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隱叢話
漁隱叢話
欽定四庫全書
漁隱叢話後集巻三十五
宋 胡仔 撰
本朝雜記上
蔡寛夫詩話云唐學士院在右銀臺内含光殿宴罷歸
院多經叡武樓故鄭畋酬通義劉相瞻詩曰劉剛暗借
飆輪便叡武樓中似去年盖以甞與瞻同為學士侍宴
故也故事凡禁中有燕設則學士院備食以延從官宋
宣獻公罷禁林後因宴日再至以詩寄故院云雲間乍
闋仙韶曲禁裏還過叡武樓盖用唐事前輩立意命辭
皆不草草此尤精確云
元城先生語録云先生言玉堂故事人多不解太宗甞
飛白題翰林學士院曰玉堂之廬(正字以/英廟諱)盖此四字出
于漢李尋傳且玉堂殿名而待詔者有直廬在其側李
尋待詔黄門故云久汚玉堂之廬至夫英廟嗣位乃行
撤去及元豐中有翰林學士上言乞摘上兩字復榜院
門以為臣下光寵詔可是乞以殿名名其院也不遜甚
矣僕退而檢漢書盖漢之待詔者或在公車或在金馬
門或在宦者或在黄門時李尋待詔黄門哀帝使侍中
往問災異對曰臣尋位卑術淺偶遇衆賢待詔食大官
衣御府久汚玉堂殿之廬師古曰玉堂殿在未央宫然
制度不見其詳獨翼奉傳畧載之奉甞上疏曰漢德隆
盛在于孝文皇帝躬行節儉外省徭役其時未有甘泉
建章及上林中諸離宫館也未央宫又無高門武臺麒
麟鳳凰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乃武帝所造也
僕後以問先生先生曰然苕溪漁隱曰金坡遺事云淳
化二年十月翰林學士蘇易簡有劄子乞御書玉堂之
署太宗飛白四字付宰臣李昉于中書面賜之以光
禁林事始于此也
復齋漫録云錢内翰希白晝景詩云雙蜂上簾額獨鵲
裊庭柯一裊字寂其所用意處然韋蘇州聽鶯曲有時
斷續聽不了飛去花枝猶裊裊已落第二矣
許彦周詩話云錢希白作擬唐詩百篇備諸家之體自
序曰今之所擬不獨其詞至于題目豈欲抛離本集或
有事疏斯亦見之本傳故其擬張籍上裴晉公詩曰午
橋莊上千竿竹緑野堂中白日春富貴極來惟歎老功
名高後轉輕身嚴更未報皇城裏勝賞時游洛水濵昨
日庭趍三節度淮西曾是執戈人又作擬盧仝詩云門
前飛楊花屋後惡水鳴青蛙案上兩巻書堯典與舜典
留與添丁作生涯擬古當如此相似方可傳
苕溪漁隱曰沈存中筆談云真宗時向文簡敏中拜右
僕射麻下日李昌武為翰林學士當對上謂之曰朕自
即位以來未甞除僕射今日以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
應甚喜對曰臣今日早候對亦未知宣麻不知敏中何
如上曰敏中門下今日賀客必多卿往觀之明日却對
來勿言朕意也昌武候丞相歸乃往見丞相謝客門闌
悄然無一人昌武與向親徑入見之徐賀曰今日聞降
麻士大夫莫不歡慰朝野相慶公但唯唯又曰自上即
位未甞除端揆此非常之命自非勲德隆重眷倚殊越
何以至此公復唯唯終未測其意又歴陳前世為僕射
者勲勞德業之盛禮命之重公亦唯唯終無一言既退
復使人至庖厨中問今日有無親戚賔客飲食宴會亦
寂無一人明日再對上問昨日見敏中否對曰見之敏
中之意何如乃以其所見對上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職
故吕居仁寄向縣丞詩云耐官丞相風流在坐守簞瓢
不訴窮張仲宗作向伯恭雍熙堂詩亦云家世從來耐
官職百年猶見典刑存然本朝名臣傳乃云李文靖沆
其初相也真宗密使中人覘之曰朕首命沆為相汝私
往觀其忻戚中使還言其門無車馬蕭然如常上歎曰
李沆大耐官職豈非名臣傳所記之誤邪
幕府燕閒録云韓魏公初罷相出鎮長安或獻詩云是
非莫問門前客得失須憑塞上翁引取碧油紅斾去鄴
王臺畔醉春風公以為然即請守相州苕溪漁隱曰先
君有言近世士人與上官詩無非䛕詞未聞有規勸之
語者或者獻詩於魏公勸其辭分陜之重而為晝錦之
榮可謂能規勸矣
文昌雜録云太師潞公西歸開封推官趙君錫作小詩
二十篇紀恩寵以送行其尤為人傳誦者如樂人都用
教坊家席上羣公換口誇内裏宣來蕉葉盞御前賜出
縷金花坐上纔初佳句傳中官寫得便聞天聖人含笑
搜尋了依韻當時賜和篇西苑重排餞會時新篇御製
降彤墀明朝上巳無公事赴宴臣僚總進詩雖王建宫
詞無以過此也
法藏碎金云予壯歲歴官之日甞見公館壁上有題詩
云猛風拔大樹其樹根已露上有寄生草青青猶未悟
不知何人之作也因知物理自昔而然先覺形言警戒
多矣
復齋漫録云雲齋廣録記馮當世慶歴中以鄂州薦至
大江風濤洶湧幾至沈没來春廷試第一還過大江風
㣲浪穩舟楫安然公題詩江亭云江神也世情為我風
色好余讀唐文粹見施肩吾及第後過揚子江詩云憶
昔將貢年抱愁此江邊魚龍鬭閃鑠黒浪高於天今日
步春草復來經此道江神也世情為我風色好迺知當
世取肩吾末句題於江亭耳非自作也
東臯雜録云吕文穆䝉正少年讀書西京龍門利涉院
壁間題詩云怪得池塘春水滿夜來雷雨起南山狀元
宰相之兆已見于此詩矣
苕溪漁隱曰荆楚歲時紀云立春日悉剪綵為燕子以
戴之故歐陽永叔詩云不驚樹裏禽初變共喜釵頭燕
已來鄭毅夫云漢殿鬬簮雙綵燕併知春色上釵頭皆
立春日帖子詩也
藝苑雌黄云修真入道祕言曰以立春日清晨北望有
紫緑白雲者為三元君三素飛雲三元君以是日乘八
輿上詣天帝子候見當再拜自陳某已乞得給侍輪轂
三過見元君之輦者白日昇天歲時廣紀載此事云臣
鍇按舉塲甞試立春日望三素雲詩取此事故蘇子容
作皇太妃閣春帖子云萬年枝上看春色三素雲中望
玉宸許沖元作皇帝閣春帖子云三素雲飛依北極九
農星正見南方
法藏碎金云世間人中年二顛倒者十有七八其一少
而當勤以圖身計而反自放逸老而無成故古人有詩
云少年輕歲月不解早謀身晚歲成無益低眉向世人
其一老而當逸以就便安而反自勞役老而彌苦故古
人有詩云可憐八九十齒墮雙眸昏朝露貪名利夕陽
憂子孫惟此二事知之不難而知者尚少何况深妙之
事乎
上庠録云胡先生瑗湖州人以德行名於時州人遣子
弟從之學者數百人慶厯四年仁宗興太學有司乞下
湖州取先生法以為太學法遂著為令傳者謂今五等
齋規是也後數年先生始來居太學四方之士聞先生
名自遠而至太學不能容遂傍取官舍以為學舍太學
西廡即御書閣所在祖宗以來嚴火禁而齋不許燈先
生請於朝乞勿禁燈惟遺火者以皇城法論自是士始
便之
四六談麈云熙寧間鄧潤甫作邢妃制云周南之詠巻
耳無險詖私謁之心齊詩之美雞鳴有警戒相成之道
後王荆公退居金陵屢用之孫巨源作除太尉制云秦
官太尉漢代上公語典而重
蔡寛夫詩話云唐制中書舍人六貟皆預省事甞以其
間一人專掌書畫故謂之知制誥闕則用他官兼知其
後翰林置學士遂分内外制學士自外官拜者貞元初
皆召試制書批答詩各一首張仲素後有加賦一首名
曰五題惟自中書舍人拜則免試為其甞已掌外制故
也李文正公顯德中以主客貟外郎遷屯田郎中為學
士竇儼以詩賀之曰新銜錦帳連三字舊制星垣放五
題盖以此也貞元以前學士職尤未重故滿三歲始遷
知制誥元和後自學士入為相者十七人故自舍人拜
者皆以為優然制誥本中書正職事何用更入銜元豐
官制行雖以六舍人分𨽻六房事命詞書畫皆隨其房
掌之貟闕則事簡者兼遂削去知制誥而惟學士帶之
盖制命本出中書學士特掌之故耳此所以為稱也
蔡寛夫詩話云唐兩省官上事皆宰相親送之上事官
設床几面南判案三道宰相别施一床坐于西隅謂之
壓角不知何義亦不知所從起此禮今不復存惟中書
舍人上事設氊褥于庭下北向再拜閣老一人别設褥
位立于東北隅候上事官拜畢則相與揖而升階亦謂
之壓角盖有餘風也吳正憲詩云壓角舊儀煩閣老濡
毫逋責費公移宋龍圖次道詩云聖世建官追茂制唐
家壓角失前規皆以記此宰相不親送或曰馮瀛王為
相時判紙尾罷之後遂不講舊制辭皆有潤筆隨官品
定數以謂當制官辭頭疎數不同其所得亦有多寡不
均因請集而分之故晏元獻有潤毫均厚薄之句其後
有當送而不至者往往牒催是以正憲公詩併及之此
皆西垣舊事元豐官制行遂罷潤筆今惟石刻官品物
數尚龕於舍人㕔壁云
文昌雜録云余記中書舍人禮上壓角未詳何義按唐
裴坦傳載令狐綯薦坦為知制誥裴休持不可不能奪
故事舍人初詣省視事回丞相送之施一榻于堂上壓
角而坐坦見休重愧謝休咈然曰此令狐丞相之舉休
何力顧左右索肩輿出宋次道乃云舍人上事必設紫
褥於庭面北拜閣長立褥之東北隅謂之壓角宋丞相
作掖垣叢志亦不解其事未知何者為是又唐國子祭
酒李涪作刋誤云兩省官上事日宰相臨焉上事者設
床几面南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别施一牀連上事官南
坐于西隅謂之壓角自常侍以下以南為上差誤相承
實乖禮敬何不為丞相設位于衆官之南常侍諫議給
事舍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為儀由
此觀之不獨中書舍人凡兩省官禮上宰相皆壓角也
至五代馮道為宰相判狀尾罷之應自此閣長立于東
北隅猶謂之壓角如宋次道所紀也又五代會要晉天
福五年三月勅中書門下五品已上兩省上事宰相壓
角之禮宜廢
復齋漫録云亭亭畫舸繫春潭只向行人酒半酣不管
烟波與風雨載將離恨過江南張文潜詩也王平甫甞
愛而誦之然余謂張特取東坡長短句無情汴水自東
流只載一船離恨向西州之句苕溪漁隱曰余以張右
史集徧尋無此詩蔡寛夫詩話以謂此詩甞有人於客
舍壁間見之莫知誰作或云鄭兵部仲賢也然集中無
之二說竟未知孰是
苕溪漁隱曰余於叢話前集云鄭兵部仲賢鄭工部文
寶不知其果一人邪果二人邪今觀歐陽永叔詩話云
鄭工部文寶於張僕射園吟詩一聨㝡為警絶云水暖
鳬鷖行哺子溪深桃李卧開花蔡寛夫詩話云鄭兵部
仲賢歐陽文忠公稱其張僕射園中一聨以為集中少
比即前一聨詩是也以此考之則文寶仲賢盖是一人
名與字耳但工部兵部之稱不同西清詩話云緱山王
子晉祠詩是鄭工部文寶題則工部之稱與歐公同但
蔡寛夫誤作兵部耳余又於前集云夷季幼槃或謝薖
之字乎比見臨川謝幼槃文集方知幼槃是謝薖之字
無逸之弟也其謝夷季却别是一人
四六談麈云王荆公拜相麻世所稱工然腦詞乃云若
礪於舟世莫先於汝作有衮及繡人久佇於公歸或以
為先後失倫王初寮作宣德門成賞功制云閣道穹隆
兩觀搴翔於霄漢闕庭煥麗十户開闔於隂陽時謂工
則工矣但喚下句不來
復齋漫録云古今詩話美方諤上廣守詩鱷去溪潭韓
吏部珠還合浦孟甞君不知珠還合浦乃後漢孟甞不
可以孟甞君遷就也
苕溪漁隱曰淮北之地平夷自京師至汴口並無山惟
隔淮方有南山米元章名其山為第一山有詩云京洛
風塵千里還船頭出没翠屏間莫能衡霍撞星斗且是
東南第一山此詩刻在南山石崖上石崖之側有東坡
行香子詞後題云與泗守逰南山作字畫是東坡所書
小字但無姓名崇觀間禁元祐文字遂鐫去之余頃居
泗上皆打得此二碑至今尚存其詞云北望平川野水
荒灣共尋春飛歩孱顔和風弄袖香霧縈鬟正酒酣人
語笑白雲間飛鴻落燕相將歸去淡嬋娟玉宇清閒何
人無事宴坐空山望長橋上燈火亂使君還
上庠録云世稱太學聚天下士既知道理又無持禄固
寵之累故其品藻人物皆合公議於是以太學為無官御史
臺神宗謂舒亶曰頗聞太學生好雌黄人物雖執政官亦
畏其口何也然則無官御史臺之號恐自此始
東臯雜録云蔡忠懷秉政日呉處厚數千以差遣得知
漢陽不如意忠懐俄出守安陸賦詩十絶處厚乃箋注
文致其怨望疏於朝宣仁大怒遂竄新州處厚改知衛
州素餌硫黄至是疽發於腦自嚼其舌斷而死苕溪漁
隐曰余於叢話前集已載持正因呉處厚箋注其詩而
得罪今錄此事以附益之姑為小人之戒也
四六談麈云四六全在編類古語李義山有金鑰宋景
文有一字至十字對句司馬文正有金桴王岐公在中
書極久生日例有禮物之賜集中謝表其用事多同而
語不蹈襲李衛公作文箴云譬諸日月雖終古甞見而
光景甞新宣和末罪已詔如天變譴見而朕不悟百姓
怨懟而朕不知乃用陸宣公語宇文叔通詞也吕成公
求退表云侵尋甲子六十有三補報朝廷萬分無一乃
出於李黄門邦直
東臯雜録云熙寧中章子厚奉詔城沅州時陶弼知辰
州贈詩云善戰無如新息侯漢兵纔渡緑蘿州愛君挽
我陶溪粟直到牂牁水口頭詩刻今在沅州洪江寨寨
正與牂牁水相直
復齋漫録云熙寧六年冬建昌軍城北五里間甘露降
於進士徐上交别業松上濃厚如酒澤其味甜香上交
折松枝獻於太守張子方子方率僚屬就觀之欲以上
聞路過鳳凰山下牧童見車馬相叫呼曰此山上亦多
甘露何獨徐家地分乎羣童各持松葉吮弄甚多時有
野叟賣藥於市者語人曰太守不察耳何物為甘露露
自天降而偏於數畝間乎吾甞客華隂縣民亦有以甘
露降告縣者縣令因出自按之有道人笑焉縣令怒械
繫之道人曰譬如人身精液流通均布六七十年中若
其壽短促則湧併於未死之前矣此木盖將槁故耳官
人不信請留我以待明春此松必不復榮也縣令如其
說果驗焉元祐丙子潭城西天慶觀松一株有甘露郡
人皆以為祥及聞此野夫之說有詣天慶觀觀之昔時
甘露所降之松果巳先枯矣
上庠録云熙寧間有福州洪浩居太學累年其父以詩
寄之云太學何蕃且一歸十年甘㫖誤庭闈休辭客路
三千逺應念人生七十稀腰下雖無蘇子印篋中幸有
老萊衣歸期定約春前後免使高堂詠式㣲浩得詩感
泣於是揖諸生遂歸聞而歸者十五六焉逮紹聖間始
著歸省之令然猶九年為限崇寧二年推行三舍有司
以學法進呈徽宗曰興學校以厚人倫申孝弟而學生
有祖父母父母不歸省侍立法有九年之久考之人情
頗為未安因改為三年之限苕溪漁隱曰雲齋廣録亦
載前詩以洪浩為餘杭人
復齋漫録云廬山瑞香花古所未有亦不產他處天聖
中始稱傳東坡諸公繼有詩咏豈靈草異芳俟時乃出
故記序篇什悉作瑞字訥禪師云山中瑞采一朝出天
下名香獨見知張祠部圖之强名佳客以瑞為睡焉其
詩曰曾向廬山睡裏聞香風占斷世間春竊花莫撲枝
頭蝶驚覺南柯半夢人苕溪漁隱曰余觀元祐羣公集
並無詠瑞香花詩惟東坡次韻曹子方龍山真覺院瑞
香花云幽香結淺紫來自孤雲岑骨香不自知淺色意
殊深移栽青蓮宇遂冠簷蔔林結為楚臣佩散落天女
襟又有西江月詞三首其一云領巾飄下瑞香風驚起
謫仙春夢其一云更看㣲月轉光風歸去春雲入夢東
坡詞意亦與張祠部詩意相類但能含蓄之耳
苕溪漁隱曰陳子高九日瑞香盛開有詩云宣和殿裏
春風早紅錦薫籠二月時流落人間真善事九秋霜露
却相宜俚俗因此詩遂號瑞香為錦薫籠余甞嫌其名
不雅未能易之也兼此詩亦淺近子高别有古詩一篇
意含諷刺語加㣲婉得騷人之體格其詩云佳人在空
谷雙星思銀河契濶不有命盛時豈蹉跎姢姢匡廬秀
如此粲者何香密綴紅糝寶薫罩宫羅幽窓下團欒㣲
風自婆娑寂寥千年初戢戢蓬艾多何階託方便百金
聘倚儺赤欄青篾舫丁寧䕶根窠泥沙亦天幸扳聨入
宣和誰令蘭蕙徒憔悴守岩阿
許彦周詩話云陳克子髙作贈别詩云淚眼生憎好天色
離觴偏觸病心情雖韓偓温庭筠未甞措意至此
苕溪漁隱曰木樨閩中㝡多路傍往往有參天合抱者
土人以其多而不貴之漕宇門前兩徑自有一二百株
至秋花盛開籃輿行清香中殊可愛也古人賦詠惟東
坡倅錢塘八月十七日天竺送桂花分贈元素詩云月
缺霜濃細蘂乾此花元屬桂堂仙鷲峰子落驚前夜蟾
窟枝空記昔年破戒山僧憐耿介練裙溪女鬬清妍顧
公採擷紉幽佩莫遣孤芳老澗邊陳去非有詞云黄衫
相倚翠葆層層底八月江南風日美弄影山腰水尾楚
人未識孤妍離騷遺恨千年無住庵中新夢一枝喚起
幽禪万俟雅言有詞云芳菲葉底誰會秋江意深緑䕶
輕黄怕青女霜侵憔悴開分早晚都占九秋天氣花四出
香七里獨步珠宫裏佳名岩桂却是因遺子不自月中
來又那得蕭蕭風味霓裳舊曲休問廣寒人飛大白酬
仙蘂香外無香比
文昌雜録云京師貴家多以酴醿漬酒獨有芬香而已
近年方以榠楂花懸酒中不惟馥郁可愛又能使酒味
辛冽始於戚里外人盖未知也
文昌雜録云李冠卿說揚州所居堂前杏一株極大花
多而不實適有一媒姥見如此笑謂家人曰來春與嫁
了此杏冬深忽擕酒一樽來云是婚家撞門酒索處子
裙一腰繫杏上巳而奠酒辭祝再三家人莫不笑之至
來春此杏結子無數江淮亦多有嫁橘法不知是何術
也
上庠録云貢士舉院其地本廣勇故營也有文官花一
株花初開白次緑次緋次紫故名文官花花枯經年及
更為舉院花再生今欄檻當庭尤為茂盛
文昌雜録云兵部杜貟外言今闗中有白蕤棫樸也芃
芃叢生民家多採作薪且言烟與他木異甞取試之其
烟直上如線高五七丈許不絶詩所謂薪之槱之物雖
㣲可以升燎於上帝亦蘋蘩蕰藻之類邪
漁隱叢話後集巻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