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修詩話總龜
增修詩話總龜
欽定四庫全書
詩話總龜巻四十四 宋 阮 閱 撰
隠逸門
章聖遣使詔魏野仲先聞使至留詩一聮于壁而&KR0205;去
云洗硯魚吞墨烹茶鶴避烟使還以壁間詩對章聖
曰野不求仕矣遂不召(古今詩話/)
内侍孫可久賦性淡薄年踰五十即乞致仕都下居第
堂北有小園城南有圃毎以小車載酒優㳺自適石
曼卿甞過其居贈詩曰南北占河潤幽深在禁城叠
山資逺意辭俸買閒名閉戸㫁蛛網折花移鳥聲誰
人識髙意朝野石渠生栁永詩曰孫侯幽隠直城東
草朩扶踈一畆宫曾珥貂璫為近侍却紆絛褐作閑
翁髙吟擁鼻詩懐壮雅論深情道氣充厭盡繁華天
上樂始將蹤跡學冥鴻(青箱雜記/)
劉素字仲華好學不事科舉頗通馬班陳范之書甞有
人貽之詩曰不甘五等諸侯薦直恐九重天子知然
卒不及仕(江南野録/)
方干處士號缺唇先生有司以唇缺不可與科名遂隠
居鑑湖作閑居詩曰寒山壓鏡心此處是家林梁燕
欺春醉閒猿學夜吟雲連平地起月向白波沉猶自
聞鍾角棲身可在深又曰世人如不容我自縱天慵
落葉慿風掃秋粳任水舂花朝連郭霧雪夜隔湖鐘
身在能無事頭冝白此峰又感懐云事業不得力至
今猶苦吟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世路屈聲滿雲
溪寃氣深前賢多晚達莫怕鬢霜侵(鑑戒録/)
隠士張楚居洛陽平康之南與李衛公别第為鄰山水
竒秀楚風韻髙潔衛公當軸薦為左拾遺不起後出
鎮過平原往訪之楚避於山谷衛公歎恨乆之題其
門曰昔日趣黄詔余慚在鳯池今來招隠士恨不見
瓊枝(詩史/)
張齊賢相公司空致仕歸洛康寧福夀得晋公午橋荘
鑿渠通流栽花植竹日與故舊乗小車携觴逰釣牓
於門曰老夫已毁裂冠冕或公紱垂訪不敢迎見甞
以詩戯故人云午橋今得晋公廬水竹烟花興有餘
師亮白頭心已足四登两府九尚書慕唐李太亮為
人故字師亮(同前/)
康定間益州書生張俞甞獻書朝廷天下由是知其名
然不喜仕進隠於青城山白雲溪時樞宻田况守成
都與詩曰深慚蜀太守不及采芝人(雲齋廣録/)
程嵩字明甫延津人初舉不第遂不肯仕場屋年八十
餘甞作詩曰雖無事業傳千古却得安閒過一生(同/上)
王鼎書歌詩好神仙事逰心物外時人或謂有所得問
之終不洩露詩百餘篇傳於人間五言詩贈程明甫
云古縣枕前灘官閒道自安執盃山鳥唱曬藥野𤠔
看石縫横琴筆槎根揷釣竿不知陶靖節早晚入雲
端又贈僧云出齋𤠔獻果烹茗鳥&KR0742;薪又題云風落
桂枝驚鶴去水流山果向人來又送僧云孤雲蹤跡
都無定岀個青山入個山
王易簡蕭希甫下及第名居榜尾不看榜歸華山尋就
山釋褐授華州幕官後拜左拾遺又辭官歸隠留詩
曰汨没朝廷愧不才誰能低折向塵埃青山得去且
歸去官職有來還自來再入升朝官位諫垣䑓閣三
十年官至八座乞致仕歸華山十年而終(郡閣野談/)
顧况志尚踈逸近於方外時宰招以好官况以詩答之
云四海而今已太平相公何用喚狂生此身還似籠
中鶴東望瀛洲呌一聲(南部新書/)
有一武士忘其姓名志樂閒散而家甚貧甞作詩曰人
生本無累何用買山錢遂投檄而去(古今詩話/)
唐末蜀川有唐求放曠踈逸方外人也吟詩有所得即
将藁撚為丸投大瓢中後卧病投瓢於江曰兹瓢茍
不沉沒得之者方知吾苦心耳瓢至新渠江有識者
曰此唐山人詩瓢也接得十纔二三題鄭處士隠居
曰不信最清曠及來愁已空數㸃石泉雨一溪霜葉
風業在有山䖏道成無事中酌盡一盃酒老夫顔亦
紅贈如上人云不知名利苦念佛老岷峨補衲雲千
片焚香篆一窠戀山人事少憐客道心多日日齋鐘
罷髙懸濾水羅題青城山范賢觀數里緣山不厭難
為尋真訣問黄冠苔鋪翠㸃仙橋滑松濕香梢古道
寒晝旁緑畦薅嫩玉夜開紅竈撚新丹孤鐘已斷泉
聲在風動瑶花月滿壇(古今詩話/)
偽蜀辛酉嵗有隠迹于陶沙者不知所從來戴破㡌携
鐡笆竹畚多於觀寺閑處坐卧有又谷遇之以禮接
之忽誦谷新詩數篇又詠自作詩曰九重天子人中
貴五等諸侯閫外尊争似布衣雲水客不将名字掛
乾坤
劉槩字伯節青社人有氣節及第為幕僚一任不得志
棄官隠居冨丞相器重之有詩云昔年曽作瀟湘客
憔悴東秦歸不得西軒忽見好溪山如何却有楚郷
憶讀書悞人四十年有時醉把䦨干拍(閑居詩詁/)
陳綯劍浦人好逰學善觧天文長於雅頌有詩曰中原
莫道無麟鳯自是皇家結網疎與水曹任畹相善寓
之詩曰好向明時薦遺逸莫教千古弔靈均晩絶縉
紳之望以脩養為事有詩曰乾坤見了文章懶龍虎
成時印綬疎又曰蟠溪老叟無人用閒把長竿抱六
韜又曰近來世上無徐庶誰向桑麻識卧龍綯隠西
山産藥物數十種開寶中甞見一叟角髪被褐與一
鍊師舁藥入城鬻之獲貲則求鮓就爐對飲旁若無
人歌曰藍采和塵事紛紛事更多争如賣藥沽酒飲
歸去深厓拍手歌疑其為綯焉或云得仙矣(江南野/録)
又陳綯詩有江湖水清淺不足掉鯨尾飲水狼子瘦終
日鷓鴣寒一鼎雌雄金液火十年寒暑鹿麑衣寄語
東流任斑鬢向隅終守鐵蓑衣詩如此不可殫紀(北/梦)
(𤨏言/)
史虚白本山東人唐晋之間中原多事見李昪屢陳治
要而不用遂隠廬山璟徙南昌至星子渚召問曰處
士隠居必有所得曰近得漁父一聮令課之曰風雨
掲卻屋全家醉不知璟變色時世宗已下淮南(江南/野録)
冦豹不知何許人與謝觀同在唐崔裔孫相公門下以
詞藻相尚謂觀曰君白賦有何佳語對曰曉入梁王
之苑雪滿羣山夜登庾亮之樓月明千里豹唯唯觀
大言曰僕已擅名海内子才調多胡不作赤賦豹未
搜思厲聲曰田單破燕之日火燎平原武王伐紂之
時血流漂杵觀大駭豹後不仕隠南嶽
許堅不知何許人遇酒筵不問尊卑逺近必到乗興只
三五盃便去性嗜魚将魚火上旋炙熟處即吃生處
復炙殊不去其鱗腸毎和巾帶入溪澗内浴度目浸
身出水即於風日中坐候乾其衣服多有黤氣人惡
之或有人與物忻然而受将散與貧者多於夢中吟
詩宿溧陽縣靈泉精舎僧出白字韻請留詩其僧對
榻見熟睡至晚起出七言詩云近枕吴溪與越峰前
朝恩錫雲泉額竹林晴見鴈塔髙石室曾棲幾禅伯
荒碑字没秋苔深古池香泛荷花白客有經年别故
林落日啼𤠔情脉脉太平興國九年自茅山再逰廬
山於方先生房内安下至夜深常與數人談笑人疑
聴堅已知之髙聲云不得來不得來今在洪州西山
或吉州玉笥山(郡閣雅談/)
韓退絳州人放誕不拘常跨一白驢有詩云山人跨雪
精上便不論程嗅地打不動笑天休始行為人所稱
好着寛鶴氅醉則鶴舞石曼卿贈詩曰醉狂𤣥鶴舞
閒卧白驢號(閉居詩話/)
王兾公鎮金陵以書致錢塘講師遵式式将謁公過林
逋逋以詩送云虎牙熊軾隠鈴齋棠樹隂隂長碧苔
丞相望尊賔謁少清言應喜道人來(同前/)
謝逸字無逸臨川勝士也工詩能文魯直讀其詩曰是
張流也恨未識也無逸詩曰老鳯垂頭噤不語枯朩
槎牙噪春鳥又曰貪夫蟻旋磨冷官魚上竿又曰山
寒石髪瘦水落溪毛凋皆為魯直稱賞朱世英以八
行薦入學不得已謝之信宿而還所居溪堂生涯如
龎藴余甞過之小君方炊稚子宗野汲井無逸誦書
掃除顧余放箒大笑曰聊復爾耳余作偈曰老妻營
炊稚子汲水龎公掃除丹霞適至棄掃迎門一笑相
視不必靈照多通道理朱世英亦作偈曰提藍靈照
掃地謝公一般是麫做作不同不假語黙通透玲瓏
更若未㑹換手槌胸(冷齋夜話/)
神仙門(上/)
陳希夷先生毎睡則半載或數月近亦不下月餘贈金
勵睡詩曰常人無所重惟睡乃為重舉世皆為息魂
離神不動覺來無所知貪求心愈動堪笑塵中人不
知夢是夢又曰至人本無夢其夢本逰仙真人本無
睡睡則浮雲烟爐裏近為藥壺中别有天欲知睡夢
裏人間苐一𤣥又甞題石水澗曰銀河灑落翠光冷
一𣲖回環湛晚暉幾恨却為頑石碍琉璃滑處玉花
飛又冬日晚望云山鬼煖或呼溪魚寒不跳晚景愈
堪觀危峰露殘照題西峰曰為愛西峰好吟頭盡日
昂嵓花紅作陣溪水緑成行幾夜碍新月半山無夕
陽寄言嘉遯客此處是仙郷又華山曰半夜天香入
巖谷西風吹落嶺頭蓮空愛掌痕侵碧漢無人曽嘆
巨靈仙又與毛女逰曰藥苖不滿笥又更上危顛回
指歸去路相将入翠烟又曰曽折松枝為寳櫛(一作/髻)
又編栗葉作羅襦有時問着秦宫事笑撚仙花望太
虚(翰府名談/)
又先生唐徳宗時至僖宗封清虚處士賜宫女三人先
生貯之别室以詩謝云雪為肌體玉為腮深謝君王
送到來處士不生巫峽夢虚勞雲雨下陽䑓章聖累
召不起有學士譏之曰秪是先生詔不出若還詔出
一般人先生答曰萬頃白雲獨自有一枝仙桂阿誰
無后歸華隂令王睦令飲之起寝於溪岩先生為詩
曰華山髙處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晚風䑓殿不将金
鎻閉來時自有白雲封睦得詩愧謝(青𤨏集/)
張洎家居城外有一隠士名乃吕仙翁姓名洎倒屣見
之索紙筆八分書七言詩一章留與洎頗言将作鼎
鼐之意其末白云功成當在破𤓰年俗以破𤓰字為
二八洎六十八而卒乃其䜟也仙翁詩多傳人間有
自詠云朝逰北海暮蒼梧袖裏青蛇膽氣麄三入岳
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又有飲海龜児人不識
燒丹符子鬼難看一粒粟中藏世界二升鐺裏煑山
川之句大抵皆詞句竒怪世所傳百餘首人多誦之
(談苑/)
道士馬自然有異術飲酒至一石不醉人有疾以雜草
朩揉碎呵與人食無不瘥毎自吟曰昔日曽隨魏伯
陽經時醉卧紫金牀東君過我多情懶罰向人間作
酒狂廣明中梓州上升續本事集更有二首詩其一
曰省悟前非一息間更抛人世棄塵寰徒誇羙酒如
瓊液休戀嬌娥似玉顔含笑謾教心思苦别離還使
鬢毛斑雲中幸有堪歸路無限青山是我山其二曰
何用燒丹學駐顔閙非城市静非山時人若覔長生
藥對景無心是大還(詩史/)
殷七七有異術過潤州與客飲云某有一藝有歡即顧
屏上畫婦人曰可歌陽春曲婦人應聲遂歌其音清
亮似從屏中出歌曰愁見唱陽春令人離腸結郎去
未歸家栁自飄香雪如此者十餘曲(同前/)
吕仙翁名嵓字洞賔本闗右人咸通初舉進士不第巢
賊為梗携家隠於終南山學老子法絶世辟榖變易
形骸尤精劍術今往往有人於關右途路間與之相
逢多不顯姓名以其趍舎動作異於流俗故為人所
疑又為篇詠章句間洩露其意甞有詩送鍾離先生
云得道來來相見難又聞東去幸仙壇杖頭春色一
壺酒頂上雲攅五岳冠飲海龜児人不識燒山符手
鬼難看先生去後應難老乞與貧儒換骨丹贈薛道
士云落魄薛道士年髙無白髭雲中卧看石雪裏去
尋碑誇我吃大酒嫌人念小詩不知甚麽漢一任軰
流嗤(雅言雜載/)
又先生唐僖宗時人避冦亂多逰湖湘間或梁魏之地
甞逰大雲寺與寺僧多唱和僧有詩贈翁翁乃依韻
和曰三千里外無家客七百年前雲外身行滿蓬莱
為别館道成瓦礫是黄金待賔榼裏甞存酒化藥爐
中别有春積徳求師何患少由來天地不私親一日
逰寂蕳觀淬劍於石作詩贈道士侯日晦曰欲整鋒
鉛散彈勞凌晨開匣玉龍嘷手中氣岸氷三尺石上
精神蛇一條姦血㸃流隨水盡兇膏今逐漬痕銷削
除浮世不平事與爾相将上九霄甞逰長沙智度寺
贈僧惠覺詩曰逹者推心兼濟物聖賢傳法不離真
請師開訴西來意七祖如今未有人臨行題壁上云
唐室進士今時神仙足閗紫霧却歸洞天衆方知其
為吕仙翁也(摭遺/)
宿州天慶觀西廡下有石刻二詩盖至道中有賣墨人
甞逰於此一日題詩曰秋景蕭蕭葉亂飛庭松影裏
坐移時雲迷鶴駕何方去仙洞乾元失我期又曰肘
傳丹篆千年術口誦黄庭两巻經鶴觀古壇槐影裏
悄無人跡户長扄或以為名吕仙翁詩也(古今詩話/)
岳陽樓有碑極大乃李觀記吕仙翁筆迹李知賀州日
有道士相訪自云吕先生誦過岳陽詩云唯有城南
老樹精分明知道神仙過李亦不曉後知岳州有白
鶴寺僧見過道及吕仙翁甞憇扵寺前松下有老人
自松梢冉冉而下致恭於先生之前曰某松之精也
今見先生過禮當致謁吕書一絶於寺壁而去獨自
行來獨自卧無限世人不識我唯有城南老樹精分
明知道神仙過後郡守為創亭於松下名曰回先生
云(古今詩話/)
孟嘏連山人性落魄狂溺於歌酒賦詠後捷名不欲止
江左士人頗竒之贈史虚白云詩酒獨逰寺琴書多
寄僧聖朝奄有金陵孟賔于先居連上嘏興國中亦
自吉水還故郷逾年卒書生成務崇因言廬山與嘏
有忘年之分興國中見嘏且言自連上來㳺江左時
有詩送成務崇曰同呼碧嶂前已是十餘年話别非
容易相逢不偶然多為詩酒役早免利名牽幸有歸
真路何妨學上𤣥務崇詢於連上知交皆言嘏卒已
十餘年矣(雅言雜載/)
許堅江左人為性踈野似非今之人年髙絶不知晚人
事少言人不問終日不啟口多居三茅山不知年嵗
形容不變好飱魚能為詩多談神仙事題茒山觀曰
甞恨清風千載欎洞天今得恣逰遨松楸古色玉壇
静鸞鶴不來青帝髙苐氏幷寒丹已化𤣥宗碑㫁夢
仍勞分明有箇長生路休向紅塵歎二毛早年堅以
時事干江南李氏人訝其狂戇以為風恙莫與之禮
一絶上舎人徐鉉云幾宵烟日鎻樓䑓欲寄侯門薦
禰才滿面塵埃人不識謾隨流水出山来因拂衣歸
隠今尚在隠迹江淮間
沈廷瑞寄食閣皂山舉作異俗軰盛夏向火嚴寒单衣
問其故終不荅與袁州陳智周相善興國中無病卒
于玉笥觀數年有人於江筠路次見廷瑞共語乆之
令人将詩寄智周智周得詩甚訝馳出門求送詩者
已不知所在詩曰名山相别后别後㑹難期金鼎銷
紅日丹田老紫芝訪君雖有路懐我豈無詩休羡繁
華事百年能幾時智周於端拱二年登第授衡陽尉
卒(同前/)
沈道士筠州髙安人故吏部郎中彬第二子也性孤僻
形貌秀徹初名有鄰棄妻入道居玉笥山易名廷瑞
毎遇深山古洞日不返嚴寒風雪常单衣危坐或絶
食經月或縱酒行歌縁峭壁升喬朩若猿猱之状骨
肉相尋便却走避忘情混俗人莫測之往往為同道
者困雍熈二年正月内扵玉笥山先不食七日至上
元日甲辰辭道侣歸所居院集仙亭念人生幾何賦
無病而終遺言於弟子将畫者土宿一幀度人經一
巻隨𦵏後二年二月二十日有閣皂山僧昭瑩於山
門數里相遇且閣皂山相去玉笥山一百六十里僧
昭瑩問所往云暫别廬山尋知已留下土宿一幀及
度人經一巻五言詩一首為别云南北東西路人生
㑹不無早曽依閣皂又却上𤣥都雲片隨天濶泉聲
落石孤何期早相遇藥共煑菖蒲後昭瑩到玉笥山
話及方知沈道士已亡具說途中相遇并所留土宿
及經詩示于人衆皆駭異遂往墳上看見土交横拆
裂闊及尺餘至今不敢發質其文驗其事即屍觧而
去(郡閣雅談/)
張白邢州人少應進士舉不及苐入道常挑一鐡葫蘆
得錢便飲酒自稱白雲子註天尊升𤣥護命經著武
陵春色三百首略一两篇云武陵春色好十二酒家
樓大醉方回首逢人不舉頭是非都不采名利混然
休戴個星冠子浮沉逐世流贈酒店崔氏一絶云武
陵城裏崔家酒地下應無天上有南逰道士飲一回
卧向白雲深洞口又哭陸先生一絶云六親慟哭還
復蘇我笑先生淚箇無脫履定歸天上去空墳留入
武陵圖忽一日稱患至夜閉户曉不開問之不應道
衆訝之抉門見血滿地問之别無所苦嘱身後勿燒
焚尋時而卒酒户崔氏出朩櫃而𦵏扵武陵城西經
半年有鼎州官忘其名在楊州勾當公事遇扵酒肆
同盃數日衆聞之道俗看驗其墳有一穴如椀大深
透其棺敲之已空
陳省躬金陵人扵偽朝頗厯政事顯徳中出為臨川宰
泛舟闕下道經章江泊女児浦抵暮有書生不通姓
名登舟求見與省躬語論甚竒問今晋朝苐幾帝省
躬具以實對㣲笑而已坐間髙吟云西去長沙東上
船思量此事已千年長春殿掩無人掃滿眼梨花哭
杜鵑省躬疑是神仙再拜告問無言而退出船不見
所之
吴含靈江西人也為道士居南岳六七年俗呼為吴猱
好睡經旬不飲食常言曰人若要閑即湏嬾如勤即
不閒也素不攻文偶作上升歌甚竒絶云玉皇有詔
登仙職龍吐雲兮鳯着力眼前驀地見樓䑓異草竒
花不可識我向大羅觀世界世界只如指掌大當時
不為上升忙一時提向瀛洲賣清泰年羽化後有客
人扵乾祐中在嵩山見之
許鵲真人唐末逰南岳招仙觀壁上題歌一首云洪爐
烹鍜人性命器用不同分皆定妖精鬼魅閗神通只
自干邪不干正黄口小児初學行唯知日月東西生
還為萬靈威聖力移月在南日在北玉是玉兮石是
石藴棄深泥終不易鄧通餓死嚴陵貧帝王豈是無
人力丈夫未逹莫相侵攀龍附鳯損精神題後數日
上昇
李夢符不知何許人梁開平初鍾傳鎮洪州日與布衣
飲酒狂吟放逸甞以釣竿懸一魚向市肆蹈漁父引
賣其詞好事者争買得錢便入酒家其詞有千餘首
傳于江表略其一两首云村寺鐘聲渡逺灘半輪殘
月落前山徐徐撥棹却歸灣浪叠朝霞錦綉翻又曰
漁弟漁兄喜到來婆官賽了坐江隈椰榆杓子木瘤
盃爛煑鱸魚滿案堆察考取状答曰揷花飲酒何妨
事樵唱漁歌不碍時遂不敢復問或把氷入水及出
身上氣如蒸鍾氏亡亦不知所在(俱同前/)
伊用昌逰江浙間散誕放逸不拘細謹善飲毎醉行歌
市中其言皆物外汗漫之辭似不可曉亦能為詩留
題閣皂觀云花洞門前吠似雷險聲流㫁俗塵埃雨
噴山脚毒龍起月照松梢孤鶴回羅幕秋髙添碧翠
畫簾時捲對樓䑓两壇詩客何年去去後門關更不
開後入湖南謁馬氏時方設齋獨不請用昌自造之
㩀其坐洎食畢則大聲吟詩云誰人能識白元君上
士由來盡見聞避世早空南火宅植田髙種北山雲
雞能抱卵心常聴蟬到成形殻自分學取大羅些子
術免教松下作孤墳詩畢拂衣而起衆訝竒異乃逼
問無對出門不見(雅言雜載/)
石恪西蜀人善畫尤長於山水禽魚亦工歌詩言論粗
暴多誚人短開寶中王師下西蜀遣名畫入京恪在
其數宣於相國畫壁工畢上状乞歸奉勑任便出京
卒於道中雍熈元年殿直雷承昊奉命來衡陽風土
殊俗恪痛勉之為七言詩送承昊天暮與恪宿于公
舎逹曉分携承昊行經數里思恪已卒數年&KR0205;出所
贈詩多言衡陽風物其詩曰衡陽去此正三年一路
程途甚坦然深䆳門墻三楚外清風池舘五峰前西
邉市井來商客東岸汀洲簇釣舩公退只應無别事
朱陵後洞看神仙及到任公宇一如恪言詩章好事
者争傳之(同上/)
黄覺仕宦不遂意送客都門外至則客已逺不及旅舎
中見一道士在側因取所携酒肉呼道士共飲食之
既罷道士舉杯摭水寫吕字覺始悟其為吕洞賔道
士曰明年江南相見覺果得江南官及期見道士出
俵大錢七文其次十文又小錢三文曰數不可益也
予藥可數寸許告曰嵗旦以酒磨服之可保一嵗無
疾覺如其言至七十餘藥亦将盡作詩曰床頭厯日
無多字屈指明年七十三果以是嵗終(貢父詩話/)
咸通中有進士張綽下第逰江淮養氣耽竒只以爐火
為事題壁曰争那金烏何欲上飛不住紅爐謾燒藥
玉顔安可駐今年花落枝明年花滿樹不如且飲酒
莫管流年度人異之不喜粧餙多糜旗亭而好盃人
召飲若遂意則索紙剪蝴蝶三十二以氣吹之成列
而飛如此累刻以指收之俄皆在手見者求之即以
他事為阻甞逰塩城多為酒困非類相競留繫邑中
醒乃課述為陳情二章獻狄令乃釋之詩云門風長
有蕙蘭馨鼎族家傳覇國名容貌静懸秋月彩文章
髙振海濤聲訟堂無事調琴軫郡閣何妨醉玉觥今
日東流橋下水一條從此鎮長清自後宰欲傳其術
張云明府勲貴家流年少而宰劇邑多聲色犬馬之
求未暇忘味𤣥奥因贈詩云何用梯媒向外求長生
只在内中脩莫言大道人難得自是行心不到頭去
之日乘醉因求搗網紙剪二鶴於㕔前俄而翔飛乃
曰汝先去吾即後來時狄令亦醉其所題云自不㑹
天下經書在腹内身却騰騰處世間心即逍遥出天
外江南好事者尚記上升時事(桂林聚談/)
崔存字存中博州博平人因逰王屋見二人坐於水濵
存曰願聞二仙名號東坐曰豈不知世有石曼卿乎
西坐者即蘇舜欽子羙也存曰世傳學士為鬼仙矣
曼卿曰甚哉二三子之妄也夫純陽即仙純隂即鬼
升於天者為仙沉於幽者為鬼處於中者為人既為
仙又為鬼乎存曰願得一語以救塵骸曼卿作詩曰
牛毛麟角成真少莫道從來是壮夫龜鶴性靈終好
道神仙言語不闗書不将青目觀浮世都把仙春駐
玉壺寄語世人無妄語髙真幽鬼適殊途子羙作詩
曰宿植靈根何太早洞悟真風正年少常令丹海飛
日烏又使玉液朝元腦崑䑓氣候四時春紫府光隂
夜如曉來時不用五雲車跨着清風下蓬島湏㬰有
翠鳥飛下㗸書置於二子前子羙曰瀛洲有召遂飛
踰山頂而去(摭遺/)
詩話總龜巻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