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Quan Tang Wen

全唐文 Quan Tang 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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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裕(十三)

** 掌書記廳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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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漢書百官志稱三公及大將軍皆有記室。主上表章報

書記。雖列於上宰之庭。然本為從軍之職。故楊雄稱軍旅

之際。飛書馳檄用枚臯。非夫天機殊捷。學源濬發。含思而

九流委輸。揮毫而萬象駿奔。如庖丁提刃。為之滿志。師文

鼓瑟。效不可窮。則不能稱是職也。昔安豐侯竇融徵還京

師。光武問曰。所上表章。誰與參之。融曰。皆從事班彪所為。

及竇憲貴寵。班固傅毅之徒。皆置之戎幕。以典文章。憲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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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之盛。冠於當代。魏氏以陳琳阮瑀管記室。自東漢以

後。文才高名之士。未有不由於是選。其簡才之用。亦金馬

石渠之亞。况河東精甲十萬。提封千里。半雜胡騂。遙制邊

朔。惟師旅之威容。為列藩之儀表。典茲羽檄。代有英髦。間

者吳少微富嘉謨王翰孫逖。咸有制作存於是邦。其所不

知。蓋闕如也。暨太尉臨淮王總節制之師。德裕叔父嘗與

斯職。尋以才識英妙。肅宗召拜監察御史。厥後僕射高貞

公今河陽節度令狐公以人文掌宸翰。國子司業鄭公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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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河南尹杜公以才華登貴仕。繼斯躅者。不亦盛歟。丙申

歲。丞相高平公始自樞衡以膺謀帥。以右拾遺杜君為主

記。明主惜其忠規。復拜舊職。尋參內庭視草之列。次用殿

中侍御史崔君。德裕獲接崔君之後。文學空虛。才術莫逮。

繼清塵於吾祖。挹芬烈於前賢。先是廡廊之下有豐碑。紀

其名氏而不書職業。今再刊斯記於本署西垣。以高平公

統戎為始。元和十四年四月十一日記。

** 丞相鄒平公新置資福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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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威鳳之炳然。非海晏則不至。卿雲之藹然。非氣和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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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故君子藏器抱璞。含忠毓德。不遭遇其時。則光名不日[:#AS-FBED:●

]昱。是以干木之退也。高於千乘君。曼容之仕也。止於六

百石。先僕射佩虎符而知足。視蟬冕而蔑如。由斯志矣。先

僕射苞文武之道。有清直之德。良玉美潤。徒蓄寶於荊岑。

喬木幽深。不呈材於廊廟。知者所以嘆息也。丞相鄒平公

鍾是餘慶。為唐寶臣。公天挺奇表。角犀特秀。居五嶽也。稟

太華削成之狀。方四時也。得清秋爽朗之氣。森子㦸以耀

㯋。粲珪璋而洞照。蓋人之桀歟。憲宗皇帝以神武之姿。墾

除葘害。睿慮澹以泉默。英威赫而電斷。奇權秘計。皆中詔

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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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宸算者。惟公與二三髦士。揣摩潤色。繄公稱首。既平淮

夷。盪齊寇。四罪咸服。八表晏然。雖則武力之拘原。亦由謀

臣之決策。洎今上之宅憂也。衮龍未襲。嚮明未位。召公於

東宮含春殿。歔欷前席。付以大柄。公乃請偃武論道。與天

下休息。上若涉水而得舟檝。馭馬而有銜轡。始拜言以命

咎。即其時而相說。君臣之遇。古無儔也。公之為政。貞以制

動。平以稱物。其志在於識相體宏。簡易而已。嘗以為用京

房之灋。則煩碎而亂理。聽嗇夫之辨。則捷給而傷化。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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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坦夷之路。窒邪枉之門。不勤人以務遠。恥竭澤以言利。

矧夫洞虛明之境。應必以誠。端不言之蹊。孰不歸我。故奉

聖者稱公為良相焉。公之趨丹戺。侍紫垣。名冠近臣。寵加

贈典。先僕射自珥貂而升左揆。先夫人由趙郡而啟大國。

金印石窌。當代榮之。建中初。先僕射以柱下史參梓潼軍

計。典昌榮二部。益部之內。有林居一廛。庾氏誅茅。始傷於

寄寓。仲長樹果。終見於繁蔚。公年纔佩觿。志拾青紫。方覃

思於經籍。未馳騖於文章。游焉息焉。必在於是。及鍾家難。

乃入為官。暨韋太尉鎮是邦也。公釋褐從事。在賓幄之間。

逮茲抗戎旌。佩相印。曾未一紀。繼為三公。下車逾月。訪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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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館。邵伯之樹未翦。武侯之廬猶在。于公邑里。遂見高車。

龍驤門閎。竟容長㦸。公瞻構灑泣。循陔永思。以為徵壞壁

者。夫子之居尚毀。固朽宅者。如來之乘斯遠。孰若歸於淨

土。環以香林。乃購之於官。以為精舍。又以桑門之上首者

七人居之。所以證迷途而資夙植也。殿堂層立。軒房四柱。

鎔金作繪。髣髴諸天。况乎蜀山葱蒨。下臨於雉堞。錦江明

滅。近繚於郊坰。紅樹倚檻。青蕖傍砌。海雛乍來。靈草長秀。

彼之聽和音者。不惟於寂慮。聞異香者。自入於禪薰。公之

孝思。永代作則。豈止何充之宅。獨入檀那。將與文公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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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為不朽。某藐焉孤生。流落於代。辱公感舊。遂不見遺。爰

自內庭升台司。居視草之列。二三年間。位階先達。由是議

人倫者歸公之盛德。不陪密坐。驟變寒暑。迂懸榻之念。忝

授簡之思。且嘗典綸綍。獲備官寮。報德不讓。懼斯文之闕

焉。長慶二年十月二十三日。朝議大夫御史中丞上柱國

贊皇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李德裕撰。

** 三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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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唐寶歷二年歲次丙午八月丙申朔十五日庚戌。玉清

元都大洞三道弟子正議大夫使持節潤州諸軍事守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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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浙西道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上

柱國贊皇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李德裕。上

為九廟聖主。次為七代先靈。下為一切含識。於茅山崇元

觀南。敬造老君殿院。及造老君孔子尹真人象三軀。皆按

史籍遺文。庶垂不朽。謹記。

** 重寫前益州五長史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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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草堂寺(成都記云在府西七里去浣花亭三里)列畫前長史一十四人。(

節度職不帶尹則帶長史非今賓佐也)代稱絕筆。余嘗於數公子孫之家。獲

見圖狀。乃知草堂繢事。靡不造真者。昔巖野旁求。徒聞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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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嵇山高遯。惟止鎔金。孰若記之丹青。妙盡神照。楚國祠

廟。魯王宮室。洎此邦文翁舊館。皆圖歷代卿相。粲然可觀。

雖有慕於前良。曾莫究於形似。豈與夫年代已遠。遺像猶

存。入虛室而烟霞暫披。拂浮埃而瑤林斯覿。余以精舍甚

古。貌像將傾。乃選其功德尤盛者五人。模於郡之廳所。追

維二漢臺閣。皆有圖寫。黃霸于定國之流。雖宰相名臣。不

得在畫像之列。卓子康德行君子。而在功臣之右。今之所

取。意在斯乎。(闕)既新光靈可想。儼若對神。吾將與歸。因敘

其事。詔諸來哲。太和四年閏十二月十八日。西川劍南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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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副大使知節度事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兵部尚書兼成

都尹御史大夫贊皇縣開國伯李德裕記。

** 懷崧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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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懷崧。思解組也。元和庚子歲。予獲在內庭。同僚九人。丞弼

者五。數十年間。零落將盡。今所存者。惟三川守李公而已。(

已歿者西川杜公武昌元公中書韋公鎮海路公吏部沈

公左丞庾公舍人李公)洎太和已丑歲。復接舊老。同升台階。或纔嘆

止輿。已協白雞之夢。或未聞稅駕。遽有黃犬之悲。向之榮

華。可以悽愴。况余憂傷所侵。疲薾多病。常驚北叟之福。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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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東山之歸。此地舊隱曲軒。傍施土[:#AS-FBED:●]堄。竹樹陰合。簷檻

晝昏。喧雀所依。凉飇罕至。余盡去危堞。敞為虛樓。剪榛木

而始見前山。除密篠而近對嘉樹。(廳事前有大辛夷樹方

為草木所蔽)延清輝於月觀。畱愛景於寒榮。晨憇宵遊。皆有殊

致。周視原野。永懷崧峯。肇此佳名。且符夙尚。盡庾公不淺

之意。寫仲宣極望之心。貽於後賢。斯乃無愧。丙辰歲丙辰

月。銀青光祿大夫守滁州刺史李德裕記。

** 元真子漁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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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裕頃在內庭。伏覩憲宗皇帝寫真求訪元真子漁歌。嘆

不能致。余世與元真子有舊。早聞其名。又感明主賞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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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見思如此。每夢想遺跡。今乃獲之。如遇良寶。於戲。漁父

賢而名隱。鴟夷智而功高。未若元真隱而名彰。顯而無事。

不窮不達。其嚴光之比歟。處二子之間。誠有裕矣。長慶三

年甲寅歲夏四月辛未日。潤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李德裕

記。

** 平泉山居誡子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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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始平泉。追先志也。吾隨侍先太師忠懿公在外十四年。

上會稽。探禹穴。歷楚澤。登巫山。遊沅湘。望衡嶠。先公每維

舟清眺。意有所感。必凄然遐想。屬目伊川。嘗賦詩曰。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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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盡伊原。草樹人烟目所存。正是北州梨棗熟。夢魂秋

日到郊園。吾心感是詩。有退居伊洛之志。前守金陵。於龍

門之西。得喬處士故居。天寶末避地遠遊。薉為荒榛。首陽

微岑。尚有薇蕨。山陽舊徑。唯餘竹木。吾乃翦荊棘。驅狐狸。

始立班生之宅。漸成應叟之地。又得江南珍木奇石。列於

庭際。平生素懷。於此足矣。吾嘗以為出處者貴得其道。進

退者貴不失時。古來賢達。多有遺恨。至於元祖潛身於柱

史。柳惠養德於士師。漢代邴曼容官不過六百石。終無辱

殆。邈難及矣。越蠡激文牛以肥遁。畱侯託黃老以辭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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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焉。范睢感蔡澤一言。超然高謝。鄧禹見功臣多敗。委

遠名勢。又其次也。矧如吾者。於葵無衛足之智。處鴈有不

鳴之患。雖有泉石。杳無歸期。畱此林居。貽厥後代。鬻吾平

泉者。非吾子孫也。以平泉一樹一石與人者。非佳子弟也。

吾百年後。為權勢所奪。則以先人所命。泣而告之。此吾志

也。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言其父所植也。昔周人之思

召伯。愛其所憩之樹。近代薛令君於禁省中見先君所據

之石。必泫然流涕。汝曹可不慕之。唯岸為谷谷為陵。然後

已焉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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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泉山居草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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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嘗覽想石泉公家藏藏書目。有園庭草木疏。則知先哲

所尚。必有意焉。余二十年間。三守吳門。一涖淮服。嘉樹芳

草。性之所耽。或致自同人。或得於樵客。始則盈尺。今已豐

尋。因感學詩者多識草木之名。為騷者必盡蓀荃之美。乃

記所出山澤。庶資博聞。木之奇者。有天台之金松琪樹。嵇

山之海棠榧檜。剡溪之紅桂厚樸。海嶠之香檉木蘭。天目

之青神鳳集。鍾山之月桂青颼楊梅。曲房之山桂溫樹。金

陵之珠栢欒荊杜鵑。茆山之山桃側栢南燭。宜春之柳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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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山櫻。藍田之栗梨龍柏。其水物之美者。荷有蘋洲之

重臺蓮。芙蓉湖之白蓮。茅山東溪之芳蓀。復有日觀震澤

巫嶺羅浮桂水嚴湍廬阜漏澤之石在焉。其伊洛名園所

有。今並不載。豈若潘賦閒居。稱郁棣之藻麗。陶歸衡宇。喜

松菊之猶存。爰列嘉名。書之於石。已未歲。又得番禺之山

茶。宛陵之紫丁香。會稽之百葉木芙蓉百葉薔薇。永嘉之

紫桂簇蝶。天台之海石楠。桂林之俱郍衛。台嶺八公之怪

石。巫山嚴湍琅邪臺之水石。布於清渠之側。仙人跡鹿跡

之石。列於佛榻之前。是歲又得鍾陵之同心木芙蓉。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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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真紅桂。嵇山之四時杜鵑相思紫苑貞桐山茗重臺薔

薇黃槿。東陽之牡桂紫石楠。九華山藥樹天蓼青櫪黃心

木[:#AS-FBED:●]先子朱杉龍骨(闕二字)庚申歲。復得宜春之筆樹楠稚

子金荊紅筆密蒙勾栗木。其草藥又得山薑碧百合。

** 夷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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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夷齊不食周粟。餓于首陽之下。仲尼稱其仁。孟軻美其

德。(孟子稱伯夷聖人之清者)蓋以取其節而激貪也。所謂周粟者。周王

所賦之祿是也。諫而不從。不食其祿可矣。至于聞淑媛之

言。輟飱薇蕨。斯可謂不智矣。夫薇蕨者。元氣之所發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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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所順成。日月之所燭。風雨之所育。周焉得而有之哉。

若以粟者周人之播殖。則夷齊得非周人乎。反覆其道。盡

未當理。然夷齊之行。實誤後人。於陵仲子慕夷齊者也。乃

至不義其兄之祿。潔則潔矣。仁豈然哉。厥後商洛四友。畏

秦之酷。避秦之禍。豈止潔其身而已。然飧紫芝以為糧。飲

清泉以為漿。終老南山。以養其壽。斯可謂仁智兼矣。

** 三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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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之殺三良。詩人刺之矣。春秋譏之矣。今不復議。惟三

良許之以死。而前代無譏。何也。且臣道莫顯於咎繇。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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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盛於周公。咎繇尚不殉於舜禹二后。周公尚不殉於文

武二王。三良詎可許之死乎。如三良者。所謂殉榮樂也。非

所謂殉仁義也。可與梁邱據安陵君同譏矣。焉得謂之百

夫特哉。昔荀息許晉獻一言。繼之以死。君子猶嘆斯言之

玷。不可為也。豈得以生同榮樂。歿共埃塵。以為忠乎。晏平

仲言君為社稷死則死之。斯言得之矣。自周漢迄于巨唐。

殺身成仁。代有髦傑。莫不顯一身之義烈。未有繫一國之

存亡。惟紀信乘黃屋以誑楚。赴丹焰而存漢。數千年間。一

人而已。漢祚四百。繇此而興。余謂漢祖建封紀氏。宜在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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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之上。報德未稱。良可悲也。

** 張辟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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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子美辟疆之覺陳平。非也。若以童子膚敏。善揣呂氏之

情。奇之可也。若以為反道合權。以安社稷。不其悖哉。授兵

產祿。幾危劉氏。皆因辟疆啟之。向使畱侯尚存。必執戈逐

之。將為戮矣。觀高祖遺言。呂后制其大事。可謂謀無遺策

矣。以王陵有廷諍之節。置以為相。謂周勃堪寄託之任。令

本兵柄。况外有齊楚淮南磐石之固。內有朱虛東牟肺腑

之親。是時產祿。皆匹夫耳。呂后雖心不在哀。將相何至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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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必當憂傷不食。自促其壽。豈能為將相之害哉。高祖曰。

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此慮屬呂宗矣。何可背之。厥

後稱制八年。產祿之封殖固矣。若平勃二人。溘先朝露。則

劉氏之業。必歸呂宗。及呂后之沒。劫酈商以紿呂祿。計亦

窘矣。周勃雖入北軍。尚不敢公言誅諸呂。豈不艱哉。賴產

祿皆徒隸之人。非英傑之士。倘才出于世。豈受其紿說哉。

嗟乎。與其圖之于難。豈若制之于易。由是而言。平勃用辟

疆之計。斯為謬矣。畱侯破產以報韓。結客以狙秦。招四皓

以安太子。所謂必仗義居正。由此知不尚權譎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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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盎以周勃為功臣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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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4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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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盎對文帝曰。絳侯所謂功臣。非社稷臣。夫社稷臣者。主

在與在。主亡與亡。盎見勃自德其功。有以激之也。非至理

篤論。此言足以惑文帝聰明。傷仁厚之政。俾其有薄宗臣

之意。竟使周勃大功皆棄。非罪見疑。可為長歎息也。當呂

后之世。惠帝已殂。少帝非劉氏。陳平用辟疆之計。權王產

祿。絳侯若不與之同心而制其兵柄。必由此而階亂矣。則

劉氏安危。未可知也。(盎曰諸呂用事擅相王太尉本兵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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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能王也)然磨而不磷。湼而不緇。未嘗不心存社稷。志在劉

氏。外雖順遜。內守忠貞。得不謂之社稷臣乎。其後絳侯繫

請室。盎雖明其無罪。所謂陷之死地而後生之。徒有救焚

之力。且非曲突之義。楊子稱盎忠不足而談有餘。斯言當

矣。善哉賈生之說。喻堂陛之峻。高者難攀。卑者易凌。文帝

感悟。養臣下有節。有以見賢人用心。致君精識。若袁公者。

難與並為仁矣。盎惟有正慎夫人席。塞梁王求嗣。此二事

守正不撓。忠於所奉。害錯之罪。虐貫于神明。安陵之禍。知

天道不昧矣。

** 漢昭帝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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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君之德。莫大於至明。明以照奸。則百邪不能蔽矣。漢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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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是也。年十四而知燕王書詐。後有譖霍光者。上輒怒曰。

敢有譖毀者坐之。周成王有慙德矣。高祖文景。俱不如也。

成王聞管蔡流言。觀召公不悅。遂使周公狼跋而東。鴟鴞

之詩作矣。漢高聞陳平去魏背楚。欲捨腹心臣。漢文惑季

布使酒難近。罷歸股肱郡。疑賈生擅權紛亂。欲疏賢士。景

帝信讒誅晁錯。兵解遂戮三公。所謂執狐疑之心。來讒賊

之口。使昭帝得伊呂之佐。則成康不足侔矣。惜哉霍光不

學亡術。未稱其德。然輕徭薄賦。與人休息。匈奴和親。百姓

充實。議鹽鐵而罷榷酤。亦任忠臣之效也。纔弱冠而殂。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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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未盡。良可痛矣。

** 漢元帝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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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漢元帝習武帝游宴後庭。又性好音樂。與宏恭石顯圖議

帷幄之中。進退天下之士。史臣贊曰。優游不斷。漢宣之業

衰焉。余以班固之言。未盡其癖。(一作僻)蓋懦而不才。權移所

嬖。非不斷也。夫帝王者天也。天以剛健為氣。粹精為體。氣

剛而健。則三光不昏。體粹而精。則四氣不亂。剛也者。不息

之謂也。故權衡獨運。四時不忒。粹也者。不雜之謂也。故乖

氣消散。陰陽不謬。若運動不在於權軸。(一作衡)鎔鑄不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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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冶。蕩蕩上帝。復何為哉。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又曰。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豈堯舜之時。上下皆公。讒

說不行。人與其聰明哉。豈幽厲之君。上下盡邪。讒言相蔽。

人不與其聰明哉。元帝自稱淫亂之君。各賢其臣。令皆覺

悟。天下安得危亡之君。元帝蓋自以恭顯為賢。而任之不

疑也。

** 荀悅論高祖武宣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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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荀悅論畧曰。高帝天下初定。庶事草創。文帝躬行元默。遂

至昇平。而古典未備。制度多闕。武帝內修文學。外耀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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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盡其術。不克其終。宣帝任法審刑。綜覈名實。而不用

儒術。理化不成。歷數三代。以及元帝。曰崇尚儒業。從諫如

流。引班固贊。賓禮故老。優游亮直。又曰。貢薛韋匡。迭為宰

相。其旨以為專用儒術。莫盛于此。班固荀悅。皆文雅之士。

以元帝好儒。徵用儒生。故以茲為美。而深罪石顯。痛心泣

血。稱詩人投豺虎。嫉之甚也。異乎余之所聞也。任恭顯始

于宣帝。當先帝之世。石顯豈能隳其大業哉。則知惡不在

于顯矣。蕭望之周堪。皆廊廟之器。有師傅之恩。石顯所忌。

廢而不用。朋寵上書。遂致於理。其後劉向廢錮。張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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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豈得謂之優游亮直乎。賈捐之京房。雖不終其身。亦皆

英特雋才。道術奇士。于元帝可謂忠矣。亦因譖而死。惑于

讒邪則不斷。疑於髦俊則用法。亦不得謂之優游亮直矣。

貢薛雖能忠諫。諫止於諷諭恭儉。未嘗禦姦觸邪矣。韋匡

從容守位。未嘗犯顏干色矣。所以得乘時而進。久安其位。

昔桀紂殺一龍逢比干。而天下之惡歸焉。桀紂以拒諫而

殺。其悖已甚。元帝以信纔而殺。抑又甚焉。王業既衰。至成

哀凌替。纔三世而王莽篡奪。宣帝稱亂吾家者太子也。知

子莫若父。信哉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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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悅哀王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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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悅論曰。夫獨智不用於世。獨行不蓄於時。昔人所以自

退。猶不得自免。是以離世深藏。又曰。以六合之大。一身之

微。而匹夫無所容焉。豈不哀哉。余三復斯論。澘然出涕。仲

尼聖人也。猶美顏子之行藏。與我同志。稱[:#AS-885A:●]武愚不可及。

歎蘧瑗卷而懷之。則聖人遵養時晦。可謂至矣。以仲尼之

德。足以塞叔孫之毀。以仲尼之仁。足以免陳蔡之困。以仲

尼之智。足以避匡人之辱。以仲尼之道。足以容魯哀之世。

而逼迫多懼。殆于危亡。由是思之。無非命也。况王商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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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以貌寢質薄為數奇。敦厚碩大為多福。樂昌威重

真漢相。容貌懾單于。而遘愍於時。遇纔而殞。豈命之否也。

龍虎不能免于患。及命之泰也。蛭蟥皆得保其生。余又聞

之。國之衰也。忠賢先去。故管仲知隰朋不久而齊國亂。范

燮令祝宗祈死而晉主憂。伍胥戮而夫差亡。汲黯出而劉

安悖。徒歎新都之奪。孰救樂昌之禍。昔秦繆以三良為殉。

君子曰。秦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棄善人之謂也。

** 張禹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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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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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社稷之計。安危之機。人君不能獨斷者。必資于所敬之

臣。然臣有忠邪。時有險易。交有淺深。義有厚薄。范睢山東

之匹夫也。入虎狼之秦。履不測之險。可謂交疏義薄矣。而

能尊昭王。去穰侯。開秦霸業之基。以安固後嗣。可謂忠于

昭王矣。夫能獨斷者英主也。古人言謀之欲多。而斷之在

獨。蓋為此矣。天有震雷之怒。龍有逆鱗之恨。所以人君在

於能斷耳。然親戚之際。恩義之重。斷之于已不可也。張敞

所謂明詔以恩不聽。㣥臣以義固爭而後許。而令明詔自

親其文。非策之得也。漢文帝誅薄昭。斷則明矣。于義則未

安也。周宣餞申伯。有孔碩之詩。秦康送文公。興如存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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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太后尚存。唯一弟薄昭。而斷之不疑。非所以慰母氏之

心也。漢成帝車駕至張禹第。辟左右。親問禹以天變。禹以

年老子弱。與曲陽有隙。乃言新學小生。亂道誤人。宜無信

用。帝雅信愛禹。由此不疑王氏。致漢室之亡。成王莽之篡。

皆因禹而發。可謂漢之賊也。國之妖也。雖蛇鬬于鄭。鷁退

于宋。妖不甚于禹矣。朱雲欲以上方斬馬劍斷佞臣頭。斯

言當矣。後代有類于此者。其臣可以范睢為師表。張禹為

鑒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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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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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ID: QTWAUT1661

:END:

魏蜀吳三分天下。而亡有先後。非形勢有輕重。積累有厚

薄。察其政柄所歸。則亡之先後可知也。蜀政在于黃皓。皓

隸人也。內不能修武侯之舊典。外不能制姜維之黷武。紀

綱日壞。君子不服。所以先亡也。魏自明帝之後。政歸仲達。

齊王已降。惟守空宮。亡之淹速。繫于師昭之志。將移神器

之重。須服天下之心。未立大功。亦不敢取。所以蜀滅而魏

亡也。孫皓雖驕奢極欲。殘虐用刑。而自專生殺之柄。不牽

帷墻之制。運盡天亡。而後夷滅。由是而知人君不可一日

失其柄也。如神龍之脫深泉。震雷之無烟氣。威靈既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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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制之。蔣濟覩魏文帝與夏侯尚詔曰。作福作威。為亡國

之言。所謂柄者。威福是也。豈可假于臣下哉。後代覩三國

之事。可不戒懼哉。

** 羊祜畱賈充論

:PROPER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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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ID: QTWAUT1661

:END:

任愷庾尹(庾為河南尹名犯廟諱字又非便所以不書)以賈充邪僻。欲其疎遠。

勸晉武令西鎮長安。惟羊祜密表畱之。祜豈悅賈充者哉。

良以愛君體國。發于至誠耳。晉氏傾奪魏國。初有天下。其

將相大臣。非魏之舊臣。即其子孫。所寄心腹。惟賈充而已。

充亦非忠于君者。自以成濟之事。與晉室當同休戚。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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祜所以願畱也。昔漢高不去呂后。亦近于此。漢高嬖戚姬。

愛如意。思其久安之計。至于悲歌不樂。豈不知除去呂后。

必無後禍。况呂后年長有過。稀復進見。漢高棄之。如去塵

垢。實以惠帝闇弱。必不能自攬權綱。其將相皆平生故人。

俱起豐沛。非呂后剛強。不能臨制。所以存之。為社稷也。後

世翼載其君者。得不念于此哉。

** 宋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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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ID: QTWAUT1661

:END:

宋齊以降。繼體承祧者。君德寢微。王道凌替。纘緒之初。如

革大運。降宥解網。以悅眾心。仁義之風薄。骨肉之情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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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評之詳矣。然政未得中。改之可也。如弓之高下者抑舉。

琴瑟之不調者更張。此亦天之道也。豈獨人事哉。惟用其

罪人。不可甚矣。天下之惡一也。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

百心不可以事一君。豈有不忠於前朝。而能忠于後王者

哉。毀泉臺春秋之所譏。先儒之所惡。宋齊之君。有一于此。

必為美政。泉臺見妖。尚不可毀。况無妖者乎。燕人之思召

伯。甘棠勿翦。楚人之懷叔子。望碑墮淚。彼人臣也。而見思

若此。雖時移政改。莫非舊臣。昔伯益贊禹。稱大舜之德。曹

參事惠帝。守蕭何之法。魏文帝初受漢禪。㣥臣皆贊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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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衛臻獨稱漢美。文帝曰。天下之珍。當與山陽共之。為人

臣者。罔念於此。可謂有百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