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Quan Tang Wen

* 陸龜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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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ID: QTWAUT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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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蒙字魯望。蘇州人。舉進士一不中。從湖州刺史張搏游。

為湖蘇二郡佐。去居松江甫里。自謂江湖散人。或號天隨

子甫里先生。以高士召不至。李蔚盧攜素與善。及當國。召

拜左拾遺。詔下日卒。光化中。韋莊表贈右補闕。

** 苔賦(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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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3

:PERSID: QTWAUT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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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通嘗著青苔賦。盡苔之狀則有之。懲勸之道。雅未聞

也。如此則化下風上之旨廢。因復為之。以嗣其聲云。天地

閉。風雨積。門逕秋。莓苔植。離方抱圓。累紫疊碧。始分封於

危亭之下。終畧地於荒畦之側。侵竹塢而縱步。占蘭疇而

盈尺。麗色何似。嘉名孰為。高有瓦松。卑有澤葵。散巖竇者

石髮。補空田者垣衣。在屋曰昔邪。在藥曰陟釐。質被綠錢

之美。香聞艾納之奇。或薄或[:#AS-FBEF:●]卄[:#AS-FBEC:●](直[:#AS-FBED:●]毛)[:#AS-FBF0:●]。或蘚或菭。諒

含姿而是類。斯感物以隨時。則有衞霍天姻。金張世族。侯

以恩澤拜。館以形勝築。壁僭塗椒。階緣墄玉。牀丹徼之象

盡。帳蒼梧之翠禿。謂爵祿不必仁守。英髦可以力服。行叶

四凶。身圖五福。一日盈滿。中年顛覆。斯苔也。染婕好之篲。

殆晚偏

青。封廷尉之門。經秋更綠。彼失寵以亡家者。鮮不慟哭。則

必林塘倚薄。衡泌蕭條。茅茨上古。机格南朝。晝偃則書淫

畫聖。晡歸則婦餉兒樵。溝通壞壍。路隔危橋。雨霽而魚驚

沫聚。霜乾則鶴刷翎飄。浪求名而蠖屈。虛卜命而龜焦。窗

欹癭枕。樹挂風瓢。山無價買。隱有詞招。斯苔也。周內史宿

酒壺邊。煙翍思起。屈大夫擣衣砧上。黛點情饒。彼遺形而

放志者。能無獨謠。謠曰。苔之生兮自若。人有哀兮有樂。哀

者貴兮樂者賤。貴者危兮賤者宴。噫哀樂兮何時止。貴賤

循環兮而後已。

** 自憐賦(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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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4

:PERSID: QTWAUT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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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抱病三年於衡泌之下。醫甚庸而氣益盛。藥非良而價

倍高。每一把臂一下杵。未嘗不解衣輟食而後致也。其為

窮且否。亦已至矣。聖人云。五福六極之數。曰壽曰富曰康

寧曰貧曰疾曰憂。既貧且疾。能無憂乎。憂既盈矣。能無傷

乎。人既傷矣。能無奪壽乎。是不蒙五福。偏被六極者也。誰

其憐之。作自憐賦。

噫天地兮。何德以生子。付邃古之道兮。惠而行諸。聖人耕。

吾亦耕。聖人漁。吾亦漁。聖人窮或過乎是。聖人達曾不依

子。既不獲築說莘伊。委身而理天下。又不及箕巢潁許。散

髮而類鶉居。率幽憂之情抱。將退伏於林廬。謂之積兮。繁

其疏搜羅以虛。謂之枵兮。輔其儲涵潢乃瀦。旁無垠兮上

無初。退不足兮進有餘。先寒束縮。後燠敷舒。首蓬隆以半

散。肢棘瘠而枯疎。中躁兮熸炮之蟹。外撓兮冠帶之狙。凌

兢兮上坂之馬。帖捻兮橫沙之魚。行則左人而右杖。臥則

夕擁而晨袪。冒忌者即席奮擊。責功者越月紆徐。痿寧忘

起。憤亦懷攄。天難致問。道竟何如。孟子之言得矣。盡信不

如無書。雖武成取其二三策而已。又焉知是歟非歟。臯陶

瘖。師曠瞽。子則視瞻而言語。卻克跛。行父禿。子則趨蹡而

櫛沐。幸固陋而或全。豈乖離乎素躅。敢諫鼓不陳。進善旌

不理。布衣之說無由自通乎天子。丞相府不開。平津閣不

立。布衣之說無由自通乎宰執。苟吾君吾相不聞天下之

名言。則蒼生何由弛械而去縶。傳云垂之空言。不若存之

於事業。易曰未繘井羸其缾凶。歎水德之莫及。哀吾材之

不試。徒抱影以中泣。一蝎在木兮柯瘍葉痿。寒暑三病兮

吾寧禦衰。服猛鷙兮捕龍螭。吾無力支。大舜禹兮張孔姬。

吾其庶幾。託斯文之赴愬。冀君子之攸宜。苟家聾戶塞之

弗寤。老死空山兮已而。

** 春寒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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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5

:PERSID: QTWAUT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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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雲夢侍從。賦成酒闌。君王慘憺。顧曰春寒。玉少進曰。

大王之國三分。水居其一。大王之官庭。女子充溢。洪波浮

其空。幽憂積其中。不得不雨。不得不風。風橫雨斜。天地溟

濛。寒之中人。有異於嚴冬。其來也低迷。其狀也惆悵。理雖

辨而詞怍。色雖莊而意蕩。明滅薰罏。留連繡帳。相逢置酒。

則少避駞顏。獨自登樓。則偏凌遠望。臨窗戶。遶池塘。絲輕

畏偪。花怯愁當。游蜂為之絕跡。好鳥為之深藏。齊紈失色。

越絮騰光。掩抑兮幽襟更遠。連牽兮別緒彌長。芳神失職。

陰御爭強。朝耕犢戰。暮箔蠶僵。民病如此。君何勿傷。襄王

於是下席稱謝。撤燕戲。省嬪嬙。以黃金為玉壽。然後返駕

於高唐。

** 田舍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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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6

:PERSID: QTWAUT2040

:END:

江上有田。田中有廬。屋以菰蔣。扉以籧篨。笆籬楗微。方竇

櫺疎。簷卑欹而立傴僂。戶偪側而行趑趄。蝸旋頂隆。龜拆

旁塗。夕吹入面。朝陽曝膚。左有牛樓。右有鷄居。將行月[:#AS-FBED:●]

登遮。未起啼驅。宜從野逸。反若囚拘。天隨子愀然而吁。復

自諫

曰。祿以代耕。如無祿歟。無祿無耕。為工商歟。有沮溺之賢。

以仕易農乎。有輪扁之道。以仕易工乎。有弦高之義。以仕

易商乎。今則不然。能無說焉。葢仕不愧祿而揣政。咸率人

以奉己。使農工之洎民。棄其守而趨仕。農之仕墮於力而

希歲。工之仕巧於文而幸貴。商之仕射其肥而㗖利。所以

國靡凶荒之儲。家乏完堅之器。人闕有無之備。莫不由是。

加以上多而下寡。不勝剝喪之苦。轉從盜聚而充熾。嗚呼。

吾丁此時。何以逭之。將提新書。抱野史。上干天子之有司。

如怒鼃之跳梁於風。而自謂登乎龍籍。不其遠而。有牛角

角。有田棊棊。不值惡歲。未嘗孔饑。今則陽亢而驕。苗渴而

萎。千穗百粒。穫夫涕洟。饘於是。粥於是。信夫鼎銘之我欺。

彼為聖人。儉者茅茨。勞者胼胝。顧予懦夫。勤陋何疑。有鰥

在下者。舉舜之德。毋惟汝諧者。授禹之辭。不舉不授。雖聖

胡為。乃繼而為詩。道不可不若。天不可不樂。謹爾溝塍。利

我錢鎛。聊以卒歲。更俟東作。

** 求志賦(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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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7

:PERSID: QTWAUT2040

:END:

孔子曰。吾志在春秋。予以求聖人之志。莫尚乎春秋。得文

通陸先生所纂之書。伏而誦之。作求志賦。

語稱人之所好。必舉嗜慾以為志。余之生也。百無一厚者。

惟古學庶幾乎可媚。嗚呼師道之不存。安能盡識乎疑義。

樂夫夫子之春秋。病三家之若讐。得啖趙疏鑿之與損益。

然後知微旨之可求。乃服膺而誦之。見聖人之遠猷。長風

廓其㣥翳。赤日臨乎大幽。又似車堅馬良。善御者涉乎康

莊。高颿巨舟。工泛者順其安流。如魚之就貫。如繭之獲抽。

伊尹和齊於五鼎。箕子區分乎九疇。酌大中於萬古。偉聖

心之獨斷。宜乎沮齊侯於夾谷。斬正卯於兩觀。溝公墓以

掩廢逐。隳私城而防僭亂。用千載之遺法。發一辭而可判。

况先生之指歸。屹波濤而畔岸。雖戇昧而不開。亦思之而

過半。范武子曰。君子之於春秋也。沒身而已矣。吾謂斯言

之不誕。

** 微凉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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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8

:PERSID: QTWAUT2040

:END:

椒梧既謝。屈原增傷。菱先雁敗。柳徇蟬荒。日落深宮。十四

等皆為麗絕。雲愁大澤。九百里盡欲飛揚。暑退未退。宵長

未長。傍寶階以尋冷。當綺疏而薦香。飄飄拂拂。悄悄悵悵。

省團扇以搖清。昵瑤琴而泛雅。石穩將臥。笻輕欲把。沈尹

見王筠佳詠。不覺書之。謝傅感桓伊哀箏。無端涕下。單栖

悟早。共賞情多。應從遠壑。定降明河。病樹一枝。度日空懷

越奏。輕帆十幅。乘秋好唱湘歌。殷浩休談。楊宏自舞。粉初

漬而題媚。塵適消而畫古。正在安榴館裏。寂寞饒潘。暫登

酸棗臺時。凄凉付庾。潛生翠被。暗箸金樓。銖銖減癖。斛斛

量愁。草元者逐貧無暇。梯附者結客而游。暮雨陵邊。有魏

主常聞之樂。夕陽池上。有蔡姬曾蕩之舟。恨鎖疎煙。襟披

遠水。露桂方澹。風篁或倚。鄂侯之餘冷猶在。江令之宿酲

初起。道氣全衰。離情遍駛。許玉斧神超碧落。仰接應難。成

花君怨別青宮。追傷未已。

** 四靈賦(以麟鳳四靈王者嘉瑞為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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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199

:PERSID: QTWAUT2040

:END:

於惟聖人。志氣如神。百物自化。四靈薦臻。是以鳥獸浸其

惠澤。昆蟲懷其深仁。福應尢盛。休祥日新。不然。何以靈龜

挺出。飛龍來賓。羽族降而集鳳鳥。毛㣥格而畜麒麟。莫不

率彼飛走。荷此陶鈞。或㣥或友。是擾是馴。夫其時然後動。

動而斯中。叶休明之德。邁川岳之貢。負圖騰大河之龍。銜

詔引丹穴之鳳。介蟲稱長。將開奧以應期。肉角為仁。示有

武而不用。原夫契時也其感不一。效靈也其數惟四。為皇

極之休徵。作太平之盛事。然後魚鮪不淰。知化而號玉禽

獸不狘。懷德而[:#AS-8F62:⿱鹿君]至。非夫天子睿哲。黎元厎寧。惠化廣被。

品物流形。則何能光有九土。克擾四靈。美元功而不宰。仰

洪德而惟馨。在郊藪則棲託以自適。聞簫韶則率舞而來

庭。且如羲之道昌。龍圖有章。姒之功成。龜書呈祥。或馴麒

麟。或降鳳凰。彼皆一者之或出。未若四者之來王。又若龍

鬬鄭洧。麟傷魯野。鳳有詠何德之衰。龜有靈而夢是假。興

宣父之歎。運未遇焉。叶夏后之祥。道之行也。出處則以待

時乎。隱現而允符王者。聖德可大。靈物可嘉。遊宮沼兮騤

騤無懼。鳴苑囿兮鏘鏘不譁。遼東獻豕。又何足數。越裳貢

雉。失其所誇。惟明王之理天下也。垂衣恭己。修禮達義。儀

形陰陽。昭蘇品彙。天不愛道。則乾符應命。地不愛寶。則坤

珍表瑞。然後萬物可得而賓。四靈可得而致。

** 秋蟲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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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0

:PERSID: QTWAUT2040

:END:

敗壁秋立。昆蟲夜鳴。蠆者角者。旁行卻行。一不知其詭狀。

空太息於繁聲。俱霑品彙。共費生成。穴陰階而負固。抱枯

蘚以圖榮。退無力役。進不爭名。體肖翹而易動。音嗚咽而

難平。深宮淚迸。逆旅魂驚。香殘漏永。月昊樓明。謝臨川行

樂微吟。應侵古調。劉越石登陴坐嘯。更裊餘清。唧嘖懷讒。

悽嘶往愬。縷急如斷。絃么欲怒。或自奇而不屈。或相先而

並妬。亦有騷客裁錄。詞人暫賦。己矜牀下之光輝。遽笑草

間之霜露。悲夫病枕潛移。愁屏屢顧。耿耿宵夢。悠悠遠[:#AS-85FD:⿺走⿰耳乚]。

朱雲沒後。方知直氣無前。馮衍歸來。始歎高才不遇。

** 菊賦(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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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1

:PERSID: QTWAUT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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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隨子宅荒少墻。屋多隙地。著圖書所。前後皆樹以菊。春

苗恣肥。日得以採擷之。以供左右杯案。及夏五月。枝葉老

硬。氣味苦澀。旦暮猶責兒童輩拾掇不已。人或歎曰。干乘

之邑。非無好事之家。日欲擊鮮為具以飽君者多矣。君獨

閉關不出。率空腸貯古聖賢道德言語。何自苦如此。生笑

曰。我幾年來忍饑誦經。豈不知屠沽兒有酒食邪。退而作

菊賦以自廣云。

惟惟菊。偕寒互綠。或穎或苕。煙披雨沐。我衣敗綈。我飯脫

粟。羞慚齒牙。苟且粱肉。蔓延駢羅。其生實多。爾未。爾菊未

莎。其如子何。其如子何。

** 中酒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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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2

:PERSID: QTWAUT2040

:END:

書編百氏。病載千名。將有濱於九死。諒無敵於餘酲。窗間

落月。枕上殘更。意欲問而無問。夢將成而不成。心悄悄。目

瞠瞠。愛靜中而人且語。愁曙後而雞已鳴。才遭轥轢。適別

恩情。屈大夫之獨醒。應難共語。阮校尉之連醉。不可同行。

氣縷支[緜]。神雜色沮。前歡己誓於拋擲。往事空經乎思慮。

有馘卓擒伶之伍。我願先登。有殛狄放杜之君。臣能執御。

聿當拔酒樹。平麴封。掊仲榼。碎堯鍾。先刊美椽。次削真龍。

編虎鬚者寧教畔去。持蟹螯者不要相逢。欲倚還眠。將詞

又默。深窮寂寞之境。別有凄凉之域。黃昏細雨。迷途而不

到長亭。白晝繁花。失意而初歸故國。背枕求穩。牽幃就黑。

愁應平子分與。渴是相如傳得。感物逾嗟。懷人有惻。謝月

鏡共王清去。去不乏風流。杜蘭香別張碩來。來更無消息。

冠纓不御。桮桉空陳。徒殲燕燕之髀。浸費猩猩之脣。牛心

表異。熊掌稱珍。翦雲夢卄[:#AS-FBEC:●]豈。採泮宮芹。周子之菘向晚。

庾郎之韭初春。加以歐川桂蠧。潁谷榆仁。雖馳心於萬品。

且忘味於茲辰。莫話三年。誰云五斗。從齊奴車騎如水。任

阿[:#AS-885A:●]風姿似柳。仙莫得而媒。豔何能而有。麟毫簾近。遮雲

母不足驚心。琥珀釧將。還玉兒未能迴首。或乃強迎賓友。

力答牋書。落魄不啻。壓伊有餘。襜褕猶懶整。解散固慵梳。

卞七蔚專諷蝦蟇。誠堪竊笑。莊周子化為蝴蝶。實是憑虛。

客曰

雖鯖鮓能珍。微風可折。豈比夫榴花竹葉之味。酃水中山

之碧。必能醺骨酡顏。潛銷暗釋。况前覆乃後車之警。獨行

為衆人之僻。不然吾將受教於聖賢。敢忘乎歡伯。

** 書帶草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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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3

:PERSID: QTWAUT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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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碧者草。云書帶名。先儒既沒。後代還生。有味非甘。莫共

三山芝校。無香可媚。難將九畹蘭爭。叨詞林畔種。在經苑

中榮。翠影臨波。恐被芙蓉見鄙。貞姿傍砌。愁為芍藥相輕。

發葉抽英。因天受性。紛稚圭池上之宅。拂仲蔚門前之徑。

不省教施異術。安得返魂。未嘗輙入明廷。何當指佞。幾臨

寒日。幸到青春。莎蕋未傳於漁父。蒲茸竊詠於詩人。霜亦

曾霑。潘令偏知白䪥。風嘗徧起。宋生惟道青蘋。栽培只倚

於賢鄰。搴擷長憂乎稚戲。出慙無用。舒還有異。當琴操發

伯牙山水之情。值儒編動鑿齒陽秋之思。敢曰求友。寧忘

慕義。吳娃楫上。空羨苔滋。魏主帷中。惟通蕙氣。或乃蘭榮

越徼。薰茂周原。幽搜莫及。興詠徒存。此則對仲舉蕭疎之

室。處子山搖落之園。不識深宮。豈是曾為帝女。非侵遠道。

誰言能憶王孫。徒愛其歛疎煙。披曉露。弱可攬結。勻能布

濩。蕭蕭而不計榮枯。漠漠而何于好惡。金燈照灼。尚驚秦

帝之焚。粉蝶留連。真謂羽陵之蠹。爾乃高超籬菊。瑞許階

蓂。我則惟親志士。每聚流螢。豈便離蒿萊於隙地。希杜若

於遙汀。倘遇翰林主人之一顧。庶長保於青青。

** 採葯賦(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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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4

:PERSID: QTWAUT2040

:END:

葯白芷也。香草美人。得以比之君子。定情屬思。聊為賦云。

日正融冷。春歸飾荒。覩一時之流恨。撫萬古之遺香。問人

則不屈不宋。說地則非瀟非湘。搴其榮煙攜而動色。擢其

體雪挺而騰光。諷畔牢愁。子雲於焉華皓。吟哀時命。曼倩

由是摧藏。情思矜年。慵情畏晚。胡繩繫晷以難駐。揭車載

春而不返。陋君折楊柳。須為送行。陋君採芙蓉。仍勞贈遠。

豈如陰晴互出。稚豔相迎。隈回鳳喜。怨盻鴻驚。侍笑者青

琴作號。顧謂者碧玉為名。偷襞積。競縈盈。目斜波而水怯。

鬢疊葉而雲爭。蘭在口以時聞。嬌如連瑣。蕙牽心而不定。

飄若懸旌。契叩難申。融怡自許。石能潛遁以求偶。山亦浮

來而命侶。誓不為巖阿竹。冉冉孤生。誓不為澗底松。亭亭

獨處。於是欺皓本。掩縮蕤。房紅者自破。蒂縹者誰披。望懷

沙之浦。詠遺襟之詞。煙分而麝墨猶濕。綺斷而龍刀合知。

只言長信長門。年年可恨。未必傾城傾國。箇箇生悲。臨階

躑躅以虛徐。當戶薔薇兮綽約。蜂咋葉而先盡。鶯踶枝而

易落。未若北堂公子。樹芳草忘憂。南國佳人。佩生香辟惡。

露茁煙冶。風條翠謔。不知海傍之期遠。不信人間之命薄。

休為上計掾。空尋寶釵。聊作侍中郎。且乘金絡。別有廬江

小吏。蜀郡長卿。或支離而築恨。或調笑以衷情。不同乎稟

簪裾而霧悄。秉禮義以霜明。鄭交甫則江邊佩解。萼綠華

則席上詩成。彼貽神而致問。皆護節而含貞。竦擢自持。雖

陳辭而往愬。遷延却立。終抱恨而難平。淚滴堪穿。腸迴好

繫。蟲絲織怨以成段。象酒蠲愁而判劑。江僕射之孤燈向

壁。不少凄迷。張記室之少婦當壚。應還細麗。景方駘蕩。思

已低摧。酒疲於子建為使。花困於靈均作媒。何庶物之相

負。痛妍華而未回。莫與心傷。瑤圃從驚鶗鴂。如防膽怯。空

屏宜畫魁堆。剩欲追尋。徒嗟緬邈。桮形連理而終在。扇樣

合歡而可學。若遇劉公伯雅。夢亦沉沉。如逢王母少兒。晝

還數數。

** 後蝨賦(并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05

:PERSID: QTWAUT2040

:END:

余讀玉谿生蝨賦。有就顏避跖之歎。似未知蝨。作後蝨賦

以矯之。

衣緇守白。髮華守黑。不為物遷。是有恒德。小人趨時。必變

顏色。棄瘠逐腴。乃蝨之賊。

** 㮋李花賦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06

:PERSID: QTWAUT2040

:END:

試問花翁。得㮋李之春叢。移來砌下。出自山中。長霑澗雨。

迴灑巖風。曾不得次玉堂而展低豔。承畫閣而逞微紅。虛

在芳菲之數。徒干造化之功。弱植欹危。繁梢襞積。一枝上

能萬其膚萼。一萼中自參其丹白。且桃以天而蕣以華。芍

藥為贈兮芙蓉可嘉。誰為翦緗綺。碎明霞。鳳葆䓤蘢於水

殿。霓旌掩苒於雲車。靜倚庭楹。徐飄蕋氣。落幽閨怨別之

夢。寫空谷遺榮之思。初侍東陵聖母。冶態嫣妍。近辭北燭

僊人。愁容委墜。嗟其結莓苔之地。抱林麓之姿。蝶善舞而

相掠。鶯能言而見欺。香憐墜少。蔕戀飄遲。當杯者不顧。守

道者應知。請看嵇康高士傳。莫信長安輕薄兒。

** 麈尾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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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7

:PERSID: QTWAUT2040

:END:

謝文靖。桓宣武。王東亭。郄北府。相與叩易論元。驅今駕古。

散入神明之賾。中稽道德之祖。理窟未窮。詞源漸吐。支上

人者。浮圖其形。左擁竹杖。右提山銘。於焉就席。引若潛聽。

俄而齧缺風行。逍遙義立。不足稱異。才能企及。公等盡矚

當仁。咸云俯拾。道林乃攝艾衲而精爽。捉犀柄以揮揖。天

機發而萬目張。大壑流而百川入。於戲。世路欹斜。藏訛掩

瑕。陽矜莊而靜默。暗奔競而喧譁。貞襟枳棘。奧旨泥沙。雖

然絕代清談客。置此聊同王謝家。

** 獬廌賦(以觸物知邪自然靈獸為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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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6208

:PERSID: QTWAUT2040

:END:

獬廌出乎唐堯之年。神羊至於我后之前。雖一物異見。實

兩時皆然。既曰珍祥。亦稱絕異。是考其迹。莫問所至。乃審

厥生。不知其自。步元墀以龍擾。向彤庭而鶚視。夫其紅纖

之狀。周正之儀。搏風比毳。素絲類皮。人間之所常覩。天下

之所備知。葢神羊之末事。羌難得而稱奇。及至一人視朝。

百辟咸矚。張羅梓。列布瓊玉。雖衣冠有貌。槐棘祇肅。為公

卿以是匿。匪神靈而不觸。爾羊來思。其儀孔嘉。望表知裏。

揆瑜識瑕。於是騰雙眸而舉柱。聳特角而觸邪。當之者則

立成於犴獄。見之者則固節於邦家。無正不彰。無姦不屈。

常在公而為言。匪從巳而犯物。百發百中。或受命於神祇。

無黨無偏。寧奉辭於綸綍。則知為聖得一以理。人得一以

靈。豈比羵羊下潛。空呈怪於季井。商羊上舞。徒表珍於齊

庭。日者神直簪筆。風潛衣繡。順素節以擊揚。奉白簡而

彈奏。指之者豺狼不避。觸之者回邪莫漏。彼神羊之信靈。

請從古而歸獸。

** 幽居賦(并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09

:PERSID: QTWAUT2040

:END:

陸子居全吳東。距長洲故苑一里。闔關不通人事。且欲吟

詠情性。曰燕居。則仲尼有之矣。曰卜居。則屈原有之矣。曰

閒居。則潘岳有之矣。曰郊居。則沈約有之矣。既抱幽憂之

疾。復為低下之居。乃作幽居賦。其序云。余少學窮元。早持

堅白。其生也懸贅附疣。其材也戴癭銜瘤。居無養拙之資。

出有倦遊之歎。初張蓬矢。嘗逞志於四方。末佩椒蘭。敢違

仁於一日。雖家風未泯。而世德將衰。門等韋平。材兼魏邴。

激清芬而鎮俗。追雅望於圖形。荀勗乃天下表儀。裴秀為

朝端領袖。朱輪十乘。紫誥千篇。炳若星辰。粲乎竹帛。俯觀

圖牒。謬辱孫謀。五鼎蕭條。賜書零落。漆工酒保。幾欲沉淪。

故栗空桑。屢瞻摧折。劉超劉毅。俱無儋石之儲。許邁許詢。

但有山林之志。思鑿坯而遯。聊倚樹而吟。師道氣於龜腸。

扣兵鈐於魚腹。窮年學劍。不遇白猿。隔日伏痁。未擒黃鷁。

止則葭牆艾席。行則葛履柴車。仲宣方翫於棊枰。叔夜還

眠於鍛竈。既以草知晦朔。木讓榮枯。因推墨別為三。復悟

儒分至八。何晏之言道德。不及王生。鄭元之注春秋。才同

服氏。初陳梗概。漸入精微。探桓範之智囊。掘張憑之理窟。

遺其耳目。然後謂之聰明。差若毫釐。焉足言乎大小。加以

病惟鬬蟻。力止戡蟬。簾帷非翡翠之榮。鐘鼓豈爰居所樂。

遂求衡泌。聊以棲遲。建一畝之宮。忝稱儒者。置十金之產。

雅叶中人。晏子以囂塵可容。曹公以泥水自蔽。羅含宋玉。

嘗少出於荊蠻。蕭相武侯。亦潛居於僻巷。楊德祖家惟弱

柳。殷仲文庭只枯槐。馮衍薑辛。繁欽苔碧。復有稻名半夏。

藥號恒春。長榆亦降星精。修竹乃生雲母。潘安館裏。嘗聞

柰素瓜甘。庾信園中。亦話棗酸梨酢。竊觀留詠。雅尚清風。

今古攸同。聖賢何遠。武仲遊於沛澤。伊尹耕於有莘。予欲

無言。回不願仕。神交六位。方為賣卜之人。歌動五噫。竟作

賃舂之客。况有布縚綸帽。尚足朝昏。羽扇貂裘。猶堪寒暑。

得以書抽虎僕。射用牛螉。自理茶租。閒被釣褐。經稱小品。

還下二百籤。賦謂名都。畧點八十處。下問得犂塗之義。涂

聽聞愬怒之詩。既已逢原。遂成摛翰。非因授簡。初擬遺鞭。

不能粉飾大猷。且用元黃稗說。貽於好事。希逢得意而傳。

責以壯夫。甘受子雲之笑。賦云。

泰伯勾吳。通侯舊里。地接虎邱。門連鶴市。比顏巷兮非陋。

方賜牆兮猶峙。樂令有名教之樂。必以仁行。莊生乃道家

者流。咸從達起。彼既得矣。予何謝焉。欲神遊於浩氣。法大

隱於遺編。魯仲孫衣止七升之布。欒武子食無一卒之田。

賤不容憂。貧惟可賀。冥心而姑務藏疾。卷舌而誰能擊墮。

爭先敢脫乎牛車。自給方營於馬磨。噫秦時亡命。竟作帝

師。吁漢末遺臣。皆稱王佐。吾焉用此。僕病未能。藝合歡求

解憂之力。餌陟釐明攻冷之徵。悲少歌於趙壹。喜長嘯於

孫登。萬古騷人。遠追乎橘浦。百金䱷事。近出於松陵。非慕

偷桃。還憐嗜芰。何慙尺蠖之屈。未損丈夫之志。投簪隱几。

聊思夷甫談元。搦札彈毫。恥效文通奏記。夫靜者躁之君。

名者實之賓。進不參於多士。退宜追乎逸人。頌厥土之三

壤。託高風於四鄰。纔袪燥濕。稍遠囂塵。以日繫時。且復窮

於魯史。穿池種樹。正欲類於齊民。室乏崇壇。墉非縮板。因

坎窞以為洫。藉蒙籠而表限。孟戒無是非之心。阮通能青

白之眼。龜牀鹿幘。訝招隱兮何遲。橡飯菁羹。笑謀生之太

簡。是知名安可釣。筆不堪耕。有白鳳之才。乃先為贅客。有

雕龍之辯。然後為狂生。雄自投而幾死。檷流慟而將行。外

嬖方施。孟子虛陳乎仁義。中讒既勝。韓非徒恃其縱橫。况

復支離壹鬱。尫陋謇吃。才甚微而寡文。體素羸而多疾。陰

鏗藥銚。披曉幌以皆來。徐邈酒鐺。擁寒爐而必出。自然忘

物我。混窮通。將大宗師理叶。與握真宰情同。優游塞馬。脫

落冥鴻。竊慕王晞。眷戀於良辰美景。深符謝眺。留連於明

月清風。得不分碕岸而飾荒臺。輟金錢而營佳樹。蓴絲兮

欲縈千里。草帶兮初圍十步。頺垣抱碧。無非海髮山衣。暗

座飄香。盡是松肪桂蠹。加以籬邊種菊。堂後生萱。覆井之

新桐乍引。臨窗之舊竹猶存。花妨過帽。柳礙移門。鹿去而

雲遮絕洞。樵歸而水遶孤村。遇境逍遙。就魚鳥之性樂。開

襟散誕。見羲皇之道尊。早濯元泉。屢遊庭苑。憂廢學而將

落。懼無文而不遠。豹管閒窺。羊歧忘返。搜束皙之亡缺。補

陳農之遺遯。梁世祖府充名畫。或得奇蹤。任敬子家聚㣥

書。率多異本。何嘗髣髴。莫究分毫。徒羡玉杯珠柱之號美。

象格犀簪之態高。寧容朴野。不稱蓬蒿。悵殘編之未構。奚

雅具之為勞。况乎棲平蕪古木之地。壯被褐擁篇之事。宜

其梓合巾箱。藤交餅笥。炊秕稗以為食。剖瓠匏而作器。荷

蓧而行。據梧而睡。妖寧勝德。休占賈誼承塵。醉可全真。但

舞王戎如意。其間豁爾。此外蕭然。姜肱則惟臥一被。江革

則還留半氊。望夫子之門墻。仍過數仞。顧先生之履韤。不

啻雙穿。敢驚時而獨行。聊內視而返聽。豈可浪發元關。虛

搖譚柄。夜將半而誰容。月每旦而誰評。清言不屈。孫劉詎

減於中軍。善講無窮。支許那輕於小令。或抽易軸。或扣元

端。演精微於簡易。消澹泊於危難。澄如止水。畟若長竿。與

牛心者赴敵。持塵尾者登壇。交衡而矛戟初利。頓挫而風

霜正寒。興公雅韻。仲祖旁觀。始信何才。當指地於丞相。方

知習捷。抗彌天之道安。彼濩落而無容。且蕭條而高寄。兼

耳目以咸外。曷邱園之足賁。幸春物之向榮。列天姿而見

遺。陰者負而陽者勝。孰謂兩儀。瘠者緩而腴者先。奚云一

氣。真宰難問。洪鈞肯留。人間未適。象表何求。縱使陶煙霞

而傲睨。騎日月以嬉遊。乘剛直上。攝景冥搜。縱橫兮四海。

飛揚兮十洲。讀仙苑之琅書。安能解慍。傾洛公之金醴。幾

得消憂。不假大招。寧馳別國。悲故鄉之何在。望平原之無

極。(陸鄉在平原乃遠祖所封之地)歎鐘鼎之沉光。向漁樵而騁力。庚桑有

道。猶居畏壘之顛。接輿佯狂。亦取杶櫨之食。徐誇下舍。陶

愛吾廬。上法於陵之畦圃。旁分建業之村墟。時牽殗歹[:#AS-FBED:●]

[:#AS-FD71:●]。自

把渠疏。友乏惠施。莫解連環之義。醫無文摯。誰知方寸之

虛。存其道而或通。失其居而久旅。才將命兮分坎窞。性與

時兮甘齟齬。閒遊廣澤。願學弋於蒲且。終蹈滄溟。更移家

於苧嶼。夫動以勞吾身。靜以休吾神。苟能推其用舍。自足

究乎天人。思任誕於窮簷。何辭井臼。不求容於側徑。何患

荊榛。沉冥者朴素之源。毀譽者浮華之轍。蓍名聚雪。仍招

死草之譏。琴號落霞。尚被枯桐之說。值聖則幽贊成功。逢

賢則雅音攸發。同於德者。大亦宜然。殷宗命相於巖下。周

武迎師於渭邊。有東山北郭之風。纔能養素。無左車右侯

之計。未足圖全。嗟浩歎而長吟。畏蘭凋而蕙歇。清樽方灩

於瑤水。寶瑟坐凝於華月。歸田少接。猶疑斥鷃追飛。羽獵

相逢。可謂無鹽唐突。

** 蠶賦(并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0

:PERSID: QTWAUT2040

:END:

荀卿子有蠶賦。楊泉亦為之。皆言蠶有功於世。不斥其禍

於民也。余激而賦之。極言其不可。能無意乎。詩人碩鼠之

剌。於是乎在。

古民之衣。或羽或皮。無得無喪。其游熙熙。藝麻緝纑。官初

喜窺。十奪四五。民心乃離。逮蠶之生。繭厚絲美。機杼經緯。

龍鸞葩卉。官涎益饞。盡取後已。嗚呼。既豢而烹。蠶實病此。

伐桑滅蠶。民不凍死。

** 石筆架子賦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1

:PERSID: QTWAUT2040

:END:

桮可延年。簾能照夜。直為絕代之物。以速連城之價。爾材

雖足重。質實無妍。徒親翰墨。謾費雕鑴。到處而人爭閣筆。

相逢而竟欲投篇。若遇左太冲。猶置門庭之下。如逢陸內

史。先焚章句之前。寶跗非鄰。金匣不敵。真堪諫諍之士。雅

稱元靈之客。謝守邊城雨細。題處堪稱。陶公嶺畔雲多。吟

中合惜。或若君王有命。璽素爭新。則以火齊水晶之飾。龍

膏象齒之珍。窺臨舊牘。襞染生春。衞夫人悶弄彩毫。思量

不到。班婕妤笑提丹筆。眄睞無因。若自蕺山。如當榧几。則

叨居談柄之列。辱在文房之裏。誠非刻畫。幾受譴於纖兒。

終假磨礲。幸見容於夫子。可以資雪唱。可以助風騷。莫比

巾箱之貴。堪齊鐵硯之高。吟洞庭之波。秋聲敢散。賦瑤池

之月。皓色可逃。若有白馬潛心。雕龍在口。鉤羅不下於三

篋。裁翦無慙於八斗。零陵石化。肯後於雙飛。元晏書成。願

齊於不朽。

** 復友生論文書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2

:PERSID: QTWAUT2040

:END:

辱示近年作者論文書二篇。使僕是非得失於其間。僕性

雖極頑冥。亦知惴息汗下。見言[:#AS-FBED:●]互訶之甚難。招怨患之

甚易也。况僕少不攻文章。止讀古聖人書。誦其言思其道

而未得者也。每涵咀義味。獨坐日昃。案上有一杯藜羹。如

五鼎七牢饋於左右。加之以撞金石萬羽籥也。未嘗干有

司對問希品第。未嘗歷王公丐貸飾車馬。故無用文處。江

湖間不過美泉石則記之。聳節概則傳之。觸離會則序之。

值巾壘則銘之。簡散誕放。無所諱避。又安知文之是歟非

歟。生過聽。德我太甚。苟嘿嘿不應。非朋友切切偲偲之義

也。故扶病把筆。一二論之。曰我自小讀六經。孟軻楊雄之

書。頗有熟者。求文之旨[:#AS-85FD:⿺走⿰耳乚]規矩。無出於此。及子史。則曰子

近經。經語古而微。史近書。書語直而淺。所言子近經近何

經。史近書近何書。書則記言之史也。史近春秋。春秋則記

事之史也。六籍中獨詩書易象與魯春秋經聖人之手耳。

禮樂二記。雖載聖人之法。近出二戴。未能通一純實。故時

有齟齬不安者。葢漢代諸儒爭撰而獻之。求購金耳。記言

記事。參錯前後。曰經曰史。未可定其體也。按經解則悉謂

之經。區而別之。則詩易為經。書與春秋實史耳。學者不當

渾而

言之。且經解之篇句名出於戴聖耳。王輔嗣因之以易為

經。杜元凱因之以春秋為經。孔子曰。學詩乎。學禮乎。易之

為書也。原始要終。知我以春秋。罪我以春秋。未嘗稱經。稱

經非聖人之旨也。葢出於周公諡法。經緯天地曰文故也。

有經書必有緯書。聖人既作經。亦當作緯。譬猶織也。經而

不緯。可成幅乎。緯者且非聖人之書。則經亦後人強名之

耳。非聖人之旨明矣。苟以六籍謂之經。習而稱之可也。指

司馬遷班固之書謂之史。何不思之甚乎。六籍之內。有經

有史。何必下及子長孟堅。然後謂之史乎。孔子曰。吾猶及

史之闕文也。又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又曰。董狐古

之良史也。此則筆之曲直。體之是非。聖人悉論而辨之矣。

豈須班馬而後言史哉。以詩易為經。以書春秋為史足矣。

無待於外也。謂經語古而皆微。則易曰履霜堅冰至。初筮

告。再三凟。凟則不告。苦節不可貞之類。果純古而微乎。謂

史語直而淺。則春秋書考仲子之宮。初獻六羽。及齊師戰

於乾時。我師敗績。辛巳有事於太廟。仲子遂卒於陲。壬午

猶繹萬入去籥之類。果純直而淺乎。經不純微。史不純淺。

又可見也。言文之不可立論。則曰春秋不當言無使滋蔓。

又曰春秋舉軍旅會盟。豈非叙事耶。引左氏傳語。徵左氏

叙事。悉謂之春秋可乎。春秋大典也。舉凡例而裦貶之。非

周公之法所及者。酌在夫子之心。故游夏不能措一詞。若

區區於叙事。則魯國之史官耳。孰謂之春秋哉。前所謂自

小讀六經頗有熟者。求文之旨[:#AS-85FD:⿺走⿰耳乚]規矩不出於此。妄矣。又

一篇曰。某文也。某辭也。文既與辭異。是文優而辭劣耳。易

之翼曰繫辭。繫辭曰。齊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辭。

故卦有小大。辭有險易。又曰。觀其彖辭。則思過半矣。易之

辭非文耶。書載帝庸作歌。皐陶乃賡載歌。又歌五子之歌。

皆辭也。書之辭非文耶。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春秋之辭非

文耶。禮有朝聘之辭。娶夫人之辭。樂有登歌薦之辭。禮樂

之辭非文耶。法言曰。往者楊墨塞路。孟子辭而闢之。廓如

也。孟軻之辭非文耶。太元曰。元之辭也。沉以窮乎下。浮以

際乎上。楊雄之辭非文耶。是知文者辭之總。辭者文之用。

天之將喪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不當稱辭。吉人之辭

寡。躁人之辭多。不當稱文。文辭一也。但所適者有宜耳。何

異塗云云哉。又曰聲病之辭非文也。夫聲成文謂之音。五

音克諧。然後中律度。故舜典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

和聲。聲之不和病也。去其病則和。和則動天地。感鬼神。反

不得謂之文乎。猶繪事組繡中有精觕耳。太凡辭人之說。

不敢避墉垣援膚爪而自矜於堂奧心府也。要在引學者

當知是事以明之而已矣。師道不行。後生多泥於所習。有

陷而溺者。力能援之可也。如或不同。請觀過而後罰。

** 小名錄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3

:PERSID: QTWAUT2040

:END:

天地萬物。雜然而生。聖人居其中。強為之命稱。或以義。或

以形。或因其自然。天地取其義者也。日月取其形者也。鳥

獸因其自然者也。人既列氏賜族矣。得不務佳名而紀之。

葢取嬰兒三月目能眴。與人喜笑相答。因以名分之。以入

生人之籍。貴賤一也。故傳曰。子生三月之末。擇吉日。翦髮

為鬌。妻以子見於父。執子之手。咳而名之。夫告宰曰。某年

某日生。宰告閭史。書為二。其一藏於閭府。其一獻於州伯。

州伯命藏諸州府。諸侯世子則名而告之廟。為宗主也。天

子則告於郊。見於天。明當繼父承天也。二十而冠。冠而字

之。表其成人也。所謂名以立身。字以表德也。申繻曰。名有

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類。以名生為信。(若魯公子有)以德命

為義。(若文昌武發)以類命為象。(若孔子首象尼某)取於物為假。(若伯魚

名鯉)

取於父為類。(若子同與父同生日)不以國。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隱

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幣。周人以諱事神。名終將諱之故也。

三代之時。至殷尚質。直以生日名之。太甲太乙武丁是也。

周以伯仲次之。太伯仲雍叔達季歷是也。自周以降。隨事

而名之。至有黑臋黑肱之鄙。羊肩狐毛之異。負芻之賤。禦

寇之強。杵臼籧篨矒頑狂狡無知無忌不壽不臣。皆名不

正而言不順也。魯叔孫莊叔之敗狄也。以虺豹名其子。晉

穆姜以條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生又以千畝之戰。

命之曰成師。師服曰。異哉君之名子也。始兆亂矣。漢靈帝

名二子曰史侯董侯。既立為帝矣。後皆退之為諸侯之應

也。如此吉凶悔吝。於是乎皆在。古人生而名之。長而行之。

尚存其樸也。末世浮偽日生。幼雖行於閨門。長不達於州

里。故又有官名小名之別。苟不因事而載之。則幼之名。沒

然不聞於後矣。彼吉凶悔吝。何從而知之。今自秦漢以來。

編而紀之。至於神仙玉女之名。婦人臧獲之字。亦無棄焉。

及名涉怪奇。近於圖讖者。亦附於內。謂之小名錄。夫近者

詳。遠者略。勢使然也。其間遺落。請俟博聞。

** 笠澤藂書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4

:PERSID: QTWAUT2040

:END:

藂書者。藂脞之書也。藂脞猶細碎也。細而不遺。大可知其

所容矣。乾符六年春。臥於笠澤之濱。敗屋數間。葢蠧書十

餘篋。伯男兒纔三尺許長。石[:#AS-FBED:●]為齒猶未徧。教以藥劑象

梧子大小外。研墨泚筆。供紙札而已。體中不堪羸耗。時亦

隱几強坐。內壹鬱則外揚為聲音。歌詩賦頌銘記傳叙。往

往雜發。不類不次。渾而載之。得稱為藂書。自當諼憂之一

物。非敢露世家耳目。故凡所諱。其中畧無避焉。

** 送豆盧處士謁丞相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5

:PERSID: QTWAUT2040

:END:

龜蒙讀揚雄所為書。知太元準易。法言準論語。晚得文中

子王先生中說。又知其書與法言相類。道之始塞而終通。

子雲軌範不足當也。何者。子雲仕於西漢末。屬莽賢用事。

時皆進符命取寵。雄獨默默以窮愁著書。病不得免。人希

至其門。止一侯巴從之受太元法言而已。文中子生於隋

代。知聖人之道不行。歸河汾間。修先王之業。九年而功就。

謂之王氏六經。門徒弟子有若鉅鹿魏公清河房公京兆

杜公代郡李公。咸北面稱師。受王佐之道。隋亡。文中子沒。

門人歸於唐。盡發文中子所授之道。左右其理。太宗每歎

曰。魏徵教我功業如此。恨不使封德彞見之。逮今十八聖。

舉其君必曰太宗。舉其相必曰房魏。上下之心恥不及貞

觀。則生人受賜足矣。豈非文中子之道始塞而終通乎。丈

人文中子外諸孫也。誦文中子之書不絕於口。率弟兄耕

稼以自給。一旦訪龜蒙曰。吳中兵荒來。人不足犬豕之食。

安能遂[:#AS-FEF1:●]

[:#AS-FBEE:●]民藏耶。吾從子相天下

矣。吾西而見之。龜蒙曰。丈人外族之門人實作良輔。今復

家有丞相。必以房魏之道致君中興。是內外有德於四海

也。此行徒東歸乎。昔丞相未升甲科時。年纔出弱冠。龜蒙

幸得參遊中。以兄事之。許與膠固。形於詠歌。及丞相為朝

鉅儒。居侍從之列。龜蒙江湖邊叟。病不能起。一耒而耕。一

船而漁。有文三十編。有書數千幖。未嘗干東諸侯。故沒沒

然無一人道著名字。今丞相方築太平之基。架㣥材立清

廟。丈人承間宴語幽仄。試丞相意。復念以小杜城北秋霖

聲高中夜對榻有苦吟生耶。因丈人之行。叙房魏得王佐

之道。丞相追貞觀之風。小子復言曩日之分。雜而書之。用

以為送。

** 送侯道士還太白山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6

:PERSID: QTWAUT2040

:END:

侯生嘗舉進士。名彤。作七言詩甚有態度。不見十年。自云

再貢於有司。藝不中度。輙得黜。齟齬不與世合。去入老子

法中作道士。更名雲多。居太白山。在雍西南梁州之地。苦

寒。霜雪恒積。雖夏五六月。赫日在上。㣥峯若焚。我獨皓然。

玉竦巖壁。澗壑之木。不數百年不能為材。及其堅良。又不

與他等。民乘是氣。皆壽而不衰。况養生者耶。吾今南遊天

台既。將復而老焉。余曰。夫物命乎天者。人不能有。存乎人

者。天不能奪。推其氣則謂之一。考其命則有懸絕不類者

焉。居恒寒之地而不夭者。吾不信也。居恒燠之地而不壽

者。吾不信也。信其命乎天者。人不能有而已矣。傳曰。仁者

壽。則恒寒之地。不仁者夭而死矣。恒燠之地。仁者壽而生

矣。苟恒寒之地壽其不仁者。恒燠之地天其仁者。是寒燠

為不祥之氣。又何以佐天地之生植乎哉。如此則居寒而

壽。居燠而天。吾益不信也。信其存乎人者天不能奪而已

矣。或曰。仁者壽。不仁者亦壽。不仁者天。仁者亦夭。吾又不

知命乎天存乎人。果可信乎未也。無乃自壽自夭自仁自

不仁耶。天不能與之。又安能奪耶。信矣。子姑務乎仁。無以

山寒自欺。則吾亦信子之壽矣。

** 送小雞山樵人序

:PROPERTIES:

:TITID: QTWTIT16217

:PERSID: QTWAUT2040

:END:

小雞山在震澤西。出吳胥門。背朝日行四十里。得野步市

曰光福。光福西五里。得土山。山土多石寡。無大林木。率生

小櫟樸[:#AS-88C3:⿰木敇]。皆薪材。直吳之爨。此為助焉。連延廣袤不一。其

主為書。畫界疆以相授。自冡至麓。凡二百弓。東北倍高而

加半焉。余所置多少如此。余家大小之口二十。月費米十

斛。飯成理魚蓛輩。十斛薪然後巳。四時賓祭沐浴澣濯疾

病湯藥糜粥在外。歲入五千束足矣。其掌而供事者曰顧

及。小鷄之樵甿也。乾符六年春弗雨。夏支流將絕。八月暴

雨。而巨艑可實而行之矣。九月朔。方置薪二百五十於門。

召而責之曰。吾一夏來。撤敗屋拔庭草以炊。雨之明日。望

雨來矣。何數廉而至晚。得非赭吾山而為汝之利耶。老而

欺。如名惡何。及笑曰。吾年餘八十矣。元和中。嘗從吏部遊

京師。人言國家用兵。帑金窖粟不足用。當時江南之賦已

重矣。迨今盈六十年。賦數倍於前。不足之聲聞於天下。得

非專地者之欺甚乎。吾有丈夫子五人。諸孫亦有丁壯者。

自盜興以來。百役皆在。亡無所容。又水旱更害吾稼。未即

死。不忍見兒孫寒餒之色。雖盡售小鷄之木。不足以濡吾

家。况一二買名為偷乎。今子一煬竈不給而責吾之深。吾

將欲移其責於天下之守。則吾死不恨矣。余歎之曰。汝之

言信也。然不當發於余。汝姑歸。與之酒。繼之以歌云。長其

舩兮利其斧。輸予薪兮勿予侮。田予登兮穀予庾。突晨煙

兮蓬縷縷。窗有明兮編有古。飽而安兮惟編是伍。時不用

兮吾無汝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