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林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詩林廣記後集巻七　　　宋　蔡正孫　編

　　梅聖俞

　劉後村云本朝詩惟宛陵為開山祖師宛陵出而後

　桒濮之哇淫稍息風雅之氣脉復續其功不在歐尹

　下

　詩話云梅聖俞詩如深山道人草衣葛屨王公大人

　見之不覺屈膝

　胡苕溪云梅聖俞日課一詩寒暑不易聖俞詩名滿

　世盖身試此説之效耳

　臞翁詩評云梅聖俞詩如闗河放溜瞬息無聲

　歐陽公序梅氏詩集云予聞世謂詩人少達而多窮

　夫豈然哉窮則愈工非詩能窮人殆窮者而後工也

　予友梅聖俞少以廕補為吏累舉進士輒抑於有司

　困於州縣凡十餘年年今五十猶從辟書為人之佐

　鬱其所蓄不得奮見於事業聖俞亦自以其不得志者

　樂於詩而發之故其平生所作於詩尤多世既知之

　而未有薦於上者昔王文康公嘗見而嘆曰二百年

　无此作矣雖知之深亦不果薦也若使其幸得用於

　朝廷作為雅頌以歌詠大宋之功徳薦之清廟而追

　商周魯頌之作豈不偉歟奈何使其老不得志而為

　窮者之詩乃徒發於蟲魚物類羈愁感嘆之言世徒

　喜其工而不知其窮之乆而將老也可不惜哉

　滄浪詩辯云國初詩尚沿襲唐人梅聖俞是學唐人

　平淡處

　朱文公云聖俞詩是枯槁不是平淡

　許彦周云聖俞詩句句精練如焚香露蓮泣聞磬清

　鷗邁之類宜為歐公所稱其它古體如朱絃疎越一

　倡三嘆讀者當以意求之

　胡苕溪云聖俞詩工於平淡自成一家如東溪詩云

　野鳬眠岸有閑意老樹着花无醜枝山行詩云人家

　在何處雲外一聲雞春隂詩云鳩鳴桒葉吐村暗杏

　花殘杜鵑詩云月樹啼方急山房人未眠似此等句

　須細味之方見其用意也

　　范饒州坐客語食河豚魚

春洲生荻芽春岸飛楊花河豚當此時貴不數魚蝦其

狀亦可怪其毒亦莫加忿腹若封豕怒目猶呉蛙炮煎

茍失所入喉為鏌鋣若此喪軀體何須資齒牙持問南

方人黨護復矜誇皆言美無度誰謂死如麻我語不能

屈自思空咄嗟退之來潮陽始憚餐龍蛇子厚居柳州

而甘食蝦䗫二物雖可憎性命無舛差斯味曾不比中

藏禍無涯甚美惡亦稱此言誠可嘉

　藝苑雌黄云予按倦逰録云河豚魚有大毒肝與卵

　人食之必死瀹而為羮或不甚熟亦能害人嵗有被

　毒而死者然南人嗜之不已故聖俞詩云炮煎茍失

　所入喉為鏌鋣則其毒可知

　蘇東坡在資善堂嘗與人談河豚之美者云也直那

　一死其美可知也

　朱文公語録云梅聖俞河豚詩當時諸公説道恁地

　好據某説只是箇上門罵人底詩只似脱了衣服上

　人門罵人祖罵人父一般初無深逺底意思

　孔毅夫雜記云永叔稱聖俞河豚詩云春洲生荻芽

　春岸飛楊花河豚於此時貴不數魚鰕似謂河豚食

　柳絮而肥聖俞破題兩句便説盡河豚好處乃永叔

　褒譽之詞其實不爾此魚盛於二月至柳絮時魚已

　過矣

　　附東坡詩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蔞蒿滿地蘆芽短

正是河豚欲上時

　胡苕溪云東坡此詩正是二月景致是時河豚已盛

　矣欲上之語似未為穏

　　附洪駒父詠河豚西施乳

蔞蒿短短荻芽肥正是河豚欲上時甘美逺勝西施乳

呉王當日未曾知

　藝苑雌黄云河豚水族之奇物亦能害人歲有被毒

　而死者呉人珍之目其腹為西施乳余因戲作此絶

　雖然甚美必甚惡河豚味之美也呉人嗜之以喪其

　軀西施色之美也呉王嗜之以亡其國兹可為來者

　之戒

　　老人泉

泉中有老人隠見不可常蘇子居其間飲水樂未央泉

中必有魚與子日徜徉泉中茍無魚子特玩滄浪歲月

不知老家有雛鳳凰百鳥戢羽翼不敢呈文章去為仲

尼歎出為盛時祥方今天子聖毋滯此泉旁

　東坡云先君與梅二丈遊時軾與子由弟甚少未有

　知者梅公獨深知之家有老人泉公作此詩聖俞沒

　今四十年矣南遷至合浦見其門人歐陽晦夫出其

　詩藁數十幅其遺晦夫詩云我家無梧桐安得乆留

　鳳晦夫年六十六尚少余一嵗然白髮蒼顔畧相似

　困窮亦不相逺遂相與執手大笑曰聖俞所謂鳳者

　豈例皆窮如此乎

　　木山

空山枯楠大蔽牛霹靂夜落魚鳬洲魚鳬水射幾千秋

蠧肌爛隨沙蕩流惟存堅骨蛟龍鎪形侔三山中雄酋

左右兩峯相挟翼尊奉君長無慢尤蘇夫子見之驚且

喜買於溪叟憑貂裘因嗟大不為梁棟又嘆殘不為薪

槱雨侵蘚澁得石瘦宜與夫子歸隠丘

　聖俞此詩為老泉賦盖形容三蘇也

　　附東坡次木山韻

朩生不願回萬牛願終天年仆沙洲時來幸逢河伯秋

掀然見怪推不流蓬婆雪嶺巧雕鎪蟄蟲行蟻為豪酋

阿咸大膽忽持去河伯好事不汝尤城中有沼浸坤軸

一林瘦竹吾菟裘二頃良田不難買三年榿木行可槱

㑹將白髮對蒼巘魯人不厭東家丘

　本序云先君嘗蓄木山三峯梅二丈見而賦之今三

　十年矣猶子千乘復得五峰益奇因次韻並刻于其

　側

　愚按老泉朩假山記以中峯自比而以二峯比二子

　讀之使人如見三蘇聖俞朩山詩正本此記之意以

　形容三蘇也

　　寄馬遵

三更醉下陵陽峰仙舟江上去無蹤杈牙鐵銷漫横絶

㯭濕不驚潭底龍斷腸呉姬指如笋欲剥玉榧將何從

短翎水鴨飛不逺那經細雨山重重却顧舊埒病驄馬

塵沙厯盡空龍鍾

　隠居詩話云馬遵謫守宣州及其去也郡僚軍民爭

　欲駐留至以鐵鎖絶江遵於餞筵倚醉令官妓剥榧

　實而食眷眷若留連狀又以所乘驄馬寄聖俞家郡

　人皆不疑其去也遵夜使人絶鎖解舟以水沃㯭牙

　使之不鳴迨曉舟去逺矣聖俞遂以詩寄之可謂善

　於叙事者也

　　逢賣梅花

驛使前時走馬回北人初識越人梅清香莫把酴釄比

只欠溪邊月下杯

　東坡云此梅二丈京師逢賣梅花絶句吾雖後輩猶

　及與之周旋覽其親書如見其抵掌談笑也

　　五側體

月出斷岸口影照别舸背且獨與婦飲頗勝俗客對月

漸上我席暝色亦稍退豈必在秉燭此景亦可愛

　西清詩話云晏元獻守汝隂侮聖俞往見之將行公

　置酒潁水河上因言古人章句中全用平聲製字穏

　帖如枯桑知天風是也恨未見側字詩耳聖俞既引

　舟遂作五側體寄公

　　莫打鴨

莫打鴨打鴨驚鴛鴦鴛鴦新向池北落不比孤洲老禿

鶬禿鶬尚欲逺飛去何况鴛鴦羽翼長

　隠居詩話云吕士隆知宣州好以事笞官妓官妓皆

　欲逃去而未得也㑹杭州有一妓到宣其色藝可取

　士隆愛之留之使不去一日郡妓復犯小過士隆又

　欲笞之妓泣訴曰某不敢辭罪但恐杭妓不能安也

　士隆憫而捨之聖俞因作莫打鴨一篇盖謂此也

　　蘇子美

　子美名舜欽為人倜儻不羈長於古文歌詩後廢居

　蘇州買水石作滄浪亭詩以自適

　黄山谷云子美文章豪健痛快潘陸不足吞也

　後村詩話云子美送李生云李生以病廢東入徂徠

　峯志氣尚突兀形骸已龍鍾男兒生世間有如絶壑

　松誤為風雷傷不與匠石逢哀哉千尺榦摧朽似秋

　蓬此語悲壯之甚李生何如人足以當之竊意子美

　自謂也

　　夏意

别院深深夏簟清石榴開遍透簾明樹隂滿地日卓午

夢覺流鶯時一聲

　劉後村云子美雄放不羈及蟠屈而為呉體如此詩

　則極平夷妥帖

　　絶句

緑隂垂野草青青時有幽花一樹明晚泊孤舟古祠下

滿川風雨看潮生

　王直方詩話云黄山谷最愛此絶累書之或真草與

　大字

　後村云此詩大似韋蘇州

　復齋漫録云此詩第二句與鄭毅夫田家詩第二句

　恰相類皆清絶可愛

　　附鄭毅夫田家

田家汩汩流水渾一樹髙花明逺村雲意不知殘照好

却將㣲雨送黄昏

　　獨歩滄浪亭

花枝欹斜草生迷不可騎往步是宜時時擕酒祇獨到

醉倒惟有春風知

　胡苕溪云子美獨步滄浪亭絶句真能道幽獨閑放

　之趣

　石林詩話云姑蘇州學之南積水彌數十頃傍有小

　山髙下曲折相望盖錢氏時廣陵王所作既積土為

　山因以為池瀦水焉瑞光寺即其宅而此其別圃也

　慶厯間子美謫廢以四十千得之為居傍水作亭曰

　滄浪歐陽公詩所謂清風明月本无價可惜只賣四

　萬錢者是也子美既死其孤不能保遂屢易主矣

　　附歐陽公滄浪亭詩

子美寄我滄浪吟邀我共作滄浪篇滄浪有景不可到

使我東望心悠然荒灣野水氣象古髙林翠阜相回環

新篁抽笋添夏影老枿亂發争春妍水禽閒暇事髙格

山鳥日夕相啾喧不知此地幾興廢仰視喬朩皆蒼煙

堪嗟人迹到不逺雖有來路曽無縁窮奇極恠誰似子

搜索幽隠探神仙初尋一徑入蒙宻豁見異境無窮邉

風髙月白最宜夜一片瑩凈鋪瓊田清光不辨水與月

但見空碧涵漪漣清風明月本無價可惜祗賣四萬錢

又疑此境誰乞與壯士憔悴天應憐鴟夷古亦有獨徃

江湖波濤渺翻天崎嶇世路欲脫去反以身試蛟龍淵

豈如扁舟任飄兀紅蕖緑浪揺醉眠丈夫身在豈長棄

新詩美酒聊窮年雖然不許俗客到莫惜佳句人間傳

　　松江長橋觀魚

鳴榔莫觸蛟龍睡舉網時聞魚鱉腥我實宦遊無况者

擬來隨爾帶笭箵

　元次山集自釋云帶笭箵而畫船註云上丁郎切下

　桑荒切竹器也故唐書音訓云讀作郎桒見元結本

　集音訓又音上力丁切下息拯切取魚籠也盖有平

　仄兩音自釋又云能帶笭箵全獨保生能學聱齖保

　宗全家聲也如此漫乎非邪其語雖叶韻然廣韻集

　韻於庚清青三韻中不収此箵字並於上聲迥字韻

　中収之子美此詩誤押為平聲矣又黄魯直過石塘

　詩云長虹垂地若篆字晴岫揷空如畫屏耕夫荷鉏

　解襏襫漁父晒網投笭箵秦少游徳清道中還寄子

　瞻詩叢薄開羅帳淪漪冩鏡屏疎籬窺窅窕支港泛

　笭箵皆於青字韻中押真誤也

　　遊太湖

沓沓波濤閲古今四無邊際莫知深潤通曉月為清露

氣入霜天作瞑隂笠澤鱸肥人膾玉洞庭橘熟客分金

風煙觸目相招引聊為停橈一楚吟

　復齋漫録云子美詩云笠澤鱸肥人鱠玉洞庭橘熟

　客分金吕吉甫詩云魚出清波庖膾玉菊含寒露酒

　浮金此二聮相類蘇勝於吕但人客兩字雖无亦可

　　垂虹亭觀月

月晃長江上下同畫橋横截冷光中雲頭灩灩開金餅

水面沉沉卧綵虹佛氏解為銀世界仙家多住玉華宫

地雄景勝言不盡但欲追隨乗曉風

　後村詩話云子美歌行雄放軒昂不羈如其為人垂

　虹亭觀中秋月云佛氏解為銀世界仙家多住玉華

　宫極工而世惟詠其上一聯金餅彩虹之句何也又

　如山蟬帶響穿疎戸野蔓蟠青入破牎亦佳句

　　春睡

别院簾昏掩竹扉朝醒未解接春暉身如蟬蛻一榻上

夢似楊花千里飛嗒爾暫能離世網陶然且欲見天機

此中有徳堪為頌絶勝人間較是非

　王直方詩話云子美嘗作春睡詩云身如蟬蛻一榻

　上夢似楊花千里飛歐公見之驚曰子美可念未幾

　果卒

　　蘇梅總話

　隱居詩話云蘇子美以詩得名學書亦飄逸然其詩

　以奔放豪健為主梅堯臣亦能詩雖乏髙致而平淡

　有工世謂之蘇梅其實正相反也子美嘗自嘆曰平

　生作詩被人比梅堯臣冩字比周越良可笑也周越

　為尚書郎在天聖景祐間以書得名輕俗不近古無

　足取也

　歐公詩話云聖俞子美齊名於一時而二家詩體特

　異子美筆力豪俊以超邁横絶為奇聖俞覃思精㣲

　以深逺閑淡為意各極其長雖善論者不能優劣余

　嘗有詩畧道其一二云子美氣方雄萬竅號一噫有

　時肆顛狂醉墨洒滂霈譬如千里馬已發不可殺盈

　前盡珠璣一一難揀汰梅公事清淺石齒漱寒瀨作

　詩三十年視我猶後輩文詞愈清新心意難老大有

　如妖嬈女老自有餘態近詩尤苦硬咀嚼有難嘬又

　如食橄欖真味乆愈在蘇豪以氣勝舉世徒驚駭梅

　窮獨我知古貨今難賣

　後村詩話云歐公荅蔡君謨云近時蘇梅二窮士爾

　主張風雅人士歸之自二窮人死文士滿朝而使詩

　道寂然中絶每念此事竊歎乃知文士滿朝而詩道

　寂然不但近歲祖宗盛時固已然矣

　　石曼卿

　六一居士詩話云曼卿自少以詩酒豪放自得其氣

　皃偉然詩格奇峭又工於書筆畫遒健體兼顔柳為

　世所好

　朱文公云石曼卿詩極有好處如仁者雖无敵王師

　固有征无私乃時雨不殺是天聲長篇舊見曼卿大

　書此詩氣象方嚴遒勁極可寳愛真顔筋桺骨也

　隠居詩話云石延年長韻律詩善叙事其他无大好

　處

　王直方詩話云曼卿以書名世然大字愈妙

　詩話云石曼卿詩如飢鷹乍歸迅逸不可言

　　金鄉張氏園亭

亭館連城敵謝家四時園色鬭明霞牎迎西渭封侯竹

地接東鄰隠士𤓰樂意相闗禽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

縱遊㑹約無留事醉待參横落月斜

　文公語録云曼卿詩如張氏園亭詩云樂意相闗禽

　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又如籌筆驛詩云意中流水

　逺愁外舊山青此數句極佳曼卿為人豪放胷次極

　髙而詩乃方嚴縝宻如此便是他好處可惜不得用

　於世耳

　雞肋集云曼卿以天聖四年來令金山故詩為此邑

　人作者多如題張氏園亭詩樂意相闗禽對語生香

　不斷樹交花一聮尤為佳句

　　小桃

生色深紅綬帶長宫簾寒在井欄香母家昇上瑤池品

先得春風半面籹

　　其二

本分桃花寒食前小桃長是上春天二喬二趙俱傾國

女弟嬌强意自先

　胡苕溪云曼卿詠小桃二絶其模寫命意豈不佳哉

　曼卿又有詠紅梅詩云認桃無緑葉辨杏有青枝東

　坡則謂其語至陋村學中體也

　　下第偶成集句

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雲未有因聖主不勞千里召

姮娥何惜一枝春鳳凰詔下雖沾命豺席叢中也立身

啼得血流無用處着朱騎馬是何人

　　又集句

年去年來來去忙為他人作嫁衣裳仰天大笑出門去

獨對春風舞一塲

　西清詩話云集句自國初有之未盛也至石曼卿人

　物開敏以文為戲然後大著元豐間王荆公益工於

　此王直方謂始自荆公非也

　　口占戲二舉子

司空憐汝汝須知月下敲門更有誰叵耐一䨥窮相眼

得便宜處落便宜

　西清詩話云石曼卿官册府時五鼔趨朝見二舉子

　繫邏舎望曼卿號呼請救因駐馬召邏卒問之曰昨

　夕里閈間有納婦者二子穴隙以窺夜被執曼卿力

　為揮解卒長勉從之二子叩頭拜于馬前曼卿按轡

　占絶句以調之

　　張文潛

　文潛名耒東坡嘗稱其文汪洋淡泊舉進士召為太

　學録後擢起居舎人坐元祐黨安置黄州

　王立之詩話云文潛先與李公擇輩來予家作長句

　其間有漱井消午醉掃花坐晚涼衆緑結夏幃老紅

　駐春籹之句後東坡來讀其詩嘆息云此不是喫烟

　火食人道底言語

　晦菴語録云張文潛詩多好底但頗率耳

　黄山谷次韻文潛詩云張侯筆端世三秀麗齊房作

　詩盛推賞明珠計斛量掃花坐晚吹妙語益難忘

　吕氏云文潛詩自然奇逸

　王直方詩話云文潛過宋都詩云白頭青鬢隔存沒

　落日斷霞無古今氣格似不减老杜

　　絶句

亭亭畫舸繫春潭直待行人酒半酣不管烟波與風雨

載將離恨過江南

　泊宅編云東坡長短句云無情汴水自悠悠只載一

　船離恨向東流文潛此詩王平甫愛而誦之不知其

　本於此亦奪胎換骨法也

　蔡寛夫詩話互見前集鄭仲賢詩

　　田家詞

南風霏霏麥花落豆田漠漠初垂角山邊夜半一犁雨

田父髙歌待収穫雨多瀟瀟蠶簇寒蠶婦低眉憂繭單

人生多求復多怨天公供爾良獨難

　復齋謾録云東坡泗州僧伽塔詩有云耕田欲雨刈

　欲晴去得順風來者怨若使人人禱輒遂造物應須

　日千變文潛之詩用此意也

　　謁客

入門投謁吏翩翩我非欲見禮則然異哉賓主兩無語

客起疾走如避焉我亦不恭愧昔賢忍使塗炭朝衣冠

人生暫聚鴻集川春風吹飛何後先

　愚謂此詩末句之意長於譬喻東坡和子由詩云人

　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

　鴻飛那復計東西文潜之句用此意也

　詩林廣記後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