎誠

能嚴恭寅畏常存此心使其終日儼然不為物欲之所

侵亂則以之讀書以之觀理將無所往而不通以之應

事以之接物將無所處而不當矣此居敬持志所以為

讀書之本也此數語者皆愚臣平生為學艱難辛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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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之效竊意聖賢復生所以教人不過如此不獨布衣

韋帶之士所當從事葢雖帝王之學殆亦無以易之特

以近年以來風俗薄陋士大夫間聞此語例皆指為道

學必排去之而後巳是以食芹之美無路自通每把遺

經竊徒慨歎今者乃遇皇帝陛下始初清明無他嗜好

獨於問學孜孜不倦而臣當此之時特蒙引對故敢忘

其固陋輒以為獻伏惟聖明深賜省覽試以其說驗之

於身蚤寤晨興無忘今日之志而自強不息以緝熙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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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使異時嘉靖邦國如商高宗興衰撥亂如周宣王

以著明人主講學之效卓然為萬世帝王之標準則臣

雖退伏田野與世長辭與有榮矣干冐宸嚴不勝戰慄

惟陛下留神財幸

 朱子生長高宗時歴孝宗光宗而寧宗至是朱子巳

 老矣自言愚臣平生為學艱難辛苦巳試之效以是

 而告君嗚呼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幸生朱子

 之後得讀遺書不以是自奮者自賊之尤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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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陳丞相書         朱 子

恭聞制書延拜進秉國鈞凡在陶鎔孰不欣頼伏惟明

公以大忠壯節早負天下之望自知政事贊襄宻勿凡

所論執皆繫安危至其甚者輒以身之去就爭之雖未

即從而天子之信公益篤天下之望公益深明公所以

得此於上下者豈徒然哉今也聽於下風亦既餘月政

令之出黜陟之施未有卓然大異於前日則是明公葢

未嘗以中外之望於公者自任而茍焉以就其位矣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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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知之深竊所愧歎未知明公將何以善其後也請得

少效其愚而明公擇焉葢聞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位者

其於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有餘則汲汲乎及其時

而勇為之知有所未明力有所不足則咨訪講求以進

其知扳援汲引以求其助如捄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緩

上不敢愚其君以為不足與言仁義下不敢鄙其民以

為不足以興教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為不足共成

事功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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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則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愛而不肯為者私也有

所畏而不敢為者亦私也屹然中立無一毫私情之累

而惟知為其職之所當為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

道足以濟時而於大臣之責可以無愧不審明公圖所

以善其後者其有合於此乎無乃復有進於此者而熹

之愚不足以知之乎願亟圖之庶乎猶足以終慰天下

之望願明公留意天下幸甚

 陳丞相名俊卿朱子知交好友也作相月餘朱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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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朂之者如此古人朋友之義如此大儒作相規模

 如此

  與劉共父書         朱 子

熹前幅所稟訪問人材事初若率然既而思之此最急

務然其意有未盡者輒詳論之如左云古之大臣以其

一身任天下之重非以其一耳目之聰明一手足之勤

力為能周天下之事也其所賴以共正君心同斷國論

必有待於衆賢之助焉是以君子將以其身任此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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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咨詢訪問取之於無事之時而參伍較量用之於有

事之日葢方其責之必加於巳而未及也無旦暮倉卒

之頃則其觀之得以久無利害紛拏之惑則其察之得

以精誠心素著則其得之多嵗引月長則其蓄之富自

重者無所嫌而敢進則無幽隠之不盡欲進者無所馬

而不來則無巧偽之亂真久且精故有以知其短長之

實而不差多且富故有以使其更迭為用而不竭幽隠

畢逹則讜言日聞而君德修取舍不眩則望實日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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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心附此古之君子所以成尊主庇民之功於一時而

其遺風餘韻猶有稱思於後世者也今之人則不然其

於天下之士固有漠然不以為意者矣其求之者又或

得之近而不知其遺於逺足於少而不知其缺於多求

之備而不知其失於詳也其平居暇日所以自任者雖

重而所以待天下之士者不過如此是以勤勞惻怛雖

盡於鰥寡孤獨之情而未及乎本根長久之計恩威功

譽雖播於兒童走卒之口而未諭乎賢士大夫之心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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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未及乎有為而天下之士先以訑訑之聲音顔色待

之矣至於臨事倉卒而所蓄之材不足以待用乃始欲

泛然求已所未知之賢而用之不亦難哉或曰然則未

當其任而欲先得天下之賢者宜奈何曰權力所及則

察之舉之禮際所及則親之厚之皆不及則稱之譽之

又不及則鄉之慕之如是而猶以為未足也又於其類

而求之不以小惡揜大善不以衆短棄一長其如此而

已抑吾聞之李文公之言曰有人告曰某所有女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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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下之人必將極其力而求之無所愛也有人告曰

某所有人國士也天下之人則不能一&KR0616;而先焉此豈

非好德不如好色者乎嗚呼欲任天下之重者誠反此

而求之則亦無患乎士之不至矣

 薦賢為事君第一義宣尼所以心折于鮑叔子皮而

 遺恨于臧孫也三代而下推狄梁公王子明吕正獻

 好善薦賢不遺餘力葢秉彛之好與忠愛之忱合併

 而出也朱子與共父此書可謂詳逹而曲盡矣○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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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善一節亦可以驗君子小人今有人於衆座中稱

 某人如何行誼如何才略其諄問其姓氏里居者必

 君子人也其漠然若無闗者必庸碌人也其初不深

 知直從而毁之或素不相識徑從而疑者必為小人

 無疑矣辨之於其辭色形神故也○昔有一人居官

 頗清慎而終身不薦一賢或問其故對曰與我生者

 則以不深知而不敢薦與我熟者則以未滿意而不

 敢薦時存此念而已此種人豈徒寡識游移哉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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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之心不篤謀國之念不深私已之心勝故也朱子

 此書可謂明透○案共父名珙乾道三年同知樞宻

 院事與陳俊卿同舉朱子待次㑹丁内艱未就職

  大學章句序         朱 子

大學之書古之大學所以教人之法也葢自天降生民

則既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矣然其氣質之稟或

不能齊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

有聰明睿知能盡其性者出於其間則天必命之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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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兆之君師使之治而教之以復其性此伏羲神農黄

帝堯舜所以繼天立極而司徒之職典樂之官所由設

也三代之隆其法浸備然後王宫國都以及閭巷莫不

有學人生八嵗則自王公以下至於庶人之子弟皆入

小學而教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

文及其十有五年則自天子之元子衆子以至公卿大

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教之以窮

理正心修已治人之道此又學校之教大小之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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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也夫以學校之設其廣如此教之之術其次第節目

之詳又如此而其所以為教則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

得之餘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彛倫之外是以當世之人

無不學其學焉者無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職分

之所當為而各俛焉以盡其力此古昔盛時所以治隆

於上俗美於下而非後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賢聖

之君不作學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風俗頽敗時則有

若孔子之聖而不得君師之位以行其政教於是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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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法誦而傳之以詔後世若曲禮少儀内則弟子

職諸篇固小學之支流餘裔而此篇者則因小學之成

功以著大學之明法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而内有以

盡其節目之詳者也三千之徒葢莫不聞其説而曽氏

之傳獨得其宗於是作為傳義以發其意及孟子沒而

其傳冺焉則其書雖存而知者鮮矣自是以來俗儒記

誦詞章之習其功倍於小學而無用異端虚無寂滅之

教其高過於大學而無實其他權謀術數一切以就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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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之説與夫百家衆技之流所以惑世誣民充塞仁義

者又紛然雜出乎其間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聞大道

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蒙至治之澤晦盲否塞反覆

沉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壊亂極矣天運循環無往不復

宋德隆盛治教休明於是河南程氏兩夫子出而有以

接乎孟氏之傳實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為之次

其簡編發其歸趣然後古者大學教人之法聖經賢傳

之指粲然復明於世雖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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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焉顧其為書猶頗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輯之間

亦竊附已意補其闕略以俟後之君子極知僭踰無所

逃罪然於國家化民成俗之意學者修己治人之方則

未必無小補云

 上下數千百年治術學術擇焉精語焉詳句句從心

 得上體勘流露而出曽王學記未免外鑠也叙孟子

 没後一段鬱為熱血發為婆心每讀至此未嘗不聲

 入九霄思通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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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庸章句序         朱 子

中庸何為而作也子思子憂道學之失其傳而作也葢

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有自來矣其見於

經則允執厥中者堯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

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堯之一言

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言者則所以明夫堯之一

言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也葢嘗論之心之虚靈知覺一

而巳矣而以為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於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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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

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

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

道心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

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

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

離也從事於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

人心每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靜云為自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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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之差矣夫堯舜禹天下之大聖也以天下相傳天

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

之際丁寧告戒不過如此則天下之理豈有以加於此

哉自是以來聖聖相承若成湯文武之為君臯陶伊傅

周召之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統之傳若吾夫子則

雖不得其位而所以繼往聖開來學其功反有賢於堯

舜者然當是時見而知之者惟顔氏曽氏之傳得其宗

及曽氏之再傳而復得夫子之孫子思則去聖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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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矣子思懼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於是推本堯舜

以來相傳之意質以平日所聞父師之言更互演繹作

為此書以詔後之學者葢其憂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

其慮之也逺故其說之也詳其曰天命率性則道心之

謂也其曰擇善固執則精一之謂也其曰君子時中則

執中之謂也世之相後千有餘年而其言之不異如合

符節歴選前聖之書所以提挈綱維開示藴奥未有若

是其明且盡者也自是而又再傳以得孟氏為能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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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書以承先聖之統及其沒而遂失其傳焉則吾道之

所寄不越乎言語文字之間而異端之説日新月盛以

至於老佛之徒出則彌近理而大亂真矣然而尚幸此

書之不冺故程夫子兄弟者出得有所考以續夫千載

不傳之緒得有所據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葢子思之

功於是為大而微程夫子則亦莫能因其語而得其心

也惜乎其所以為説者不傳而凡石氏之所輯録僅出

於其門人之所記是以大義雖明而微言未析至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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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自為説則雖頗詳盡而多所發明然倍其師説而

淫於老佛者亦有之矣熹自蚤嵗即嘗受讀而竊疑之

沈潛反復葢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領者然

後乃敢㑹衆説而折其衷既為定著章句一篇以俟後

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復取石氏書刪其繁亂名以輯略

且記所嘗論辯取舍之意別為或問以附其後然後此

書之旨支分節解脈絡貫通詳略相因巨細畢舉而凡

諸說之同異得失亦得以曲暢旁通而各極其趣雖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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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統之傳不敢妄議然初學之士或有取焉則亦庶乎

行逺升高之一助云爾淳熙巳酉春三月戊申新安朱

熹序

 朱子明道之書此篇最為明盡取虞廷之授受証以

 孔門之微言下及學統之絶續有志之士心繹而身

 體之源頭既徹入手有階俗學雜學邪念妄念一齊

 剗盡矣

  資治通鑑綱目序       朱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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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正温國司馬文正公受詔編集資治通鑑既成又撮

其精要之語别為目録三十卷并上之晚病本書太詳

目録太簡更著舉要厯八十卷以適厥中而未成也紹

興初故侍讀南陽胡文定公始復因公遺藁修成舉要

補遺若干卷則其文愈約而事愈備矣然&KR0616;者得於其

家而伏讀之猶竊自病記識之弗彊不能有以領其要

而及其詳也故嘗過不自料輒與同志因兩公四書别

為義例增損櫽括以就此編葢表嵗以首年而因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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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統大書以提要而分注以備言使夫嵗年之久近國

統之離合事辭之詳略議論之同異通貫曉析如指諸

掌名曰資治通鑑綱目凡五十九卷藏之巾笥姑以私

便撿閱自備遺忘而巳若兩公述作之本意則有非區

區所敢及者雖然嵗周於上而天道明矣統正於下而

人道定矣大綱槩舉而監戒昭矣衆目畢張而幾微著

矣是則凡為致知格物之學者亦將慨然有感於斯而

兩公之志或庶乎其可以黙識矣因述其指意條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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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列於篇端以俟後之君子云

 朱子作綱目功不在春秋下此篇亦集中第一簡古

 文字○綱目一書閱之能令人經濟詳明志氣雄擅

 忠義激發而且條理井然便於記覽吾友海澄周禾

 仲嘗謂名為秀才而不能讀五經小學綱目近思録

 如靣牆一世惜哉○案朱子綱目之作其發凡起例

 皆與執友南軒諸公參定序中所謂與同志别為義

 例者此也綱下分注則屬門人天台趙師淵訥齋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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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纂非盡朱子手筆也至義例精微處訥齋有不得預

 者矣

  李忠定公奏藁後序      朱 子

嗚呼天之愛人可謂甚矣惟具感於人事之變而迫於

氣數屈伸消息之不齊是以天下不能常安常治而或

至於亂然及其亂也亦未嘗不為之預出能弭是亂之

人以擬其後葢將以使夫生民之類不至於糜爛冺沒

靡有孑遺而為之君者猶有所恃賴憑依以保其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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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古今事變之所同然而天之所以為天者其心固如

此也嗚呼若宣和靖康之變吾有以知其非天心之所

欲而一時人物若故丞相者其所謂能弭是亂之人非

耶葢聞政宣之際國家隆盛極矣而都城一日大水猝

至舉朝相顧莫有敢以變異為言公獨知其必有異域

兵戎之禍上疏極言冀有以消弭於未然者不幸謫官

以去而間不七年敵騎遂薄都城公於此時又方以眇

然一介放逐之餘出負山嶽萬鈞之重首陳至䇿而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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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決内禪之訃繼發大論而欽廟堅城守之心任公不

疑遂却强敵然自重圍既解衆人之心無復逺慮而爭

為割地講和之説以茍目前之安公獨以為不然而數

陳出師邀擊之可以必勝與其得氣再入之不可以不

憂則讒間蠭起逺謫遐荒而不數月間都城亦失守矣

建炎再造首登廟堂慨然以内修外攘之事為已任誅

僭逆定經制寛民力變士風通下情改弊法招兵買馬

經理財賦分布要害繕治城壁建遣張所撫河北傳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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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河東宗澤守京城西顧闗陜南葺樊鄧且將益據形

便以為必守中原必還二聖之計然在位纔七十餘日

而又遭讒以去其在紹興因事獻言亦皆畏天䘏民自

強自治之意而深以議和退避為非䇿懇叩反覆以終

其身其言明白正大而纎微曲折究極事情絶去雕飾

而變化開闔卓犖竒偉前後二十餘年事變不同而所

守一説如出於立談指顧之間顧嘗論之以為使公之

言用於宣和之初則都城必無圍廹之憂用於靖康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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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無顛覆之禍用於建炎則中原必不至於淪陷用於

紹興則旋軫舊京汎掃陵廟以復祖宗之宇而卒報不

共載天之讐其已久矣夫豈使王業偏安於江海之澨

而尚貽吾君今日之憂哉顧乃使之數困於庸夫孺子

之口而不得卒就其志豈天之愛人有時而不勝夫氣

數之力抑亦人事之感或深或淺而其相推相盪固有

以迭為勝負之勢而至於然歟嗚呼痛哉昔蒯通每讀

樂毅書未嘗不廢書而泣安知異時不有掩卷太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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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涕於斯者耶雖然今天子方總羣䇿以圖恢復之功

使是書也得備清閒之燕而幸有以當上心者焉則有

志之士將不恨其不用於前日而知天之所以生公者

真非偶然矣

 三代而下才最大者諸葛君李忠定也宋朝人物當

 推吾閩最盛而忠定者數百年罕見朱子作序激昂

 感慨運以大力是文集中第一健舉文字朱子好讀

 南豐文此篇多長句醇暢似南豐而氣魄過之若合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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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為一手

  仁説            朱 子

天地以生物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

心以為心者也故語心之德雖其總攝貫通無所不備

然一言以蔽之則曰仁而巳矣請試詳之葢天地之心

其徳有四曰元亨利貞而元無不統其運行焉則為春

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氣無所不通故人之為心其德

亦有四曰仁義禮智而仁無不包其發用焉則為愛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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冝别之情而惻隠之心無所不貫故論天地之心者則

曰乾元坤元則四德之體用不待悉數而足論人心之

妙者則曰仁人心也則四德之體用亦不待遍舉而該

葢仁之為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情之未發而

此體巳具情之既發而其應不窮誠能體而存之則衆

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是此孔門之教所以必使學

者汲汲於求仁也其言有曰克己復禮為仁言能克去

己私復乎天理則此心之體無不在而此心之用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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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也又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則亦所以存此心也

又曰事親孝事兄弟及物恕則亦所以行此心也又曰

求仁得仁則以讓國而逃諌伐而餓為能不失乎此心

也又曰殺身成仁則以欲甚於生惡甚於死為能不害

乎此心也此心何心也在天地則坱然生物之心在人

則温然愛人利物之心包四德而貫四端者也或曰若

子之言則程子所謂愛情仁性不可以愛為仁者非歟

曰不然程子之所謂以愛之發而名仁者也吾之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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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愛之理而名仁者也葢所謂情性者雖其分域之不

同然其脈絡之通各有攸屬者則曷嘗判然離絶而不

相管哉吾方病夫學者誦程子之言而不求其意遂至

於判然離愛而言仁故論此以發明其遺意而子顧以

為異乎程子之説不亦誤乎或曰程氏之徒言仁多矣

葢有謂愛非仁而以萬物與我為一為仁之體者矣亦

有謂愛非仁而以心有知覺釋仁之名者矣今子之言

若是然則彼皆非歟曰彼謂物我為一者可以見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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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愛矣而非仁之所以為體之真也彼謂心有知覺

者可以見仁之包乎智矣而非仁之所以得名之實也

觀孔子之答子貢博施濟衆之問與程子所謂覺不可

以訓仁者則可見矣子尚安得復以此而論仁哉抑泛

言同體者使人含糊昏緩而無警切之功其弊或至於

認物為己者有之矣專言知覺者使人張皇廹躁而無

沉潛之味其弊或至於認欲為理者有之矣一忘一助

二者葢胥失之而知覺之云者於聖門所示樂山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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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象尤不相似子尚安得復以此而論仁哉因并記

其語作仁說

 朱子此篇最為傳道微言合孔門及程張諸儒之説

 而透徹親切以示人余主鼇峰書院時鄭魚門年犬

 以書來謂近日士子廉隅不飭利欲紛心必先啓發

 其羞惡之心余復書謂啓人羞惡之心誠為切中要

 必大發其惻隠之心惻隠者仁也四端萬善皆原於

 此惻隠之心一摯則已私自消親親仁民愛物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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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貫之羞惡辭讓是非相因而有是亦切體朱子之言

 而竊有得者也

  讀唐志           朱 子

歐陽子曰三代而上治出於一而禮樂達於天下三代

而下治出於二而禮樂為虚名此古今不易之至論也

然彼知政事禮樂之不可不出於一而未知道德文章

之尤不可使出於二也夫古之聖賢其文可謂盛矣然

初豈有意學為如是之文哉有是實於中則必有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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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外如天有是氣則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地有是形

則必有山川草木之行列聖賢之心既有是精明純粹

之實以旁薄充塞乎其内則其著見于外者亦必自然

條理分明光輝發越而不可揜葢不必託於言語著於

簡冊而後謂之文但自一身接於萬事凡其語黙動靜

人所可得而見者無所適而非文也姑舉其最而言則

易之卦畫詩之咏歌書之記言春秋之述事與夫禮之

威儀樂之節奏皆已列為六經而垂萬世其文之盛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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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固莫能及然其所以盛而不可及者豈無所自來而

世亦莫之識也故夫子之言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葢雖巳決知不得辭其責矣然猶若逡巡顧望而不能

無所疑也至於推其所以興衰則又以為是皆出於天

命之所為而非人力之所及此其體之甚重夫豈世俗

所謂文者所能當哉孟軻氏沒聖學失傳天下之士背

本趨末不知求道養德以充其内而汲汲乎徒以文章

為事業然在戰國之時若申商孫吴之術蘇張范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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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列禦寇莊周荀況之言屈平之賦以至秦漢之間韓

非李斯陸生賈傳董相史遷劉向班固下至嚴安徐樂

之流猶皆先有其實而後託之于言唯其無本而不能

一出於道是以君子猶或羞之及至宋玉相如王褒揚

雄之徒則一以浮華為尚而無實之可言矣雄之太𤣥

法言葢亦長掦校獵之流而粗變其音節初非實為明

道講學而作也東京以降訖於隋唐數百年間愈下愈

衰則其去道益逺而無實之文亦無足論韓愈氏出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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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其陋慨然號於一世欲去陳言以追詩書六藝之作

而其敝精神縻嵗月又有甚於前世諸人之所為者然

猶幸其略知不根無實之不足恃因是頗泝其源而適

有㑹焉於是原道諸篇始作而其言曰根之茂者其實

遂膏之沃者其光曄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其徒和之

亦曰末有不深於道而能文者則亦庶幾其賢矣然今

讀其書則其出于諂諛戲豫放浪而無實者自不為少

若夫所原之道則亦徒能言其大體而未見有探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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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效使其言之為文者皆必由是以出也故其論古

人則又直以屈原孟軻馬遷相如掦雄為一等而猶不

及於董賈其論當世之弊則但以詞不己出而遂有神

徂聖伏之歎至於其徒之論亦但以剽掠僭竊為文之

病大振頽風教人自為為韓之功則其師生之間傳授

之際葢未免裂道與文以為兩物而於其輕重緩急本

末賔主之分又未免倒縣而逆置之也自是以來又復

衰歇數十百年而後歐陽子出其文之妙葢己不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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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而其曰治出於一云者則自荀揚以下皆不能及

而韓亦未有聞焉是則疑若幾於道矣然考其終身之

言與其行事之寔則恐其亦未免於韓氏之病也抑又

嘗以其徒之説考之則誦其言者既曰吾老將休付子

斯文矣而又必曰我所為文必與道俱其推尊之也既

曰今之韓愈矣而又必引夫文不在兹者以張其說由

前之説則道之與文吾不知其果為一耶為二耶由後

之説則文王孔子之文吾又不知其與韓歐之文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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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其班乎否也嗚呼學之不講久矣習俗之謬其可勝

言也哉吾讀唐書而有感因書其説以訂之

 秦漢唐宋之文不觀此論不能具隻眼朱子作綱目

 書掦雄為莽大夫此篇并其文而亦加貶焉訂韓文

 考異一字不肯放過葢愛玩之深也此篇一筆不肯

 假借葢見其文而知其心由百世以等百世莫之能

 違也欲立言君子尚其以體道躬行為重哉

  王氏續經說         朱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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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在天下未嘗亡而其明晦通塞之不同則如晝夜

寒暑之相反故二帝三王之治詩書六藝之文後世莫

能及之葢非功效語言之不類乃其本心事實之不侔

也雖然維天之命於穆不巳彼所謂道者則固未嘗亡

矣而大學之教所謂明德新民止於至善者又巳具有

明法若可階而升焉後之讀其書考其事者誠能深思

熟講以探其本謹守力行以踐其實至于一旦豁然而

晦者明塞者通則古人之不可及者固已倐然而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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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夫豈患其終不及哉茍為不然而但為模倣假竊之

計則不惟精粗懸絶終無可似之理政使似之然於具

道亦何足以有所發明此有志為巳之士所以不屑而

有所不暇為也王仲淹生乎百世之下讀古聖賢之書

而粗識其用則於道之未嘗亡者葢有意焉而於明德

新民之學亦不可謂無其志矣然未嘗深探其本而盡

力於其實以求必得夫至善者而止之顧乃挾其窺覘

想像之彷彿而謂聖之所以聖賢之所以賢與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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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所以治人而及夫天下國家者舉皆不越乎此是

以一見隋文而陳十二䇿則既不自量其力之不足以

為伊周又不知其君之不可以為湯武且不待其招而

往不待其問而告則又輕其道以求售焉及其不遇而

歸其年葢亦未為晚也若能於此反之於身以益求其

所未至使明德之方新民之具皆足以得其至善而止

之則異時得君行道安知其卒不逮於古人政使不幸

終無所遇至於甚不得巳而筆之於書亦必有以發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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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餘藴而開後學於無窮顧乃不知出此而不勝其

好名欲速之心汲汲乎日以著書立言為已任則其用

心為已外矣及其無以自託乃復捃拾兩漢以來文字

言語之陋功名事業之卑而求其天資之偶合與其竊

取而近似者依倣六經次第采輯因以牽挽其人强而

躋之二帝三王之列今其遺編雖不可見然考之中說

而得其規模之大略則彼之贊易是豈足以知先天後

天之相為體用而高文武宣之制是豈有精一執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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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曹劉顔謝之詩是豈有物則秉彛之訓叔孫通公孫

𢎞曹褒荀朂之禮樂又孰與伯夷后䕫周公之懿至於

宋魏以來一南一北挍功度德葢未有以相君臣也則

其天命人心之向背統緒繼承之偏正亦何足論而欲

攘臂其間奪彼予此以自列於孔子之春秋哉葢既不

自知其學之不足以為周孔又不知兩漢之不足以為

三王而徒欲以是區區者比而效之於形似影響之間

傲然自謂足以承千聖而詔百王矣而不知其初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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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供兒童之一戲又適以是而自納於吳楚僭王之誅

使夫後世知道之君子雖或有取于其言而終不能無

恨於此是亦可悲也巳至于假卜筮象論語而强引唐

初文武名臣以為弟子是乃福郊福峙之所為而非仲

淹之雅意然推原本始乃其平日好高自大之心有以

啓之則亦不得為無罪矣或曰然則仲淹之學固不得

為孟子之倫矣其視荀揚韓氏亦有可得而優劣者耶

曰荀卿之學雜於申商子雲之學本於黄老而其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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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葢亦姑託空文以自見耳非如仲淹之學頗近於

正而粗有可用之實也至於退之原道諸篇則於道之

大原若有非荀揚仲淹之所及者然考其平生意鄉之

所在終不免於文士浮華放浪之習時俗富貴利達之

求而其覽古今之變將以措諸事業者恐亦未若仲淹

之致懇惻而有條理也是以予於仲淹獨深惜之而有

所不暇於三子是亦春秋貴賢者備之遺意也可勝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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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子之學勝于荀掦韓子朱子嘉其懇惻而有條

 理懇惻者仁也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為心者也條理

 者知也明于理而達于事也非從明德新民原本上

 體究者未能有此體用雖與聖賢大仁大知有别然

 亦賢矣朱子惜其學可充至于聖人而不免為好髙

 自大之心所限又以其氣象言語近于聖人恐後世

 依倣而慕效之者多故詳論之其曰用心為巳外矣

 學者尤當深警○三代而下儼然自以為聖人者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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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子宋陸子靜明王伯安也三人皆絶世聰明不

 朽人豪然子静與朱子同時惜乎不知歸依以折衷

 於微至伯安事功亦無可議而學術巳差文中則直

 以孔子自任他聖人猶在所不屑然不免有高大徇

 外之心夫聖賢心細如髪觀朱子一生行事著作是

 何等精細○是時言道學者有不談孔孟而好言文

 中子言經濟者不談伊周而好言王景略粗氣乗之

 也朱子此論直抉本原有功後學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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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祭張敬夫殿撰文      朱 子

維淳熙七年嵗次庚子六月癸未朔六日丁亥具位朱

熹竊聞故友敬夫張兄右文修撰大𦵏有期謹遣清酌

時羞奠於柩前南望拜哭起而言曰嗚呼自孔孟之云

逺聖學絶而莫繼得周翁與程子道乃抗而不墜然微

言之輟響今未及乎百嵗士各私其所聞巳不勝其乖

異嗟惟我之與兄脗志同而心契或靣講而未窮又書

傳而不置葢有我之所是而兄以為非亦有兄之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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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之所議又有始所共鄉而終悟其偏亦有蚤所同

嚌而晩得其味葢繳紛往反者幾十餘年末乃同歸而

一致由是上而天道之微逺而聖言之秘近則進修之

方大則行藏之義以兄之明固巳洞照而無遺若我之

愚亦幸竊窺其一二然兄喬木之故家而我衡茅之賤

士兄高明而宏博我狷狹而迂滯故我嘗謂兄宜以是

而行之當時兄亦謂我盍以是而傳之來裔葢雖隠顯

之或殊實則交須而共濟不惟相知之甚審抑亦自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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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愧嗚呼孰謂乃使兄終在外以違其心予亦見縻

於斯而所願將不遂也政使得間以就其書是亦任左

肱而失右臂也傷哉我道之窮予復何心於此世也惟

修身補過以畢餘年庶有以見兄於下地也聞兄之𦵏

而不得臨獨南望長號以寄此酹也惟兄憐而鑒之尚

隂有以輔予之志也嗚呼哀哉

 朱子第一知交推敬夫與伯恭二人餘如江西陸氏

 子壽子靜子美兄弟及同甫陳氏往復辨論雖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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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不及此兩人也兩人之中敬夫為最朱子敬畏亦

 似過于伯恭讀此篇想見聖賢至友道誼知交千載

 下猶為傷心灑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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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文雅正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