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談麈
四六談麈
欽定四庫全書
四六談麈
宋 謝伋 撰
四六施於制誥表奏文檄本以便於宣讀多以四字六
字為句宣和間多用全文長句為對習尚之久至今
未能全變前輩無此體也此起於咸平王相翰苑之
作人多倣之四六之工在於剪裁何必以全句對全
句為工
四六經語對經語史語對史語詩語對詩語方妥帖太
祖郊祀陶穀作文不以籩豆有楚對黍稷非馨而曰
豆籩陳有楚之儀黍稷奉惟馨之薦近世王初寮在
翰苑作寶籙宫青詞云上天之載無聲下民之虐匪
降時人許其裁剪
丁晉公謝表云補仲山之衮雖罄一心調傅説之羮難
諧衆口後人改云雖曲盡於巧心終難諧於衆口
王荆公在金陵有中使傳宣撫問并賜銀盒藥茶令中
外各作一表既具藁無可公意者公遂自作今見集
中其詞云信使恩言有華原隰寳奩珍劑増賁丘園
蓋五事見四句中言約意盡衆以為不及也
孫巨源作除太尉制云秦官太尉漢代三公語典而重
元章簡公厚之致仕表云正至衣冠莫綴邇聮之列嵗時
牛酒尚霑甲令之恩又謝越州表云驅車萬里虛出玉
闗之門乘駟一麾幸至㑹稽之邸謝子耆寕除職表云
疲牛抱犢同均豐草之甘倦鳥将雛不失上林之樂
皆為人稱誦其作王荆公相麻亦世所稱工然腦詞
乃云若礪與舟世莫先於汝作有衮及繡人久佇於
公歸或以為先後失倫
隆祐復位制蔡元長草其詞曰雖元符建號巳位於中
宫而永泰上賓無嫌於並后陳了翁作蔡彈文云北
門翰長乃手草發詔之人復后麻詞又躬寫慈闈之
㫖以謂訓出東朝則先帝當時不得不從事於泰陵
則陛下今日安敢輕改
熙寧間鄧潤甫作邢妃麻云周南之咏卷耳無險詖私
謁之心齊詩之美雞鳴有警戒相成之道後王荆公
退居金陵屢用之
四六全在編類古語唐李義山有金鑰宋景文有一字
至十字對司馬文正亦有金桴王岐公最多
唐李義山别為四六集本朝歐陽公亦别為集夏英公
元章簡書肆亦有小集
祭文唐人多用四六韓退之亦然
東坡嶺外歸與人啟云七年逺謫不意自全萬里生還
適有天幸所襯字皆漢人語也又黄門謝復官表一
毫以上皆出於帝恩累嵗偷安有慚於公議秋毫以
上皆帝力也用張敖語
政和以後宰執多不答外郡書啟舊見司馬温公元祐
間啟在外監司郡守賀啟云豈期聖澤遽陟宰司覆
餗致凶實民瞻之未允循墻引避顧天意之靡囘成
命既頒愧顔無寄重煩謙徳逺貺徽言
陳後山無巳賀梁右轄啟云辭榮遁禄雖自計之甚都
挈國躋民如人望之未巳
劉丞相莘老罷相自鄆徙青謝表云東方大國莫如鄆
青微臣何人繼為帥守趙清憲正夫自禮部侍郎除
中司謝表云省部六曹禮為清選憲臺三院丞總大
綱
廖明略正一為四六甚工舊見為安厚卿舉掛功徳疏
云梁木其摧嘆哲人之逝天堂若有須君子而登生
也有涯没而不朽痛兩楹之夢奠圯萬里之長城其
祭文云昊天不惠奪我元老唐安得鑑楚弗觀寳盛
徳且然小智寧保先公云明略生平之學熟於髙氏
小史
李成季昭玘嘗為起居舍人最工四六漢老之叔也有
静菴先生集行於世
叅政漢先坐其兄㑹稽失守落職謝章云包胥不食而
哭秦素心猶在李陵得當而報漢後效難期
隆祐哀册徐師川撰云作合泰陵賢而不見答制政房
闥聖而不可知席大光偶目𤯝辭其書遂以命趙叔
簡書之
馬溳巨濟宣和間謝復承事郎表云岧嶤丹闕如曽清
夢之遊藍縷綠衣猶是廣庭之賜(舊制曽任監察/御史以上皆通)
相元中宣和間當外制作河北曲赦云桑麻千里皆祖
宗涵養之休忠義百年亦父老教訓之徳又作种師
中制云系出終南處士之後世有山西良将之規王
雲子飛早有文名之官豫章元中當外制其謝表云
洶鯨波之再涉偶遂生還恍芸省之暫游旋從外補
王嘗隨奉使髙麗作書状也又云敢期文陛之一登
所望修門之重入
孫仲益直院草黄懋和罷相制云移股肱者固非朕志
作耳目者言皆汝尤又謝吏部侍郎表云名節壞於
謗讒孰聽鼠牙之訟精神銷於憂患屢驚馬尾之書
髙平范相謝罷相表云常欲慎惜名器俾士夫革奔競
之風不敢妄圗事功兾宗社獲和平之福翟叅政公
㢲與公書取此云庶幾革奔競之風格和平之福如
公所云也
紹興曲赦福建本翟公㢲為承㫖當制翟大叅綦叔厚
直院當制遂用其文其曰朕臨朝不怡視古太息者
是也
綦叔厚草蜀将制曰巳失秦川之險敢言蜀道之難辛
炳為司徒遽作彈文曰川未失也綦自辨其語上曰
朕知之矣卿所言者我能往㓂亦能往
陳去非草故相義陽公起復制云眷予次輔方宅大憂
有以宅憂為言者令貼麻陳改云方服私艱説者又
以為語忌王初寮草鄭華陽持餘服麻云惟君臣相
與之際當諒乃心顧忠孝兩全之難重違所請
叔祖逍遥公舊為四六極其精思嘗作謝改官啟云志
在天下豈若陳孺子之云乎身寄人間得如馬少游
而足矣(有雜編事類號武/庫兵火後亡之)
叔祖逍遥公初不入黨籍朱震子發内相以初廢錮乞
依黨籍例命一子官伋代作謝啟云念昔先人親逢
命世升堂傳道有自淵源刻石刋章偶逃黨部上元
豐太常之第奉建中宣室之咨忤彼權臣斥從常調
程門髙弟如逍遥公楊中立游定夫皆工四六後之學
者乃謂談經者不習此豈其然乎
林述中適帥福日見之舉召試舍人時除節度使麻云
無怠無荒以來王朕敢忘於慎徳有嚴有翼而後共
武無忝於懋功
趙承之鼎臣作謝李元量釡狀元啟云嘉禾當御輙先
農夫之嘗神龜效靈偶出豫且之網
政和間北使謝柑實表云聘禮式陳祝帝齡於紫闕宸
恩特異錫仙宴於公郵方厥包未貢之期捧慈徳惟
馨之賜天香彌袖染湘水之清寒雲液盈盤浥洞庭
之餘潤梓里豈遑於遺母楓庭切願於獻君
蔡元長内翰靖康中謝淮東茶鹽表云睠兹摘山之利
蓋出當時之權明詔惟行盡復祖宗之舊微生何幸
願還畎畝之中
先公除翰苑以祖諱辭有㫖銜内權不繫三字先公以
不帶三字止同職名不可赴院供職又固辭徐述古
制云玉帳談兵巳興嗟於見晩金鑾草制兹無恨於
同時
靖康内降王氏封國夫人淵聖中批可入朕之乳母四
字先公奏云當於腦詞下稱皇帝乳母某氏而草云
早參慈保之嚴謹於燥濕之視
宣和内禪王循徳為承㫖當草赦事出倉卒云紹二百
年之祚運奠三萬里之幅員施及眇躬嗣膺神器永
念纉承之重懼極淵氷載惟臨御之艱憂深朽索及
内禪皇太子詔到天下方曉然
吕成公求退表云侵尋甲子六十有三補報朝廷萬分
無一乃出於李黄門邦直
翟大參以陳東之事自越援杭其謝降官表云豈比秦
人坐視越人之瘠欲安劉氏固知吕氏之危
趙令人李號易安其祭湖州文曰白日正中嘆龎翁之
機㨗堅城自墮憐杞婦之悲深婦人四六之工者
席參政大光作嗣安定制頌太祖曰爾惟元孫予曰伯
父其謝潭帥表云暴楊之惡初過於共兜播告之詞
忽同於方召
方念蒙上時相啟云三巳無怨難知衆口之爍金萬折
必東自信臣心之如水下句完善
常子正同作任公甫致政詞云熟本朝之故事迨聞正
始之風迎代邸而清官獨奉渭橋之謁對似少偏
政和間以僧為徳士冠服如道士有長老升堂云石忩
奪得裴休笏用在今朝曹溪留下祖師衣已為陳迹
又一長老乞入道表云一習蠻夷之風教遂忘父母
之髪膚幾同去國之人忽指一天之斗倘得囘心而
嚮道便當合掌以擎拳
汪退傅初坐陳東歐陽澈事降官後復以啟謝廟堂時
相作答啟云一男子之上書人何足道諸大夫曰可
殺公豈容心熊太學叔雅詞也靖康間京尹陳伯起
謝賜出守牙簡表云看山拄頰敢為晉士之清狂上
馬設囊豈有唐賢之風度汪彦章詞
康平仲執權在揚州時舉對制以示伋云想望夷門未
冺葱䓤之佳氣顧瞻淮甸安能欝欝而久居
何文縝以曲學罷正字其謝章云師友淵源妄遥探於
千載文章戸牖期自立於一家獨簡聖知何名曲學
外大父晁舍人謝落職表云投鼠忌器輙詈天子之從
臣剪爪及膚不識朝廷之大體指耿黄門而言
葉石林少藴知福州其賀朝㑹表云繄昔艱難孰測聖
人之勇迨兹平定益知天子之尊
陸益中徳先解人宣和中再為執法閤門孝友嘗彈蔡
絛范丞相建炎間答其啟云久居言路抨彈多權貴
之臣屢掌文衡登拔皆純正之士范射䇿日陸曾謂
其不純正舒起居清國詞也
汪彥章賀吕成公初大拜啟云方羣臣憂杞國之天靡
遑朝夕乃兩手取虞淵之日重正乾坤
孫伯野傅論髙麗人騷擾中批云至乃用蘓軾語全無顧
忌孫表云不知言語之合前人但見裔夷之負中國
周子武秘自中司帥越日伋在崇道外初與伋啟云訪
羽人於丹丘莫繼後塵之雅躅受釐事於宣室即期
前席之崇觀後見李雅州端民云某之詞也
伋在建業時華藏寺一老沙彌法光誦經得度屬韓子
蒼作化錢疏座間索筆草云法光身本仕族志慕佛
乘依華藏以出家誦楞嚴而得度敢言四事尚乏三
衣本來一物也無政須行乞他日寸絲不掛用此酧
恩
王叔言子游守台與伋狀云倒屣以待諸公要出我門
解榻而迎使君未有此客喜接辭之伊邇仍問政之
可期
趙祖潁竒與伋同在太學中秋趣人作㑹啟云庾亮樓
邊漸覩掛簷之月揚雄宅畔幾無載酒之人方孤坐
以無聊欲就眠而未可伏惟某人輕財有朱家之度
量好客繼鄭荘之風流酒滿尊中屢極詼諧之飲錢
流地上曾無鄙吝之心東閣之宴欲開南樓之興不
淺雖一石滅燭在淳于髠豈敢望而五斗解醒如劉
伯倫不無覷也願挈青州之從事亟濡東海之波臣
心若揺旌側聽黄金之諾言猶在耳盍追長夜之歡
過此以還未知所措
四六談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