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詩話

歷代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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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詩話巻十

             歸安吳景旭撰

 乙集中之下

  楚辭

   九陽

困學紀聞云吕氏春秋禹南至九陽之山羽人祼民之

處不死之鄉此屈子逺游所謂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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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舊鄉朝濯髮于暘谷兮夕晞余身于九陽

 吳旦生曰王伯厚引此以証不死之鄉則可盖九陽

 謂日也山海經墨齒之北曰暘谷上有扶桑十日所

 浴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仲長統

 詩云沆瀣當餐九陽代燭(春秋元命苞云陽成於/三故曰中有三足烏)

   營魄

逺遊篇載營魄而登霞兮淹浮雲而上征(霞古遐/字借用)

 吳旦生曰按王莽傳人民正營正音征漢書鍾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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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疏曰不勝愚戇征營辠當萬死征營不自安也江

 淹倡婦自悲賦傷營魄之巳盡陸機詩營魄懐兹土

 謝靈運詩得以慰營魄此與屈子逺遊所云魂營營

 而至曙同一義也陸倕思田賦作魂焭焭以至曙又

 按王粲大暑賦起屏營而東西欲避之而無方陸機

 詩營道無烈心注云營營道路也石崇詩佇立以屏

 營(古雋考畧云屏營/音平盈作丙榮悞)注云迴行貌此與屈子九章所

 云魂識路之營營同一義也注云精靈主行往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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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焦弱侯云老子營魄抱一能無離乎營如經營屏營

 怔營皆不安之意猶云魂魄不安也意云以不安之

 魄而欲抱守真一能保其不離乎

 朱晦翁云屈子載營魄之言本於老氏而揚雄又因

 其語以明月之盈闕其所指之事雖殊而立文之意

 則一顧為三書之解者皆不能通其說今合而論之

 庶乎其足相明也盖以車承人謂之載古今之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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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以人登車亦謂之載如漢紀云劉章従謁者與載

 韓集云婦人以孺子載皆此意而三子之言其字義

 亦如此也但老子屈子以人之精神言之則其所謂

 營者字與榮同而為晶明光炯之意其所謂魄則若

 予所論於九歌者耳揚子以日月之光明論之則固

 以月之體質為魄而日之光耀為魂也以人之精神

 言者盖以魂陽動而魄隂靜魂火二而魄水一故曰

 載營魄抱一能勿離乎言以魂加魄以動守靜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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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迫水以二守一而不相離如人登車而常載於其上

 則魂安靜而魄精明火不燥而水不溢固長生久視

 之要訣也以屈子無滑而魄虛以待之之語推之則

 其意當出此矣其以日月言者謂日以其光加於月

 魄而為之明如人登車而載於其上也故曰月未望

 而載魄於西既望則終魄於東其遡於日乎言月之

 方生則以日之光加被於魄之西而漸滿其東以至

 於望而後圜及既望矣則以日之光終守其魄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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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漸虧其西以至其晦而後盡盖月遡日以為明未

 望則日在其右既望則日在其左故各向其所在而

 受光如民向君之化而承俗也三子之言雖為兩事

 而所言載魄則其義同故丹經歴術皆有納甲之法

 互相資取以發明盖其理不異也

   衛

逺遊云左雨師使徑待兮右雷公而為衛

 吳旦生曰衛音越范曄靈帝賛微亡備兆小雅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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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鹿霜露遂栖宫衛曹嘉贈石崇詩入仕于皇閣出

 則登九列疇昔謬同位情至過魯衛皆音越又按衛

 亦讀意張華尚書令箴法制不修不長厥裔尚臣司

 臺敢告侍衛如此音讀則上句路曼曼其修逺兮徐

 弭節而髙厲亦可如字叶

   卜居

朱文公曰屈原哀憫當世之人習安邪佞違背正直故

陽為不知二者之是非可否而將假蓍龜以决之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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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辭發其取舍之端以警世俗說者乃謂原實未能無

疑於此而始將問諸卜人則亦悞矣

 吳旦生曰陳第言舊説原憫世之違正習邪故假卜

 以警俗非真有疑而問也按離騷索瓊茅以筳篿兮

 命靈氛為予占之又曰巫咸將夕降兮懐椒糈而要

 之皆卜居之意原猶以為未盡也故八設條目以行

 之必不能兼事之必致相反者决去就定従違且以

 見已之廉貞不以見棄而悔改也余竊以原卜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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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又不止於此盖原之所謂居非宫室之搆造也亦

 非世塗之栖息也直是其安身立命處故離騷凡二

 千四百九十二言而以一居字結之吾従彭咸早已

 自卜余知其居久在香蘺芳桂叢中矣

   宋玉宅

李君翁詩話曰寧誅鋤草茅以力耕乎詩人皆以為宋

玉事豈卜居亦宋玉擬屈原作耶庾信哀江南賦云誅

茅宋玉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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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旦生曰晁無咎謂大招古奥疑是原作焦弱侯謂

 九辯皆自為悲憤之言絶無哀悼其師之意即原自

 作余殊服此二言因攷班固漢志曰屈原賦二十五

 篇韓愈詩曰離騷二十五王逸序天問曰屈原凡二

 十五篇洪興祖之論逺遊曰離騷二十五篇今楚辭

 所載止二十三篇是并大招九辯而為二十五也君

 翁反以卜居為玉作何耶

 按范石湖吳船録云秭歸縣傳為宋玉宅杜子美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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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悲秋宅謂此縣傍有酒壚或為題作宋玉東家

 又唐余古渚宫故事云庾信因侯景之亂自建康遁

 歸江陵居宋玉故宅宅在城北三里故其賦曰誅茅

 宋玉之宅穿徑臨江之府老杜送李功曹歸荆南云

 曽聞宋玉宅每欲到荆州是也李義山亦云却將宋

 玉臨江宅異代仍教庾信居

   漁父

韻語陽秋曰予觀漁父告屈原之語曰聖人不凝滯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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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能與世推移又云衆人皆濁何不掘其泥而揚其

波衆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此與孔子和而不

同之言何異使屈原能聽其說安時處順寘得喪於度

外安知不在聖賢之域而仕不得志狷急褊躁甘葬江

魚之腹知命者肯如是乎故班固謂露才揚已忿懟沈

江劉勰謂依彭咸之遺則者狷狹之志也揚雄謂遇不

遇命也何必沈身哉孟郊云三黜有愠色即非賢哲模

孫郃云道廢固命也何事葬江魚皆貶之也而張文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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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謂楚國茫茫盡醉人獨醒惟有一靈均哺糟更使同

流俗漁父由來亦不仁此詩可謂得靈均之心矣

 吳旦生曰古來三漁父一出莊子一出屈子一出桃

 花源記皆其洸洋迷幻感憤膠葛因托為其辭以寄

 意焉豈必真有其人哉岳州屈子立廟以漁父配享

 余竊笑之迺葛常之以不聽其説督責屈子張文潛

 又轉而督責漁父把一漁父粘作實實地而太史公

 屈原傳劉向新序嵇康髙士傳各採屈子莊子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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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言以為實録又一漁父粘作實實地王維韓愈劉

 夢得之詩競以神仙有無推勘桃源而三洞羣仙録

 漁人乃黄道真廣川畫跋以為即黄聞道人盖李衛

 公所謂黄尊師者又一漁父粘作實實地

 洪景盧云自屈原辭賦假為漁父日者問答之後作

 者悉相規倣司馬相如子虚上林賦以子虚烏有先

 生亡是公揚子雲長楊賦以翰林主人子墨客卿班

 孟堅兩都賦以西都賓東都主人張平子西都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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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虚公子安處先生左太冲三都賦以西蜀公子東

 吳王孫魏國先生皆改名換字踏襲一律無復超然

 新意

 祝堯云賦也格轍與前篇同篇中句末用乎字疑辭

 亦與前篇義同其即荀卿諸賦句末者耶者歟等字

 之體也古今賦中或為歌曰莫非以騷為祖他有誶

 曰重曰之類即是亂辭中間作歌如前赤壁之類用

 倡曰少歌曰體賦尾作歌如齊梁以來諸人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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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篇體

   三閭

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

 吳旦生曰三閭之職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屈原序

 其譜屬率其賢良以厲國士漢興徙楚昭屈景於長

 陵以强幹弱支則三姓至漢初猶盛也莊子曰昭景

 也著戴也甲氏也著封也非一也說云昭景甲三者

 皆楚同宗也甲氏其即屈氏歟秦欲與楚懐王㑹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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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闗昭睢屈平皆諫王無行襄王自齊歸齊求東地五

 百里昭常請守之景鯉請西索救於秦東地復全三

 閭之賢者忠於宗國所以長久詳困學紀聞

 

 

 

 

 歴代詩話巻十