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Quan Tang Wen
全唐文 Quan Tang Wen
韓愈(十四)
** 順宗實錄一(起藩邸盡貞元二十一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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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宗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諱誦。德宗長子。母曰昭德皇
后王氏。上元二年正月十二日生。大歷十四年封為宣王。
建中元年立為皇太子。慈孝寬大。仁而善斷。留心藝學。亦
微信尚浮屠法。禮重師傅。引見輒先拜。善隸書。德宗之為
詩并他文賜大臣者。率皆令上書之。德宗之幸奉天。倉卒
閒。上常親執弓矢。率軍後先導衞。備嘗辛苦。上之為太子。
於父子閒慈孝交洽無嫌。每以天下為憂。德宗在位久。稍
不假宰相權。而左右得因緣用事。外則裴延齡李齊運韋
渠牟等以奸佞相次進用。延齡尤狡險。判度支。務刻剝聚
斂以自為功。天下皆怨怒。上每進見。候顏色。輒言其不可。
至陸贄張滂李充等以毀譴。朝臣[:#AS-8D60:⿰⺖雙]懼。諫議大夫陽城等
伏閤極論。德宗怒甚。將加城等罪。內外無敢救者。上獨開
解之。城等賴以免。德宗卒不相延齡渠牟。上有力焉。貞元
二十一年癸巳。德宗崩。 景申。上即位太極殿。冊曰。維貞
元二十一年歲次乙酉正月辛未朔二十三日癸巳。皇帝
若曰。於戲。天下之大。實惟重器。祖宗之業。允屬元良。咨爾
皇太子誦。睿哲溫恭。寬仁慈惠。文武之道。秉自生知。孝友
之誠。發於天性。自膺上嗣。毓德春闈。恪慎於厥躬。祗勤於
大訓。必能誕敷至化。安勸庶邦。朕寢疾彌留。弗興弗寤。是
用命爾繼統。俾紹前烈。宜陟元后。永綏兆人。其令中書侍
郎平章事高郢奉冊即皇帝位。爾惟奉若天道。以康四海。
懋建皇極。以熙庶功。無忝我高祖太宗之休命。上自二十
年九月得風疾。因不能言。使四面求醫藥。天下皆聞知。德
宗憂慼形於顏色。數自臨視。二十一年正月朔。含元殿受
朝還至別殿。諸王親屬進賀。獨皇太子疾不能朝。德宗為
之涕泣。悲傷歎息。因感疾恍惚。日益甚。二十餘日。中外不
通兩宮安否。朝臣咸憂懼莫知所為。雖翰林內臣。亦無知
者。二十三日。上知內外憂疑。紫衣麻鞋。不俟正冠。出九僊
門。召見諸軍使。京師稍安。二十四日宣遺詔。上縗服見百
寮。二十六日即位。上學書於王伾。頗有寵。王叔文以碁進。
俱待詔翰林。數侍太子碁。叔文詭譎多計。上在東宮。嘗與
諸侍讀并叔文論政。至宮市事。上曰。寡人方欲極言之。眾
皆稱贊。獨叔文無言。既退。上獨留叔文。謂曰。向者君奚獨
無言。豈有意邪。叔文曰。叔文蒙幸太子。有所見。敢不以聞。
太子職當侍膳問安。不宜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
收人心。何以自解。上大驚。因泣曰。非先生。寡人無以知此。
遂大愛幸。與王伾兩人相依附。俱出入東宮。聞德宗大漸。
上疾不能言。伾即入。以詔召叔文入。坐翰林中。使決事。伾
以叔文意入言於宦者李忠言。稱詔行下。外初無知者。以
檢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攝冢宰兼山陵使。中丞武元衡為
副使。宗正卿李紓為按行山陵地使。刑部侍郎鄭雲逵為
鹵簿使。又命中書侍郎平章事高郢撰哀冊文。禮部侍郎
權德輿撰諡冊文。太常卿許孟容撰議文。 庚子。百寮請
聽政曰。自漢以來。喪期之數。以日易月。而皆三日而聽政。
我國家列聖。亦克修奉。罔或有違。况大行皇帝酌於故實。
重下遺詔。今日至期。而陛下未親政事。㣥臣不敢安。宜存
大孝。以寧萬國。天下之幸。不許。是月。昇泗州為上州。 二
月辛丑朔。中書侍郎平章事臣郢門下侍郎平章事臣珣
瑜檢校司空平章事臣佑奉疏曰。大行皇帝知陛下仁孝。
慮陛下悲哀。不即人心聽政事。故發遺詔。令一行漢氏之
制。今陛下安得守曾閔匹夫之小行。忘皇王繼親之大孝。
以虧臣子承順之義。猶不許。 壬寅。宰臣又上言曰。陛下
以聖德至孝。繼受寶命。宜奉先帝約束。以時聽斷。不可以
久。從之。 癸卯。朝百寮於紫宸門。杜佑前跪進曰。陛下居
憂過禮。㣥臣懼焉。願一覩聖顏。因再拜而起。左右乃為皇
帝舉帽。百寮皆再拜。佑復奏曰。陛下至性殊常。哀毀之甚。
臣等不勝惶灼。伏望為宗廟社稷割哀強食。 景午。罷翰
林陰陽星卜醫相覆碁諸待詔三十二人。初王叔文以碁
待詔。既用事。惡其與已儕類相亂。罷之。 己酉。易定節度
使張茂昭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餘如故。河北節度自至
德已來。不常朝覲。前年冬。茂昭來朝。未還。故寵之。 辛亥。
詔吏部侍郎韋執誼守左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賜紫。初
執誼為翰林學士。知叔文幸於東宮。傾心附之。叔文亦欲
自廣朋黨。密與交好。至是遂特用為相。 乙卯。太常奏。禮
云。喪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周禮圜鍾之均六變。天神
皆降。林鍾之均八變。地示咸出。不廢天地之祭。不敢以卑
廢尊也。樂者所以降神也。不以樂則祭不成。今遵遺詔行
易月之制。請制內遇祭輟樂。終制用樂。從之。又奏。禮三年
祭宗廟。今請竢祔廟畢復常。從之。 辛酉。貶京兆尹李實
為通州長史。詔曰。實素以宗屬。累更任使。驟升班列。遂極
寵榮。而政乖惠和。務在苛厲。比年旱歉。先聖憂人。特詔逋
租。悉皆蠲免。而實敢肆誣罔。復令徵剝。頗紊朝廷之法。實
惟聚斂之臣。自國哀已來。增毒彌甚。無辜斃踣。深所興嗟。
朕嗣守洪業。敷宏理道。寧容蠧政。以害齊人。宜加貶黜。用
申邦憲。尚從優貸。俾佐遠藩。實諂事李齊運。驟遷至京兆
尹。恃寵強愎。不顧文法。是時春夏旱。京畿乏食。實一不以
介意。方務聚斂徵求。以給進奉。每奏對輒曰。今年雖旱。而
穀甚好。由是租稅皆不免。人窮至壞屋賣[:#AS-8BE7:⿱一⿻九冫]木貸麥苗以
應官。優人成輔端為謠嘲之。實聞之。奏輔端誹謗朝政。杖
殺之。實遇侍御史王播於道。故事。尹與御史相遇。尹下道
避。實不肯避。導騎如故。播詰讓導騎者。實怒。遂奏播為三
原令。廷詬之。陵轢公卿已下。隨喜怒誣奏遷黜。朝廷畏忌
之。嘗有詔免畿內逋租。實不行用詔書。徵之如初。勇於殺
害人。吏不聊生。至譴。巿里讙呼。皆袖[:#AS-8BE7:⿱一⿻九冫]礫遮道伺之。實由
閒道獲免。 壬戌。制殿中丞皇太子侍書翰林待詔王伾
可守左常侍。依前翰林待詔。蘇州司功王叔文可起居舍
人翰林學士。又以司勳員外郎翰林學士知制誥鄭絪為
中書舍人。學士如故。又以給事中馮伉為兵部侍郎。以兵
部員外郎史館修撰歸登為給事中。修撰如故。登伉皆上
在東宮時侍讀。以師傅恩拜。
** 順宗實錄二(起二月盡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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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甲子。上御丹鳳門。大赦天下。自貞元二十一年二月
二十四日昧爽已前。大辟已下。罪無輕重常赦所不原者。
咸赦原之。諸色人中。有材行兼茂。明於理體者。經術精深。
可為師法者。達於吏理。可使從政者。宜委常參官各舉所
知。其在外者。長吏精加訪擇。具名聞奏。仍優禮發遣。舊事。
宮中有要市外物。令官吏主之。與人為市。隨給其直。貞元
末。以宦者為使。抑買人物。稍不如本估。末年不復行文書。
置白望數百人於兩市并要閙坊。閱人所賣物。但稱宮市。
即斂手付與。真偽不復可辨。無敢問所從來。其論價之高
下者。率用百錢物買人直數千錢物。仍索進奉門戶并脚
價錢。將物詣市。至有空手而歸者。名為宮市。而實奪之。嘗
有農夫以驢負柴至城賣。遇宦者稱宮市取之。纔與絹數
尺。又就索門戶。仍邀以驢送至內。農夫涕泣。以所得絹付
之。不肯受。曰須汝驢送柴至內。農夫曰。我有父母妻子。待
此然後食。今以柴與汝。不取直而歸。汝尚不肯。我有死而
已。遂毆宦者。街吏擒以聞。詔黜此宦者。而賜農夫絹十匹。
然宮市亦不為之改易。諫官御史數奏疏諫。不聽。上初登
位。禁之。至大赦。又明禁。又貞元中要乳母。皆令選寺觀婢
以充之。而給與其直。例多不中選。寺觀次當出者。賣產業
割與地買之。貴有姿貌者以進。其徒苦之。至是亦禁焉。貞
元末。五坊小兒張捕鳥雀於閭里。皆為暴橫。以取錢物。至
有張羅網於門。不許人出入者。或有張井上者。使不得汲
水。近之。輒曰。汝驚供奉鳥雀。痛毆之。出錢物求謝。乃去。或
相聚飲食於肆。醉飽而去。賣者或不知。就索其直。多被毆
罵。或時留蛇一囊為質。曰。此蛇所以致鳥雀而捕之者。今
留付汝。幸善飼之。勿令饑渴。賣者愧謝求哀。乃攜而去。上
在春宮時。則知其弊。常欲奏禁之。至即位。遂推而行之。人
情大悅。 乙丑。停鹽鐵使進獻。舊鹽鐵錢物。悉入正庫。一
助經費。其後主此務者。稍以時市珍翫時新物充進獻。以
求恩澤。其後益甚。歲進錢物。謂之羨餘。而經入益少。至貞
元末遂月有獻焉。謂之月進。至是乃罷。命右金吾將軍兼
中丞田景度持節告哀於吐蕃。以庫部員外熊執易為副。
兵部郎中兼中丞元季方告哀於新羅。且冊立新羅嗣王。
主客員外郎兼殿中監馬于為副。 三月庚午朔。出後宮
三百人。 辛未。以翰林待詔王伾為翰林學士。 壬申。以
故相撫州別駕姜公輔為吉州刺史。前戶部侍郎判度支
汀州別駕蘇弁為忠州刺史。追故相忠州刺史陸贄郴州
別駕鄭餘慶前京兆尹杭州刺史韓臯前諫議大夫道州
刺史陽城赴京師。德宗自貞元十年已後。不復有赦令。左
降官雖有名德才望。以微過忤旨譴逐者。一去皆不復敘
用。至是人情大悅。而陸贄陽城皆未聞追詔。而卒於遷所。
士君子惜之。 癸酉。出後宮并教坊女妓六百人。聽其親
戚迎於九仙門。百姓相聚讙呼大喜。 景戌。詔曰。檢校司
空平章事杜佑可檢校司徒平章事。充度支并鹽鐵使。以
浙西觀察李錡為浙西節度檢校刑部尚書。賜徐州軍額
曰武寧。制曰。朕新委元臣。綜釐重務。爰求貳職。固在能臣。
起居舍人王叔文。精識[瓌]材。寡徒少欲。質直無隱。沈深有
謀。其忠也盡致君之大方。其言也達為政之要道。凡所詢
訪。皆合大猷。宜繼前勞。佇光新命。可度支鹽鐵副使。依前
翰林學士。本官賜如故。初叔文既專內外之政。與其黨謀
曰。判度支。則國賦在手。可以厚結諸用事人。取兵士心。以
固其權。驟使重職。人心不服。藉杜佑雅有會計之名。位重
而務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除之為副以專之。
以戶部尚書判度支王紹為兵部尚書。以吏部郎中李鄘
為御史中丞。武元衡為左庶子。初叔文黨數人。貞元末已
為御史在臺。至元衡為中丞。薄其人。待之鹵莽。皆有所憾。
而叔文又以元衡在風憲。欲使附己。使其黨誘以權利。元
衡不為之動。叔文怒。故有所授。 庚寅。制門下侍郎守吏
部尚書平章事賈耽可檢校司空兼左僕射。守門下侍郎
平章事鄭珣瑜可守吏部尚書。守中書侍郎平章事高郢
可守刑部尚書。守尚書左丞平章事韋執誼可守中書侍
郎。並依前平章事。 癸巳。詔曰。萬國之本。屬在元良。主器
之重。歸於長子。所以基社稷而固邦統。古之制也。廣陵王
某。孝友溫恭。慈仁忠恕。博厚以容物。寬明而愛人。祗服訓
詞。言皆合雅。講求典學。禮必從師。居有令聞。動無違德。朕
獲纘丕緒。祗若大猷。惟懷永圖。用建儲貳。以承宗廟。以奉
粢盛。爰舉舊章。俾膺茂典。宜冊為皇太子。改名某。仍令所
司擇日備禮冊命。初廣陵王名從水傍享。至冊為皇太子。
始改從今名。 丁酉。吏部尚書平章事鄭珣瑜稱疾去位。
其日。珣瑜方與諸相會食於中書。故事。丞相方食。百寮無
敢謁見者。叔文是日至中書。欲與執誼計事。令直省通執
誼。直省以舊事告。叔文叱直省。直省懼。入白執誼。執誼逡
巡慙赧。竟起迎叔文。就其閤語良久。宰相杜佑高郢珣瑜
皆停筯以待。有報者云。叔文索飯。韋相已與之同飡閤中
矣。佑郢等心知其不可。畏懼叔文執誼。莫敢出言。珣瑜獨
歎曰。吾豈可復居此位。顧左右取馬徑歸。遂不起。前是左
僕射賈耽以疾歸第未起。珣瑜又繼去。二相皆天下重望。
相次歸臥。叔文執誼等益無所顧忌。遠近大懼焉。
** 順宗實錄三(起四月盡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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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乙巳。上御宣政殿。冊皇太子。冊曰。建儲貳者。必歸
於冢嗣。固邦本者。允屬於元良。咨爾元子廣陵王某。幼挺
岐嶷。長標徇淑。佩詩禮之明訓。宣忠孝之宏規。居維保和。
動必循道。識達刑政。器合溫文。愛敬奉於君親。仁德聞於
士庶。神祇龜筮。罔不協從。是用命爾為皇太子。於戲。惟我
烈祖之有天下也。功格上帝。祚流無窮。光纘洪業。逮予十
葉。虔恭寅畏。日慎一日。付爾以承祧之重。勵爾以主鬯之
勤。以貞萬國之心。以揚三善之德。爾其尊師重傅。親賢遠
佞。非禮勿踐。非義勿行。對越天地之耿光。丕承祖宗之休
烈。可不慎歟。時上即位已久。而臣下未有親奏對者。內外
盛言王伾王叔文專行斷決。日有異說。又屬頻雨。皆以為
㣥小用事之應。至將冊禮之夕。雨乃止。迨行事之時。天氣
清朗。有慶雲見。識者以為天意所歸。及覩皇太子儀表。班
行既退。無不相賀。至有感泣者。 戊申。詔曰。惟先王光有
天下。必正我邦本。以立人極。建儲貳以承宗祧。所以啟迪
大猷。安固洪業。斯前代之令典也。皇太子某。體仁秉哲。恭
敬溫文。德協元良。禮當上嗣。朕奉若丕訓。憲章前式。惟承
社稷之重。載考春秋之義。授之匕鬯。以奉粢盛。爰以令辰。
俾膺茂典。今冊禮云畢。感慶交懷。思與萬方。同其惠澤。自
貞元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已後。至四月九日昧爽已
前。天下應犯死罪者特降從流。流已下遞減一等。文武常
參并州府縣官。子為父後者。賜勳兩轉。古之所以教太子。
必茂選師傅以翼輔之。法於訓詞而行其典禮。左右前後。
罔非正人。是以教諭而成德也。給事中陸質中書舍人崔
樞。積學懿文。守經據古。夙夜講習。庶協於中。並充皇太子
侍讀。天下孝子順孫先旌表門閭者。委所管州縣各加存
恤。 庚戌。封皇太子長子寧等六人為郡王。 癸酉。(當作
丑)贈吐蕃弔祭使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史館修撰張薦
禮部尚書。薦字孝舉。代居深州之陸澤。祖文成。博學工文
詞。性好詼諧。七登文學科。薦聰明強記。歷代史傳。無不貫
通。為太師顏真卿所稱賞。遂知名。大歷中。江東觀察表薦
之。授左司禦率府兵曹參軍兼史館修撰。貞元初為太常
博士。四年。回紇求和親。使送咸安公主入回紇。以薦為判
官。改授殿中侍御史。累遷諫議大夫。十一年。冊回紇子。薦
以祕書少監持節為使。還。久之。遷祕書監。二十年。吐蕃贊
普死。以薦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持節弔贈。卒於赤嶺
東。回紇辟吐蕃傳歸其柩。前後三使異國。自始命至卒。常
兼史職。在史館二十年。著宰輔傳畧五服圖記寓居錄靈
怪集等。 景寅。罷閩中萬安監。先是福建觀察柳冕久不
遷。欲立事迹。以求恩寵。乃奏云。閩中南朝放牧之地。畜羊
馬可使孳息。請置監。許之。收境中畜產。令吏牧其中。羊大
者不過十斤。馬之良者估不過數千。不經時輒死。又斂。百
姓苦之。遠近以為笑。至是觀察閻濟美奏罷之。 丁卯。命
焚
容州所進毒藥可殺人者。 五月己巳。以杭州刺史韓臯
為尚書左丞。 辛未。以右金吾大將軍范希朝為檢校右
僕射兼右神策京西諸城鎮行營兵馬節度使。叔文欲專
兵柄。藉希朝年老舊將。故用為將帥。使主其名。而尋以其
黨韓泰為行軍司馬。專其事。 甲戌。以度支郎中韓泰守
兵部郎中兼中丞。充左右神策京西都柵行營兵馬節度
行軍司馬。賜紫。 乙亥。追改為檢校兵部郎中。職如故。
甲申。以萬年令房啟為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初啟善於
叔文之黨。因相推致。遂獲寵於叔文。求進用。叔文以為容
管經畧使。使行。約至荊南授之。云脫不得荊南。即與湖南。
故啟宿留於江陵。久之。方行至湖南。又久之。而叔文與執
誼爭權。數有異同。故不果。尋聞皇太子監國。啟惶駭奔馳
而往。是日以郴州員外司馬鄭餘慶為尚書左丞。 乙酉。
以尚書左丞韓臯為鄂岳觀察武昌軍節度使。初臯自以
前輩舊人。累更重任。頗以倨自高。嫉叔文之黨。謂人曰。吾
不能事新貴人。臯從弟華幸於叔文。以告叔文。故出之。
辛卯。以王叔文為戶部侍郎。職如故。賜紫。初叔文欲依前
帶翰林學士。宦者俱文珍等惡其專權。削去翰林之職。
叔文見制書大驚。謂人曰。叔文日時至此商量公事。若不
得此院職事。即無因而至矣。王伾曰諾。即疏請。不從。再疏。
乃許三五日一入翰林。去學士名。又與歸登同日賜紫。內
出衫笏賜登。而叔文不霑。文珍等所惡。獨不得賜。由此始
懼。以衢州別駕令狐峘為祕書少監。峘國子祭酒德棻元
孫。進士登第。司徒楊綰未達時遇之。以為賢。為禮部修史。
引峘入史館。自華原尉拜拾遺。累遷起居舍人。大歷八年。
劉晏為吏部尚書。奏峘為刑部員外。判南曹。累遷至禮部
侍郎。峘之判南曹。晏為尚書。楊炎為侍郎。峘得晏之舉。分
闕必擇其善者與晏。而以惡者與炎。炎固已不平。至峘為
禮部。而炎為相。有杜封者。故相鴻漸之子。求補宏文生。炎
嘗出杜氏門下。託峘以封。峘謂使者曰。相公欲封成其名。
乞署封名下一字。峘因得以記焉。炎不意峘賣之。署名屬
峘。峘明日疏言。宰相炎迫臣以威。臣從之則負陛下。不從
即炎當害臣。德宗以問炎。炎具道所以。德宗怒曰。此姦人。
不可奈。欲杖而流之。炎救解。乃黜為衡州別駕。貞元初。李
泌為相。以左庶子史館修撰徵。至則與同職孔述睿爭競
細碎。數侵述睿。述睿長告以讓不欲爭。泌卒。竇參為相。惡
其為人。貶吉州別駕。改吉州刺史。齊映除江西觀察。過吉
州。峘自以前輩。懷怏怏。不以刺史禮見。入謁從容步進。不
袜首屬戎器。映以為恨。去至府。奏峘舉前刺史過失。鞫不
得真。無政事。不宜臨郡。貶衢州別駕。上即位。以祕書少監
徵。未至卒。峘在史館。修元宗實錄一百卷。撰代宗實錄三
十卷。雖頗勤苦。然多遺漏。不稱良史。初德宗將厚奉元陵
事。峘時為中書舍人兼史職。奏疏諫請薄其葬。有答詔優
獎。元和三年。以修實錄功。追贈工部尚書。是月。以襄州為
襄府。徙臨漢縣於古城。曰鄧城縣。
** 順宗實錄四(起六月盡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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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乙亥。貶宣州巡官羊士諤為汀州寧化縣尉。士諤性
傾躁。時以公事至京。遇叔文用事。朋黨相煽。頗不能平。公
言其非。叔文聞之怒。欲下詔斬之。執誼不可。則令杖殺之。
執誼又以為不可。遂貶焉。由是叔文始大惡執誼。往來二
人門下者皆懼。先時劉闢以劒南節度副使將韋臯之意
於叔文。求都領劒南三川。謂叔文曰。太尉使某致微誠於
公。若與其三川。當以死相助。若不用某。亦當有以相酬。叔
文怒。亦將斬之。而執誼固執不可。闢尚遊京師未去。至聞
士諤。遂逃歸。 左散騎常侍致仕張萬福卒。萬福魏州元
城人也。自曾祖至父皆明經。官止縣令州佐。萬福以祖父
業儒皆不達。不喜書。學騎射。年十七八。從軍遼東。有功為
將而還。累遷至壽州刺史。州送租賦詣京師。至潁川界。為
盜所奪。萬福使輕兵馳入潁川界討之。賊不意萬福至。忙
迫不得戰。萬福悉聚而誅之。盡得其所亡物。并得前後所
掠人妻子財物牛馬萬計。悉還其家。為淮南節度崔圓所
忌。失刺史。改鴻臚卿。以節度副使將兵千人鎮壽州。萬福
不以為恨。許杲以平盧行軍司馬將卒三千人。駐濠州不
去。有窺淮南意。圓令萬福攝濠州刺史。杲聞。即提卒去。止
當塗陳莊。賊陷舒州。圓又以萬福為舒州刺史。督淮南岸
盜賊。連破其黨。大歷三年。召赴京師。代宗謂曰。聞卿名久。
欲一識卿。且將累卿以許杲。萬福拜謝。因前曰。陛下以許
杲召臣。如河北賊諸將叛。以屬何人。代宗笑曰。且欲議許
杲事。方當大用卿。即以為和州刺史行營防禦使。督淮南
岸盜賊。至州。杲懼。移軍上元。杲至楚州大掠。節度使韋元
甫命萬福討之。未至淮陰。杲為其將康自勤所逐。自勤擁
兵繼掠。循淮而東。萬福倍道追而殺之。免者十二三。盡得
其所虜掠金銀婦女等。皆獲致其家。代宗詔以本州兵千
五百人防秋京西。遂帶和州刺史鎮咸陽。因留宿衞。李正
已反。將斷江淮路。令兵守埇橋渦口。江淮進奉船千餘隻。
泊渦口不敢進。德宗以萬福為濠州刺史。萬福馳至渦口。
立馬岸上。發進奉船。淄青將士停岸睥睨不敢動。諸道繼
進。改泗州刺史。為杜亞所忌。徵拜左金吾衞將軍。召見。德
宗驚曰。杜亞言卿昏耄。卿乃如是健耶。圖形凌煙閣。數賜
酒饌衣服。并勅度支籍口畜給其費。至賀陽城等於延英
門外。天下益重其名。二十一年。以左散騎常侍致仕。元和
元年卒。年九十。萬福自始從軍至卒。祿食七十年。未嘗病
一日。典九郡。皆有惠愛。 癸丑。韋臯上表。請皇太子監國。
又上皇太子牋。尋而裴垍嚴綬表繼至。悉與臯同。贈故忠
州別駕陸贄兵部尚書。故道州刺史陽城左常侍。 贄字
敬輿。吳郡人也。年十八進士及第。又以博學宏詞授鄭縣
尉。書判拔萃。授渭南尉。遷監察御史。未幾。選為翰林學士。
遷祠部員外郎。德宗幸奉天。贄隨行在。天下騷擾。遠近徵
發。書詔一日數十下。皆出於贄。贄操筆持紙。成於須臾。不
復起草。同職皆拱手嗟歎。不能有所助。常啟德宗。言方今
書詔。宜痛自引過罪己。以感人心。昔成湯以罪己致興。後
代推以為聖人。楚王失國亡走。一言善而復其國。至今稱
為賢者。陛下誠能不恡改過。以言謝天下。臣雖愚陋。為詔
詞無所忌諱。庶能令天下叛逆者迴心喻旨。德宗從之。故
行在制詔始下。聞者雖武人悍卒。無不揮涕感激。議者咸
以為德宗剋平寇難。旋復天位。不惟神武成功。爪牙宣力。
蓋以文德廣被。腹心有助焉。累遷考功郎中諫議大夫中
書舍人兼翰林學士。丁母憂。免喪。權知兵部侍郎。復入翰
林。中外屬意。旦夕竢其為相。竇參深忌之。贄亦短參之所
為。且言其黷貨。於是與參不能平。尋真拜兵部侍郎。知禮
部貢舉。於進士中得人為多。八年春。遷中書侍郎平章事。
始令吏部每年集選人。舊事。吏部每年集人。其後遂三年
一置選。選人猥至。文書多。不了尋勘。真偽紛雜。吏因得大
為奸巧。選士一蹉跌。或至十年不得官。而官之闕者。或累
歲無人。贄令吏部分內外官員為三分。計闕集人以為常。
其弊十去七八。天下稱之。初竇參出李巽為常州刺史。且
迫其行。巽常銜之。至參貶為郴州別駕。巽適遷湖南觀察。
德宗常與參言故相姜公輔罪。參漏其語。參敗。公輔因上
疏自陳其事。非臣之過。德宗詰之。知參洩其語。怒未有所
發。會巽奏汴州節度劉士寧遺參金帛若干。士寧得汴州。
參處其議。士寧常德之。故致厚貺。德宗以參得罪。而以武
將交結。發怒。竟致參於死。而議者多言參死由贄焉。裴延
齡判度支。天下皆嫉怨。而獨幸於天子。朝廷無敢言其短
者。贄獨身當之。日陳其不可用。延齡固欲去贄而代之。又
知贄之不與已。多阻其奏請也。謗毀百端。翰林學士吳通
元故與贄同職。奸巧佻薄。與贄不相能。知贄與延齡相持
有閒。因盛言贄短。宰相趙璟。本贄所引同對。嫉贄之權。密
以贄所戢彈延齡事告延齡。延齡益得以為計。由是天子
益信延齡而不直贄。竟罷贄相。以為太子賓客。而黜張滂
李充等權。言事者皆言其屈。贄因畏懼。至為賓客。拒門不
納交親士友。春旱。德宗數獵苑中。延齡疏言。贄等失權怨
望。言於眾曰。天下旱。百姓且流亡。度支愛惜不肯給諸軍。
軍中人無所食。其事奈何。以搖動㣥心。其意非止欲中傷
臣而已。後數日。又獵苑中。會神策軍人跪馬前云。度支不
給馬草。德宗意延齡前言。即迴馬而歸。由是貶贄為忠州
別駕。滂充皆斥逐。德宗怒未解。贄不可測。賴陽城等救乃
止。贄之為相。常以少年入翰林。得幸於天子。長養成就之。
不敢自愛。事之不可者皆爭之。德宗在位久。益自攬持機
柄。親治細事。失君人大體。宰相益不得行其事職。而議者
乃云由贄而然。贄居忠州十餘年。常閉門不出入。人無識
面者。避謗不著書。習醫方。集古今名方。為陸氏集驗方五
十卷。卒於忠州。年五十二。上初即位。與鄭餘慶陽城同徵。
詔始下而城贄皆卒。 城字亢宗。北平人。代為官族。好學。
貧不能得書。乃求入集賢為書寫吏。竊官書讀之。晝夜不
出。經六年。遂無所不通。乃去滄州中條山下。遠近慕其德
行。來學者相繼於道。閭里有爭者。不詣官府。詣城以決之。
李泌為相。舉為諫議大夫。拜官不辭。未至京師。人皆想望
風采。云城山人。能自苦刻。不樂名利。必諫諍死職下。咸畏
憚之。既至。諸諫官紛紛言事。細碎無不聞達。天子益厭苦
之。而城方與其二弟牟容連夜痛飲。人莫能窺其意。有懷
刺譏之者。將造城而問者。城揣知其意。輒彊與酒。客或時
先醉仆席上。或時先醉臥客懷中。不能聽客語。約其二弟
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我家有幾口。月食米當幾何。買薪
菜鹽米。凡用幾錢。先具之。其餘悉以送酒媼。無留也。未嘗
有所貯積。雖其所服用切急不可缺者。客稱其物可愛。城
輒喜。舉而授之。陳萇者。候其始請月俸。常往稱其錢帛之
美。月有獲焉。至裴延齡讒毀陸贄等坐貶黜。德宗怒不解。
在朝無救者。城聞而起曰。吾諫官也。不可令天子殺無罪
之人。而信用奸臣。即率拾遺王仲舒數人。守延英門上疏。
論延齡奸佞贄等無罪狀。德宗大怒。召宰相入語。將加城
等罪。良久乃解。令宰相諭遣之。於是金吾將軍張萬福聞
諫官伏閤諫。趨往至延英門。大言賀曰。朝廷有直臣。天下
必太平矣。遂徧拜城與仲舒等曰。諸諫議能如此言事。天
下安得不太平也。已而連呼太平萬歲太平萬歲。萬福武
人。時年八十餘。自此名重天下。時朝夕相延齡。城曰。脫以
延齡為相。當取白麻壞之。慟哭於庭。竟坐延齡事。改國子
司業。至引諸生告之曰。凡學者。所以學為忠與孝也。諸生
寧有久不省其親乎。明日。謁城歸養者二十餘人。有薛約
者。嘗學於城。狂躁以言事得罪。將徙連州。客寄有根蔕。吏
縱求得城家。坐吏於門。與約飲。決別涕泣。送之郊外。德宗
聞之。以城為黨罪人。出為道州刺史。太學王魯卿李儻等
二百七十人詣闕乞留。住數日。吏遮止之。疏不得上。在州
以家人禮待吏人。宜罰者罰之。宜賞者賞之。一不以簿書
介意。賦稅不登。觀察使數誚讓。上考功第。城自署第曰。撫
字心勞。徵科政拙。考下下。觀察使嘗使判官督其賦。至州。
怪城不出迎。以問州吏。吏曰。刺史聞判官來。以為己有罪。
自囚於獄。不敢出。判官大驚。馳入謁城於獄曰。使君何罪。
某奉命來候安否耳。留一兩日未去。城固不復歸。館門外
有故門扇橫地。城晝夜坐臥其上。判官不自安辭去。其後
又遣他判官崔某往按之。崔承命不辭。載妻子一行。中道
而逃。城孝友。不忍與其弟異處。皆不娶。給侍終身。有寡妹。
依城以居。有生年四十餘。癡不能如人。常與弟負之以遊。
初城之妹夫亡在他處。家貧不能葬。城親與其弟舁尸以
歸。葬於其居之側。往返千餘里。卒時年六十餘。 戊午。以
戶部侍郎潘孟陽為度支鹽鐵轉運副使。其日。王伾詐稱
疾自免。自叔文歸第。伾日詣中人并杜佑。請起叔文為相。
且總北軍。既不得。請以威遠軍使平章事。又不得。其黨皆
憂悸不自保。伾至其日坐翰林中。疏三上不報。知事不濟。
行且臥。至夜忽叫曰。伾中風矣。明日。遂輿歸不出。 戊子。
以禮部侍郎權德輿為戶部侍郎。以倉部郎中判度支陳
諫為河中少尹。王伾叔文之黨。於是始去。 乙未。詔軍國
政事。宜權令皇太子某勾當。百辟㣥后。中外庶僚。悉心輔
翼。以底於理。宣布朕意。咸使知聞。上自初即位。則疾患不
能言。至四月益甚。時扶坐殿。㣥臣望拜而已。未嘗有進見
者。天下事皆專斷於叔文。而李忠言王伾為之內主。執誼
行之於外。朋黨喧譁。榮辱進退。生於造次。惟其所欲。不拘
程度。既知內外厭毒。慮見摧敗。即謀兵權。欲以自固。而人
情益疑懼。不測其所為。朝夕伺候。會其與執誼交惡。心腹
內離。外有韋臯裴垍嚴綬等牋表。而中官劉光奇俱文珍
薛盈珍尚解玉等。皆先朝任使舊人。同心怨猜。屢以啟上。
上固已厭倦萬機。惡叔文等。至是遂詔翰林學士鄭絪衞
次公王涯等入至德殿。撰制詔而發命焉。又下制。以太常
卿杜黃裳為門下侍郎。左金吾衞大將軍袁滋為中書侍
郎。並平章事。又下制。吏部尚書平章事鄭珣瑜刑部尚書
平章事高郢並守本官罷相。皇太子見百寮於東朝。百寮
拜賀。皇太子涕泣不答拜。 景申。詔宰臣告天地社稷。皇
太子見四方使於麟德殿西亭。
** 順宗實錄五(起八月盡至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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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庚子。詔曰。惟皇天祐命烈祖。誕受方國。九聖儲祉。萬
方咸休。肆予一人。獲纘丕業。嚴恭守位。不遑暇逸。而天祐
匪降。疾恙無瘳。將何以奉宗廟之靈。展郊禋之禮。疇咨庶
尹。對越上元。內愧於朕心。上畏於天命。夙夜祗慄。惟懷永
圖。一日萬機。不可以久曠。天工人代。不可以久違。皇太子
某。睿哲溫文。寬和慈惠。孝友之德。愛敬之誠。通於神明。格
於上下。是用推皇王至公之道。遵父子傳歸之制。付之重
器。以撫兆人。必能宣祖宗之重光。荷天地之休命。奉若成
憲。永綏四方。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居興慶
宮。制勅稱誥。所司擇日行冊禮。
永貞元年八月辛丑。太上皇居興慶宮。誥曰。有天下者。傳
歸於子。前王之制也。欽若大典。斯為至公。式揚耿光。用體
文德。朕獲奉宗廟。臨御萬方。降疾不瘳。庶政多闕。乃命元
子。代予守邦。爰以令辰。光膺冊禮。宜以今月九日冊皇帝
於宣政殿。仍命檢校司徒杜佑充冊使。門下侍郎杜黃裳
充副使。國有大命。恩俾惟新。宜因紀元之慶。用覃在宥之
澤。宜改貞元二十一年為永貞元年。自貞元二十一年八
月五日昧爽已前。天下應犯死罪特降從流。流已下遞減
一等。 又下誥曰。人倫之本。王化之先。爰舉令圖。允資內
輔。式表后妃之德。俾形邦國之風。茲禮經之大典也。良娣
王氏。家承茂族。德冠中宮。雅修彤管之規。克佩姆師之訓。
自服勤蘋藻。祗奉宗祧。令範益彰。母儀斯著。宜正長秋之
位。以明繼體之尊。良媛董氏。備位後庭。素稱淑慎。進升號
位。禮亦宜之。良娣可冊為太上皇后。良媛宜冊為太上皇
德妃。仍令所司備禮。擇日冊命。宣示中外。咸使知聞。 壬
寅。制王伾開州司馬。王叔文渝州司戶。並員外置。馳驛發
遣。 叔文。越州人。以碁入東宮。頗自言讀書知理道。乘閒
嘗言人閒疾苦。上將大論宮市事。叔文說中上意。遂有寵。
因為上言某可為將。某可為相。幸異日用之。密結韋執誼。
并有當時名欲僥倖而速進者陸質呂溫李景儉韓華韓
泰陳諫劉禹錫柳宗元等十數人。定為死交。而凌準程异
等又因其黨而進。交遊蹤跡詭祕。莫有知其端者。貞元十
九年。補闕張正買疏諫他事。得召見。正買與王仲舒劉伯
芻裴茝常仲儒呂洞相善。數遊止。正買得召見。諸往來者
皆往賀之。有與之不善者。告叔文執誼云。正買疏似論君
朋黨事。宜少誡。執誼叔文信之。執誼嘗為翰林學士。父死
罷官。此時雖為散郎。以恩時時召入問外事。執誼因言成
季等朋讌聚游無度。皆譴斥之。人莫知其由。叔文既得志。
與王伾李忠言等專斷外事。遂首用韋執誼為相。其常所
交結。相次拔擢。至一日除數人。日夜㣥聚。伾以侍書幸。寢
陋吳語。上所褻狎。而叔文頗任事。自許微知文義。好言事。
上以故稍敬之。不得如伾出入無阻。叔文入至翰林。而伾
入至柿林院。見李忠言牛昭容等。故各有所主。伾主往來
傳授。劉禹錫陳諫韓華韓泰柳宗元房啟凌準等主謀議
唱和。採聽外事。上疾久不瘳。內外皆欲上早定太子位。叔
文默不發議。已立太子。天下喜。而叔文獨有憂色。嘗吟杜
甫題諸葛亮廟詩末句云。出師未用身先死。長使英雄淚
滿襟。因歔欷流涕。聞者咸竊笑之。雖判兩使事。未嘗以簿
書為意。日引其黨屏人切切細語。謀奪宦者兵。以制四海
之命。既令范希朝韓泰總統京西諸城鎮行營兵馬。中人
尚未悟。會邊上諸將各以狀辭中尉。且言方屬希朝。中人
始悟兵柄為叔文所奪。乃大怒曰。從其謀。吾屬必死其手。
密令其使歸告諸將曰。無以兵屬人。希朝至奉天。諸將無
至者。韓泰白叔文。計無所出。唯曰奈何奈何。無幾而母死。
執誼益不用其語。叔文怒。與其黨日夜謀起復。起復必先
斬執誼。而盡誅不附已者。聞者皆恟懼。皇太子既監國。遂
逐之。明年乃殺之。伾。杭州人。病死遷所。其黨皆斥逐。叔文
最所賢重者李景儉。而最所謂奇才者呂溫。叔文用事時。
景儉持母喪在東都。而呂溫使吐蕃半歲。至叔文敗方歸。
故二人皆不得用。叔文敗後數月。乃貶執誼為崖州司馬。
後二年。病死海上。執誼。杜黃裳子壻。與黃裳同在相位。故
最在後貶。 執誼進士對策高等。驟遷拾遺。年二十餘入
翰林。巧慧便辟。媚幸於德宗。而性貪婪詭賊。其從祖兄夏
卿為吏部侍郎。執誼為翰林學士。受財為人求科第。夏卿
不應。乃探出懷中金以內夏卿袖。夏卿驚曰。吾與卿賴先
人德致名位。幸各已達。豈可如此自毀壞。擺袖引身而去。
執誼大慚恨。既而為叔文所引用。初不敢負叔文。迫公議。
時時有異同。輒令人謝叔文云。非敢負約為異同。蓋欲曲
成兄弟爾。叔文不之信。遂成仇怨。然叔文敗。執誼亦自失
形勢。知禍且至。雖尚為相。常不自得。長奄奄無氣。聞人行
聲。輒惶悸失色。以至敗死。時纔四十餘。執誼自卑。嘗諱不
言嶺南州縣名。為郎官時。嘗與同舍郎詣職方觀圖。每至
嶺南圖。執誼皆命去之。閉目不視。至拜相。還所坐堂。北壁
有圖。不就省。七八日試就觀之。乃崖州圖也以為不祥。甚
惡之。憚不能出口。至貶。果得崖州焉。
永貞二年正月景戌朔。太上皇於興慶宮受朝賀。皇帝率
百寮奉上尊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冊文曰。維永貞二年
歲次景戌正月景戌朔。皇帝臣某。稽首再拜奉冊言。臣聞
上聖元邈。獨超乎希夷。彊名之極。猶存乎罔象。豈足以表
無為之德。光不宰之功。然稱謂所施。冊攸著。涵泳道德。感
於精誠。仰奉洪徽。有以自竭。伏惟太上皇帝陛下道繼元
元。業纘皇極。膺千載之休歷。承九聖之耿光。昭宣化源。發
揚大號。政有敦本示儉。慶裕格天。恩翔春風。仁育㣥品。而
功成不處。褰裳去之。付神器於冲人。想汾陽以高蹈。體堯
之德。與神同符。其動也天。其靜也地。巍巍事表。無得而言。
顧茲寡昧。屬膺大寶。懼忝傳歸之業。莫申繼述之志。夙夜
兢畏。惟懷永圖。今天下幸安。皆睿訓所被。而未極徽號。孰
報君親。是以台臣庶官文武之列。抗疏於內。方伯藩守億
兆之眾。同詞於外。請因壽歷。以播鴻名。臣不勝大願。謹上
尊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當三朝獻壽之辰。應五紀啟
元之始。光膺徽稱。允協神休。斯天下之慶也。
元和元年正月甲申。太上皇崩於興慶宮咸寧殿。年四十
六。遺誥曰。朕聞死生者物之大歸。修短者人之常分。古先
哲王。明於至道。莫不知其終以存義。順其變以節哀。故存
者不至於傷生。逝者不至於甚痛。謂之達理。以貫通喪。朕
自弱齡。即敦清靜。逮乎近歲。又嬰沈痼。常亦親政。益倦於
勤。以皇帝天資仁孝。日躋聖敬。爰釋重負。委之康濟。而能
內睦於九族。外勤於萬機。問寢益嚴。侍膳無曠。推此至德。
以安庶邦。朕之知子。無媿天下。今厥疾大漸。不寤不興。付
託得人。顧復何恨。四海兆庶。亦奚所哀。但聖人大孝。在乎
善繼。樞務之重。軍國之殷。纘而承之。不可蹔闕。以日易月。
抑惟舊章。皇帝宜三日而聽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
祥。二十七日釋服。方鎮岳牧。不可離任赴哀。天下吏人。誥
至後出臨三日。皆釋服。無禁㛰嫁祠祀飲酒食肉。宮中當
臨者。朝晡各十五舉音。非朝晡臨時。禁無得哭。釋服之後。
勿禁樂。他不在誥中者。皆以類從事。伏以崇陵僊寢。復土
纔終。甸邑疲人。休功未幾。今又重勞營奉。朕所哀矜。况漢
魏二文。皆著遺令。永言景行。常志夙心。其山陵制度。務從
儉約。並不用以金銀錦綵為飾。百辟卿士。同力盡忠。克申
送往之哀。宜展事居之禮。布告天下。明知朕懷。 七月壬
申。葬豐陵。諡曰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廟曰順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