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隱叢話

欽定四庫全書

　漁隠叢話後集巻三十八

　　　　　　　　　　　　　宋　胡仔　撰

　　回仙

回仙自作傳云吾乃京兆人唐末累舉進士不第因游

華山遇鍾離傳授金丹大藥之方復遇苦竹真人方能

驅使鬼神再遇鍾離盡獲希夷之妙㫖吾得道年五十

第一度郭上竈第二度趙仙姑郭性頑鈍只與追錢延

年之法趙性通靈隨吾左右吾惟是風清月白神仙聚

㑹之時甞游兩浙京汴譙郡嘗着白襴衫角帶左眼下

有痣如人間使者筯頭大世言吾賣墨飛劍取人頭吾

聞哂之實有三劍一斷煩惱二斷貪嗔三斷色慾是吾

之劍世有傳吾之神不若傳吾之法傳吾之法不若傳

吾之行何以故為人若反是雖擕手接武終不成道

苕溪漁隠曰回仙有沁園春一闋明内丹之㫖語意深

妙惜乎世人但歌其詞不究其理吾故表而顯之云七

返還丹在人先湏煉已待時正一陽初動中宵漏永温

温鉛鼎光透簾幃造化争馳虎龍交合進火功夫猶鬬

危曲江上看月華瑩静有個鳥飛當時自飲刀圭又誰

信無中養就兒辨水源清濁木金間隔不因師指此事

難知道要𤣥微天機深逺下手速修猶太遲蓬萊路仗

三千行滿獨步雲歸

陸元光回仙録云吴興之東林沈東老能釀十八仙白

酒一日有客自號回道人長揖于門曰知公白酒新熟

逺來相訪願求一醉實熙寧元年八月十九日也公見

其氣骨秀偉跫然起迎徐觀其碧眼有光與之語其聲

清圎於古今治亂老莊浮圗氏之理無所不通知其非

塵埃中人也因出酒器十數於席間曰聞道人善飲欲

以鼎先為壽如何回公曰飲器中惟鍾鼎為大屈巵螺

杯次之而梨花蕉葉最小請戒侍人次第速斟當為公

自小至大以飲之笑曰有如顧愷之食蔗漸入佳境也

又約周而復始常易器滿斟於前笑曰所謂尊中酒不

空也回公興至即舉杯浮白常命東老鼓琴回乃浩歌

以和之又甞圍棋以相娱止奕數子輒拂去笑曰祗恐

碁終爛斧柯回公自日中至暮已飲數斗了無醉色是

夕月微明秋暑未退蚊蚋尚多侍人秉扇敺拂偶滅一

燭回公乃命取竹枝以餘酒噀之插于逺壁湏臾蚊蚋

盡棲壁間而所飲之地洒然東老欲有所叩先托以求

驅蚊之法回公曰且飲小術何足道哉聞公自能黄白

之術未嘗妄用且篤於孝義又多隂功此予今日所以

來尋訪而將以發之也東老因叩長生輕舉之術回公

曰以四大假合之身未可離形而頓去惟死生去住為

大事死知所往則神生于彼矣東老攝衣起謝有以喻

之回公曰此古今人所謂第一最上極則處也此去五

年復遇今日公當化去然公之所鍾愛者子偕也治命

時不得見之當此之際公亦先期而致謹勿動懐恐喪

失公之真性東老頷而悟之飲將達旦則甕中所釀止

留糟粕而無餘瀝矣回公曰乆不游浙中今巳為公而

來當留詩以贈然吾不學世人用筆書乃就擘席上榴

皮畫字題于庵壁其色微黄而漸加黒故其言有回仙

人題贈東老詩西隣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

酒釀來縁好客黄金散盡為收書凡三十六字巳而告

别東老啟闗送之天漸明矣握手並行笑約異時之集

至舍西石橋回公先度乗風而去莫知所適後四年中秋

之吉東老微恙乃属其族人而告之曰回公熙寧元年

八月十九日嘗謂予曰此去五年復遇今日當化去予

意明年今乃熙寧之五年也子偕又適在京師干薦回

公之言其在今日乎及期捐館凡回公所言無有不騐

龍川雜志云予治平末沂峽還蜀泊舟仙都山下有道

士以隂真君長生金丹訣石本相示予問之曰子知金

丹訣邪道士曰不知也然士大夫過此必以問之庶有

知之者予佳其意試問以燒煉事對曰養生有内外精

氣内也非金石所能堅凝四支百骸外也非精氣所能

變化欲事内必調養精氣極而後内丹成則不能死矣

然隠居人間乆之或托尸解而去求變化輕舉不可得

也葢四大本外物和合而成非精氣所能易也惟外丹

成則可以㸃瓦礫化皮骨飛行無礙矣然内丹未成内

無以交之則服外丹者多死譬積枯草弊絮而置火其

下無不焚者予甚善其說告之曰昔人有服金丹不幸

赴井而死既而五臟皆化為黄金者又有服玉屑死于

盛夏而尸不敗壊者皆無内丹以主之也子之說信然

哉後十餘年館于南京張公安道家有一道人陜人也

為公養金丹其法用紫金丹砂費數百千期年乃成公

喜告予曰吾藥成可服矣予謂公何以知其藥成公曰

抱朴子言藥既成以手握之如泥出指間者藥功真成

也今吾藥如是以是知其成無疑矣予為公道仙都所

聞謂公曰公自知内丹成則此藥可服若猶未也姑俟

之公笑曰我姑俟之

龍川畧志云予兄子瞻嘗從事扶風開元寺多古畫而

子瞻少好畫往往疋馬入寺循壁終日有一老僧出揖

之曰小院在近能一相訪否子瞻欣然從之僧曰貧道

平生好藥術有一方能以硃砂化淡金為精金老當傳

人而患無可傳者知公可傳故欲一見子瞻曰吾不好

此術雖得之將不能為僧曰此方知而不可為公若不

為正當傳矣是時陳希亮少卿守扶風而平生溺于黄

白嘗于此僧求方而僧不與子瞻曰陳卿求而不與吾

不求而得何也僧曰貧道非不悦陳卿畏其得方不能

不為耳貧道昔嘗以方授人矣有為之即死者有遭喪

者有失官者故不敢輕以授人即出一巻書曰此中皆

名方其一則化金方也公必不肯輕作且勿輕以授人

如陳卿謹勿傳也子瞻許諾歸視其方每淡金一兩視

其分數不足一分而以丹砂一錢益之雜諸藥入甘鍋

内煅之鎔即傾出金砂俱不耗且其色斑斑相雜當再

烹之色勻乃止後偶見陳卿語及此僧遽應之曰近得

其方矣陳卿驚曰君何由得之子瞻具道僧不欲輕傳

人之意不以方示之陳固請不巳不得巳與之陳試之

良驗子瞻悔曰某不惜此方惜負此僧耳公謹為之陳

姑應曰諾未幾坐受隣郡公使酒以賍敗去子瞻疑其

以金故深自悔恨後謫居黄州陳公子慥在黄子瞻問

曰少卿昔時嘗為此法否慥曰吾父既失官至洛陽無

以買宅遂大作此然竟病指癰而殁乃知僧言誠不妄

也後十年余謫居筠州有蜀僧儀介者師事文禪師文

之所至輒為修造所費不貲而莫知錢所從來介秘其

術問之不以告人介與聰禪師善密為聰言其方大類

扶風開元寺僧所傳者然介未嘗以一錢私自利故能

保其術而無患苕溪漁隠曰洞微志載葉生者與前事

相類亦以得乾銀術妄費而受禍故回仙謂沈東老云

聞公自能黄白之術未嘗妄用葢嘉之也此真可為貪

者之戒

苕溪漁隠曰回仙於京師景德寺僧房壁上題詩云明

月斜秋風冷今夜故人來不來教人立盡梧桐影相傳

此詞自國初時即有之柳耆卿詞云愁緒終難罄人立

盡梧桐碎影用回仙語也古今詞話乃云耆卿作傾杯

秋景一闋忽夢一婦人云妾非今世人曾作前詩數百

年無人稱道公能用之夢覺說其事世傳乃鬼謡也此

語怪誕無可考據葢不曽見回仙留題遂妄言耳

復齋漫録云異聞集載沈既濟作枕中記云開元中道

者吕翁經邯鄲道士邸舍中以囊中枕借盧生睡事此

之吕翁非洞賔也葢洞賔甞自序以為吕渭之孫仕德

宗朝今云開元則吕翁非洞賔無可疑者苕溪漁隠曰

回仙嘗有詞云黄果猶未熟夢驚殘尚用枕中記故事

可見其非吕翁也靈怪集載南柯太守傳與枕中記事

絶相類浮世榮枯固巳如夢矣此二事又於夢中作夢

既可笑亦可歎也

　　神仙雜記

許彦周詩話云唐清逺道士同沈恭子游虎丘詩曰余

本長殷周遭罹歴秦漢計之至唐則二千餘歳矣顔魯

公愛而刻之且有詩曰客有神仙者於兹雅麗陳葢指

為神仙也李衞公追和魯公刻清逺道士詩曰道人綴

清藻前哲留篇翰則道人指清逺前哲謂魯公也其後

皮日休陸龜䝉軰皆和之仙邪鬼邪則不必問然僕獨

愛其詩中數旬云吟晩川之隂步上仙之岸山川共澄

澈光彩交凌亂白雲蓊欲歸青松忽消半嗚呼借使非

神仙亦一才鬼也

髙道傳云唐末有狂道士不知何許人又晦其名氏游

成都忽詣紫極宫謁杜光庭先生求寓泊之所先生諾

之而不與之通道士日貨藥於市所得錢隨多少沽酒

飲之惟唱感庭秋一詞其意感蜀之將亡如秋庭之衰

落然人未之曉但呼為感庭秋道士凡半年人亦不知

其異一夕大醉歸夜將䦨尚聞唱聲愈髙有訝之者隔

户窺之見燈燭綵繡筵具器皿羅列甚盛狂道士左右

二青童應侍時斟酒而唱窺者具以白先生先生乃欵

其户曰光庭識量膚淺不意上仙降鑒深為罪戾然不

揆愚昧而匍匐門下冀一拜光靈以消塵障道士曰何

辱勤奉之若是當出奉見乃令二童收筵具器皿及陳

設致於前揲之則隨手而小如符子狀置冠中又將二

童按之如木偶可寸許又置冠中乃啟户光庭欣然而

入但空室而已

山谷云新安聶師道宗微少事道士於方外發迹游名

山數見異人楊行宻開府於揚州宗微實輔佐之葢為

國師三十年楊氏末解化而去弟子葬之舉棺惟衣履

存焉順德七年楊溥贈問政先生方外之兄德誨為新

安太守乃于郡之東山築室以居方外號為問政山房

問政之名或得于此苕溪漁隠曰問政山去新安郡城

十許里岩谷幽䆳今有琳宇在焉國初黄台留題詩云

千尋練帯新安水萬仞花屏問政山自少雲霞居物外

不多塵土到人間壺懸仙島吞舟罷椀浸星宫咒水閒

草暗碧壇思句曲松昏紫氣度函闗龜成錢甲毛猶緑

鶴化黳翎頂更丹阮洞神仙分藥去蔡家兄弟寄書還

笻枝健拄菖蒲節筍幘髙簮玳瑁斑新隠漸聞侵月窟

舊隣猶說枕沙灣黄精苗倒眠青鹿紅杏枝低掛白鷳

海上使頻青鳥黠篋中藏乆白驢頑手踈俗禮慵非傲

肘後靈方秘不慳寳籙匣垂金縷帯絳囊絛鏁玉連環

常尋吴穴通三楚擬過流沙化百蠻容易煮銀供客用

辛勤栽果與猿攀静張棋局鋪還打㸃考仙經補又刪

床並葛鞋寒兎伏忩横檉几老龍跧溪童乞火朝敲竹

山鬼聽琴夜撼&KR1498;花氣薫心香馥馥澗聲聆耳響潺潺

髙墳自掩浮生骨短晷難凋不死顔蚤晚重逢蕭塢客

願隨芝葢出塵寰余以續仙傳髙道傳二書考之詩中

所用事多出師道本傳

東坡云吾八歳入小學以道士張易簡為師童子幾百

人師獨稱吾與陳太初者太初眉山市井人子也予稍

長學日益䆳第進士制策而太初乃為郡小吏其後予

謫居黄州有眉山道士陸惟忠自蜀來云太初已尸解

矣蜀人吴師道為漢州太守太初往客焉正旦見師道

持衣食錢物且告别持所得盡與市人貧者反坐于㦸

門下遂寂師道使卒舁往野外焚之卒罵曰何物道士

使我正旦舁死人太初微笑開眼曰不復煩汝步自㦸

門至金雁橋下趺坐而逝焚之城中人見烟焰上眇𦕈

焉有一陳道士也

復齋漫録云李定記宣和中太學士人飲于任氏酒肆

忽有一婦人粧飾甚古衣亦穿弊肌膚雪色而無左臂

右手執拍板乃鐵為之唱詞曰䦨千曲紅颺繡簾旌花

嫩不禁繊手捻被風吹去意還驚眉恨蹙山青諸公怪

其辭異即問之曰此何辭也答曰此上清蔡真人法駕

道引也妾本唐人遭五季之亂左手為賊所斷今游人

間見諸公飲酒求一杯之適耳遂與一杯飲畢而去諸

公送之出門杳無所見苕溪漁隠曰夷堅志所記與此

小異此仍少詞一半未詳孰是

復齋漫録云周貫自言膠東人常稱木雁子善属文游

于洪州西山嗜酒不覊布衲粗全人或贈之錢則詣酒

家取醉餘皆散墜不顧西山之人見貫往來者五十餘

年而顔色如初至有以道術訪之則必報以惡聲使之

親近不得也熙寧元年至豫章石頭市遇故人棲止張

生為具酒食而宿中夜逆旅之主人聞户外有車馬合

沓聲起而視之無有也唯貫所卧室户正開猶奄奄然

喘息就而察之貫已死矣明日告新建縣尉吴果卿往

按之貫身潔如生扶而轉之腹中汩汩如浪鳴焉縣主

簿劉純臣使人棺斂埋于地云張生還家其弟迎門曰

周翁凌晨見過今往雙嶺矣衆乃知貫非寔死者也貫

所著華陽三篇坐卧不離袖人莫得見死之日純臣取

而觀之純臣稱其險絶而有條理純臣以詩紀之曰八

十西山作酒仙麻鞋孔斷布衫穿形骸一脫塵縁盡太

極光隂不記年洪覺範冷齋夜話嘗記之互有不同

復齋漫録云熙寧中王廸為洪州左司理叅軍一日有

道人來磨鏡因俾廸自照乃自星冠羽帔縹緲見鏡中

廸問其故曰此汝前身也由汝悮念墮此勉自修行勿

淪苦海既去廸具以告其妻妻然之遂棄官與妻隠去

郡寮挽留不可皆作詩以餞行時新建主簿劉純臣有

詩雖非警拔可以記其實云髮如抹漆左叅軍脫去青

衫從隠淪世上更無羈絆事壺中别有自由身躬烹玉

兎山前藥花看金鰲背上春莫怪少年能决烈藍田夫

婦總登真後歸姑蘇不知所終

文昌雜録云知制誥李大臨西川人有門人背傴不能

仰視因藥市罷見一道士云秀才有錢丐一二百為酒

貲書生曰家貧無錢所居有薄釀同一醉可乎道士欣

然便往酒半道士問何背傴書生曰不幸遇此疾無如

之何道士因出藥三十粒云來日五更向東以新汲水

下覺微燥不足怪書生如所教既服藥燥甚不可勝展

轉于榻上亦甚悔之然每一伸縮漸覺舒快比明身巳

直矣蜀人重藥市蓋常有神仙之遇焉

復齎漫録云髙尚處士劉臯謂士大夫以嗜欲殺身以

財利殺子孫以政事殺人以學術殺天下後世非神仙

中人不能作此言也

　　鬼詩

復齋漫録云東坡記徐通判李綯有子年十七八不善

作詩忽詠落花云流水難窮目斜陽易斷腸誰問砑光

帽一曲舞山香人驚問之若有物憑者云是謝中舍問

其砑光帽事自云西王母宴羣仙有舞者戴砑光帽帽

上簮花舞山香一曲未終花皆落去余讀唐羯鼓録見

汝陽王璡明皇愛之每隨游幸璡常戴砑絹帽子打曲

上自摘紅槿花一朶置于帽上遂奏舞山香一曲花不

落墜上大笑此事與前極相類

見聞録云吕申公夷簡嘗通判蜀中忘其郡名廨宇中

素有鬼物號榆老姑乃榆木精其狀一老醜婦常出厨

間與羣婢為偶或時不見家人見之乆亦不以為怪公

呼問之即下堦拜云妾在宅日乆雖非人然不敢為禍

公亦置而不問甞謂公他日必大貴一日忽妊羣婢戲

之自云非乆當産遂月餘不見忽出云巳産矣請視之

後園榆木西南生大贅乃是視之果然

文昌雜録云余讀江南録丘孟陽有賦名甞夢一官人

延入一第中具飲其傍几上有書一巻孟陽展讀謂曰

斯乃吾所述賦藁何至兹乎其人曰昔公焚之時吾得

之矣孟陽因就求之答曰他日若至衡山必當奉還後

官至衡州茶陵令乞致仕卒於衡州今世言焚故書必

毁而後燔之葢可信也

復齋漫録云東坡記秦少游言寳應民有嫁娶㑹客者

酒半客一人徑赴水曰有婦人以詩招我詩云長橋直

下有蘭舟破月衝烟任意游金玉滿堂何所用争如年

少去來休余讀張君房脞說進士謝朏寓居寳應曉至

縣橋忽見女郎自舟中出曰某楚小波也可見訪舟中

懐中出詩二首其一云畫橋直下是蘭舟搶月衝烟任

意游金玉滿堂無處用蚤隨年少去來休其二云妾貌

君才兩不常君今休苦更思量兒家自有清溪水飲到

方知氣味長前篇與少游所言不同者七字更有二首

為異至謂寳應亦同君房著脞說在真廟時不應東坡

少游忘之也

復齋漫録云魯直記江亭鬼所題詞有淚眼不曽晴之

句余以此鬼剽東坡樂章秋雨晴時淚不晴之語

苕溪漁隠曰雲齋廣録載司馬槱官于錢塘夢蘇小小

歌蝶戀花詞一闋其詞頗佳詞云妾在錢塘江上住花

開花落不記流年度燕子啣將春色去黄昏幾度瀟瀟

雨蟬鬢犀梳雲半吐檀板新聲唱徹黄金縷酒醒夢回

無覔處凄凉明月生秋浦

藝苑雌黄云談苑載金陵之䧟有盧絳者收散卒由宣

歙長驅入福建以圖興復李氏至歙州州將龔儀先巳

降王師閉門不給薪水絳擊破殺儀將至建州敗于松

溪麾下散亡朝廷以節鎮招之遂自歸時儀兄子潁上

言求復季父之仇召潁與絳面質曲直潁舉手版擊絳

遂按誅絳初絳舉事夢一白衣婦人酌酒勸之歌菩薩

蠻詞以送之歌畢謂絳曰他日當相見崓子陂絳私記

之及是伏法于京之西崓子陂之地南唐近事及本事

曲所載皆同惟江南埜録獨異謂白衣婦人為玉真姓

耿氏以崓子陂為孟家陂無菩薩蠻詞而有詩一首云

清風良月夜深時箕帚盧郎尚恨遲他日孟家陂上約

再來相見是佳期二說不同未知孰是

苕溪漁隠曰余觀南唐書云盧絳少病痞夜夢白衣婦

人頗有姿色歌菩薩蠻勸絳巵酒其詞云玉京人去秋

蕭索畫簷雀起梧桐落欹枕悄無言月和清夢圓背燈

惟暗泣甚處砧聲急眉黛小山攅芭蕉生暮寒歌畢謂

絳曰子之疾食蔗即愈詰朝求蔗食之果瘥迨數夕又

夢曰妾乃玉真也他日相見于崓子陂絳仕江南後歸

朝㑹龔潁上言求復季父之仇乃命誅絳絳臨刑問其

受刑之地即崓子陂有白衣婦人姿貌宛如所夢姓耿

名玉真其夫死與前夫之子通當極法與絳同斬焉洞

微志所記亦與此同南唐書三十巻馬令所撰成一代

之史所記必審當以為正也

許彦周詩話云請紫姑神大抵能作詩然不甚過人舊

傳一士人家請之既降偶書院中子弟作雨詩因率爾

請箋頃刻書滿紙其警句曰簾捲滕王閣盆翻白帝城

誠可喜也

文昌雜録曰昔年陳州有女妖自云孔大娘每昏夜于

鼓腔中與人語言尤知未來事時晏元獻守陳方製小

詞一闋修改未定而孔大娘已能歌之矣亦可怪也

許彦周詩話云長安慈恩寺有數女仙夜游題詩云黄

子陂頭好月明强踏華筵到曉行烟波山色翠黛横折

得荷花逺恨生化為白鶴飛去明夜又題一首云湖水

團團夜如鏡碧樹紅花相掩映北斗䦨干移曉柄有似

佳期常不定亦婉約可愛

　漁隠叢話後集巻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